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你還準備拿出去珍貴的改造液去給那些小國家人使用?」

「怎麼就不行?!」

就在兩人吵得越發激烈的時候,林玄則是出聲說道。

「算了,你們直接說你們要多少改造液吧。」

聽到林玄的話,兩人的臉色都是瞬間一喜。

這……這難道是想說同意給我們了?

想到這裏,BOSS率先說道。

「其實我們的胃口並不大,大概是一億。」

大帝聞言,也是跟着說道。

「我……我們也是一億的樣子!」

原本大帝準備還想說多一些,但是看到BOSS出的是一億,他也不好意思多說什麼只能報一億的量。

聽到兩人的報的數字,林玄冷笑一聲。

「一人一億,那加起來不就是兩億嗎?那你們知道我九州的軍人一共多少嗎?

一共是兩千萬人不到!

也就是意味着我們到現在也僅僅只生產了兩千萬的產量,而且現在對我們來說還有十幾億的缺口,你們是想讓我們九州都不管自己子民,完全幫助你們嗎?」

聽到林玄的話,BOSS和大帝兩人微微一愣。

說真的,剛才他們兩個報數的時候,都是站在自己國家的立場上來看的。

但沒有想到九州現在的缺口也如此之大。

想到這裏,BOSS訕笑着說道。

「那就九州多出來多少我們要多少,總比沒有好。」

而一旁的大帝也是笑着說道,「是啊林組長,九州多出來多少,就讓我們分就可以了。」

聽到兩人的話,林玄都忍不住笑出聲來了。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兩人的臉皮實在是太厚了,這種話他們都可以說出來。

「就算如此,那也是以後的事情了,目前來說九州並沒有多餘的改造液,等我們什麼時候有多餘的改造液再談吧。」

聽到林玄如此強硬的語氣,兩人雖然還想再說些什麼,但他們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出口。

畢竟人家都已經拒絕的這麼顯而易見了,如果還死皮賴臉的乞求,那簡直就和討飯的沒有任何區別了。

不過,就在這時林玄卻是話鋒一轉。

「其實,你們也不要想太多,我們九州也不是把你們獨立出去,畢竟我們大家都是藍星中的一員,如果我們真的把你們獨立出去,那後面如果我們一個國家也很難度過困難。

所以只要等我們產能一旦提升,我們就一定會共享改造液的。」

聽到林玄的話,大帝和BOSS兩人的臉色頓時就變得緩和了起來。

鷹醬國BOSS聞言,連忙說道。

「林組長,我們知道您的意思。雖然我們之前有過一些不理解和矛盾,但我覺得現在我們有着共同的敵人,所以我們首要目的還是合作。」

林玄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確實如此,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團結,畢竟現在出現的凶獸也不過是整個凶獸群體的冰山一角,所以我希望你們能夠迎接最壞結果的打算,雖然我們九州目前已經做了十分的準備,但是對於未來來說,我們也不敢說可以百分之百可以度過。」

大帝這時也出聲道。

「林組長,您放心我們第三聯盟雖然是剛剛成立不久,但是我還是可以保證,我們對九州的態度還是和原來一致的,我們所有人都對九州充滿了希望,我們一定可以度過難關的。」

三人又閑聊了些許,便紛紛切斷了通話。 巫人族不是戰鬥民族, 族人性格比較溫和——看那些特能們從人家墳裡挖出來的“咒”就知道。他們幾乎所有咒都有對應的解咒,而且解完以後沒有後遺症。這不容易,就好比捅死人容易, 但把被捅的人救活很難是一個道理。如果不是遠古的巫人先祖未卜先知, 專門爲幾千年後的騙子們設計了一套咒術, 只能說明他們當年創造的這些咒術只是爲了自保。

更不用說倆孩子本來就接觸不到什麼惡咒。

盛靈淵順手帶出來的“咒”, 基本就是族裡的孩子惡作劇玩的, 沒什麼用。兩個少年被迫東躲西藏,一路讓兇殘的妖族追殺得好不狼狽。

途中村郭蕭條,凡是有烏鴉聚集的地方, 必有缺頭短腿的屍體。

小阿洛津覺得流眼淚太懦弱了,眼淚不值錢, 更不值那個女孩的命, 可他忍不住, 因此他一路都在用力地凝視着盛靈淵的背影,想要靠瞪眼把眼淚瞪回去。他見了有生以來沒見過的血, 目睹了不如草芥的衆生,肝膽俱裂。最開始的恐懼終於化作憤怒的燃料,憤怒於惡毒的世道,也憤怒於自己的弱小無能。

可宣璣不是八歲的阿洛津,沒那麼容易熱淚盈眶。

他冷眼旁觀了一陣, 開口問:“我問個不太尊重的問題, 陛下, 你的記憶是真實的嗎?”

盛靈淵的目光仍然注視着兩個走遠的少年, 朝他偏了偏頭——何出此言?

“您剛纔說了, 下令追殺您的是妖王,妖族當時知道您躲進了巫人的地盤, 巫人非常不好對付,是吧?”宣璣說,“假設,有一個非常重要的目標——陛下您,然後還有一幫非常棘手的對手——巫人族,我覺得正常的決策者,都會派最靠譜的人去執行。您說把您追殺進巫人族的是三大妖將,我歷史不太行,也沒什麼常識,不知道這個‘大妖’是個什麼概念,但您說自己身邊十二個侍衛都死在逃亡路上,那肯定是非常厲害的。您二位雖然都是大佬,但當年加一塊不到法定成人線,拿着一瓶惡作劇用的咒,就這麼成功逃回去了?我覺得有點不合常理。”

盛靈淵從幾步以外回過頭來,意味不明地端詳着他:“什麼意思?”

宣璣穿着燒成破布條的“乞丐裝”,牛仔褲腿挽着,沾了好多泥,像個非主流的朋克青年,一口一個“您”,語氣很恭敬,內容卻犀利得不留情面,一雙彎彎的笑眼裡藏着十足的警惕。

“我只是提出個疑點,”宣璣笑了一下,不躲不閃地回視着盛靈淵,“也可能是大妖們那天正好吃壞了肚子,或者正好對巫人族咒術過敏什麼的。”

盛靈淵心想:“這小鬼,面熱心冷,一肚子賊心爛肺,有點火都在翅膀上燒完了。”

挺好的。

心太熱的人長不大,像阿洛津,就沒什麼好下場。

盛靈淵忽然說:“我的老師在青史上留下名字了嗎?”

“您的老師……哦,留了,可顯赫了,”宣璣回憶了一下,“樓底下小孩課文裡都背過,‘帝師丹離,面若好女,不食谷,少事武帝,爲其深謀數年,復國還都,以爲相,又五年,斬……’”

最後一句本來是個考點,宣璣差點脫口而出時,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在對誰說話,堪堪咬住舌尖。

又五年,斬首於市。

是了,這位武皇帝的“風光偉績”裡,還有“弒師”這一條。

盛靈淵的眼睛漆黑沉寂,周遭映進去的光,都像冰面上反射的火光。

宣璣失言,連忙強行把話音一轉,假裝無知無覺地說:“啊……那個,話說回來,他真的長得特別眉清目秀嗎?您不知道,光是史書上‘面若好女’一句話,這IP就能再火五百年,演他的電視劇我都看過好幾部了,他老人家在裡頭分別娶了好幾房瑪麗蘇,看到最後我都串了,到最後也沒弄清他對象是誰。”

“什麼……劈?”盛靈淵聽得滿頭霧水,見宣璣那沒正形的眼神,就知道又不是什麼正經話,就搖搖頭,眼角輕輕一彎,“丹離終身未娶,只有一位紅顏知己隨侍身邊,女子閨名我不方便在背後說,不過她不叫那個……那什麼蘇。你們現在都喜歡給古人編排這種事嗎?”

宣璣瞬間福至心靈:“放心,編緋聞的沒拿您下毒手。”

盛靈淵眼角跳了跳,表情有點古怪,又有點啼笑皆非。

宣璣:“因爲史書裡說您這個……比較威武雄壯。”

身長九尺,像托塔天王,砍人如切瓜。

“嘶……一身正氣,能屏蔽緋聞。”

少女心一見您那張畫像就高位截癱,再也蹦躂不起來了。

盛靈淵少見地無言以對了片刻:“……多謝手下留情。”

他一笑,眼睛裡面的幽深的冷意就全碎了,提起被自己親手處斬的老師,態度從容,就跟飯後閒聊自己高中班主任似的。讓宣璣一瞬間有些懷疑起史書的真實性——既然武帝並沒有長滿臉橫肉和大鬍子,那……

那些個什麼“殺親弒師”的傳聞,是否也是後人爲了譁衆取寵瞎編的呢?

“帝師丹離,是什麼樣的人?”

盛靈淵眯眼望向遠方,聽了這句問,眼角的笑紋忽然就平了。

好一會,他才繼續用那種不鹹不淡的閒聊語氣說:“他啊,驚才絕豔,文韜武略,我從小跟在他身邊長大,是他一手教出來的。他死後很多年,民間仍在給他立祠堂,百姓把他當神,被我下旨禁了,屢禁不止,只好立下重刑——膽敢刻印、描繪丹離者,視同謀反,夷三族。”

山谷的風倏地陰森起來,吹得人渾身發冷。

盛靈淵負手而立,目光依舊投向遠處的山谷。那裡突然開始崩塌,這說明他的記憶正往更黑暗的地方滑落,而他的神色竟毫無變化:“你不是覺得我們兩人從妖族手中逃走太輕易麼?的確——如果我沒猜錯,丹離當時應該就在這附近,他好不容易把我養大,自然不會讓我死。”

宣璣悚然一驚,忘了敬語:“你是說……”

“我以爲自己是走投無論,揣着十二個爲我而死的侍衛名牌,被追殺到巫人族,其實所有的險象環生,都是精心設計。”盛靈淵眼角殊無笑意,嘴脣卻敲了起來,“小鬼,教你個乖,這世上,沒有巧合的事。”

這位陛下不但是個無神論,還是個陰謀論。

然而宣璣已經來不及多想,世界轉瞬坍塌到了他們腳下。宣璣一把拉住盛靈淵,兩人往更深的地方掉去。失重感驟然淹沒全身,宣璣強忍住自己拉開翅膀、對抗記憶空間衝動,心裡已經浮起了整個事件的輪廓——

混戰時,人族人口雖然遠多於妖族,但缺少核心戰鬥力,人族裡的修士不知道要修煉多少年,再加上法寶,才能勉強跟妖族一戰,普通百姓遇到妖魔鬼怪,基本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一個小妖隨便呼出一口毒氣,屠個村跟鬧着玩似的。

當時,皇族寥落,人族羣龍無首,絕望的人們全部希望居然寄託在一個虛無縹緲、漏洞百出的預言上,哪怕預言的主角纔是個十歲出頭的孩子。人族唯一的翻盤機會,就是儘可能地爭取各種助力。這其中,巫人族至關重要。

實力強大是一方面,還因爲巫人族發明的咒術做成特殊道具,普通人也能當武器使用。

唯一的問題是,巫人族雖然友好,但從來不出東川。他們性情平和淡薄,沒有爭心,平帝高官厚祿都打動不了他們,更別說現在人族這幫亡國的喪家之犬了。

東川有羣山、有天塹,有巫人族佈下的大陣,與世隔絕,外面不管打得怎樣腥風血雨,人家“躲進小樓成一統”,爲什麼要出來蹚渾水?

威逼利誘都不行,所以丹離設計了第三條路,苦肉計——小皇子十歲,弱質孩童,窮途末路,以巫人族的心性,不可能對無辜稚子見死不救。

而只要這孩子踏上了巫人山坡,巫人族一隻腳就被拉進了人族陣營。

大人物們眼裡只有利益,但少年心裡還有真情。

亂世裡的真情是稀世利刃。

史書上所有的一筆帶過,都有機心萬千。

“溯洄”的記憶空間裡飛快地掠過無數故事——阿洛津選擇了他要追隨的背影,從那以後像變了個人。巫人族的年輕一代以他爲核心,再也不能像先祖那樣甘於平靜。他們血氣方剛,渴望在天地間留下自己的名字。

六年後,人族苦戰多年,總算打穿了妖族在東川外圍的包圍圈,派人迎他們走失的太子回朝。阿洛津和作爲族長的父親大吵一架,義無反顧地帶着反叛的年輕人們出走,奔赴一場平定四海的大夢。

宣璣眼前閃過了不少亂七八糟的片段,都不太美好,他們剛開始應該挺難的。

離開東川,十六七歲的盛靈淵正式繼位,那時候他已經長成大人的模樣了,除了過得太苦瘦了點以外,五官、身量其實跟眼前的男人沒什麼差別,但卻又完全不像是同一個人。

少年天子總是滿身疲憊,除非見人,不然那臉可能就沒洗乾淨過。他好像隨時隨地能拄着刀劍站着睡着,嘴脣上剛剛長出一圈絨毛,想起來就用剛砍完人的刀隨便刮一刮,想不起來拉倒,幾乎有點邋遢,也難怪在留下那麼一張夜叉似的畫像。

可是當他睜開眼的時候,那雙眼睛裡是有光的,堅如磐石地楔在風雨中,亮得驚心動魄。

那是一雙會吸引人追隨的眼睛。

宣璣對上那少年的目光,心口忽然絞了一下,正巧少年天子步履匆匆地從他身邊經過,宣璣下意識地伸手攔了一下,兩個身在不同時空的人卻彼此穿了過去。

“我在幹什麼?”宣璣蜷了蜷自己的手指,這時,兩人落在了實地上。

宣璣回過神來,看見阿洛津飛着一腦袋小辮追着盛靈淵跑過去。巫人族的少年才十四五歲,比同齡人發育遲緩,個子不到宣璣肩膀,蹦蹦跳跳的小樣像個趕着去上體育課的初中生,宣璣總覺得他飛起來的小辮裡應該編一部《未成年人保護法》。

“這個阿洛津……這麼一點大就繼任族長了?”

“啊,”盛靈淵似乎是涼涼地笑了一下,“好問題。”

下一刻,眼前畫面再次崩潰,宣璣腳下一震,聽見一聲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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