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柳喬喬不敢貪杯,只喝了一杯,度數有些高,竟然有些微醺,於是就靠在躺椅上睡著了。

第二日,張友芳起床,打開門準備去院子里打點井水洗漱,看見柳喬喬竟然躺在了庭院中央的躺椅上睡著了。

於是便輕柔的叫醒了她。

柳喬喬被喚醒,揉了揉眼睛,「我怎麼睡在這裡了?」

「不知道呀,我準備去打水洗漱,剛一走進院子里,就發現你躺在這裡了。」張友芳看了看旁邊石桌上的酒罈,問道:「你怎麼還喝酒啦?」

柳喬喬轉過頭,看了看酒罈,笑著說:「你要不要嘗一嘗,前些日子葡桃上市,我便釀製了兩壇葡桃酒。就是酒精度有些高。我昨晚就喝了一杯,就醉了。」

「大清早的,我可不要喝酒,還有一堆活要干呢!你回房間再睡一會兒吧。回頭別著涼了!」張友芳突然看見柳喬喬蓋在身上的薄被,問道:「你昨晚喝了一杯酒,然後就醉了,就躺在這裡睡著了?」

「是的呀。」

「那,那你身上這個薄被是誰給蓋的?」張友芳壞笑了起來,這明顯就是有人專門關心她,給她送了被子過來。

「不是你給我蓋的嘛?」柳喬喬方才醒來就發現了,看見張友芳站在自己面前,以為是她給自己蓋的呢。

張友芳搖頭:「你看我手上拿著臉盆毛巾,哪裡能空出手來給你送被子?」

「那會是誰呢?翠兒?春月?」柳喬喬只會往這個方向去想。

「我方才經過她們的房間,三個小姑娘都睡得正香。應該不可能給你送被子。」說到這裡,張友芳哈哈大笑了起來,說道:「一定是三弟給你蓋的吧!這個三弟呀,也真是夠愚笨的。送什麼被子呀!直接給你抱回房間里,摟著睡覺多好呢!」

「大嫂,別說笑了。」柳喬喬突然臉紅起來,立即起來,將被子抱起,趕緊回房間.

洗漱完畢,孩子們也都陸續起床了。張友芳也做好的早餐。柳喬喬跟往常一樣,準備好當天店鋪需要的貨品,便來跟大家一起吃早飯。


「爹爹,今天你還能送我去學堂嗎?」許瑞一手拿著煎餅在吃,一邊看向許懷璟問道

「當然可以。爹爹的公休還剩下兩日,平日里不能送你去學堂,好不容易公休回家這幾日,自然是要日日送你去上學的。」

許懷璟夾了一塊腌黃瓜放進嘴裡,香脆爽口,很是下飯,便誇獎道:「這腌黃瓜做的真是爽口,大嫂,你做菜的手藝真好。」

「這可不是我做的額,是你媳婦前日里收了些黃瓜,親自腌制的。」

「是嗎?媳婦,你這一手的好廚藝是跟哪個大師學來的?連簡單的腌黃瓜都能比別人做的好吃百倍。」許懷璟自然懂得了張友芳傳遞過來的眼神與話里的意思,於是便拍起了彩虹屁來。

「用不著這樣刻意的誇耀,我要是連這點手藝都沒有,還開什麼食品鋪子!」 很顯然,對於許懷璟的誇耀,柳喬喬並不買賬。

從前在家哪一餐不是她柳喬喬自己一人做的。也未見許懷璟如此誇張的吹捧吧。現在如此這般,不過是因為今日他的心上人花琪要來店裡做工了,想讓她對人花琪好一點罷了。

「話雖如此,可這腌黃瓜還有那幾樣泡菜做的實在是好吃的很,我想,就算是迎賓樓的大廚也做不出此等的美味來。」

「你又不曾去迎賓樓吃過席面,如何知道人家大廚做不出來?」柳喬喬生氣起來,那是懟天懟地懟空氣的性格,所以說,惹誰都不要惹女人!

「我——」許懷璟沒想到自己誇獎這道菜好吃,居然還能跨出問題來了。看來這一回,柳喬喬真的不高興了。

「嗨,喬喬,懷璟他肯定是想說,誰都比不上自己媳婦的廚藝高,所以才如此形容的,對吧?」張友芳實在看不下去,站出來打了圓場。

「對,對,還是嫂子了解我!」

「大嫂了解你?最了解你的人怕不是大嫂吧!」

柳喬喬一副陰陽怪氣的模樣,讓張友芳都忍不住要笑出聲來了。她從未見過柳喬喬為誰動過氣。這下是長了見識了。

「瑞瑞,你快點吃,吃完了,讓好你爹早點送你去學堂。因為晚一點,有對你爹很重要的人要來。你爹還等著要見她呢。」

我的純情校花 娘,您說的人是誰呀?」許瑞聽了,好奇的問道。

「沒誰,你娘想讓你吃快一點,省的上學遲到了。才故意這樣說的。」許懷璟趕緊解釋給許瑞聽。

完了,這下許懷璟算是跟柳喬喬徹底結下樑子了。

這一頓早飯吃的,三個人都不大舒服,也包括張友芳。因為她得充當起調解人的身份從中調解。

好不容易熬到大家吃完早飯,許懷璟趕緊幫許瑞拿上書包,送他去私塾。

出門前,張友芳趁著柳喬喬在店鋪裡面忙著指揮人鋪貨,趕緊跑去跟許懷璟說,讓他送許瑞去學堂之後,盡量不要回家。隨便去哪裡待上一會兒,等天黑了,重要的是等花琪走了,再回家來。


「那我總不能一直躲著吧?日後花琪每天都要來店裡,我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的。」許懷璟早知道柳喬喬會如此介意,打死他也不會隨便同意讓花琪來做工的。

「現在才知道啊!」張友芳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無奈地說道:「先躲一躲再說吧,反正你後天一早就要去軍營了。就這兩日先躲一躲吧。大嫂都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我再勸你一句啊,這個花琪打小就不是什麼好姑娘。

如今過了守孝期回到娘家也不安分守己,總是給家裡惹各種麻煩,花大娘那個媳婦是多麼的賢惠呀,想必你也是見識過的,硬是被她逼得要跟丈夫合離了去。所以,這樣的人咱們就不能招惹。如今既然已經將她招來做工了,那你就盡量避免著點,別給花琪任何接近你的機會。」

許懷璟明白的點點頭。

「咱們如今這日子過的,多好呀!是不是?」張友芳耐下性子來好好規勸許懷璟道:「喬喬是個多麼能幹多麼賢惠的姑娘呀。你看看她把家裡規整的多麼好啊,喬喬不僅想著你們這個小家庭,還能顧著把我和你大哥這個家也扶持起來。咱可不能做那種對不起人家的事情。否則,我跟你大哥便第一個不認你!」

「弟弟明白的,大嫂放心。」許懷璟自然明白自家媳婦有多好了。他已經不是那個年少無知的年紀了。自然明白自己身上的責任與重擔,也明白自己媳婦身處在這樣的困境中,還能夠獨自將他們這個家經營到這麼好,是有多麼的難。

說完之後,許懷璟便送許瑞去上學了。

張友芳回到前屋繼續干每日必做的工作。

「喬喬。」不一會兒,花琪如約達到店鋪。

柳喬喬正在與翠兒在盤點鋪的貨品,聽到花琪已經來了,並且在叫自己,便回過頭去看。

花琪穿了一身淡綠色的長裙,外面罩掛是白色的。頭髮梳了一半的髮髻在頭頂,剩餘的都披散在肩背上,臉上的妝容也是清新脫俗的。

這哪裡是也一個普通的寡婦模樣,簡直就是一副仙子的打扮嘛。

「花琪,這麼早就來了?」柳喬喬起身迎接。

「嗯,約定是什麼時辰,便要什麼時辰到。守時守約是最基本的規矩。這個我懂得的。」花琪保持著微笑,看到張友芳,便禮貌的向張友芳打招呼,「大嫂,早呀。」

「嗯,早啊,花琪。」張友芳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禮貌的回應,臉上卻毫無表情。

「有什麼是我可以做的嗎?」花琪也不見外,直奔主題。

「花琪,昨日.你走後,我便跟大嫂商量了一番。我看你的身體比較瘦小,也不太適合做后廚里那些雜七雜八的重活累活,所以,便想著讓你在店鋪裡面跟翠兒他們一起招待客人吧。顧客們來店鋪里買東西,你幫忙稱重打包,下午不忙的時候呢,就幫著大傢伙一起盤點貨物,打掃打掃屋內的衛生。這些——」柳喬喬說著還望了一眼花琪柔嫩的雙手,說道:「這些,應該比你給別人漿洗衣物要輕鬆許多吧?」

花琪勉強的笑著點頭,說:「嗯,這個確實比我之前給人家漿洗衣物要輕鬆簡單許多。」

「好,既然你同意,那就這麼說定了。工錢跟他們一樣的,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那就先讓大嫂帶著你熟悉環境吧,你若是有什麼不懂不會的地方,儘管問大嫂。」柳喬喬不想跟花琪說太多,便將這個包袱扔給了張友芳,對張友芳說道:「大嫂,花琪就交給你里。我上午要去農戶家裡收農產品。」

說完,柳喬喬便離開了。

「大嫂,喬喬是不是不太喜歡我呀?」待柳喬喬離開,花琪走到張友芳面前,故作可憐的問道。

張友芳笑了笑,都多大的人了,還在她面前裝起一副嬌柔可憐的模樣來,或許這些對男人及其管用,可對她來說,卻很想一巴掌抽過去。 可張友芳最終還是忍住了。

打人不打臉嘛,日後還要相處下去,總不能第一日便讓花琪跑回村裡面委屈賣乖,到處散播柳喬喬的壞話,說他們不能容人吧。

「花琪,你別多想,喬喬是個很務實的人,她看員工從來不看人外表,都是看員工是不是能幹,是不是勤勞。只要你將分派給你的活做好了做精了。她自然是一百個喜歡的。」張友芳長期跟柳喬喬相處,也跟在柳喬喬身後學會了如何與人相處說話,當然,也包括如何懟人。

懟的花琪無言以對,一口悶氣憋在胸口。

怕是花琪認為自己跟柳喬喬是情敵的關係,所以才會故意這樣在張友芳面前挑撥。而張友芳這樣說,無非就是要讓花琪明白,她對於柳喬喬來說,不過就是招來的員工罷了。其餘的什麼也不是。

「是,大嫂說的是。」花琪也只能隱忍住。想要成為人上人,就得低下頭,彎下身子,忍氣吞聲,是她最會的姿態。做了這麼多年的小妾,這點隱忍能力都沒有,她花琪豈不是白混了這麼多年了。

接著張友芳帶著花琪從裡到外的熟悉了一遍環境。

「這店鋪可真大呀,還帶著後面的院子和住宅,怕是沒有個千八百兩是買不下來的吧?」花琪的注意力並沒有放在那些堆放一堆的活計上面。而是盤算起柳喬喬的家產,不,在花琪眼裡,這些都是許懷璟的家產。說不定,將來會成為她花琪的家產那也不一定的。

「哦,我們都是貧賤的農戶出生,哪有那麼大的能耐,短時間內賺下這麼大的房產呀。這些啊,都是弟妹租賃的。簽了三年的租約。現在每月掙得錢,除去日常開銷,全部都要拿去交租的。」

這些話,早在昨日,柳喬喬就已經教給張友芳了。因為她早就意料到花琪一定會打聽這些事情,所以便一早跟張友芳交代了這些話語。


剛開始,張友芳還半信半疑的,所以,聽從柳喬喬的,故意帶著花琪逛遍了整個家,就等著花琪問這些問題。

果然不出柳喬喬所料。花琪果然一開口,便打聽起家產來了。

「租賃?」花琪疑慮地看了看四周。

前些日子,村裡人都說許家老三現在本事了。一家人都在城裡買了房子,搬到城裡去了,老三去軍營做了領隊,老三家的媳婦開了店鋪做起生意來了。不僅賺錢買下了偌大的店鋪,而且還把老大媳婦弄到城裡店鋪做了管事的。現在一家子過得可紅火了。

大伙兒說這話的時候也是故意當著花琪的面兒說的。故意說給她聽,故意氣她沒有眼光,當年選擇嫁給有錢的老頭子。現在可好,成了寡婦,還被人趕了回來。若是當年跟了許老三,現在不僅要人有人,還要錢有錢。

花琪自然是氣不過的。既然笑她不能把握許懷璟這麼好的潛力股,那她現在就去把許懷璟給搶回來。豈不是人財都能得到?

可方才聽張友芳說這些房子都是租來的,便有些不敢相信,又問道:「大嫂,這前面店鋪要說是租來的,還有些可信,難不成這後面的住宅也是租賃的?」

張友芳笑著回答:「你看看店鋪和後面的住宅,裝修風格一致,足以說明就是一家的。再說了,這有啥好騙你的呀。就算騙,那肯定也是要打腫臉充胖子的誆騙說這些都是我兄弟掙了大錢買下來的呢。大嫂我這是沒拿你當外人,才跟你說的大實話呢。」


花琪有些失落,可想了想,通過昨日的觀察,這個店鋪客流量這麼大,每日肯定能掙下很多銀兩,買下這些房子,那也是指日可待的。現在倒是不必計較這些的。再怎麼說,總比她隨便找個人匹配嫁了的好吧。以她現在的身份,娘家本身就是農戶,自己又成了寡婦。之前還是給人做妾,不是正頭娘子,加上日後已經不能生育了,以她的狀況,自然是不可能再找到比許懷璟條件好的男人了。

「大嫂,我聽說,你現在是這店鋪的大管事啦?」花琪情緒低落了一陣,可她很快便調整了自己的情緒,繼續套著張友芳的話。

張友芳笑著說道:「嗨,什麼管事不管事的。我們都是一家人,讓自家親戚來看管著點,總比交給外人放心吧。」

「嗯,那也要大嫂能幹才行呀。要不然,怎麼不讓二嫂管事呢。我聽說二嫂做事不規矩,所以被懷璟媳婦給趕了出去,是真的嗎?」花琪想從張友芳這裡套些話回去,好在許家二房面前挑撥一番。

沒想到張友芳並不上當,說道:「都是家裡人,老.二媳婦比我能幹的多了,不過是家裡的事情多,自然是沒有功夫來店鋪幫忙的。哪有外面傳的那些個亂七八糟的事情。好了,我也帶你參觀過一遍了。 這是命令嗎 。其實遠不必帶你來後院參觀的。走吧,我帶你去店鋪里教你如何稱重打包貨品吧。」

花琪微笑著點頭,跟著張友芳走到前面店鋪幹活。

柳喬喬去了東街查看裝修的進度,沒想到在東街店鋪了遇上了許懷璟也在監工。

「你不是送許瑞去學堂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我送他去學堂回來,想著來這裡幫忙看看他們裝修的如何,還缺什麼。方才我找了幾個泥瓦匠,讓他們下午去咱們家裡給幫忙做化糞池。」許懷璟解釋了一下自己方才做了些什麼。

柳喬喬頷首,表示知道了。

難怪許懷璟送許瑞去學堂,去了那麼久都不見他回來。沒想到他將自己之前跟她說的話都放在了心上。悄悄地照辦了。

「眼下,花琪已經在店裡了。你不去見見?」柳喬喬故意說道。

「花琪的事情,是我考慮的不夠周全。既然是媳婦不喜歡的人,那為夫我也不會喜歡。自然就不必再見了。再說了,男女有別。我已有家室,還是少見為好。」許懷璟清楚的表明自己的態度。省的柳喬喬再次誤會。 「我喜不喜歡那是我的事情,與你無關,你何必跟從我的喜好!」柳喬喬小聲的說道,「既然有你盯著,那我便先回去了。」

柳喬喬暫時不想跟許懷璟相處。她看過很多本宮斗宅斗的言情小說,所以自然也明白那些個所謂的套路,若動起真格的來,她相信自己絕對不會輸給任何一個人。但是前提是,她得將自己抽身出來,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去看透這一切。

現在的她好像有些做不到,因為到目前為止,她完全沒有辦法冷靜的對待這件事情,甚至還越想越氣憤。

柳喬喬突然想起來今日不僅是花琪要來上工,她娘家嫂嫂王春蘭也要來。便趕緊趕回店鋪里。待她到了店鋪里,王春蘭早已經在店裡迎客了。

「春蘭嫂子,別忙了,您跟我來一下後院吧。」柳喬喬走到王春蘭面前,囑咐她稱完手裡的貨品,便到後院去找她。

不一會兒王春蘭忙完了手裡的活,便去了後院找柳喬喬。

「嫂子,昨日.你和哥哥送來的西瓜我們嘗了一個,味道真不錯。」柳喬喬笑著對王春蘭說,讓她坐下喝杯茶慢慢聊。

「去年沒趕上好時節,種的西瓜不早不晚的,也沒賣上個好價錢。今年我便種了點早瓜,還好,你哥哥現下也改邪歸正了,跟大兒子一起幫忙運到集市上賣了個好價錢。」王春蘭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止不住的笑容。

「那賣瓜的錢——」

「都如數交給我了。」王春蘭更是高興,這說明她丈夫是真的改邪歸正了。而不是像以往那樣誆騙她說要幫她幹活,實則到最後都是拿到錢之後,就帶著錢去賭了。

「那就好,那就好。」柳喬喬也為王春蘭感到高興。

「家裡那些農活現如今有你大哥幫忙做著,我便想著趕緊過來給你幫忙,也好早日還掉你借給我們的錢。」王春蘭也一改以往的脾氣秉性,不再貪婪,不再狡詐。

都說人之初,性本善。王春蘭本性是好的。只是後來被柳喬喬的哥哥磨的改變了自己對待生活的方式。這也許就叫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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