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江南的賈蓉收到賈璉信件的時候,已經是八月三十。

他打發的了那泗州知州,看着手裏圖紙越發無奈起來。好端端為什麼要建省親別院了?又看了信件,上面還特別說了吳貴妃、周貴妃的母家都在修建,賈家也要抓緊。

暗罵一聲:「這玩意就想不通有什麼用處。」

賈蓉是個極其現實的人。如果說蓋一個省親別院能夠讓皇帝以後扶持賈家,還是能讓宮裏掏出十多萬兩做補貼,那建一建還行。

這明顯是賠本的買賣嘛。

小雀兒見大爺糾結樣子,笑道:「大爺怎麼也倒忘了。這幾日裏各族老爺可沒想偷摸送女孩子過來,若是大爺接受了。說不得這幾家老爺也會做類似的事情,對外宣告他們家與大爺有了糾葛。雀兒還聽奶奶說過衣錦還鄉的典,換到這事上也是同樣道理。」

蓉哥兒聳聳眉,什麼衣錦還鄉,就是打腫臉充胖子。榮國府能有多少家底,賈蓉是不知道。但是寧國府有多少家底,他是曉得的。難不成榮國府還能比寧國府富裕十來倍不成?

一個省親別院可能將一家榨乾去。

賈蓉讓小雀兒拿了紙筆來,寫上幾句建議勿要太過鋪張,又同意了讓出半邊會芳園去蓋省親別院。

讓人傳了回信,賈蓉才又找來泗州知州道:「知州大人幾日苦心,本官也是看在眼中。從淮河上游分流引水確實難行,不過五河口分流倒不算難事。只是治理淮河工程量大,需一步步操行。你們泗州諸水域暫時用不上貢灰天物,先與河道衙門規劃新河道位置才好。」

「這」

知州大人苦笑。治水的事情,他還真不着急。畢竟治水是以河道衙門為主,他急的是天物貢灰啊。如今江南各地宗族聽了營田能做官,都計算著要改桑為稻,改旱為水。泗州多山丘,沒有高渠怎麼引水灌溉?

賈蓉也知他小心思,款款道:「先籌滿了銀子,計劃好了河道。等新河道開通,害怕沒了天物貢灰不成?我也不是小心眼的,不會卡你東西。若真那麼做了,十三爺還不得扒了我的皮。」

如此聽了,知州大人才苦澀離去。

片刻之後,聽了消息的段玉找來。

「怎麼不願給泗州水泥?」

「哪裏是不願意賣。」賈蓉撇嘴道:「昨兒秦鍾過來時,你難道沒聽內容?往後半年的水泥只能主供給盱眙,便是洪澤湖入海引水渠也未必能供多少。雖然平安州的窯廠生產速度提升不少,卻也供不上多地工程。」

這些都是沒辦法的事情。現在還算好的,應有建造工程的落後,平安州的水泥窯還能勉強跟上的供應。換做後世的自動化重工機械試試?這麼一個大窯一個月產出的,未必夠人家兩天揮霍。

段玉無奈瞥了這傢伙一眼。羨慕道:「也不知道你腦子是怎麼想出的這些東西,在十三爺的行宮裏,聽他們誇你的話,咱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來了。」

蓉哥兒拍了拍段玉的肩膀,輕笑道:「玉大哥莫要灰心,要相信你自己。咱的天賦,大哥是怎麼也追不上的。」

段玉呸了一聲。不滿道:「你明兒一早就要下金陵了?」

蓉哥兒得意笑道:「若不是玉大哥回來的晚,咱早幾日就會金陵去了。甚至這會光溜溜攬咳咳,這會估計在泡著舒服的熱水澡了。」

「莫要得意了。如今江南嚴重缺水泥,京畿營田又要建引水渠。十三爺是讓你去金陵儘快將那窯廠支起來,要是你在金陵幾個月也沒動靜,那就等著十三爺治你的罪吧。」

「金陵的水泥窯可是寧國府的,又不是官家的。」賈蓉撇了撇嘴,小聲抱怨。「咱寧國府的窯,我自然也希望越早建成越好。自己家的窯建晚了,還能受罰不成。」

「受罰是不會受罰。但,到底耽擱了水利與營田的工程。」

「嘖嘖要是沒有寧國府的貢灰水泥出現,難不成水利和營田工程就不做了?還不是同樣道理,又不是非得水泥才能建壩修渠。很多地方在地里挖渠,根本就用不上水泥。」蓉哥兒撇了一嘴,道:「玉大哥還是和河道衙門的好好說說,莫要太過依賴了這東西,以往的老手段該用就用。」

賈蓉又說了些事情,如此算是將淮河河道諸事移交了段玉。

他終於可以去金陵了。

這日,九月初二。

薛寶釵道王家給鳳姐兒慶了生辰,待寶釵離開后,王熙鳳望着夜色漸晚卻總坐立不安。

「小薔二爺一早去碼頭接大爺了,奶奶不必憂心。定是大爺在鳳陽府有事耽擱了,所以才稍稍晚了。」平兒輕笑着道,「大爺什麼性子,奶奶還不知道?他把奶奶看得比誰都重要,今兒是奶奶生辰,大爺定是想方設法也會趕來的。」

鳳姐兒小手暗暗摸了摸肚子,暗想這壞蛋要知道我懷了他孩子,該是怎樣的心思。故作反駁道:「我才不憂心。」 歐陽鋒咬牙:「這頭驢真沉吶!」

「不然你以為他身上的膘白長的,回去准叫他減肥。」

「回去我要睡他娘的三天三夜。」

林軒澤臉黝黑,「你們睡,明天我開學了!」

「開學?!」兩人異口同聲的看向他,見鬼了的表情。

「你還在讀書?」歐陽鋒有些不可思議。

他們這些來金網的都是道上混的,或則是慕名而來的,他居然還只是個學生。

「對啊,我妹讓我來的!說實話剛開始後悔死了,不過現在撐過來回想起來也就這樣。」林軒澤傻笑一聲,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你妹誰啊?」兩人不淡定了。

他剛開始進來的時候可是弱爆了,後門得多硬才能進金網訓練營?

「我妹就是我妹啊,不過魅狐好像挺聽她話的,她和魅狐好像是朋友。」林軒澤一想到當然在京林路336號發生的,彷彿就像是在昨日。

「歐、歐陽、鋒我、我腿軟。」石橋雙腿不聽使喚的往下彎,一副要跪下去的樣子。

歐陽鋒此刻表情也好不到哪裡去。

整個金網能讓魅狐聽話的女的就一個。

林軒澤臉色有些黑,「站好站好!你們兩個吃屎了,還差八十米!」

不就魅狐至於這麼腿軟,雪狼都沒見他們這麼怕過。

「……」

歐陽鋒看了石橋一眼,「先過終點線再說。」

石橋連忙點頭,「對對對,過終點線要緊,我們必須得第一。」

他往後看了一眼,發現其他組已經趕了上來,離他們就只差三十米的距離。

「卧槽快走!老子要拿第一!」

歐陽鋒即使狼狽不堪,也依舊自信十足:「第一肯定是我們的!」

「兄弟們,沖!」

「沖!」

「沖!」

周秉站在終點線笑了起來,「呦呵,這幾個小子倒是相處的過分融洽。」

雪狼咧了咧嘴角,站姿依舊沒變看著他們。

3點46四個人通過終點線癱倒在地上,立馬有人提著擔架過來。

三人相視一眼什麼也沒說,或者說是沒有力氣說,一個個的只傻乎乎的沖著對方笑。

後面的小組陸陸續續的通過終點線,在四點過後才到的皆算不合格處理。

四個人被抬下去休息,直到第二天十點他們才醒過來。

石橋躺在床上壓低聲音,「不用訓練的日子實在是太爽了!」

「什麼不要太爽?我這還有更爽的消息你們要不要聽?」周秉從帳篷外走進來,就看見床上三個人還在睡,笑著道:「行了,別裝了。」

三人這才把被子掀開,訕笑的看著他。

「周導,有事嗎?」

「有事,大喜事。」周秉沒好氣的看著他們,「鑒於你們四個在訓練期間以及結訓的綜合成績,你們已經成功結訓,現在已經正式成為金網的一員,C級成員。」

「歐陽鋒,石橋,呂麟分別是蒼冷,小白,魅狐的手下,你們兩個有異議?」

呂麟此刻還在昏迷,兩人相視一眼,歐陽鋒開口:「有,我們想知道林軒澤分到誰的手下?」

「他以後不會在金網執行任務,自然就不用分到誰的手下,京大今天開學,你收拾收拾,有人來接你了。」周秉說完便轉身出了帳篷。

兩人坐在床上面面相覷。

原本以為他是開玩笑的,沒想到居然真的在讀書,而且是京大的高材生?!

怪不得腦子這麼好使!

不過那個讓他來金網訓練營的人真的是他妹?!

林軒澤立馬起身,他累壞了把這事給忘了。

「兄弟們,以後有緣再見哈,幫我給倔驢道聲別,新生第一天報道不能遲到。」

他三兩下就把衣服鞋子穿好,跟他們兩個道別就離開了。

石橋這才敢開口,非常小聲的問:「鋒,你說他妹會不會是彼、彼岸花老大?」

歐陽鋒之前腦瓜子不太清醒才覺得是,現在毫不猶豫的搖頭:「不可能的,想多了吧,彼岸花怎麼可能會是他妹妹。」

石橋:「怎麼就不可能,聽說彼岸花也才18歲。」

歐陽鋒嗤笑一聲:「這話也就你信。」

彼岸花那麼厲害,怎麼可能才18歲,至少比魅狐大幾歲是肯定有的。

石橋:「……算了,不跟你說了。」

林軒澤收拾完行李后換上了自己帶過來的衣服,站在金網訓練營的大門口。

真要走了還真捨不得這。

「怎麼,捨不得?」

雲悅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他身後,嚇了他一跳。

他收回的目光,恢復傲嬌的表情:「我才不是捨不得,我這是在告別。」

鬼才捨不得這種地方,再給他一次機會堅決不會來。

雲悅目光從他身上輕輕掃過,戲謔的道:「小身板確實強了不少。」

林軒澤挺直腰桿:「那當然,不如比劃比劃。」

莫凡坐在車內原本對他們兩個的談話不好奇的,沒想到林軒澤這個臭小子居然這麼不知天高地厚,他到底知不知道他面前站著的是誰啊?

剛結訓就要找彼岸花比劃,可別被打出心理陰影來了。

雲悅見他信心滿滿,還是決定放他一馬,「不了,先回盛亭整理東西,下午再去報名。」

早上肯定是來不及了,只能等下午了。

「哦哦。」林軒澤這才想起還要正事,上了莫凡的車,在金網的這些日子裡,對金網的成員都了解了。

魅狐金網排名第五。

歐陽鋒他們三個說到的時候總是會面帶敬意,他嘛……

林軒澤聳了聳肩,他才不怕,甚至還敢把手搭到她肩膀上去,叫一聲凡姐。

車子從郊區開進京城用了兩個小時,一路暢通無阻的開進盛亭。

因為京大新生開學,京大附近的車輛特別的多,姜瓊今日一大早就來了,本以為上午就去報道,誰料雲悅接林軒澤去了,她倒是把他給忘了。

林軒澤一進門姜瓊就滿面笑容的走了過來,瞬間變臉:「軒澤,你怎麼黑成這樣了?」

「兩個月的時間變化也太大了,悅悅說你去改造去了,萬萬沒想到改造成這樣!」

姜瓊接受不了,以前白白嫩嫩的陽光少年,現在黝黑黝黑的,髮型也丑不拉幾的,「悅悅,你還我一個原先的軒澤。」

雲悅:「……」

她下意識的看向蕭管家,這麼不講道理的?

。 程星博認為這個墓葬中可能涉及到了目前人類所不知道的文明,擁有著超越我們現在的科學技術,所以才有了我們看到的這一幕,同時他再度提到了《山海經》,說這部先秦古籍可能不僅僅是神話傳說,而是人類文明的斷檔。

我啞然失笑,這小傢伙的想法依舊奇葩,但如果就這件事進行討論,那就會出現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局面,再說眼下也不是辯證抬杠的時機。

我就安撫眾人不要害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是人為的,必然就會有破綻和漏洞,讓他們不要先自亂陣腳,仔細留意四周的一切變化,應對的辦法總會有的。

此時,頭頂上的照明彈的光明隨著時間流逝而逐漸衰弱,趙武立即重新打上去一顆,這也是這種只能裝填兩發子彈信號槍的最後一顆,這次和第一顆結果相同,隨著撞擊到地面炸開,再度將這個空間照的通亮。

我就對他說:「不要隨便浪費照明彈,我們應該把它用在更需要的地方。」

趙武卻抬頭仰望著說:「您仔細觀察頂部,我感覺整片墓頂正在緩緩地向下壓來,雖然過程很緩慢,但仔細注意還能發現的,照這個速度下去,一旦墓頂不停留在原來的地方,而是繼續往下壓的話,我們將會面臨被壓成肉泥的局面。」

聽到這話,所有人全部抬頭去看墓頂,加上他特別提醒的,看了片刻頓時人人倒吸涼氣,果然就是正在朝下壓來,回過神來之後,所有人都開始在這個空間中尋找可以離開的出口。

然而,此時連我們進入的地方也被移動的墓頂徹底堵死,更不要說其他地方,找了十多分鐘,沒有任何出口,敲打牆壁也沒有發現空心的地方,顯然一切都朝著趙武所說的方向發展。

我非常確定這是一個死局,自己的臉色就難看起來,其他人比我也好不到哪裡去,但依舊不死心的來迴轉悠,等到所有人都確定真的沒有出去的可能性,一時間整個空間讓人窒息且絕望,這比早些年進礦洞採煤偶遇坍塌被困,更加的心如死灰,那還能期待有人來救,現在我們總不能指望人在上面等待的何琴,也無法依靠不知道什麼時候歸來的宋剛。

耽誤了一段時間之後,墓頂距離我們已經剩下了九米左右,也就是三層普通樓房建築高度,這對於每個人來說都是強大的無形壓力,沒有什麼比等死更讓人難受。

我們之前遇到過外界消失的堪比怪物的生物,但也沒有這麼絕望過,眼前的景象完全就是有力無處使,一時間我整個人就獃獃地站在原地,腦子裡邊都完全是空白,已經嚇到連想辦法的精力都不復存在。

華子起初也是一樣,但他比我更加有求生欲,已經隨意地選擇了一面牆,開始用摺疊工兵鏟開始挖洞,雖然效果甚微,但還是能挖下一些岩壁的碎片下來。

過了沒有多大一會兒,其他人便開始紛紛效仿,開始對著自己面前的牆體岩壁亂挖亂刨,想著即便不能挖出去,但說不定也能挖出一個容身之所,等到墓頂落下的一瞬間鑽進去躲避這滅頂之災。

我挖了幾十下之後,便放棄了,因為這岩壁的硬度完全不是我們手裡工具可以挖動的,萬一整個墓頂的厚度遠遠超出所料的話,等一下即便挖出來也只能被困死在自己挖出的狹小空間中,那無疑就是在自掘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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