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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娜聽懂了他們的談話,波斯塔口中說的城市禍害者就是這些人,一個躲在暗處的兄弟會,如果他們所做的一切指向的是和平,那麼黑衣人會伸出手挽救這個古老的城市。接下來我要做的就是試圖讓兄弟會明白我來此的目的並非指向他們,因為黑衣人一向只是旁觀者,除非平衡被打破。但他們所說的計劃是什麼?必須再進一步調查下。

那位老者將喝醉的年輕人扶到了床上,並囑咐道,「時間還早,趕快休息一下,明天正午還要和那個黑衣人進行最終的談判呢,我去酒坊巡邏一下。」老者一邊收拾桌上雜亂的物品一邊口中嘟囔著,「這下可不好解決了,和黑衣人談條件不等於在和死神賭博嘛?哎……。」

談判?兄弟會憑什麼要和黑衣人談判?伊莉娜十分不解,腦海中忽然閃過米達拉的身影,伊莉娜意識到米達拉會有危險,旋即回身朝洞口跑。等回到旅店時,米達拉睡得正香,窗口依舊緊閉著,她為女孩蓋上絨毯,內心在猜測著兄弟會的談判條件。如果這些人想要得到這個條件,除了挾走米達拉之外,他們沒有任何優勢,莫非他們要硬闖不成?那我就在這裡等著你們。

已近午夜,街道上安靜的出奇,沒有行人沒有燈光。伊莉娜潛伏在旅店的房頂,等待兄弟會的闖入。終於過了一個時辰,該出現的人還是出現了,七八個人聚集在東北方的街角,很快又有一批人從四面八方趕來,人數接近二十人。如果他們打算執行計劃,那麼會驚動所有人,假如失敗,所有人都會被抓起來,更可況這對於他們來說只是第一步,這個賭注未免下的有些大。至於成功,他們不會成功的。伊莉娜考慮后,打算與他們正面接觸。

她跳下房檐,獨自走向這些人。此事他們已經發現了她,但沒有人退縮。當足夠靠近時,伊莉娜開口說道,「「好像海馬鎮的富人區規定不允許任何人深夜在街道走動,何況是一群人呢。」

所有人不敢上前和伊莉娜對話,沉靜了一會,一個臉帶面具的人站出來反駁道,「這些規定只適合膽小的鼠輩們,和那些逆來順受的人。」

「那麼,這麼多人聚在一起是要做什麼?」伊莉娜抬起手,謎語再現,流螢之光升起,除了臉帶面具的人以外,每個人的面孔清晰可見,有未成年的孩子,有滿臉鬍鬚的老者,有駝背的的醉漢,也有細瘦伶仃的年輕人,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刻著恐懼。他們仰頭看著漂浮在半空中的微弱火焰,雙手緊緊握著武器。那根本就不是武器,有人手持鐮刀或鎬頭,有人握著匕首和菜刀,甚至還有人用木棍和彎曲的鐵棒做武器。這些人絲毫沒有戰鬥力可言,伊莉娜暗自心想,但這些人還是要打算去和黑衣人戰鬥,是什麼樣的信念迫使你們去這樣做。

突然一個年輕人沖了出來,他手持木棍朝伊莉娜猛砍。伊莉娜輕盈的腳步一挪,輕鬆的躲過了迎面一擊,年輕人轉身再次撲向伊莉娜,這回伊莉娜沒有手軟,手輕輕一抬,打在他的肚子上,承受的力道像是被一頭兇猛強壯的野牛重重的頂在胸口上,彈飛到數米遠,口吐白沫暈倒在地上。其他人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同伴暈厥過去,卻沒有任何辦法去幫助他,他們獃獃的站在原地,甚至有人正悄悄往後腿。「和女士的見面方式就是這樣子么?」伊莉娜說道。

「黑衣人,我很清楚我們的實力是鬥不過你的,我想知道,黑衣人為什麼會從遙遠的南方來到海馬鎮與我們作對呢,你我素不相識,沒有結下什麼仇恨吧。」

「沒錯,你我素不相識,我也沒有干預你們的事情,何來的仇恨?」伊莉娜說道,「你們是兄弟會的人,兄弟會不應該出現在這裡,更不應該去招惹黑衣人。」

沉默了一會兒,戴面具的人說道,「是我們錯怪黑衣人了,那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你會如何解決我們,黑衣人小姐?」

伊莉娜搖搖頭,口中念叨了一句,頭頂的那團火焰漸漸消失。「如果你們了解黑衣人就會知道,黑衣人不干涉他國的內政,我也沒有時間去管你們的事情。不過我在聖庭時聽說過你們,聖庭和這座城市的貴族痛恨你們,我說的沒錯吧。」

「痛恨我們……。」戴面具的人笑了笑,「的確痛恨,他們用搶來的錢去買衣服,用搶來的錢去買食物,用搶來的錢去買珠寶買女人,用搶來的錢建了這座城牆。因為他們害怕他們所搶的人要來報復。痛恨,他們當然痛恨我們。是我們一直在幫助那些吃不飽穿不暖的人,是我們在阻止那些自稱有著高貴血統的貴族。」

「你認為我來海馬鎮的目的就是要幫助聖庭除掉你們?」伊莉娜否認道,「不要誤會,黑衣人不會這麼做的。」

「那人將面具摘下來,在朦朧的月光下,他的臉龐顯得很蒼白。「請允許我們的弟兄扶他起來。」

伊莉娜為這些人讓路,隨後來到他的面前,「你是兄弟會的領袖?」

那人點點頭,「我叫托馬斯。」

「聖庭內沒人知道你的名字,我猜測也沒人真正見過你。」

「或許見過,但他們不會認出我來的。」托馬斯承認,「我的角色是多變的,有時我會裝扮成一名鐵匠學徒,有時是搬運工,也有時是木工、雜耍的戲子、奴隸、乞丐。聖庭不會去關注那些出身卑微的人,特別是那幾個財主,他們恨不得我們像只螞蟻一樣被一腳碾死。」

「那麼你的目的到底為何?」

眾人叫醒了那個年輕人,他此時的狀態需要有人攙扶,托馬斯命令其他人立刻離開街道,潛入地洞。「如果黑衣人細心關注霧之都的變化,你會發現,如今海馬鎮的國王不過是個傀儡,真正握有實權的是那幾個錢財花不完的財主,托斯泰德,楚泰馬勒,畢托斯,席爾瓦。是他們建議小登坎建起的這兩座城牆,目的就是要……就是要我們這些貧窮的人活活餓死。我絕不會讓他們得逞。」

這與我想的沒錯,海馬鎮正步入衰亡,必須有人站出來為民著想。「我不會將今夜的見面告訴任何人的。」

「感謝黑衣人小姐。」托馬斯俯下身軀以示答謝。「其實當你們穿過海馬鎮的城門時,兄弟會就已經知道了,而這完全是達斯圖爾教會的幫助。」

達斯圖爾教會,伊莉娜聽到這個教會的名字就想到了火焰和他們的預言,還有在圖書室的線索。那段潦草的記錄或許是達斯圖爾教會所寫,他們應該對撒爾王和皇冠一事有了解,還有諸神之怒的經過。「帶我去見他們。」

「如果小姐相信我的話,我會帶你去見他們。」

伊莉娜被帶到一座廢墟入口,這裡距離第二道城牆很近,不過這一帶早已廢棄,無人居住。他們順著入口進入一個隱蔽的地下通道,通道很大很寬敞。和那處隱蔽在廢棄酒坊的通道相比,這裡要更加明亮,更加暖和。兩邊的火把將通道映得通紅,間有守衛把守。當他們拐過幾條彎路后,抵達了一座有著地下溫泉的龐大溶洞內。溶洞四周架滿了火把,火光將本是黑暗的溶洞變成了一個如烈日照耀般的露天廣場,大人小孩聚集在溫泉周邊,他們將草席和棉毯當作床鋪,不過在他們的眼神中看不到害怕和恐懼。

伊莉娜被帶到溶洞旁邊的小屋子裡。這裡除了托馬斯外,沒有任何人。「黑衣人來到海馬鎮是想了解一下關於北方部落的事,兄弟會對於北方軍隊的首領有什麼了解的么?」

「這些北方的野蠻人只是想坐在聖庭的王座上,但據我所知,堅固的城牆令那些野蠻人苦不堪言。」托馬斯不假思索的說道,「北方的領導者能夠將這些野蠻人團結在一起,讓我很佩服,其它的不太了解。」

「那兄弟會應該對撒爾王和他的皇冠有一些了解吧。」

「恕我有些冒犯,黑衣人為什麼會對這個故事感興趣呢。」托馬斯說道。

「北方出現的神秘人一直在尋找一個奇怪的石頭,或許他們會利用這個石頭達成某些目的。我在聖庭調查過,神秘人、撒爾王、榮耀之心、王冠上的藍色寶石,這一切一定有某種聯繫。」

「你覺得達斯圖爾教會知道這些?」托馬斯慢聲說道,「的確,達斯圖爾教會曾經一直幫助海馬鎮記錄大大小小的事情,也一直得到國王的信任。」

「他們身在何處?」

「應該快到了。」托馬斯告訴她,「有一條地洞直接連通教堂,達斯圖爾教會的靈魂啟示者來到這裡不花任何時間。」剛說完,從門外走進兩名身材消瘦,年紀頗大的老人。他們身著棕紅色長袍,長袍上畫著奇怪的圖騰,圖騰盤旋至脖領,像是一條蟒蛇纏在身上,腰間系著長長的黑色弔帶,脖子上掛著一串精緻的紅晶石項鏈,在達斯圖爾教會中,紅晶石寓意著通往純凈之地的鑰匙,它可以打開天神潘拉的救贖之門,並可以得到永遠的寧靜。

托馬斯起身說道,「這兩位是達斯圖爾教會的靈魂啟示者,他們一直堅守在海馬鎮,並為那些迷途的人指引正確的方向,人民相信和愛戴達斯圖爾教會,也相信有一天海馬鎮可以回歸繁榮的時代,黑衣人大人,他們會盡全力幫助你的。」

達斯圖爾教會的靈魂啟示者,不,他們不會盡全力幫助黑衣人,他們同樣恨黑衣人,伊莉娜知道達斯圖爾教會因何原因離開的南方土地,當然也知道這些教徒永遠忘不了已逝之事。「撒爾王和他的那頂皇冠在兩百多年前的那場火災中銷聲匿跡,我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一名老者一直看著伊莉娜,沉默了一會說道,「黑衣人會帶給大陸黑暗,也會在黑暗到來時喚醒黎明之日,你不應該來到這裡,黑衣人!這裡沒有你要找的結果。」他用顫抖的雙手緊握胸前的紅晶石項鏈,「真相的水落石出會帶來滅亡。」

托馬斯聽出了話語中的不愉快,便攙扶這位老者走出了卧室,期間教徒一直在喋喋不休,伊莉娜沒有聽懂他到底在說什麼,當然對於靈魂啟示者的預言,她根本不相信。

留在這裡的另一個老者神色和狀態要好過剛剛的那個人。伊莉娜側頭看了看他,「我理解達斯圖爾教會對黑衣人的看法,但我不希望我們的見面總是在不愉快中度過。你能否告訴我這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默不作聲的坐在石椅上,打量了伊莉娜一番后說道,「當天神之怒降臨在海馬鎮時,達斯圖爾教會的幾個學徒倖存了下來,他們將那次的災難記錄在了紙卷上,並封存在海馬鎮的圖書室,之後圖書室一直不允許任何人進入,直到登坎成為了北方之王,達斯圖爾教會又重新回到了理應的位置。教會的元老們一直相信撒爾王還會回來,當他回來的那天就是世界的末日,除非……不要打擾撒爾王和那頂皇冠。」

伊莉娜根本不相信這個老者的話,因為在她的心裡很清楚,組織一直守護在這裡長達千年,沒有哪種力量可以輕而易舉的毀掉一個文明,更何況在有著佩希爾學士、亡靈界的奧倫丁、守墓人阿溫哈伊這樣了不起的人存在,這些子虛烏有的謊言只會盅獲人心。不過這些奇怪的教會所說的話有些意思,於是伊莉娜繼續問道,「當幾個學徒倖存下來時,他們看到了什麼?」

「那是閃電,一道道閃電劃過天空、穿過樹林、穿過山谷、穿過大街小巷、撒爾王的詛咒應驗了!那些知道皇冠的人全都被天神的閃電殺死了,災難持續了整整一夜。」老者越說越激動,雙手扣住項鏈,眼帘低垂,「希望黑衣人不要去打擾撒爾王,希望天之上的天神沒有聽到我們的對話。」

「撒爾王和那頂皇冠一同消失了,是不是被埋在了地下宮殿的廢墟里。」伊莉娜回想著,「當我進入那座塵封已久的圖書室時,地下宮殿的入口被一扇鐵門封死,裡面隱藏著什麼?」

「裡面一無所有。」老者回答,「所有有價值的寶物全部被破壞,完好無損的都已經搬到了嶄新的圖書室。」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事?」伊莉娜有些懷疑,「聖庭建起了兩座城牆,而你們的教堂卻在貧民區。」

「達斯圖爾教會為民堪憂,只要有人民的地方就會有達斯圖爾教會,聖庭不會將我們置之門外。」

「你們也不會向有錢人透露兄弟會的藏身處么?」

「夠了,黑衣人,我不會與你談論這些,也不會再告訴你已故的事情。」老者起身準備離開,「我的朋友已經告訴了你,真相的水落石出只會帶來滅亡。」 毫無疑問煙斗讓安伯產生了濃厚興趣,兩個多時辰的閑聊,安伯已經燃起了三次。裝煙葉的煙袋是用某種獸皮縫製成,表面褪去了皮革的粗糙,變得油光鋥亮。據他說,煙斗和煙袋均是王室的御用鐵匠所贈,而煙葉來自綠刺國度沙塔羅斯上等的金葉。半年前兩人幫助沙塔羅斯的米修莫德公爵解決了一起貴族之間的土地糾紛。米修莫德和御用鐵匠兩人有著極好的交情,公爵本人還送給伊迪絲一件用紅鑽鑲嵌的面巾。在他們離開綠刺國度趕往風吼嶺時,由三十人的騎兵一路護送,這些騎兵本想幫助黑衣人完成風吼嶺的任務,但沒有接受格雷溫星辰祝福的凡人根本無法承受亡靈的威脅。「先民的意志如今在承平盛世下根本無法存活,我懷疑還有多少人能直面亡靈的怨恨。」安伯喃喃的說道。

奧蒙德不否認安伯的這番話,他所指的先民的意志是指人類第一紀元,在那個年代,人類和精靈和平共處,直到大地精靈不再佔有蘭尼亞大片的土地,西方的聖湖灣成為他們在這片土地的最後家園。黑暗便從遙遠的東方出現,從那以後,黑暗時代到來。先民的意志依舊可以抵抗死亡的威脅,他們結成同盟,築建烽火台,抵禦黑暗。

「如今世風日下。」奧蒙德不得不承認,「人民在承受鞭打,卻不知持鞭人究竟是誰。」

「紅古堡和蜻蜓鎮。」安伯吐出一縷煙霧,在夕陽下變成了乳白色,「還有北方出現的神秘巫師。」

「佩希爾學士對此有何看法?」

「當我們抵達黃昏古堡的時候,佩希爾學士已經離開了,斯蔻迪說他去調查一些事情,具體沒有詳說。」安伯回答,「她接到佩希爾學士的命令,除了我們之外,所有人不得接手巨人橋一役。」

「不得接手?」奧蒙德有些懷疑,「重心在傾向紅古堡一事上?」

「大概佩希爾學士已經得知了此事,或許他正在紅古堡調查這件事。」

兩人心有靈犀的經過庭院,準備走出城門,這時牆垛上有了動靜,一名士兵匆匆跑下城牆進了大廳,另外幾名士兵高喊,「野蠻人!有野蠻人在巨人橋上!」其他士兵相繼奔上城牆。

「去看看。」安伯說畢,混進了一擁而上的士兵堆里。等奧蒙德來到城牆,他看到二十幾名北方人手拿著弓箭沿著巨人橋向城堡推進,每走幾米便朝著城堡的方向射上一箭。可以明顯的看出他們在丈量弓箭的射程,但這幾百米長的巨人橋需要推進到一半才勉強在弓箭的射程內。有士兵欲要引弓拉箭,最後被守衛官制止,「不要浪費羽箭,距離還太遠,等我的命令,我讓你們射的時候你們再射。」所有的弓箭手同時抽出箭矢,搭在弦上。對面的和爾京人則視若無睹的向這裡靠近,射出的羽箭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最後飄飄悠悠的落在距離城堡四五十米遠的地方。

「這是守軍的優勢。」安伯輕聲對奧蒙德說道。

「戰爭已經開始了。」奧蒙德道,「守衛不會讓這些野蠻人活著走出巨人橋。」他看向西方,陽光西沉,天幕火紅。選在這個時機進攻,和爾京人有絕對的優勢,等到夜晚到來,守軍只能盲目射擊。他又看了看撒在巨人橋上的沙粉,經過雨水的沖刷,沙粉就像淤泥一樣在巨人橋上形成一團團泥垢。他真在懷疑,一粒火星能不能讓巨人橋變成火海。

「準備……」守衛官高呼,弓箭手拉滿弓弦,指向眉宇之上。「放……!」只聽整齊劃一的呼嘯聲,數枚弓箭應聲飛出。巨人橋上傳來一陣慘叫,所有人都被亂箭射死。但沒有人因此而歡呼,因為在他們的身後是成千上萬的野蠻人。

安伯遲疑的看了看奧蒙德,卻沒有說一句話,最後只是摸了摸掛在身後的長劍。

「你的武器需要打磨一下么?」奧蒙德替他說出答案。

「如果這裡的鐵匠手法不錯的話,我會打磨一下,不過還是算了吧。」安伯回答,「我去叫伊迪絲和賽伊,他們是時候需要準備一下了。」

是啊,是時候需要準備迎接這場大戰了,奧蒙德心想,我原以為和爾京人不會這麼快發動進攻,原以為諾菲奧三人和凱羅爾三人抵達巨人橋后,大戰才會開始,但誰又能猜到戰爭打響的時間呢。

在奧蒙德轉頭之際,對岸傳出咚隆……咚隆……的戰鼓聲,聲音由一個變成兩個,兩個變成三個,很快聚集成經久不息的雷鳴。黑壓壓的人頭覆蓋了極目之下的白色營海,並以極快的速度向巨人橋的橋頭聚集。緊接著,黑色煙霧在大軍的身後騰空升起,攀上高空,與火紅的雲層融合。落日的餘暉被黑色取代,撕裂耳膜的戰鼓聲令奔騰的紅石河黯然失色。

城牆上一片混亂,守衛們互相交替著眼色,欲要棄守城牆,有人大喊,「那是黑魔法,是死亡的奴僕!」另一個士兵嗚咽的說道,「我們沒有生的希望了!」隨即飛快的跑下了城牆,身後跟著幾個士兵。但並非所有人都在逃避,更多人只是躲在雉堞后觀望著敵人的一舉一動,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自天空壓下來的黑色雲霧,等待敵人攻向城門。

這時比利昂和吉利詹士爬上城牆,身後又湧上一群弓箭手,在指揮官比利昂的帶領下,弓箭手們在城牆上分散開,每個人的腳下都有一摞新製作好的羽箭,數量足夠應對北方人的第一次進攻,但在敵眾我寡的情況下,城堡很難對敵人形成壓制。

吉利詹士看起來有條不紊,他帶領一群兄弟將庭院里的煤油桶運上城牆,然後通過固定在宇牆上的鉸鏈裝置運送上來一筐一筐的石頭。為在箭矢和煤油全部用盡的情況下採取石擊敵人。其他人搬來樹樁抵住城門,直到通往巨人橋的大門被十幾根木樁牢牢釘死。

比利昂穿過擁擠的衛兵,來到奧蒙德身邊,「黑衣人大人,戰爭已經開始,你們的決定是?」

「你看。」奧蒙德指向庭院,「我的同伴全都在這,武器也都在身上,你不會真的認為黑衣人會坐在城牆上袖手旁觀。黃昏古堡地處黑丘山,而黑丘山就在紅石河的南岸,這座城堡的南邊。」

比利昂拔出腰際的長劍,露出視死如歸的神色,「能和黑衣人並肩作戰是我的榮幸。」旋即回頭對著士兵們高呼,「小子們!雙塔要塞拋棄了我們,但黃昏古堡的黑衣人沒有拋棄,你們願意與黑衣人並肩作戰么?願意么?」眾士兵的目光全部投向比利昂和奧蒙德,他們無聲的點頭。「很好!那就狠狠的教訓這幫野蠻人。不要讓他們靠近城堡,弓箭手聽我的命令!」所有駐守城堡的弓箭手加起來足有兩百人,他們成一列排開,兩側延伸近一百米。城門上的牆垛上同樣潛伏著二十多名身強力壯的戰士,他們的責任就是確保敵人死在城門下。

伊迪絲、安伯和賽伊三人跑上城牆,奧蒙德迎過去說道,「伊迪絲,你的箭術遠遠強過普通人,我要你在兩翼稍遠的位置壓制他們。和爾京人很有可能利用盾牌作掩護,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將攻城錘運到城門下……」

「……所以他們的軟肋在側翼。」伊迪絲說道,同時看了看天色,「我明白你的意思。」

「賽伊,城牆上不需要你,我要你去堅守城門。」

賽伊將戰斧在手中轉了轉,心不甘情不願的回答,「這種地形的確不適合我,哼,算了,我去就是。」

奧蒙德拍了拍他的肩膀,「除非你從城牆上跳下去。」然後轉頭對安伯說道,「這些守衛的意志薄弱,很有可能不戰而逃,我們的任務就是指揮他們作戰,我負責左邊,你負責右邊。」安伯點頭離去。

對岸的橋頭黑壓壓的一片,橋頭以外的敵軍數量更是龐大,戰鼓如雷鳴,在有節奏的鼓動下,密如螻蟻的敵人沖向城堡。而頭頂那團翻滾的黑煙如同蘊含生命,隨著敵人逼近,黑煙以極快的速度壓向城堡,頃刻間,落日的火紅被吞沒,洶湧的紅石河完全隱遁在昏暗中。一聲長嘯在城牆上響起,那是比利昂。「穩住!穩住!」除此之外,顫動、鼓聲、腳步、嘶吼,一切的聲音均來自城牆外。

奧蒙德手扶牆台向外眺望,在昏暗中,敵人形成一道漆黑蠕動的長龍,尾端延伸至北方的森林。敵人的數量絕不止一萬。打前陣的敵人手持黑色盾牌,衝鋒在前。他們已經越過了巨人橋的中心,已經到了城堡的射程以內,是時候了。只聽比利昂高喊,「放!」數百枚羽箭同時射出。敵人的推進速度因此放慢。又是一陣箭雨,嘶聲慘叫在巨人橋上回蕩著。

「不要對敵人憐憫,因為他們是野蠻人。」 悠閑小木匠 比利昂的聲音如此堅定,「自由放箭,不允許他們碰到城門!」

黑煙越壓越低,直到什麼也看不清,城堡的反擊因此受到了極大的考驗,他們盲目射擊,卻並沒有產生有效的壓制。相反,從城牆下方的黑煙中竄出稠密的羽箭,木製的箭矢碰撞石牆,肆意彈射,發出凄涼稠密的雨落喧囂。但在一片昏暗中還是有眾多守衛被這盲目的打擊射中,凄慘的嚎叫不斷傳來。

在這種情況下誰都不會率先燃起火焰,同處暗中,無數隻眼睛盯著會動的身影,只要有一線光亮,將會受到萬箭打擊。火焰,沙粉,奧蒙德忽然意識到了這點,「對準黑霧,對準巨人橋上的沙粉。」他高呼,「火焰,火焰!」但在這種恐懼而混亂的情況下,誰也沒有在意這一點,或許每一個的心裡都明白,只要有火焰升起,自己就會被亂箭射成篩子。他迅速的環顧了一眼四周,士兵們已被敵人的箭雨完全壓制,絕大多數的人都躲在射箭孔的後面。他看到伊迪絲位於城門最遠的位置,腳下墊著一塊巨石,一腳踏在城牆上,她搭弓拉箭的速度如此之快,動作如此輕盈,每一次精準的發射,都會有敵人喪命。她的位置恰到好處,敵人無力還擊,根本傷不到她。

奧蒙德隨手從士兵手裡奪過一支羽箭,粘上煤油,旋即奔向伊迪絲,口中念了句矮人族的生火謎語,羽箭開始劇烈的燃燒。他遞給伊迪絲,「對準巨人橋,躲過人影。」 馭靈主 伊迪絲不解的看著他。「巨人橋上鋪滿了沙粉,如果那場大雨沒有……」

還沒等奧蒙德說完,伊迪絲已將燃燒的羽箭搭在弦上,「……巨人橋會變成一片火海,我知道了。」

只見箭矢如一道耀眼的閃電,直直竄進了巨人橋瀰漫的黑煙中。瞬間火光四濺,熊熊大火爆裂一般噴出層層黑霧,舞動的火舌好似揮起的烈焰皮鞭,糾纏成一片熾亮,火源迅速在巨人橋上擴散,撕心裂肺的哀嚎傳來,不可阻擋的和爾京人立刻潰不成軍。

與此同時,久違的歡呼終於在城牆上響起,那是壓抑已久的歡呼和狂嘯。「不要給敵人喘息的機會!」另一個聲音從城門上的堡樓一帶傳來。城牆上同時充滿了歡呼和蓄力反擊的吶喊,一時間,幾乎在可見的視野里全部都是友軍的箭矢在空中飛竄。當奧蒙德再次抬頭眺向巨人橋時,巨人橋上只有全身是火的人形和逃竄的黑影。

他們在撤退,這是好的開端,奧蒙德暗自慶幸。巨人橋上的黑煙在漸漸消散,很短的時間之後,整個巨人橋重新出現在眾人的視野里,上百具屍體被燒成了漆黑的焦屍,還在爬動、匍匐的火人一頭栽進暗流涌動的紅石河,從此不見人影。大火依舊在肆無忌憚的翻卷咆哮,一遍又一遍的踏過屍體,直至平息它桀驁不馴的狂野。整個巨人橋成了一片鋪滿黑色屍體的走廊,烤焦味濃烈異常。

「敵人只是暫時後退,不要掉以輕心。」伊迪絲喊道,隨後指向河對岸的橋頭,「等巨人橋上的大火燃燒殆盡,敵人會重操旗鼓。」她撇向奧蒙德,「奧蒙德前輩你看,黑煙在天上還沒有散開。」

奧蒙德下意識的攥了攥劍柄,卻深知身在城牆上無力可施。「準備!準備!」他從每一位的弓箭手身後走過,「敵人不會放棄,我們也不會手軟,所有人準備!」安伯在另一側的城牆上高呼,吉利詹士和比利昂則指揮著城門之上的堡樓守衛。

響徹天際的戰鼓聲再次傳來,期間僅相隔了不到一刻鐘,北方軍隊重新集結,但他們不再以巫師的黑煙做掩護,衝鋒部隊在巨人橋上組成一堵嚴絲合縫的盾牆,身後是長矛刀劍組成的先頭軍。隨著戰鼓剎停,敵人蜂擁而至,交戰再次展開。

似乎黑色煙霧很難容得下遼闊的天際,天邊的紅霞將黑暗撕開了一個大口子,寥寥星辰穿過了黑色煙霧。「看到了!奧蒙德前輩,就是那個人,這些黑魔法就是那個人使出來的。」奧蒙德也將視線拉遠。在河對岸的敵軍營地中,那座木架之上站著個人,猶豫距離過遠,他只能看得到一個模糊的身影。

隨著一聲號角,敵人舉起黑色盾牌,收縮成一列長長的隊形,一步一步向前挪動著,嘶啞的吼叫聲大而有序,吼!吼!吼……!猶如一條身披黑色巨型鎧甲的大蛇慢慢沿著巨人橋蠕動。河對岸使用著黑魔法的巫師也在施展的狡詐的詭計,「巫師沒有任何影響的使用黑魔法,這樣城堡會受到強烈的衝擊,一定要想辦法除掉那個站在平台上的人。」

「穩住,伊迪絲。」奧蒙德站在最高處的堡壘上大喊,「勇敢的戰士們,不要退縮,這些黑霧只是沒用的把戲,等我命令!」此刻站在城牆上的士兵們沒有射出一隻箭矢,沒有扔下一塊石頭,只是靜靜的等著敵人靠近,再靠近。

天空再次變暗,時間在緩慢的流逝,敵人已經逼近城門。「可以了奧蒙德前輩!打吧!。」安伯在城牆的另一端高喊,「這個距離足夠可以讓他們嘗嘗痛苦的滋味。」士兵們也在看著奧蒙德,卻遲遲不發號施令。

奧蒙德抓準時機,一聲令下,稠密的箭矢再次射出,敵人承受了巨大的打擊,但並沒有人因此而逃跑,當一個敵人倒下,後面會立刻有兩人前來,將巨大的盾牌擋在前面,一步一步的挺近,每走一步都會有十幾人瞬間倒下,又會有更多的人衝到前面,就這樣,敵人大喊著踩過同伴的屍體湧向城門,他們高舉盾牌將七八米寬的巨人橋蓋得嚴嚴實實,隊形的後面則是蜂擁而至的弓箭手,箭矢來來往往,每時每刻都有人倒下。

在隊形中突然冒出一根粗大的樹榦,在眾多雙強壯手臂的揮舞之下一次又一次的撞擊著城門,如果有任何人被箭矢擊中,立刻有兩人補到他的位置,一次又一次,在巨大的撞擊下,城門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

終於,士兵手中的箭矢已經所剩不多,而巨人橋上黑壓壓的敵人似乎更加兇猛,反擊的號角正是密如雨滴的箭矢。奧蒙德俯身跳下城牆,見到賽伊和眾多戰士用軀體倚住樁木及城門。每一次的撞擊,眾人都會被彈開,然後再次倚住。如果再這樣下去,城門撐不了多久的,他再次爬上城牆尋找城堡指揮官的身影,「城門需要支援,比利昂,城門!」

比利昂回頭望向奧蒙德的眼神充滿了無能為力,他兩步並一步來到奧蒙德身前,「我會派三十名人手支援城門。但在我把所有的煤油澆到野蠻人的頭上之後,我將用火焰點燃他,我要讓野蠻人的屍體堆在城門前,我發誓!」

奧蒙德點點頭,「這一側的弓箭手跟我來,側翼攻擊敵人,不要讓城牆下的弓箭手夠到。」伊迪絲和安伯帶領出眾的弓箭手跑向兩側,兩面夾擊,對巨人橋上的敵人發起猛烈的回擊,一桶桶煤油從城牆上的堡樓傾倒而下,火焰一觸既燃。巨人橋上和城牆腳下,屍體堆積如山。但敵人依舊視諾無睹地蜂擁而至。

慘烈的拉鋸戰持續到深夜,雙方都感覺到很疲憊,唯獨那扇將兩方軍隊隔開的大鐵門還立在那裡,持續承受著一波又一波強烈的衝擊,以至於城門被撞出一個大坑,鐵條和門扣被撞彎,內側門沿的泥土被掀出一條一尺深的坑。

如果再這樣撞下去,大門會被撞開,守衛南方的最後一道城池會被攻克,緊接著大規模的屠殺會從朽木鎮蔓延至南方大陸的每一個角落。士兵們將手中的石頭和煤油用完后,便從每一個房屋找來堅硬沉重的物品充當投擲物,但無論是誰都無法阻擋北方軍隊對城門的進攻。此刻幸運活下來的弓箭手僅剩下不到四十人,除此之外便是近戰的守衛,人數也不到二百。再望向巨人橋,整座橋面,整個對岸充斥著一片火海。而雙方遠距離的對攻似乎已經停了下來,城堡已無力反擊,和爾京人也無需為攻城錘做掩護。

『吼』……『轟隆』……『吼』……『轟隆』……,敵人每吼一聲,城門就會承受一次衝擊,身後大海一般的敵人就會齊聲高呼。勝利就擺在他們的眼前,只要那扇城門被撞毀,只要……,奧蒙德看著蒼白的星辰,自言自語道,「朽木鎮即將落入敵人的魔爪,等待著我們的會是一場慘烈的肉搏戰,佩希爾學士,你交給我的任務,我無法準確的完成了,我會聆聽著格雷溫星辰的祈禱。」

「……無論什麼任務都已經不重要了。」安伯跑到奧蒙德的身邊,「只要我們能夠守住城門,一切都還來得及。」

「那我們就亮出利劍,用斬殺亡靈的武器把他們打回去。」

「如你所願!」

隨即,奧蒙德和安伯一聲大吼跳下城牆,跳進黑壓壓的敵人當中,劍光如閃電般劃過敵人的身體,一瞬間,敵人做好的防禦陣型被兩人活活撕開一個大口子,敵人見狀,顧不得揮動手中的破城兵器,相繼抄起武器奔著二人衝去。北方軍隊人高馬大,不一會就將二人團團圍住,但黑衣人的能力並不是普通人所能抗衡的,即使是多如群蟻的敵人蜂擁而上,二人還是硬生生的在巨人橋上殺出了一座孤島,敵人被這兇猛的衝擊擊退了數米。

城牆上的戰士們看到黑衣人奮勇殺敵,開始瘋狂的吶喊,「黑衣人!黑衣人!」二人揮舞著閃閃發光的寶劍,一團一團的敵人被斬殺,更有的無路可逃被活生生逼進了紅石河。

敵人相繼拚命的往後退,後面的敵人則跑到前面,抱成一團再次沖向城門。兩人揮舞長劍,格擋,下斬,上刺,橫劈,一步一刺,後退躲閃,腳步輕盈,速度極快。敵人的優勢在巨人橋上捉襟見肘,同時攻上來的也不及十把劍或十根長矛。但無論黑衣人怎麼殺,都無法擊退紅了眼的敵人。

「這樣的抵抗承受不住敵人的進攻,必須想想辦法。」安伯將劍橫在頭頂,擋住了四五把大刀長矛,並向奧蒙德喊。奧蒙德將兩個敵人推下紅石河后,喊著安伯往後退。二人被大群的敵人壓制到城門前,即使城牆的守衛門不停的向敵人攻擊也毫無作用。

「我來了!」巨斧從城牆落下,重重的砸在一名又高又胖的敵人胸膛上。 法術真理 賽伊隨即一躍,跳向黑壓壓的敵人當中,二人再次沖向敵人。伊迪絲則在城牆上帶領僅存的弓箭手用僅存的羽箭攻擊敵人,最後,和爾京人的整條戰線被逼退到巨人橋中心的另一側。

而就在戰士們為剛才猛烈進攻歡欣鼓舞時,卻聽到河對岸響起整齊的怒吼聲,「真神!真神!真神!……。」聲音響徹了森林山谷,陣痛著城堡內的每一個人。守衛們放下了手中的武器,獃獃的望向密密麻麻的敵人,激烈的戰場隨即沉寂下來,河對岸的敵人正在重新聚集,每一個都燃起火把,每一個人都在吶喊。赤紅的火海變成了耀眼的蒼茫,照亮了黑色的天際,貫穿了紅石河洶湧的波濤。空氣中的黑色煙霧慢慢向上升,旋轉翻滾成一個黑色漩渦。

「真神?」賽伊喘著粗氣,朝河對岸啐了口唾沫,「媽的,終於可以讓我見一見你們的神了,我看看到底長什麼鬼樣兒!」

安伯站在賽伊的右側,奧蒙德站在左側,一層層的屍體堆積在三人的四周。「事情不妙。」安伯道。

「他們在召喚那幾個神秘巫師,看這氣場,巫師想要親自解決了咱們。」奧蒙德說道,「安伯,你覺得黑衣人的勝率有多大?」

「如果和尖叫灣的黑白朮士是一路貨色,我敢保證,那幾個巫師會倒大霉,如果……他們的能力完全未知,而且在我們之上的話。」

「不要說喪氣話。」賽伊插了話,「我的戰斧能收拾掉那幾個狗東西,你就看著吧。」

「真神!真神!真神!……。」

城門緩緩的打開,猶如開啟了塵封千年的大門迎接著蒼茫的烈日,熊熊的火光越過堆積如山的屍體,射向濺滿鮮血的大門。戰士們浩浩蕩蕩的從城門走出,最前面是比利昂,他一手握著閃著金光的寶劍,一手端著黑色的鐵皮盾牌,戰士們則緊緊跟在後面,他們眼中看不到一絲恐懼,也看不到任何憤怒,像是已經準備好迎接死亡的到來,欲與敵人戰鬥到最後一口氣。內心在怒吼,眼睛在發光,來自心靈深處的吶喊似乎頃刻間迸發出一股強有力的震蕩,就連手中的火把也在為戰士們指引著方向。

「戰鬥打到現在,也該是最激烈的時候了,我手中的寶劍還沒有染到敵人的鮮血,這回就讓它喝個痛快。」比利昂走到黑衣人的身邊。

「哈哈,小心不要用武器誤傷到自己。」賽伊皮笑肉不笑的回應他的勇氣,「對準他們的老二,狠狠的戳進去,他們就會懼怕你的勇猛,沒準是你活命的機會!」

「長長的寶劍足夠穿透三人,我就給你戳三個試試。」比利昂嚴肅的對賽伊說,「很榮幸與你們一起戰鬥,黑衣人會看到戰士們的勇敢無畏,相信你們不會有什麼抱怨的。」

「我最欣賞你的這句話,我以為你已經跑到了朽木鎮的後山上,沒想竟然打開城門帶來一幫不怕死的戰士。」賽伊對比利昂說道。

「那我們就一起舉起利劍,讓他們嘗嘗痛苦的滋味。」奧蒙德說。

身後的大門又慢慢的合緊,砰!的一聲,被關的嚴嚴實實。奧蒙德回頭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比利昂和戰士們,「看來已經沒有退路了,唯一的機會就是消滅前面的敵人。」

「你的幽默的確讓人笑不起來。」賽伊說,「這可要花上一天的時間甚至更長,我的力氣可撐不過破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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