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哲虞千、凜風還有昏迷的秋綰外,其他的人真的已經算不上跟自己有平等之權。

或許基於這一點,禮笑言對自己被柏羅狐詐騙而來,心中或多或少存在著極為不滿的心情。

「我聽說你辭去了王宮守衛大臣的職務?」柏羅狐訕笑著,伸手邀請他坐在自己的旁邊,一起享受他的晚餐。

禮笑言點點頭,感到肚子的確有些飢餓,便一屁股坐了下來,隨手拾起一塊羊肉大口大口的啃起來。

「這也好,」柏羅狐為他斟了一杯酒,「知進退的人才是智者。」

「你想說什麼?」禮笑言勉強喝了一口,實在是口渴。

柏羅狐笑道:「你覺得我塗雁部在高亘如何?」

禮笑言搖搖頭:「我只知道塗雁部是高亘四大部族之一,其他的不太清楚。」

柏羅狐嘆道:「塗雁部在四大部族裡最為弱小,一有風吹草動,受傷的總是我們。」

禮笑言皺眉道:「我聽柏藍沁說,你本來也不是塗雁人。」

「是的,我原來是蘇洛親軍的額濟,後來被汗王任命為塗雁王,執掌這個幾經風霜的部族。」

禮笑言道:「你想說你們塗雁部走到今日也是極不容易的事,所以汗王去世,而你們塗雁人只怕是會首當其衝?」

「已經遭重了,」塗雁王搖搖頭,「我雖然騙了你,但有句話並沒有說錯,大妃的確是要我交出塗雁部來。」

「代價是你做蘇洛親軍的金帳額濟?」禮笑言問道。

「不,」塗雁王低聲道,「你猜錯了,是蘇洛博濟。」

「蘇洛博濟?」禮笑言大吃一驚,「那不就是蘇洛王,這不是將蘇洛親軍上下大大小小全都交給你了?」

「咳,」塗雁王呵呵一笑,「你覺得可能嗎?蘇洛親軍實際掌控高亘中部最大的一片草原領地,從上到下都是有汗王篩選提拔的,我就算是真的做了蘇洛博濟,那也不過是虛名。」

「沒那麼簡單,」禮笑言卻搖頭道,「蘇洛博濟也就意味著會超越其他四大博濟的存在!」

「虛名罷了,」塗雁王搖了搖頭,「代價就是交出所有的權力,以及軟禁在王城裡,成為一個傀儡。」

「你拒絕了?」禮笑言饒有興趣的問道。他很想知道塗雁王的真正想法。

柏羅狐微微一笑:「哪有那麼容易就確定,我告訴他,這樣的決定是沒辦法讓其他博濟同意的。在汗王死後,沒有四大博濟的同意,隨意任命或者罷免一名博濟,都會遭到反對的。就算我同意也沒用。」

「所以你是願意的。」禮笑言更關心的是柏羅狐的態度。

「也不能這麼說,」柏羅狐搖頭道,「作為塗雁部的首領,我必須和其他三位博濟保持統一步調,這樣才能獲得最大的有利之勢。我可不想因為任何一件小事而遭到三大博濟的聯合反對,塗雁部很弱小,根本無力對抗其中的任何一家。」

禮笑言低下頭,喝著碗中的馬奶酒,仔細的思索著柏羅狐所說的話。其實大妃並不是要讓塗雁王轉任蘇洛博濟,目的很張揚,就是要將這個最弱小的部族徹底掌控入手。

柏羅狐見他陷入了思考,不禁微笑道:「你猜大妃推薦誰來代替我?」

「不知道,」禮笑言皺了皺眉,「月牙谷的事情讓她對所有蘇洛將軍都失去了信心。」

「沒錯,但是有一個人她想用,」柏羅狐微微一笑,「我想你也猜得出來。」

「反正不是我,」禮笑言皺了皺眉,「你是說折九淵?」

柏羅狐點點頭:「大妃打算拉攏折羅氏,讓折羅氏重返草原,並給與博濟的地位。大妃或許覺得這樣做,折九淵就會對她母子倆忠心耿耿。」

禮笑言想了想,似乎還真的是大妃的性格。折九淵雖然是從太昊過來,可畢竟年幼的時候是在高亘成長,心中懷有的夢想從未停止。

「她很著急,」禮笑言嘆了口氣。

柏羅狐笑道:「她當然著急了,今天如果不是你讓那些武士衝進議事廳鬧,她差點連主持葬禮的權力都拿不到,更別提哲虞鶴的登位之禮。」

「有那麼困難?」禮笑言皺了皺眉,「雖然哲羅奇和哲歸虎反對,可還有夜弁炤和你啊,難道是你反對大妃?」

柏羅狐擺擺手:「不是我,而是夜弁炤被他倆排斥,說他只有列席的權力,沒有說話權,更沒有資格投票。」

「那你呢?」禮笑言冷哼一聲。

柏羅狐笑道:「我孤掌難鳴,只能順從他二人的說法。明哲保身罷了。」

「連你的態度都是模稜兩可,怪不得大妃想要對你動手,」禮笑言微微一笑,「現在你怎麼打算呢?」

「打算?」柏羅狐冷哼道,「等大妃的想法被其他三位博濟接受了再說。」

他的意思很簡單,自己絕不做出頭鳥,有什麼問題自然有別人擔當。禮笑言覺得此人的厚黑學已經超過了絕大多數人,可以算得上是最牛的搗糨糊客人。

「不過,」柏羅狐笑道,「我也做了兩手準備,你看桌上的印信和帽子,都是準備了好久。如果大妃硬要來的話,我只能乖乖的交出去。你也知道,我這個塗雁王不過是虛名而已,很少有會這麼做的。」

禮笑言聽得出柏羅狐心中的一股怨氣,但從他的表情上事看不出來的。

「我最希望你能來接收,」柏羅狐嘆了口氣道,「你最和我脾性,而卻是最不可能之人。」

「你希望是女婿繼承你的塗雁王嗎?」禮笑言輕聲的問道。

「我的確這麼想,不過這一切都不是我說的算,」塗雁王道,「家事這幾年都已經被沁兒掌管了,而塗雁的事情我本就沒怎麼管。」

「你不考慮夜弁炤嗎?」禮笑言呵呵的問道。

「夜弁炤?」塗雁王嘆道,「沃卡王不會允許的,而且塗雁部族裡的人來源複雜,他們也不會接受沃卡部的人來掌管他們。」

「我是太昊人,不能去做塗雁王,」禮笑言道,「你想多了。」

塗雁王搖頭道:「你不用做塗雁王,也可以掌管塗雁部。」

「怎麼會?」禮笑言問。

「塗雁部我雖然設了六七為額濟,但他們都不管軍,所以我可以任命你為行軍額濟,這樣你就可以掌控塗雁大權,凌駕與他們之上!」

禮笑言聞言卻冷言道:「匍匐在你的身下,不過是你的一個傀儡吧了。」

。 鳳白泠也留意到了小錦情緒上的變化,這孩子討厭貓?

東方錦走過來,看到妹妹東方綉這副模樣,惱怒道。

「誰欺負了綉綉?獨孤小錦,是不是你?我妹妹好心好意和你玩,你敢欺負她!」

東方錦兄妹倆和獨孤小錦年齡相近,東方錦很討厭獨孤小錦,可東方綉卻很喜歡他,老是想找機會親近小錦,可小錦有恐女症,第一次見面時,甚至打傷了他妹妹。

東方錦滿臉驕橫,作勢就要去推攘獨孤小錦。

「皇長孫慎言。」

一直未開口的獨孤鶩眼眸一沉,東方錦嚇了一跳,忙躲到納蘭湮兒身後。

「皇長孫女行為不當,害人害己。教養嬤嬤和幾個宮女在身旁,也不阻攔,是為失責,理應杖斃。」

獨孤鶩淡淡開了口。

教養嬤嬤和幾個宮女嚇得臉色煞白,兩腿發軟,跪在地上。

「太子妃救奴才。」

「鶩王,張嬤嬤是綉繡的奶娘。」

納蘭湮兒還想求情。

獨孤鶩雙掌落在了膝上,修長的指輕輕叩著膝,眸間如凝了一層寒霜。

「拖出去,斃了。」

太後由東方蓮華攙著踱了過來。

她在湖心亭就聽說了,東方綉在宮中玩彈弓,打傷了好幾個太監和宮女,綉綉年紀小,想來就是手下那群老奴才仗勢欺人,這種奴才,留不得。

納蘭湮兒委屈的咬了咬唇,垂下眸來。

她身旁,東方錦看到母妃受了委屈,眼底閃過一抹怒色,可他面上並沒有表露出來,反而笑眯眯上前給太后請安。

「太奶奶,我今兒在國子監又學了新的律文,特意來背給您聽。」

說著,他洋洋洒洒背誦了一篇律文,五六百字,一字不落。

太后聽了,笑著誇道。

「好孩子,一日比一日聰明伶俐了。」

「獨孤小錦,今日你不也學了這篇律文,不如你也背給太奶奶聽聽?」

東方錦挑釁著,看向獨孤小錦,獨孤小錦在人前,完整的一句話都很難說出來,何況是背誦幾百字。

他就等著看獨孤小錦出醜呢。

獨孤小錦垂著頭。

獨孤鶩蹙了蹙眉,剛要開口替獨孤小錦推辭了。

「小錦,你不是說有禮物要帶給太奶奶?」

身旁,鳳白泠輕輕推了獨孤小錦一把,獨孤小錦猛地抬起頭,對上鳳白泠的眼。

鳳白泠的目光里,滿是鼓勵。

心底彷彿注入了一股力量,獨孤小錦走到太後面前。

「太……奶奶……」

手帕里包著一塊桂花糕。

太后一怔,她眼眶發熱。

獨孤小錦和獨孤鶩性情相似,鮮少與人親近。

每次來皇宮,也都是躲得遠遠的,這是他第一次,主動靠近。

也是第一次,他叫自己太奶奶。

都說隔代親,隔了兩代,那就更親了。

在太后眼中,小小一隻的獨孤小錦儼然就是獨孤鶩的縮小版,怎麼看,怎麼可愛。

那眉眼那神情和當初剛來皇宮時的獨孤鶩如出一轍,誰敢說,這孩子是撿來的!

太后含著熱淚,接過那塊桂花糕。

「哀家最近吃藥吃的嘴苦,桂花糕是哀家最愛吃的,這個時節可不好買到。還是小錦貼心,不像你那父王,每回來看哀家,都空著手,還老是綳著張棺材臉。」

太后笑得開懷,那模樣可比剛才東方錦背了幾百字要開心多了。

東方錦一看,鼻子都要氣歪了。

一塊喂狗的破糕點罷了,太奶奶為什麼笑的那麼開心。

棺材臉?

獨孤小錦暗暗瞥了眼父王,後者綳著一張臉,還真挺像。

再看看一旁,鳳白泠已經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引來獨孤鶩極其不滿的一個瞪視。

Add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