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番的大戰令三大修者都精力匱乏,元氣大傷,不過這裡是戰場,他們還得要繼續戰鬥,不能有絲毫的鬆懈,只見三人又再次殺向了別的敵人。

戰區內,雙方廝殺的都異常激烈,不管是妖魔還是無量古國的大軍都損耗嚴重,修者、魔物一片一片的死去,殘肢斷骸都堆滿了方圓萬里的疆土,而且還在不斷增多。

傷亡太驚人了,這還僅僅是一個戰區,若是算上其他疆域的戰區,恐怕戰死的修者將會達到一個天文數字。再這樣下去,無量古國都難以承受。


到了最後,鬼怪妖魔久攻不下,終於漸漸退去了,而在場活著的修者們,幾乎都傷勢不輕,精疲力盡,但眼中卻飽含鬥志,口中吶喊著。

「我們勝利了!」

「神佑我等,神佑我等!」

「逝者也會綻放榮光…………」

望著那一尊尊魔物退回到無盡的黑霧中,一位大修者卻沒有其他人那般欣喜興奮,而是滿眼的憂慮,他知道妖魔的退去也只是暫時的,總有一日還會捲土重來。

他看向了戰區遠處,那如天穹般磅礴的黑暗之氣,其中的物體還在與那位聖靈境強者遙遙對峙,雙方誰也沒有讓步,不知要僵持多久。

這時,他目光一凝,看到了幾名修者,突然想起了什麼。 「你們幾位等一下。」這位大修者突然對正在騰空而行的眾人說道。

普天歌幾人聞言一怔,他們在這戰區內不斷遊走,終於煎熬到了妖魔退去的那一刻,但不知為何卻被一位玄靈境明道期的修者叫住了。

這位大修者就是最早發現眾人進入戰區的那玄靈境巔峰強者,不過那時他正在戰鬥,並未仔細的打量眾人,而直到現在,他才發現眾人中竟然有一位和他同境界的強者,可能正是因為這位強者陷入了昏迷,身體虛弱,氣息不夠明顯,所以他第一次看見眾人時,才沒有注意到這位和他同境界的強者。

在發現這位與他同境界的強者后,大修者便有了幾分猜測,想必是黑暗之氣來襲之時,這位強者用神力護住了身邊的這幾人,因此這幾人雖然逃過一劫,但這位強者自身卻受到了黑暗之氣的侵蝕,從而陷入昏迷之中。

不過有一點他很疑惑,像玄靈境明道期的這種頂尖強者,本應十分稀少,古國的其他頂尖強者,他幾乎都見過,但為何這位強者,他卻從未見過?難道是他國之人?可看服飾也不像,北域中的其他幾國,服飾風格與其完全不同。

「你們這些人是從哪來的?觀幾位的服飾,好似不是北域之人。」大修者漠然道,經過一番思量,他已經有了計算。

這位大修者只是針對普天歌、昔日容蓮還有宇青幾人來說。

「道友勿怪,我等是從大荒而來的,在洛雲城時卻遭到了黑暗之氣襲來,不得已才逃到這裡的。」普天歌說的不卑不亢,很從容。

「是啊,前輩。」這時,洛雲城主急忙為普天歌幾人說好話:「我乃洛雲城的城主,可以作證,這位先生雖然年紀輕輕,但卻實力非凡,不久前有魔物來襲洛雲城時,還是這位先生出手相助,方才擊退魔物的。」

「哦?原來是大荒百族之人。」對於洛雲城主的話,這位大修者並未理會:「真是貴客,我看這位修者遭黑暗之氣侵蝕,傷勢不輕,不如跟我回沉浮城吧,好好靜養一段時日,而且下次魔物來襲時,幾位也好有個照應,如何?」

這位大修者的目光落到了昔日容蓮的身上,當然,他之所以要留下眾人,並非是貪圖昔日容蓮的美色,而是另有所圖。

當修為與心境達到了一定的高度,已經幾近大道無情,不為凡俗外物所動。

或許也有大執念者保留心欲,留戀凡俗,但也畢竟是少數。

聞言,宇青幾人都是心中一緊,不由得看向了普天歌,看他如何反應,此時普天歌眉頭皺了皺,而後又舒展開來,笑道:「既然道友如此厚待,那我等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其實就算普天歌不答應也沒有辦法,畢竟以這位大修者的實力,他們根本就無法抗衡,所以也只能如此了。

對於普天歌的回應,倒是不出這位大修者的所料:「那幾位,請吧。」

沉浮城是一座距離戰區較近的大城,位於無量古國的東方,繁華昌盛,能人輩出,乃是無量古國最重要的大城之一,有頂尖強者把守。

而今,形勢不比往常,十分的嚴峻,所以鎮守此城的頂尖強者的數量,又增多了兩位,基本上古國的一些大軍,都駐紮在這裡。

在清理完戰區之後,除了留下一些人馬作為前哨外,其餘的修者,大部分都趕往了沉浮城,而眾人也與大軍一路同行,不過眾人是被當作貴客邀請而來,地位不低,所以其他的修者也不敢有什麼異議。

眾人很快就了解到,此次大戰,沉浮城內的三大修者傾巢而出,除了一位是原本就鎮守在沉浮城的,其餘二人都是從國都派遣過來的。

邀請眾人來沉浮城的那位大修者名為蘇哲,另外兩位大修者分別名為溫屹、冉依決。


雖然表面上是邀請,但實際上眾人也不得不從,否則蘇哲對待眾人的態度,恐怕就不會這般客氣了。眾人隨大軍一路來到了沉浮城外,此城比眾人想象中的還要大。

那高聳入雲的城牆,巍峨到無法想象,彷彿與天地齊平一般,材質不知是何物,呈現出乳白之色,上面雕刻著飛禽走獸,草木蟲豸,日月山川,地脈天河,很是壯觀絢麗,每一道紋路都栩栩如生,煥發著與眾不同的魅力。

「吱嘎!」城頭上有人升起了大閘,打開城門「轟隆隆…………」

晶瑩如翡翠般的城門緩緩開啟,門體上印著諸多陣紋,想必防禦力也是不可小覷。大軍浩浩蕩蕩的駛入城內,眾人也隨著進入。

入城后,眾人與洛雲城主幾人分別,然後便被蘇哲安排在了一處氣派的宅院內,這其實就是變相的軟禁,眾人連出去走動的能力都沒有,只能待在宅院內。

不過蘇哲也派人送來了一些上等的大葯,專門為昔日容蓮療傷,這些大葯都是萃取天地精華、日月甘露的靈根所煉,絕對是上等品質,十分罕見。

普天歌猜測,服用了這些大葯,想必昔日容蓮明日便會醒來了。

「天歌,你說這蘇哲到底有什麼用意?明面上是邀請,其實就是仗著他的實力要挾我等,難道說他想要對容蓮圖謀不軌不成?」越說,宇世心的臉色越難看。

「非也。」普天歌搖了搖頭:「雖然具體用意我不知道,但恐怕他看重的是容蓮的實力,而非容貌,我觀蘇哲眼神冷漠,近乎大道無情,不太可能是無恥之輩,所以我想你多慮了,不要凡事都是毛毛躁躁的。」

無視了宇世心有些尷尬的神情,普天歌接著說道:「如今我們的計劃全都被打亂了,原本想要藉助洛雲城拖延下去,一直拖延到鬼怪妖魔與無量古國的大軍分出勝負為止,到時我們就能避免許多麻煩,但卻沒有預料到黑暗之氣來襲,導致我們陷入了被動中。」

「那我們現在該如何是好?」宇青無奈的攤了攤手。

「靜觀其變。」普天歌負手,目光淡然,只說出了這四個字。

第二日清晨,昔日容蓮蘇醒了,雖然傷勢還未痊癒,但已經恢復不少了,就在她醒來后不久,蘇哲派人來邀眾人到他的府邸一敘。

眾人跟著蘇哲的下屬,一路來到了蘇哲的府邸,一路之上,眾人發現即便是面臨鬼怪妖魔入侵的危機,街上的行人依然神態自若,不浮不躁,還是該幹什麼幹什麼,並沒有驚慌失措,這一點倒是令眾人很讚歎。

果然,無量古國之所以強盛,也是有原因的。

蘇哲雖然地位尊崇,但府邸卻不大,沒有眾人想象中的那麼輝煌大氣,不過卻有了一種樸素無華的韻味,淡雅寂靜。府門無紋,牌匾無色,府內青石鋪路,兩旁花草旺盛,樹叢交錯,枝葉上晶瑩瑩的,蘊含著清晨的甘露。

眾人步入廳堂,分賓主落座,這裡除了有蘇哲以外,還有另外兩位大修者,溫屹、冉依決,三大修者齊聚,看樣子十分的鄭重。

有人端上了一些茶水,不過由於修者都是不用進食為生,所以也並未拿來食物。

「幾位可知那些魔物的來源?」蘇哲也不客套,直接奔入主題。

「知曉。」普天歌回答的很乾脆,這讓蘇哲有些意外,沒想到幾個北域之外的人,竟然會知道此等隱秘?

「這便好,也不用我多說了。」蘇哲點了點頭:「不久前有三位恐怖的存在破開了當年佛國留下的封印,釋放出了無盡的妖魔,其中不缺乏聖靈境的魔物,玄靈境的魔物更是多如牛毛,甚至………………」

說到這裡,蘇哲的神情陰沉了下來,眸子閃爍著幽光。

「可能有神靈層次的存在。」

這話聽上去很令人悚然,什麼是神靈?翻手創世,覆手滅世,萬靈存亡皆在一念間,俯視歲月長河,可謂是從古至今的無上存在。

「哦?道友為何這般認為?」普天歌卻無動容之色,冷靜的問道。

「不是我這般認為,而是國主這般認為,我等對魔物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國主透露的。」蘇哲搖了搖頭。

「真是巧了。」普天歌突然笑了起來:「我們幾人對魔物所知道的一切,也是國主透露的,不過不是無量國主,而是沉沙國主。」

聞言,蘇哲、溫屹、冉依決,三大修者一怔,隨即便思量了起來,看向眾人的目光也有了些許變化。

「看來幾位還真是不簡單呢。」溫屹嘴角微揚,要知道沉沙古國不久前覆滅,而這幾人卻說是從沉沙國主口中得知的,若是不假,那麼就很耐人尋味了。

「不管怎麼說。」蘇哲很快就切回了正題:「即便沒有神靈層次的存在,我們也難以抵擋源源不斷的魔物來襲,就算我們擋住了這一次的進攻,可下一次呢?再下一次呢?總有一日我們會被壓垮,徹底的淪陷。」

「因此我們必須另闢蹊蹺,才能結束這場劫難,否則,無論是北域,還是大荒,都有可能會被鬼怪妖魔所佔領。」蘇哲的神色越來越嚴肅。

「什麼蹊蹺?」普天歌知道,這才是重中之重,恐怕也是他邀請眾人來的原因。

「幸好國主早有計算,或者說是神靈的手段。」蘇哲目光炯炯:「古國最後的底蘊是一道神靈法旨,其中或許有尋到神靈的辦法。」

普天歌眼前一亮,若是真的能夠尋到無量古國的神靈,許多劫難都能迎刃而解了。

「神靈法旨上曾記載,無盡歲月前,無量古國的神靈為了超越天地界限,更上一層,跨出古今眾神都遙不可及的那一步,因而身化無量,以神軀演化無量之道,化身億萬,於大世紅塵之間,以此來參透宇宙之玄妙。」

「待到億萬化身合一之時,便是神靈境界升華,歸來之日。」

蘇哲面帶敬意,目光透露出敬仰之色,神靈是一種信仰,是守護眾生的天人。

普天歌皺了皺眉頭,他卻不信是什麼神靈法旨上記載的,眾人曾在無間地獄里見過一道神靈法旨,那法旨蘊含著神靈的意志,可以顯化而出,所以絕非是記載這麼簡單,蘇哲肯定對眾人有所隱瞞。

「那上面是否記載了神靈的億萬化身,究竟在何處?」普天歌問道。

「這倒沒有。」蘇哲搖了搖頭:「不過卻記載了如何去尋覓,但這件事十分兇險,弄不好很可能會死無葬身之地。」 「請詳解。」普天歌一擺手。

「神靈化身億萬於大世紅塵,根本無法直接找出,所以只能喚醒其神意,方可讓神靈化身合一,重現世間。」說到這,蘇哲停頓了一下:「不過神意如天,難以喚醒,即便聖靈境層次的修者都做不到,因此道路就僅剩下了一條。」

此刻,廳堂內,眾人全都屏氣凝神,側耳聆聽,接下來的話最為關鍵。

蘇哲嘆了口氣,目光不無惋惜:「原本,萬佛古國的修者,下至僧人,上至佛陀,都有無上偉力,天人智慧,堪稱眾生萬靈的引路者,照亮世人前進的路途。在無盡歲月前,生靈蒙昧之時,便有無上覺者發下宏願,開啟眾生的靈智,點燃智慧之光。」

「這種宏願可喚醒世人心中那最純真的凈土,讓人心芽萌發,明悟天地本質,剔除雜念,回歸真我。」蘇哲眼神迷離:「這便是一種無上偉力,以心靈之力改天換地。」

「因此。」蘇哲的語氣平靜了下來:「若能匯聚眾佛之宏願,或許便能夠喚回神靈之真我,使其億萬化身合一,再現神靈之軀。」

聞聽此言,眾人不由得唏噓,即便萬佛之宏願真的能夠喚回神靈,但萬佛古國已然覆滅,這世間,哪裡還有什麼眾佛?

「可惜,萬佛古國覆滅了。」昔日容蓮搖了搖頭。

「是啊,真的很可惜,萬佛古國的傳承消亡了,再無普度眾生之覺者。」蘇哲再次嘆息:「不過在一個地方,很可能還留有眾佛的意念。」

「哦?」普天歌聞言,目光一凝:「在何處?」

「在當年萬佛古國之人傾盡全國之力,將鬼怪妖魔所封印的那個源頭,也就是北域的空間裂縫之中。」蘇哲接著道:「我想那裡應該還保留著一些眾佛殘留的意念,只要能夠找到他們的意念,便可藉助他們所發下的宏願,喚醒神靈之真我。」

這個辦法聽上去可行,但實際上那萬佛古國留下的封印已被破解,鬼怪妖魔鋪天蓋地的湧出,源源不斷,就算是聖靈境強者靠近源頭都有危險,更別說冒險進去尋找了,說不定直接會被無盡的妖魔吞噬掉、或者魔化。


似乎看出了眾人的疑惑,蘇哲解釋道:「當然,直接衝進去尋找是絕對不行的,那裡是鬼怪妖魔的重地,就連至強者進入都有隕落的危險,所以也只能利用一些巧妙的手段,在不被魔物察覺的情況下,偷渡進去。」

「明示。」昔日容蓮平靜道,聲音聽不出一絲起伏。

蘇哲點了點頭,突然話鋒一轉:「幾位應該注意到了那被黑暗之氣包裹著的物體了吧?」

「道友是指那艘烏黑的古船?」普天歌淡然:「當然注意到了,若不是那艘古船繞體的黑暗之氣來襲,我等也不至於流落至此。」

聞聽普天歌此言,蘇哲與另外兩大修者,溫屹、冉依決,都是一怔,目露驚光:「真是好眼力,竟能透視黑暗之氣,我等也難以做到啊!」

三大修者這番話是沖著昔日容蓮說的,因為眾人中只有她的境界最高,與三人等同,所以三人誤認為是昔日容蓮看透了那黑暗之氣,發現了古船。

「透視古船真容之人,並非是我。」昔日容蓮看向了普天歌。

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三大修者目中驚色轉變,化為奇色,仔仔細細的再次打量了普天歌一番,沒想到普天歌境界雖然不高,但比三人想象中的還要非凡。

其實在普天歌帶著眾人從洛雲城的方向闖進戰區時,蘇哲就意識到了他的不凡,但也未曾想會如此的可怕,當真是低估了他。

「三位道友,在下不過是精通一些窺探之術罷了,算不得什麼。」普天歌謙虛一笑。

「厲害,真是厲害。」蘇哲讚歎:「我等也是從國主口中才得知古船的真容的,光憑我們自己可做不到,算了,不說這些了,與古船對峙的那位聖靈境強者幾位看到了吧?」

見眾人點頭后,蘇哲繼續說道:「那位絕世強者,便是古國的無量王,地位僅次於國主,此次無量王攜無上至寶青銅槍,同時還從神靈法旨上抽取了一絲神靈的意志,加持到至寶之上,擋住了那艘不知名的古船。」

一國之中,除了國主以外的聖靈境強者,都被封為王侯,有各自的稱號,比如眾人在無間地獄里遇到的永今王,便是永今古國的一位王侯。

「可惜在交戰之中,至寶卻毀了,無量王也只能靠著一絲神靈的意志加持,儘力與那艘古船對峙。」蘇哲心痛:「國主曾推演出,那艘古船乃是孕育億萬妖魔之怨念而生,黑暗之大成所在,可以說有古今莫測之威。」

「而且,國主還耗盡心血推演出,那艘古船不久后便會退回空間裂縫裡的源頭,到時我們的機會就來了。」蘇哲目光炯炯。

「你的意思是?」普天歌、昔日容蓮的神情都微微一凝。

「我的意思是。」蘇哲聲音提高:「若是附在那艘古船上,等那艘古船退回源頭之時,就可以趁機隨著古船進去。」

這番話令眾人一皺眉,那艘古船妖異的很,有大詭異,倘若附在上面,被發現了怎麼辦?到時肯定會難逃一死。

「道友,這辦法倒是不差,但恐怕有疏漏,不可行。」普天歌語氣穩重:「即便是聖靈境層次的強者,附在那古船上,很可能也會引起巨大的波瀾,想要偷渡進去,實在是沒那麼容易。」


Add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