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一也是一臉激動,拽了拽我的袖子說,“看來你二叔要做的事,和光復會的目標一致,既然他曾經造訪過慈恩寺,並從圓光法師手中拿走了那份殘圖,想必這位圓光法師是知道你二叔下落的!”

“嗯!”我重重點頭,如此看來,唯有救下這老和尚,方能進一步打探出我二叔下落了。

不過,這次光復會來勢洶洶,圓光大師身邊的敵人個個都是不亞於我們的高手,要想在重圍中將這老和尚救下,怕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正當我思索接下來該怎麼辦的時候,那位瞿令使已經上前一步,對着老和尚厲喝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圓光法師面如黑鐵,呈現出一副冷傲的風骨,“出家人不打誑語。”

瞿令使難以置信道,“不可能,你在騙我們!這麼重要的東西,你怎麼捨得交給獨臂神刀?”

圓光法師淡漠道,“慈恩寺之所以將殘圖保存至今,爲的只是防止它落入歹人之手,林遠施主大仁大義,甘願爲了除魔重任犧牲自己,老僧有何捨不得?哼哼,萬幸,那殘圖已經被林遠施主帶走,你們光復會大張旗鼓地趕來,註定只是竹籃打水。”

“混蛋,你這不開眼的老東西,既然將如此重要的東西贈給了六扇門,那我就屠掉整個慈恩寺,讓你爲自己愚蠢的舉動付出代價!”

瞿令使勃然大怒,星目中射出寒星點點,露出一副被戲耍後的羞怒神情。

想想也是,爲了打探出殘圖的下落,這幫人不惜刺殺西北局大員,直接與六扇門作對,而且糾集了這麼多人嗎,星夜兼程,趕來圍攻慈恩寺,廢了這麼大週摺,卻發現自己將要尋找的東西早就被這老和尚給交出去了,如何能夠不生氣?

面對着大放厥詞的瞿令使,圓光法師卻哈哈大笑,“你們以爲老僧中了奸計,斷了一條胳膊,便是一個無用之身了麼?你們以爲這慈恩寺千年的風光,都只是兒戲麼?哈哈,你們實在是太天真了……” 隨着老和尚一句一句地反問,整個空間開始晃盪不安起來,我瞧見了這個具有大修爲的高僧眼中寫有死志,那死志堅毅而不屈,彷彿那最堅硬的鋼鐵,讓人難以企及。

他將左臂一擡,在空中繪出了一個又一個玄妙的符號,空氣中有澎湃的炁場震盪,像那錢塘海潮拍岸,讓人站立不穩,稍不留意就要跌倒而去。

我心中驚詫,乍舌不已——厲害啊,當真是厲害!

這纔是這老和尚真正的實力,如此恐怖修爲,也難怪光復會不得不出動八位高手聯手對敵,不過他已經斷了一條右臂,還能使出什麼手段來對敵呢?

我朝着圓光法師瞧去,只見他滿面通紅,彷彿醉酒了一般,眼神迷離,很快又瀰漫出了無窮的堅毅感,隨着那一道道的玄妙符紋運轉,驟然間,這老和尚僧袍高鼓,體內竟然涌現出一股股佛陀金剛的偉力來。

我看見了一道怒目金剛的虛影,正緩緩自老和尚背後浮現,沉澱在刺眼的金光之下,三頭六臂,手拿降魔杵,威風凜凜,充滿了肅殺的威嚴。

佛陀現身,姬雲飛臉色當即大變,一把拽回了瞿令使,大吼道,“當心,這老和尚打算和我們拼得魚死網破,先退!”

說着,他立刻將足尖一點,帶着瞿令使爆退了好幾丈遠。

另外幾道身影並未逃跑,而是被那老和尚體內突然爆發的氣勢給驚呆了,紛紛都張大嘴,愣在原地。

就是這一秒鐘的耽誤,圓光法師背後的佛陀虛影已經凝聚成型,下一秒,無數偉力橫生,凝聚出一道金燦燦的降魔金剛杵,對準其中一名我並不認識的高手拍下。

“老和尚,你已經是強弩之末,還要裝腔作勢嗎?”那人一身業技,倒也不虛,望着橫空砸落下來的金剛大杵,居然橫過長刀,奮力去擋!

此時姬雲飛已經跳出十丈遠,瞧見那人舉動,立刻大聲暴喊道,“蠢貨,快閃開,這老和尚不是在虛張聲勢,他是真的拼命了!”

轟!

這聲音還未來得及傳出多遠,一道暮鼓晨鐘般的轟然爆鳴,已經自那金光匯聚的地方砸落下來,我瞪大眼,瞧見那個不知死活的光復會高手,硬生生給那降魔杵砸在腦瓜上,轉瞬間爆成了肉糜,就連他手中的精鋼大刀,也在碰撞的瞬間被偉力折斷,徑直斷成了兩截。

好厲害的佛家祕術,這就是圓光法師真正的實力嗎?

只是一個照面,那擁有着不俗修爲的光復會高手,便被那金剛降魔杵拍得肉身盡毀,與此用時,那佛陀虛影中的偉力仍舊在瘋狂散發,形成一個奇妙的能源域場,將所有人都裹挾在了其中。

我的視線被金光遮掩,看得並不詳細,然而耳邊卻忽然傳出一道驚慌失措的厲吼,“啊……陸建死了,怎麼辦?”

“不要慌,這老和尚已經是強弩之末,大家合力頂住,最多一炷香的功夫,他就會力竭而亡!”

接着又是姬雲飛的一聲怒吼襲來,佛光之下,頓時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刀兵撞擊之聲,其中夾雜着釋方和尚的怒吼,“啊……你們這幫魔教雜碎!”

這場面混亂得無以復加,加上視線被金光阻隔,我和陳玄一壓根看不清裏面的戰鬥情況,我定了定神,指着裏面被金光包裹的區域說,“這老和尚果然兇猛,明明斷了一條胳膊,還能大發神威!”

陳玄一卻苦笑了一陣,“哪有這麼簡單,圓光法師已經被逼到使用祕術了,這東西雖然威力很強,但是對於身體負荷極大,若是平日裏,或許只需要休養個幾天,回回血就能恢復如初,可以他此時的狀態,估計堅持不了多久,就會油盡燈枯了。”

“那怎麼辦,要不要衝上去幫忙?”

我大驚,看這陣勢,那老和尚已經榨乾了所有潛力,在這樣爆發下去,說不定真的會活活把自己耗死。

陳玄一咬咬牙道,“走吧,我們參戰,好歹能替他攔截一兩個對手,也不至於讓圓光法師這麼辛苦!”

說着,陳玄一便掏出木劍,率先殺入。

我緊隨其後,很快也衝進了被佛光包裹的區域,入得場中,我先是發現了中刀倒地的釋方和尚,而在距離釋方和尚十幾丈外的空地上,那道怒目金剛還在持續逞威,將那七道身影逼得到處飛躥。

再看圓光法師的臉色,已然慘白如紙,身體也變得搖搖欲墜,原本平和的五官已經徹底扭曲得不成樣子了。

我深知他正在壓榨自己的潛力,這佛陀虛影若是一直維持下去,早晚會將他耗得油盡燈枯,當即也不遲疑,立刻揮刀趕上,挑中一個對手展開快攻。

“你是何人?”那人正在瘋狂地閃躲着身後的攻擊,不妨還有外人蔘戰,一不留神,被我手中的匕首劃中面門,頓時驚呼着倒退。

我一刀刺傷目標,也不廢話,埋頭一陣猛攻,將這傢伙逼得連連後退。

此時姬雲飛和瞿令使已經被圓光法師逼得老遠,所有參與圍攻的人都各自散逃,根本無暇顧及周邊的同夥,我趁機發威,對着面前的光復會高手瘋狂砍殺,他閃躲不及,被我連續劃中了兩刀,氣得“嗷嗷”直叫,趕緊跳到一旁,擺起架勢厲喝道,“小子,不管你什麼來頭,感壞光復會大事,你就得死!”

說着,他揮動雙手,奮然與我交戰。

起初我趁對手不備,倒是佔了一些便宜,此時對方緩過勁來,沉着應戰,那巨大的壓力立刻作用在我身上,才知道對手其實並不好對付,心中一急,就要呼喚噬神蠱出來,協助我一同對敵。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出於對這佛光的畏懼,一向聽話的噬神蠱這次並沒有出現,反倒是躲在我體內瑟瑟發抖,就連引妖牌中的小狐媚子也向我傳導出了一種害怕的情緒,並不肯現身出來。

看來這佛陀氣息,不僅對光復會那一衆高手帶來了壓迫感,連同我最信賴的兩個小夥伴也受到了影響,無法參與戰鬥。

沒得法子,我只能拼盡全力,與這傢伙展開一輪快攻,尚未分出勝負,身邊已經有一把桃木劍遞到,橫向一挑,幫我架開了對方的兵刃,卻是陳玄一也趕來幫我。

好機會!

我見狀大喜,一個撩陰腿,迅速踢向那人下盤,對方閃避不及,被我一腳爆蛋,疼得五官都扭曲了,大罵一聲“握草”,快速捂着胯部蹲下。

我這人向來沒什麼章法,見有便宜可佔,立刻揮動匕首,朝那人後背刺去。

然而未等匕首襲到,那人身後卻再度閃過一道身影,雙手一拖,將我的匕首彈開,隨即露出一張難以置信的臉,指着我大喊道,“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聽到這滿含驚訝的低呼,我立刻冷笑着擡頭,果然看見了趕來增援同伴的蘇執事,頓時冷冷一笑道,“蘇大姐,別來無恙,你們幹得好事,害得老子背鍋,這次是你的報應到了!”

我將匕首反過來一挑,猛然划向這妖婦臉頰。

她是個愛美之人,瞧見我出招狠辣,立刻鐵青着臉跳到一邊,手中綢帶飛卷,擋開我匕首攻擊,寒着臉呵斥道,“小子,這裏的事與你無關,什麼屢次跟我作對?”


我嘿然冷笑,和陳玄一同時跨出,雙雙厲喝道,“慈恩寺的確與我無關,我們這次是專門衝你來的!”

“衝我來的?”蘇執事一臉詫異,後退兩步道,“什麼意思?”

我指着她那張堆滿了脂粉的蛇精臉,漠然道,“之前那位張處長,是被你弄死的吧?”

蘇執事大驚,驚呼道,“你們怎麼知道?等等,那姓張的死活與你何干,就算報仇,也輪不到你們啊?”

她一臉訝然,我和陳玄一的臉卻黑透了。

此事太多波折,我也懶得解釋原委,厲吼一聲,直接衝她殺將上去,“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今天說什麼也不讓你走了!”

“兔崽子,當真以爲老孃怕你們不成!”這蘇大姐也來了火氣,滿臉都是戾氣,綢帶中攜着一股森冷氣流,朝我瘋狂絞殺而來。

我並不畏懼,和陳玄一一左一右,前後夾擊。

若是單對單,我肯定不是這女人對手,可此時身邊還有個陳玄一在,兩人合力搶攻,倒是穩穩壓制住了這落單的老女人。

她使勁手段,將那綢帶揮動得猶如鋼遍一般,繞指柔化作百鍊精鋼,殺招跌出,卻被陳玄一那精妙的劍法紛紛化解,我則趁機撲到跟前,與她近身對戰,將這惡女人逼得手忙腳亂,不斷地退後。

如果換個環境,面對我和陳玄一的合圍,她或許還能沉着應對,挽回一點劣勢來。

然而此時那圓光和尚近在咫尺,虛影佛陀更是攜帶着無邊偉力,任何人只要被那降魔大杵沾上,都要在頃刻間化作肉泥。讓她如何冷靜?

“下次再找你們算賬!”對拼數招,她無法得勝,只好展開身法從側面跳出,飛奔向一棟禪院。

我和陳玄一戰意正濃,斷然不給她脫身機會,木劍加上匕首,齊刷刷地尾隨而去。

這女人逃命功夫倒也一流,足尖在石欄上一點,身體化作飛燕,輕盈無比,迅捷得我和陳玄一都趕不上。

“妖婦,哪裏走!”

眼看目標就要逃走,我和陳玄一大爲着急,蘇執事回頭衝我倆大笑道,“兩個初出茅廬的小傢伙,也想留住姐姐,做你的春秋大夢吧!”

她笑得得意,絲毫不掩飾對於我的嘲諷,不料那禪房之內,忽然傳來一聲高頻率的次聲波尖嘯,刺耳聲波化作無形的漣漪,徒然作用在這女人身上。

正在逃竄的蘇執事沒有心理準備,被那聲波灌耳,頓時難受得慘呼一聲,雙手護着耳朵,打了一個踉蹌。


砰的一聲,那禪房內的窗戶破開,繼而閃出一道黑色的幻影,猛撲在蘇大姐身上,將她左手反剪,死死壓向地面。

“風黎!”

我滿心歡喜,感情這小子一直蟄伏不出,卻在最關鍵的時候派上了大用場。

“臭女人,看你這次怎麼跑!”風黎手上還拖着一張漁網,一邊壓住蘇大姐,一邊將漁網兜頭蓋下。

“放開我!”這女人驚慌失措,奮力掙扎,一掌回擊,拍向風黎心口。

可惜陳玄一已經持劍趕上,二話不說,將桃木劍橫斬一削,斬在她手腕之上。

唰的一道破空聲後,殘血飛濺,蘇大姐拍向風黎的手掌也軟軟地垂落下去,手腕的猩紅急速放大,滲出了好大一灘血漬來。

這一劍傷到了手腕下的經絡,蘇大姐強行提氣,卻發現右手腕一陣刺痛,壓根使不出力氣,終於意識到什麼,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被挑斷的手筋,宛如一頭被激怒的母豹子,張牙舞爪地厲吼,

“啊……你這混蛋,你居然廢掉了老孃的手……”

啪!

又是一記耳光趕上,強行打斷了蘇大姐的咆哮,我一腳踩在她肩上,咬牙切齒地說,“斷了一隻手,你就這麼激動,那些被你殘害的無辜少女呢,她們失去了一個女人最寶貴的東西,甚至還要強顏歡笑,在你的淫威下出賣名節,你這惡婦,死一萬次都不夠!”

我越說越氣,又是一個耳光抽過去,將這張油頭肥面的臉抽得腫如豬頭。

她心知大勢已去,一臉絕望道,“給我一個痛快吧!”

我和風黎同時獰笑起來,“痛快?我們怎麼捨得殺你,還要拿你去向西北局交代呢!”

哥幾個能不能自證清白,可全靠這位蘇大姐,哪裏會讓她死?

說着話,風黎雙手齊揮,一番操作,將這女人捆得結結實實,丟向陳玄一道,“小道士,這女人交給你看管,切莫讓她逃了!”

陳玄一也曉得厲害,當即點頭,“放心,不會丟的!”

就在這個時候,我們身後卻傳來一道沉悶的巨吼,“啊……”

這聲音宛如滾滾浪潮,響徹整個慈恩寺後山,震得我們齊刷刷回頭看去,卻見戰鬥已經進入了尾聲。

那佛陀虛影正發出怒吼,揮動降魔杵,將另一個光復會高手砸成了肉餅。

但與此同時,圓光法師也耗盡了自己的精血,隨着最後一道重擊砸下,原本懸浮在背後的佛陀虛影砰然炸開,形成大片金斑,散落在了冷風之下。

終於力竭了嗎?


“噗……”金光散開,圓光法師面如箔紙,一陣青紅難定,忽然猛地噴出一口老血,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師父!”原本中刀倒地的釋方和尚趕緊爬起來,快速衝上去,將氣若游絲的圓光法師攬入懷中,替他擦掉脣邊血跡。

圓光法師真力耗盡,此時只剩下喘息的力氣,艱難地揮出手來,擋開了釋方和尚替自己插血的手指,忍痛喊道,“徒兒快逃,那幫人還在……爲師的……已經頂不住了!”

話剛說完,幾道身影已經自藏身點後面躍出。

狂刀馬六率先跳出,先是謹慎地看了看左右,視線落在口吐鮮血的圓光法師身上,立刻眼放精光,“哈哈,這老禿驢不行了,大家快上,既然拿不到殘圖,就把這幫禿驢殺個精光,以泄我心頭之恨!”

在快刀馬六身後,還有瞿令使、妖刀姬雲飛,以及另一個矮個的漢子。

四人氣勢洶洶,每個人眼中都涌動着對於圓光法師的深深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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