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沐清和舞依炫在楓林裡面走著,木葵說自己在這邊歇息一會,讓他們倆去自己掰扯。

「聽說你這次立了大功的。」舞依炫說。

「也多虧了你。」

「所以你現在打算怎麼辦?」鳳沐璃做了太子,鳳沐清怎麼辦?她一直是支持鳳沐清的。而且鳳沐清也為此做了很多的努力的。可是奈何錦皇太過奸詐,這皇榜一出她就知道怎麼回事兒了。可不就是沐璃從小就被他父皇給算計了,一直屬意他作為太子的。

現在看來不光光是沐璃了,整個鳳家皇族都被算計了,也是苦了這些皇子大臣們了。

「我說你父皇還真是老奸巨猾到一定程度了。算計了所有。」舞依炫煞是鄙視,徹徹底底的鄙視,鄙視。

「呵呵~」鳳沐清倒是被她這眼神給笑到了。「你問我怎麼辦,我是一切順其自然。」

「但是你呢,你有什麼打算的?」他慎重其事。

舞依炫低頭不語,白色的短靴踢著腳下落下的楓葉,一劃兩划三划的。

長吸一口氣,「你是我不說你就等著是吧。」

「反正時間不急的。哥哥我,等著。」

她又吐了一口氣,「其實我倒不是因為小璃子成了太子多煩惱。他說他沒那個心思,而且我也看得出他也受不了那個束縛,他對皇宮的厭惡你我大概無法想象。我相信他會處理好的,他答應了我。」

「那你是?」

「我是煩心我,你有沒有發現我最近不正常?」

「你一直如此。」

「嘴巴別那麼欠!」她瞪眼。「我說真的。我最近老是做一些夢,一些匪夷所思的噩夢,也不能全說是噩夢,但大部分是。你知道嗎?有你。」

「你說過了。」鳳沐清說,「我怎麼就成了噩夢了?你要是出現在我的夢裡才會是最大的噩夢。」鳳沐清突然覺得自己和舞依炫還是這種相處的模式來得好,自然親近,他們適合是朋友是親人。

舞依炫突然笑了,「看來我們倆是離不開這拌嘴的模式了,從前還是如今。」

「從前?」他怎麼覺得她說的不像是他們兒時,反倒是有種更久以前的感覺。

「記得我問過你的背部是不是有胎記或者印記嗎?」舞依炫回想著金九黎的模樣,是作為九黎的王的模樣,「你的背後是不是相似一條龍的?」

「……是。」

「那條龍是不是它的角,斷了一截?它的左邊。」

昨晚她又夢見了許多,她以自己的血作為試驗。她夢見了那個叫做落越的女子去了神界,再一次的。

這一次她是為了金九黎,為了拿回屬於她的親人的東西。

不同往日的,落越這一次身著一身白色的衣服,她並不怎麼愛穿太過純白的衣服。而這一身竟是白的毫無雜質,純凈無比。

重生之剎那芳華 甚至於她的頭髮。

她站在天宮前,她的神識氣蘊已然是達到了天君的高階,這九重天上的人哪一個敢直視於她!那是與墨濯天君幾乎齊驅並駕的人吶!要知道墨濯天君是不屑於當這神界的王,否則神帝怎麼也輪不到旁人來做的!

落越看著這些低著頭的人,那低眉順眼的樣子和當時欺凌辱罵她的人真的是同樣的嗎?看看他們,一個個如此的敬畏! 愛你不知歸去 一個個如此的錯愕!

怎麼,她還活著這麼讓你們不敢相信嗎?

可惜今日她要的不僅僅如此,她要的是他們惶恐、懼怕!

落越越過眾人,一步一步的踏入這大宴之上,他們酒池肉林,他們尋歡作樂,他們在此談論著那些他們瞧不起的人族,瞧不起的魔族,瞧不起的妖族。他們自以為高高在上,以為他們就是這世界的主宰。

堅定的腳步敲擊著白玉瓷磚,琉璃披帛在她的衣間點點星光,銀白色的頭髮更是襯得她仙氣渺渺,也更加的高不可攀。

她走到宴會的中心之上,她理會不過來那個錦柔是否捏碎了玉杯,也不想理會那些神君的緊張……更加理會不了那個墨濯驚訝的模樣,有那麼驚訝嗎?就連喝的瓊漿玉露也失了手?

那裝著瓊漿玉露的玉瓶一路滾著,滾到了她的腳邊,笑道,「諸位見到落越似乎有些驚著了。」她抬手一動,這地上的玉瓶就落入了那纖纖玉手之中。

上好的玉瓶,那雕刻的紅色寒梅顯得格外的美艷,那瓶中的玉露散發的誘人的香氣。這東西她一次也沒有喝過,因為那時候的她不夠資格。

現在她不覺得這東西多麼的稀罕了!

上揚的眉毛,是,她的眉毛也漸漸地變成了銀白色!她這一身除了唇瓣是如那寒梅一般鮮紅的其他並無色彩,她眉毛微微一動,「神帝,今日我是來討回屬於我親人的東西的!」 297

「你敢這麼和神帝說話?」

這些神界的人,他們覺得這當初一介下仙,竟然突破了一躍成了上神之列了。但是到底是天君還是神君他們暫且還是難以看出的,畢竟這品階越高越難看得出。可是不久前還是下仙的,怎麼也不會一躍太多吧?至少他們現在怎麼愚蠢的想著。

「落越,你和那九黎的孽畜同流合污的事情我等還未和你算清,竟然還敢有膽子到神界來!」

「當初迷惑了竹笙神君,讓你給逃了,今日就一併處置了。」

「當初在神界和魔界、妖界的人已有來往,真不知道你這神是怎麼修的?本性不修,己身不克的!」

「呵,不知道嗎?她可不就是從三界的交界處上來的嗎?你說能修個出什麼?還真是不知道她這今時今日的神識是如何修的?看看這氣蘊的顏色,近乎透明了。還不知道什麼歪門邪道的東西這短短的時間就修鍊如此?」

「聽說那雙修最為好的,莫不是?」有女子笑得那邊的羞澀,到底是言至於此。可是這背後的話語誰聽不出來呢?

聽聽這些話,說的多麼的好!

「果然,你們還是你們。神界的人果然一點都沒有變。還是我印象中的你們。」落越直盯著他們每一個人,最後落在錦柔臉上,「看起來錦柔神女對著雙修之道了解頗深那!」

「哦,對了!」她故作驚訝,「我想起來了,很久以前我撞見過一次,錦柔神女脫光了給人家送上門的。不過可惜啊,人家沒要!嘖嘖嘖……」

「我說以後還是找個能看上自己的,不然那赤身裸體的樣子給旁人看見了,不知道還怎麼說呢?幸虧是我給你瞞了這麼久。」

落越不想看墨濯,可是這餘光卻是怎麼樣也還是涉及到了他。怎麼,痛心了?傷害這女的就這般的難受?

錦柔也怒了,這張漂亮的臉蛋永遠說著讓她恨透了的話,「你別…別在這裡亂說。」這件事情當初量她也沒有膽子說的。

「好了。言歸正傳。」

「神帝,我現在還在好好的說話,也是給你那麼些面子。」落越不想再糾纏了,這裡的空氣讓她聞著噁心,「我要金九黎的龍角!」

「落越你已經成了上神君階,但你還是神界的一份子。如此放肆誰給你的膽子!」神帝說,「這金九黎的龍角你要來何用?」

「修鍊不易,若是你再不退下的話,你這修為可是要廢了不少的。這竹笙神君的事情你的罪責依舊還是要罰的,你與金九黎之事不得不懲戒,至於其他界的人的交好,本帝念你年紀尚淺也就罷了。」神帝說的甚是大度。

「陛下,此等狂妄之人必該重罰。」

「是啊,不可姑息。」

「不可姑息!」……

墨濯未說一句話,只是愣愣的看著她,視線從未離開過。可是眼神里複雜旁人豈會看得懂?就連落越也看不懂,如今的她,甚至都懶得去看得明白了。

落越的耳邊再次充斥著這些人的聲音,突然的,「哈哈哈哈~~~」她大笑,幾乎笑得快要流出眼淚。

竹笙啊,你是怎麼在這個骯髒污穢的地方待上千年萬年的?難怪你選擇了魂魄盡散輪迴轉世也不願保留你那神識、你那仙骨?那些是不是讓你覺得你會是這些人的其中一員?

小金,我當初真的該聽你的話,我不該來這一遭的。這裡不適合我,從來都不適合我的,從來都…

就算是有那個人……

「畢竟景禾是景禾,不是墨濯。」她拉下眼眸淺淺地低念。

墨濯聽不見她說什麼,可是覺得那話對他而言很重要,他挪到了腳步,卻在邁出去前停住了,她在看著他。

她終於肯和他相視了。

但,落越霎時轉移視線,「神界一份子是嗎?」她揚了揚這一身的白衣,「不過是為了好在這噁心的地方好走一些罷了!」這種身份,她不稀罕!

「你說什麼!」底下的人紛紛指責。

落越不理會他們,手心的光圈突然的閃現,愈來越大,大到包圍了落越,繼而籠罩了這個宴會的大殿。

黑色、冷酷!她便是那最高不可攀的女王。

她一身黑色的衣飾包裹著她曼妙而修長的身軀,長且廣的披風在她的背後拖有十米之長,綉滿了魔界的曼珠沙華。黑色的眼暈,深紅的唇妝,眉心上有著一朵紅色的曼珠沙華,妖冶致命的美。耳朵上掛著細長的明月璫,是竹片所作。可惜不在是竹笙送給她那時的綠色了。

而她那一頭的白髮仍然未變。

墨濯的視線不在其他,只在她消逝不再的華髮,越兒……

「不知道,這魔界主宰的身份和你說話是否有何不妥的?」

既然這神界的天君如此的無能,她也不稀罕!那這魔君說的話又如何?

她傲視一切,她從今以後要好好的守護她所該珍惜的東西。她答應過小金。

「你…」神帝慌了,她怎麼會…

當然不光是神帝,這神界所有的人,包括了墨濯,無一不是驚愕,她到底是誰?她到底是什麼?

「別慌!」她柔聲的說。

「本君,只想討回屬於我親人的東西。」她說。

這手上的玉瓶她玩的有些膩了,輕輕地往後身一送,那身後的九重天的柱子霎時間被整合玉瓶擊得粉碎,碎成了末,而那玉瓶卻完好無損的端放在那地上。

「原以為這上古隕石的柱子堅固無比,聽說無人動搖半分,今日一見看來這所言有虛。倒是這玉瓶不錯,看來這九重天上的柱子的材質該換了,不然哪天這柱子一一的都倒塌了,這九重天可就完了。」她多好心,她可是提醒了這神界的人。

落越話音剛落便幻影就到了神帝的面前,「神帝,這龍角你今天給了最好,但,不給也得給。」

她看了眼旁邊已然嚇得獃滯的錦柔,接著對神帝說,「剛才只是小把戲,但是本君想著神帝應該沒有那麼多的時間看我玩這些吧。」她勾唇一笑,百媚至極。她的容貌該是這三界都無法超越的了。

「你威脅本帝!」

落越側到他的身畔,「威不威脅的不在於我!」

「你認為墨濯的能力如何?你以為我的能力會比墨濯低多少?實話告訴你,我的神階是天君。你以為你的位置,我若是拿過來不知道會有多難?」

一字一句敲在神帝的心上,這種威脅他怎麼可能容許存在?這樣的怪物本就不該存活於世。

他面無改色,「庫宿星君,去把金九黎的龍角拿給魔君。」 298

「本君多謝神帝了!」

她再次幻影離了他們,而庫宿星君也很快地把東西呈了出來。不過東西剛剛面試就已被落越收走了,「東西總歸是物歸原主的好!」

金色的龍角,仍舊是金光熠熠,那是王的榮耀啊!落越眼眶忍不住有些濕潤,他失了自己角對他來說當時是多大的恥辱啊!還記得那日,九黎一戰!他傾盡所有隻為了他的九黎眾生。

小金,我幫你把你的東西拿回來了。放心吧,我會把它放於九黎山的,這裡太髒了。

她摸了摸那斷了的左角。

「既然神帝歸還了,你們本君也還了吧。」

落越把龍角收好,長長的衣擺隨著她的移動飄在半空中,她飛升到前邊的碎柱邊,玉手一劃抬起那瓶子,沒有什麼華麗的動作。

「這算是謝禮。」

她留下話語,而人已下了這九重天。

留下的玉瓶和方才一般擊碎了九重天的柱子,是所有的柱子。

「就知道這個怪物做不出什麼好事!」這九重天上的人有些慌了,這是要塌了嗎?這可是九重天那,這柱子乃是上古的隕石所作豈會是她隨手就這麼毀了?剛才的一個便已是不可思議了,以為她用盡了修為力氣的。不成想她竟然這一次更是毀了所有!

她究竟是什麼怪物?

「怪物,怪物…」

一個小丫頭的聲音冒了出來,「真不知道你們在慌什麼,看不見嗎?」指著這前邊開始一個個恢復原狀的柱子。沒想到啊!祤靈覺得這個落越實在是太厲害了,這眼睛裡面的崇拜之情簡直無法自拔。

「這是,這是補天石!」

「竟然是補天石,她竟然用補天石。」

那些個上神、神君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女子竟然會有如此大量的補天石,而她就這麼輕易地把這補天石當做了九重天無用的柱子。

而他們也沒有發現這九重天又少了人。

……

神界交界之處

落越已和早在那裡等候她多時的男子匯合。

「過來我這邊可好?過來可好?」一雙節骨分明的手向她伸出。墨濯追了出去,他不想放走她。

那是落越曾經一直希望的:他會伸出手牽住她。

如今他真的伸出手了,她卻不想觸碰了,「我,多少次想象你會伸出手,但現在,也不過如此。我,不要了。」那一年她初上這神界,他卻不識她。後來她遭遇了很多,但他從未信過她。也從來沒有真的了解她。

微笑是她現在唯一的所能做的。

「你知道嗎?如果我當初沒有來這裡多好?我愛的還是我從前愛的景禾。」

「不要任性,可好?」

「不好,到現在你還…」任性,他到底了解了什麼,「墨濯,你不用再管我了,收起你的好意。」

「畢竟小金和竹笙的死,你選擇了旁觀者。」語罷,轉身與黑衣男子離去。

黑衣男子看了眼墨濯,卻也是搖搖頭。當初何必?

忘了回頭看看那紫衫男子,「你不要我了,可我,一直放你於心上,若是剝離…」,從未有過的咆哮,從未失去冷靜的他已然無法思考一切,但離去的人終究是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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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清,你相信前世嗎?」

「如果說,在……」

「落落,有些事情還是不要說得好。」

舞依炫和鳳沐清側目回頭,「君皇?」他怎麼會在這裡?

舞依炫這一次再肯定不過了!他就是小夜,就是君夜。「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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