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東聽完嗯了一聲沒說什麼。

這個世界果真不大,看着中年人有些眼熟,想不到還真有些瓜葛。當初徐峯被三爺蠱惑,挾持冉冉想要殺了霍東,可惜自己搭上了一條命,雖然該死,但可憐了這老兩口,表面看上去馬仔都耀武揚威很光鮮,背後多少人爲這份囂橫付出了代價。

時間不長,任大爺就做了六個菜。

有魚有雞,還有四個看起來很不錯的炒菜,廚藝絕對頂呱呱。

“小霍第一次來別客氣!大爺請不起貴的,這點家常菜還行,喝酒。”

任大爺將一罐啤酒擺在了霍東跟前。

三人都不是矯情的人,當下就碰杯熱聊吃喝起來,任大爺平時不健談,但爲了活躍氛圍還是笑呵呵找話題跟霍東聊着,時不時還拿夏然幾個妹子調侃霍東,這貨哈哈笑着,一臉的猥瑣。

任逍遙只是吃飯,話不多,貌似還沒從先前的吵架中走出。

當每人喝了兩罐,氣氛熱鬧起來的時候,門外傳來一聲剎車的聲音,然後就是敲門聲,任大爺臉色一晃有些不自然,而任逍遙則起身過去開門了,一位身材中等偏瘦,頭髮花白穿着簡樸休閒裝的老頭,進來了。

手裏還拎着一瓶茅臺。

“老遠就聞到香味了,看來今天蹭飯來的真是時候,逍遙你不會趕二爺爺走吧?”

老頭笑打趣道。

任逍遙拘束的笑笑,沒答話看向了自個爺爺,而任大爺卻道:“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以後不讓你來了嗎?”

“想你唄,沒嫁給你一直都是我的遺憾。”

老頭繼續開玩笑,已經關門走了過來,不由分說就自顧拿了一張椅子坐在了飯桌前,還打開了帶來的茅臺酒,一陣濃郁的香氣頓時瀰漫房間,確實是陳年的佳釀,霍東更是注意到酒盒上有特供的字樣。

看來這位老頭,身份應該不一般。

“小夥子,你是任大哥親戚?”

“嗯,忘年交。”

“哦!我說任大哥咋不愛搭理我,原來移情別戀了,以後咱倆也是忘年交,你不嫌棄我吧?”老頭一臉灑然的笑容,霍東頓時也笑了,“不嫌棄,但多少要給點包養費啊,不然我沒興趣陪吃陪喝陪玩,三陪很累的。”

“哈哈,小夥子有意思!”

老頭擡手拍了霍東肩膀一下,很有力道。

有了好酒,再配着色香味不錯的好菜,吃的更是熱鬧了,只是先前話兒挺多的任大爺,卻突然寡言少語了,暖場的人變作了新來的這位老頭,似乎也沒人有興趣介紹他的身份,彼此的關係也沒人想點破,霍東就隨着任逍遙一樣稱呼二爺爺了。

察言觀色,霍東能看得出,這位二爺爺很照顧甚至說討好任大爺,頻頻勸酒開玩笑想要帶動對方活躍起來。

可惜任大爺的臉色,一直很不自然。

“逍遙,談對象沒有?年齡也不小了啊。”

二爺爺道。

“沒,人家嫌我沒錢。”

“這個好辦啊,我贊助!”

話說完,二爺爺就兜裏掏出了銀行卡放在了桌上,也不知是提前就準備好的,還是湊巧,任逍遙瞬間愣住了!他曉得這位二爺爺的權勢有多大,也曉得對方不差錢,只是這錢他不敢要。

瞥了一眼低頭不語的任大爺,任逍遙還是苦笑道:“謝謝二爺爺的美意,我還是自力更生吧。”

“這是借你的,以後還。”

“不……下次吧,下次真有困難我再找你。”

如往常一樣,這錢再次推了回去,二爺爺也再次送錢失敗。

霍東只是看着,沒插話,待此事過去後,喝酒再次開始了,能看得出二爺爺因爲此事興致也差了一些,喝的更猛了,往往一杯白酒兩口就下肚了,但卻愣是沒醉,酒量駭人。

桌上的菜吃的七七八八的時候,一瓶茅臺見底了。

“要不我再去炒一個?”

任大爺道,將啤酒又擺了上來。

“我……就想吃當年那口田蛙,再配點夠勁的燒酒,你這沒有,要不出去吃點?”

二爺爺道

“出去吃,也不是當年那個味了。”

任大爺眼神滑落一絲落寞。

“走吧,就當我再求你一次,陪我去吃點,有時候做夢都惦記着這口,惦記着那場豐盛的晚餐。”

二爺爺抽着煙道,眼前忍不住泛起那個大山湖邊,百十名兄弟抓田蛙配燒酒,熱鬧鬧的場景,那是最後的晚宴,也是最後的奢侈!一晃多年卻歷歷在目,就像身上的槍疤刀疤一樣刻骨。

“好吧,就滿足你一次,你倆去嗎?”

“一起唄,我也聽饞了。”

霍東道,任逍遙不好意思壞了他的興致,也點頭了。

四人也沒收拾桌子,起身關門就走了,門外的越野車內有一位精悍的男子,剛想說什麼,就聽二爺爺道:“你在這等着吧,我去去就回,別跟着,也別大驚小怪。”

“只是……”

“別大驚小怪,老實呆着!”

“是!”

精悍男子厲聲道,二爺爺扭身跟任大爺並肩走了,霍東和任逍遙在後,抽着煙聊着家常。

不多時就走到了棚戶區旁邊最熱鬧的一條街,可惜田蛙這玩意有點稀缺,問了好幾家,都沒有,二爺爺不氣餒,繼續朝前一家家的詢問,其餘幾人只好跟着,反正就當遛街散步了。

當一條街走到頭,拎着買來的燒酒準備換一條街繼續找的時候,二爺爺忽然道:“老任,你最近惹事了?咋有人跟梢?”

“我也發現了,但肯定不是跟我的。”

任大爺道。

說完兩人不約而同看向了霍東和任逍遙。

PS:今天三更求鮮花收藏…… 任逍遙聳聳肩,道:“我最近一直很安分守己,別看我,我已經金盆洗手了,所以才缺錢。”

他說完,三人的目光就一致看向了霍東,而這廝正氣定神閒的抽着煙,輕佻的笑了一下,道:“應該是找的我,最近桃花比較旺,連妹子都迫不及待來跟梢湊熱鬧了。”

“你可能要失望,是個男的。”

“嗯,個頭身材還不錯,如果你哪方面比較新潮,也可以試試你們年輕人說的什麼暴菊。”

二爺爺說完笑了,任大爺也難得的露出一個輕鬆的表情。


但霍東卻吸口煙道:“二位爺爺看錯了,確實是個女的。”


“……不會吧,我偵察兵出身,老任也幹過偵察兵,還有比我倆更厲害的?你倒是說說,爲何判斷的?”

二爺爺好奇問道。

“從我發現這個跟梢的開始,這人跟前最少走過了四個穿着超短裙,露着白生生大美腿的妹子,還有一位穿着超低胸的小背心,兇器洶涌,這人都沒看一眼,可能是男的嗎?而且瞅見有男的在飯館外面小樹林解決方便,這人也刻意繞行了。”

“觀察入微,後生可畏啊。”

“不,是兩位老大太純潔了。”

霍東壞笑道。

頓時二爺爺和任大爺笑了。

他們那個年代,人還很保守,誰穿這麼開放,也沒人敢像現在小夥子一樣直勾勾的看妹子啊,忽略這點還真是正常,當下兩個老行伍對霍東這個年輕人更是感興趣了,就像是找到了彼此都感興趣的方面。

“小霍當過兵?”

“我失憶了,以前的記憶不知道。”

霍東如實道。


落在兩位老人的耳中,卻以爲他是在有意的遮掩身份,也就都眼神一亮,點下頭沒再問,畢竟誰都有祕密,刨根究底的問不禮貌,也沒有意義。

再次朝前走了十米左右,終於找到一家小餐館有麻辣牛蛙。

雖然不是傳統的田蛙,倒也是一類,再配上夠勁的燒酒,四人又吃喝起來,比先前聊的更親熱了!而任大爺與任逍遙之間的隔閡,也捅開了一些,沒那麼愛答不理了,二爺爺很健談,霍東妙語連珠,酒桌氛圍不錯。

兩個偵察兵,跟霍東這個非洲傭兵,很快就聊到了槍炮上!

這纔是鐵血男人最喜歡的話題,兩個老行伍不管是排兵佈陣,還是槍械白刃鬥,都是聊的面面俱到,不過更令兩人驚訝的,還是霍東的一些言語,這廝是傭兵,各國的軍械都玩過,而且各種損招狠招都敢用,相對來說,倒是比兩位真軍人還潑辣,有經歷。

二爺爺很欣賞霍東,頻頻跟他碰杯。

準確的說,身後跟梢的女子,確實很有水平,不管是易容還是頻繁改變路線,保持不等長遠距離的手段,都不錯,能在人流量很足的街道上,發現她,並且鎖定她,很難!

這麼大的年紀,還這麼敏銳,這份功力就不差。

三人之間有些惺惺相惜。

過了兩個多小時,二爺爺似乎喝的有點高了,臉紅的如摸了一層胭脂,“老任,這麼多年了,你還怨我?”

“沒,我怨我自個。”

“哎,臨死前,我真的希望你能解脫。”


“難了,我的罪孽太重。”

說完這句話,任大爺忽然站了起來,脊樑直的令人敬畏,眼神忽一下明亮的如星辰,“不早了,回家吧,你喝多了直接打電話讓司機過來吧,我先回去了,你結賬吧,我錢不夠。”

轉身任大爺就走了,二爺爺一聲長長的嘆息,點根菸猶如瞬間蒼老了十幾歲。

任逍遙似乎見多不怪了,也站起身,道:“二爺爺,我也走了,下次見。”

“嗯,小霍以後幫我多照顧一下老任,我看得出他挺喜歡你這性子,有什麼困難以後可以找我,我幫你。”

“好的二爺爺。”

霍東到前臺結完賬,跟着任逍遙一起走了。

二老之間應該有很多故事,霍東沒想打聽,拉着任逍遙去了就近的一家ATM機,取了六萬塊給了任逍遙,“東哥,你這是?我不要你的錢!”

“其中五萬幫我捎給你鄰居徐峯的爹媽,記住偷偷送過去,別被發現,也別問我原因,做完就忘了這事,剩下一萬自個留着花,以後別因爲錢再跟老人家吵架,更別因爲女人喜歡錢,就被錢折磨的煩躁,愛錢的女人大多不愛你,明白?”

“……記住了。”

“嗯,聽話就是好兄弟,走吧,我自個回去。”

“那個跟梢的,東哥能應付?”

劍膽吟龍 不能應付,還是你哥嗎?再會。”

霍東輕佻一笑錘了下任逍遙走了。

而任逍遙立在原地,傻笑一下,轉而有些苦澀的乾笑着朝家走去,他明白女友可以再找,而爺爺只有一個,但這麼多年他始終沒法釋懷老爸當年因爲沒錢治病,而支撐不住死去的事實,他不明白爺爺賺的錢,領的各種補貼,都去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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