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改嫁都要帶著他的祖父祖母,小丫頭是在告訴他,若是他死了,祖父、祖母有她照顧送終嗎?令狐方知道葉湘這話就是要刺激他,並沒有讓他沒有後顧之憂,一往無前去戰鬥的意思。

可他還是受到激勵了,這個已經刻進他骨血里的嬌弱小丫頭,這輩子、下輩子都只能是他的,他怎麼可能允許她成為別的男人的妻子?

令狐方的心在此刻突然變得很溫暖,很柔軟,像是化在了熱水裡一般,化成了一腔柔情,只對眼前女子而化的柔情。令狐方低頭輕輕貼上葉湘光潔的額,讓兩人親昵的鼻尖相觸,呼吸相聞,他無比慎重道:「我不會讓你有機會帶著祖父祖母改嫁的,所以你乖乖在家準備當我的新娘子,知不知道?」

葉湘的眼睛又朦朧了起來,有些哽咽的道:「兩軍交戰又不歸你說了算,萬一情況不好怎麼辦?」

令狐方心疼的輕輕吻去葉湘眼中的淚,深吸了口氣,低聲承諾道:「我答應你,就算是當逃兵,我也一定會留著命回來見你,好不好?」

對於軍界傳奇般的伯陽侯府來說,逃兵這兩個字無異於是個奇恥大辱,但身為繼承人的令狐方就這麼說出來了,為他眼前的女孩,他甘願給她這個承諾。

「你要記得你說的話,記得我還在京城等你回來。」 腹黑邪少賴上門 葉湘死死抱住令狐方的脖子,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晶瑩的淚珠一顆顆的砸在令狐方光祼的肩上、背上,卻也似砸到了他的心裡。他貼著葉湘的臉輕輕的蹭著,笑的無比溫柔的道:「傻丫頭,我們都還沒成親,我怎麼會傻的去尋死呢?放心吧,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你家相公我從小習武,神功蓋世,這天下能傷我的人可沒幾個。」

葉湘知道他想逗她笑,可她現在不想聽他說冷笑話,她抽抽答答的哽咽道:「我現在好難過,你別跟我說話,你一說話我就好想哭。」

令狐方聞言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敢情他還成了她想哭的誘因了。可往深處一想,他又忍不住心疼。直到早上他都還在患得患失的想著,她知道他要出征後會不會為他傷心落淚,可現在看著小丫頭傷心成這樣,令狐方又心疼的無以復加,只想抹去讓她傷心的一切因由。

他只想讓她開開心心的,不想看到她傷心落淚,就算這個讓她落淚的人是他自己也不行。

葉湘屋裡的哭聲早就驚動了一眾丫頭,王子芯和陳喜因為年紀太小,眾被趕去了廚房看火,剩下幾個年紀大的站在院子里,也是干著急。特別是知道緣由的牛大丫,更是急的團團轉。

「要不,去請少爺過來看看吧?」張儀兒這也是急的沒法子了,打從她侍候葉湘起,就沒聽她家小姐哭的這麼傷心過。

舒靜道:「我剛送食盒過去時,少爺正準備整裝出門呢,這會兒人只怕早就走了,哪裡還尋得到人?」

金桔和銀杏對視一眼,都抿著嘴不敢說話。她們是令狐方給葉湘的人,從本質上來說算是令狐方的人,此時屋裡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若是小姐和世子爺吵架了,她們幫哪一邊都不對,還不如不說話呢。

牛大丫著實不放心葉湘,在原地轉了兩圈,最後一跺腳,道:「要不,我去請老夫人過來看看。」話說是這麼說,她人卻沒有動,驚動了令狐老夫人,事情的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屋裡倒底是個什麼情景都不知道,就算是如牛大丫這樣向來有主意的人,此時也不敢隨便拿這個主意。

舒靜和張儀兒對視一眼,兩人都有相同的擔心,「驚動老夫人,會不會害小姐以後不能在府里立足啊?」

牛大丫急道:「可我們總不能眼看著小姐吃虧吧?」

一句話堵了所有人的嘴,屋裡只聞葉湘驚天動地的哭聲,誰也不知道裡面現在是什麼情景,萬一世子爺打她們小姐了怎麼辦?

舒靜怯怯的道:「要不,我進去看看吧。」話一說出口,舒靜眼睛就是一亮,越說越覺的自己的法子可行,道:「我……我提著熱水進去,就說是小姐要洗漱用的。」

就在這時,院外的巷道里突然傳來一陣急急的跑步聲,「牛大姐,儀兒妹妹,你們在嗎?」

張儀兒立即就聽出了來人聲音,「是老夫人院里的紫煙,這一大早的她來幹嘛?」

舒靜皺眉道:「這麼大呼小叫的,可不像她一向的作風啊,別是出什麼事了吧?」

不管小姐屋裡現在是個什麼情景,被人知道了去,對她家小姐都不是件好事。幾個丫頭互視一眼之後,動作一致的齊齊轉身迎向院門處,牛大丫領頭走在最前面,一見紫煙提著裙子從巷道那頭跑來,連忙迎上去道:「紫煙姑娘,您這是怎麼了?什麼事讓您急成這樣啊?」 424打起來了

紫煙喘著粗氣,急聲道:「快,讓你們小姐和世子爺快去福壽院,老夫人和侯爺打起來了。」

「啊?!」眾女齊聲驚呼,全都呆住了。

紫煙急的直跺腳,「快別愣著了,福壽院那邊都快鬧翻天了,你們倒是快進去稟報啊。」

銀杏反應最快,跳起來就反身往正屋跑,「我這就去通稟小姐和世子爺。」

屋裡還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景,牛大丫自然不敢留紫煙,便道:「我們這邊有兩輛油壁車,紫煙姐姐坐我們的車回去吧,福壽院里正亂著,可少不得姐姐。」說著,轉身向張儀兒使了個眼色,一邊吩咐道:「儀兒,你帶姐姐去前頭,讓虞婆子趕緊套車,小姐和世子爺收拾一下應該也會立即出來的,你讓他們動作快點兒。」

「大丫姐你放心,我這就讓他們馬上套車去。」張儀兒越眾而出,伸手扶上紫煙的手臂,拉著她往前院去,一邊還親熱的道:「紫煙姐姐,我扶著你,咱們走快些。」

紫煙原還想在葉湘這邊歇歇腳再回去的,可被牛大丫那翻話一擠兌,她再說要歇腳就不合適了。眼見張儀兒這麼客氣,熱情,她也不好推脫,便也只好被她拉著往來時路去。還好牛大丫說讓他們院里的油壁車送她回去,不然要是再跑一趟,她這雙腳今天可真要報廢了。

內室里,葉湘仍舊坐在令狐方的大腿上,抱著他光裸的肩膀抽抽答答的掉著眼淚。令狐方拿她沒辦法,只能心疼的抱著她,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她的背。

「小姐,世子爺,不好啦,老夫人和老侯爺打起來了,你們快去看看——」銀杏的聲音嘎然而止,瞪著拔步床上抱在一起的兩人,「哎喲」一聲,雙膝一彎就「撲通」跪下了,「奴婢該死,奴婢告退。」說完一骨碌爬起來,紅著臉飛快的跑了。

銀杏本是抱著被令狐方拍死的決心進來的,她抱著必死的決心準備救她家小姐來著,誰知她用出了全部功力飛衝進來,會看到這樣少兒不宜的畫面?正因為她沖得太快,才會一句話沒說完就衝進了內室。銀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壞了世子爺的好事,她此時懊惱的想死的心都有了,小姐哭的屋頂都快被掀了,誰會想到屋子裡會是這樣一副場景啊?

葉湘擦了擦眼睛,從令狐方懷裡回頭,只來得及看到銀杏的半片衣角消失在內室的門邊,「我剛才好像聽到銀杏說,祖母和祖父打起來了?」

「我也聽見了。」令狐方捧著她滿是淚跡的小臉嘆了口氣,他大概知道祖父和祖母為什麼打起來了,連小丫頭都知道他要出征的事,祖母怎麼可能不知道?他將葉湘從腿上移到床上,一邊柔聲道:「看你眼睛都哭腫了,得好好敷敷才行。」

葉湘卻抬頭盯著他,「祖父和祖母打起來了,我們不去看看嗎?」

令狐方點了點她哭紅的鼻尖,取笑道:「我去看看就成了,你的眼睛腫成這樣,可沒法出去見人。」

葉湘擦擦眼睛,哼了聲,滿是怨氣的道:「腫就腫,我眼睛腫成這樣,還不是你害的,我才不怕被人看到。」

慕紅裳 令狐方這會兒可不敢惹她不高興,連聲道:「好,好,好,咱不怕被人看到,那就一起去吧。」他起身想去拿衣服,這才想起自己的中衣被他扔地上了,肩膀上的濕意提醒著他,小丫頭剛才在他身上可是蹭了不少眼淚。

令狐方忍不住又嘆了口氣,蹲下身與葉湘四目相對,柔聲道:「我先回楓林院洗漱一下,你讓丫頭給你洗個臉,再敷一敷眼睛,等我回來咱們就去福壽院,好不好?」

葉湘眨眨眼,再眨眨眼,目光不覺有些發直。

剛才她光顧著為令狐方出征擔心難過了,抱著他的光膀子哭半天也沒覺得有什麼,現在離著段距離看半祼的令狐方,才知道這丫的身材有多好。蜂腰猿背,胸肌結實飽滿,腹上壁壘分明的八塊腹肌,整個人充滿了力量美。再加上他那張俊美的臉,就算沒有伯陽侯府世子這樣的家世背書,他這樣的人走出去,都少不了世子女子的愛慕,更何況這丫的還是皇帝養大的,走到哪裡都是一派大家公子的風派,舉止優雅,談吐有物,學識淵博,還文武雙全。

葉湘終於明白她為什麼會成為京城裡那些夫人小姐們的公敵了,她一個啥都不是的鄉下野丫頭,獨佔了這麼一隻閃閃發光的大金龜,要是不招人恨,那才奇了怪了。

葉湘決定了,既然這個男人這麼優秀,她要是不抓緊了,恐怕連老天爺都會唾棄她。她才不會覺得自己配不上令狐方呢,她穿越了一個世界大老遠的跑到這落後時空來容易嘛?

什麼身份不相配,才華不相配的,全都滾他娘的蛋,令狐方能看上她,說明他有眼光,姑娘她可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

「怎麼了,可是累了?」令狐方有些擔心的撫上葉湘的臉,小丫頭連哭都是驚天動地的,性子直來直去,這麼獃獃發愣的樣子可不多見。

葉湘回過神來,定定的看著令狐方,深受小說電視劇荼毒的腦子裡,無數坑爹的男主角毀容、斷肢后,自覺配不上女主,只敢躲在陰暗角落默默舔舐傷口的苦情情節電閃而過。葉湘的表情突然變得很嚴肅,戰場上刀劍無眼,她不知道令狐方萬一出了意外,會不會突然頭腦發暈也做出那種蠢事來。

葉湘抓下令狐方的手,深吸了口氣,一臉嚴肅的看著他認真道:「我們說好了,你在外頭打仗能平安無事最好,斷手斷腳了也沒關係,但一定要保住命回來。我會照顧好祖父祖母等你回來。可你要是做不到,把命丟在了戰場上,我就賣了伯陽侯府,帶著祖父、祖母回鄉下,養他百八十個面首,個個都取名叫令狐方,讓你死了也不得安寧,你聽明白了沒有?」 425情趣

令狐方聽著葉湘前半段話,還挺感動的,可聽到後半段話,差點兒沒直接吐出一口血來,他幾乎是用吼的道:「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啊?誰跟你說好了?這是能說好的嗎?」這死丫頭竟敢說要養百八十個面首,還個個都取名叫令狐方?

令狐方臉皮抽搐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他惡狠狠的瞪著葉湘。

葉湘抬高下巴,毫不示弱的與他對視。「你要是敢死在外頭,你看我敢不敢養面首?」說完,葉湘覺得自己這樣未免太沒有氣勢,想想轉身爬到床上,插腰瞪著令狐方道,「你要是真敢死在外頭,我就用你的錢養一大堆男人,我還要把你的牌位擱我床頭上,你死了還有別的男人花你的銀子,睡你的女啊——」

令狐方實在聽不下去了,伸手閃電般將床上大放厥詞的小丫頭給從床上一把扯進了懷裡,然後頭一低就惡狠狠的咬上她的唇,堵住她滿口要把他氣瘋的話。

葉湘被他嚇了一跳,令狐方看似氣極了,出手氣勢十足,但落在她唇上的力道其實並不粗魯,葉湘只覺得的嘴唇上微微刺痛,牙齒啃咬唇肉的感覺清楚可覺。葉湘覺得自己這回可能真將令狐方氣的狠了,看他似唯恐傷了她,偏又不肯放棄咬著她唇不放的架勢,連咬她泄憤都這樣小心翼翼,這讓葉湘有種被深深眷戀、嬌寵的感覺。

這一刻,葉湘像是突然開竅了一般,想到了很多很多,以前一些她不太在意的事情,一一在她的腦海電閃而過。葉湘這才恍然明白過來,好像從皇上下旨賜婚之後,就一直是他在包容著她的一切。她要析產分居文書,他明明氣了個半死,但還是給她寫了,瀟湘苑的一切,那道開在巷子里的側門,老侯爺和令狐老夫人對她毫無隔閡的接納,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為她安排好的。

他讓著她,順著她,寵著她,如同將她當成了掌中寶,珍視疼寵。

葉湘只覺的胸口有道暖意在向著四肢百骸蔓延,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身體里醞釀。葉湘抬手抱住令狐方的脖子,勇敢的張嘴反咬了回去,然後在他愣神的時候,堵住他的唇,舌頭頑皮的探入他的唇間……

不管是什麼讓小丫頭主動獻吻,令狐方都決定照單全收。唇齒間無盡纏綿的輾轉廝磨,讓兩人剛才的拔劍弩張消失無蹤。

良久之後,令狐方才鬆開快要喘不過氣來的心上人,低頭看著懷裡雙頰暈紅,嘴唇紅腫的葉湘,那沾著水光的紅唇,就如同一朵剛被雨露滋潤過的花兒般,讓他看著心動不已,意猶未盡的低頭一下下的啄吻,親了又親。心裡想著:小丫頭這會兒倒是乖了,剛才的那些渾話簡直能把人氣瘋。一想到葉湘剛才的那些話,令狐方忍不住就哼了一聲,「再敢胡言亂語,看我以後怎麼罰你!」

葉湘才不怕他,聞言也顧不得自己呼吸不順,立刻大聲哼了回去,「有本事你就給我好好的回來,你要是死了,我就是睡再多男人你也管不著。」

雖然明白懷中小人兒的意思是要他平安無事的回來,可她那話聽在耳里,哪個男人能受得了?令狐方又氣又恨,又在葉湘的唇上啃了一口,才道:「你說話就不能好聽點兒?非要氣死我才甘心是吧?」

葉湘心裡一酸,眼眶頓時就紅了,瞪著他一臉倔強的道:「你要是不回來,我才不會為你守寡呢,我就找很多很多男人,讓你死了也戴滿綠帽子。」

看著懷裡眩然欲泣的小人兒,令狐方整個心都揪成了團,就是再有氣也發不出來了。他無奈的又長嘆了口氣,捧著葉湘的臉慎重保證,「為了不讓你有機會給我戴綠帽子,我一定平平安安的回來,好不好?快別哭了。」

葉湘仰起來,淚眼朦朧的看著他,「你要說話算話。」

令狐方將她往懷裡攏了攏,抱的緊緊的,嘆息著道:「放心吧,我都還沒和你成親,怎麼會甘心去死呢?」說著貼到葉湘耳邊,用極低極低的聲音說了幾句話。

葉湘只覺得整個人都快要燒起來了,她輕咬著紅唇,卻沒有羞怯躲閃,而是目光晶亮的迎向令狐方的視線,低聲道:「只要你好好的回來,你想怎麼樣都行。」

令狐方覺得自己的整顆心都要化了,他撫著她的臉,輕輕地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

這是一記不帶情慾,只有深深愛意的吻。

院子里,一眾丫頭端著臉盆以及洗漱用具,站在門外等的頭頂都快冒煙了。自打銀杏連滾帶爬的從正屋裡衝出來之後,大家在得知屋內情況后,也就都放心了。

牛大丫幾個本以為葉湘會很快傳喚她們,讓她們進去侍候洗漱,可等了又等,等得銅盆里的熱水白煙都快散盡了,屋裡都還不見動靜,幾人忍不住又著急起來,心說:世子爺和小姐該不會又黏糊在一起了吧?福壽院里,老夫人和老侯爺可還在打著呢。

幾個丫頭面面相覷半晌,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沒辦法之下,牛大丫只能挺身而出,站在門口氣沉丹田,然後沖著正屋裡大喝一聲,「小姐,世子爺,奴婢們可以進來嗎?」

令狐方眉角抽了抽,瞪著懷裡眨著大眼裝無辜的小丫頭,半晌才咬牙擠出一句,「有什麼樣的主子養怎麼樣的丫頭。」

葉湘立即反駁,「誰說的,我可是很識情趣的。」

令狐方都懶的回她了,彎腰把她抱起,放到床上,順手拿過床邊矮柜上的衣服套上,再彎腰從地上拿起被他扔在角落的中衣拿在手裡,這才回頭看了葉湘一眼,道:「讓丫頭給你好好敷敷眼睛,我回去換件衣服就過來。」說完便大步往外走去。

葉湘看著他挺拔的背景,突然出聲道:「我還是喜歡看你不穿衣服的樣子。」 426吵的利害

令狐方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兒一頭撞到門框上。

身後,葉湘「咯咯」笑倒在床上。

令狐方扶著門框站直身體,回頭看了眼笑得開心的某人,挑起眉也笑了,他道:「等到晚上,我脫光了給你看。」

某人的笑聲嘎然而止,令狐方哼著小曲出了門,心說:小樣兒,我還治不了你個小丫頭?

兩人對話的聲音都不小,牛大丫等一眾丫頭站在院子里聽得一清二楚,卻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割了算了。主子如此彪悍,讓她們這些做丫頭實在很無所適從啊喂。

蹲身恭送令狐方出了院子,幾個丫頭這才敢起身,進屋時臉上都還燒熱的利害。

等令狐方帶著眼圈還有些紅腫的葉湘出現在福壽院里,所有人都跟見到了救星一樣,一窩蜂的涌到兩人面前。

秦嬤嬤開口便埋怨道:「世子爺,葉姑娘,你們怎麼才來啊!」

紫娟忙道:「先讓世子和葉姑娘進去看看吧,也不知道老夫人和老侯爺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令狐方聞言,望著正屋的門帘挑眉不語。

葉湘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問道,「吵的很利害嗎?」

眾人齊齊點頭。秦嬤嬤嘆著氣,一臉的愁容的道,「屋裡能摔碎的東西,大概全都摔碎了。」

葉湘倒抽了一口氣,忍不住追問,「祖母是往地上砸,還是往祖父身上砸啊?」

杏紅低聲道:「是往侯爺身上砸,沒砸中的就掉地上了。光奴婢看到的,老侯爺就挨了兩下,都是玉石擺件,砸在身上肯定很痛,老侯爺哼都沒哼,奴婢沒看到的就不知道了。」

葉湘轉頭望向令狐方,心說:都是你這傢伙造的孽啊。

令狐方斜了她一眼,像是讀懂了她眼裡的意思,輕哼了一聲,道:「站在外頭干著急也沒有用,咱們進去看看。」說著便扯住她的手臂,拉著她就往正屋去。

門帘才剛掀起,屋裡就突然傳來一陣中氣十足的吼聲,「滾出去!」

葉湘被這一聲吼嚇的差點兒沒跳起來,她扯緊了令狐方背上的衣服,縮在他身後怯怯的看著屋內。

令狐方眉頭皺了皺,伸手到背後安撫的拍了拍葉湘,這才抬腳往裡走,一邊出聲道:「祖父,是我。」

「你這小子還敢來?」令狐老夫人的暴喝響起,隨即便是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

葉湘心說:老夫人不會要揍令狐方吧?她連忙從令狐方身後探出頭,沖氣勢洶洶而來的令狐老夫人怯怯的喚道:「祖母!」

還別說,她還真猜對了,令狐老夫人手裡的雲紋拐杖可是用鐵木做的,身長一米八,足有三四十斤重,這玩竟兒要是砸在身上,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頭號佳妻:名門第一暖婚 令狐老夫人舉起雲紋拐杖的動作微微一頓,看清令狐方身後還腫著眼睛的葉湘后,手裡的拐杖舉起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放下,她心裡有氣,意難平啊。可她又不能當著葉湘的面揍令狐方,這要真揍了,讓孫子以後還怎麼在孫媳婦面前立足啊?

葉湘一看令狐老夫人停下了,連忙從令狐方的身後鑽出來,小心的趟過滿地的碎瓷破碗,跑過去拉住老夫人的手臂,勸道:「祖母,這拐杖重,您先放下來,舉著怪累的。」

令狐方老夫人橫了她一眼,呼呼喘了兩口粗氣,這才把拐杖重重的往地上一頓,扭頭怒瞪著令狐方道:「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連帶兵出征這種事也敢私自決定,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祖母的?你又把你媳婦兒置於何地?」

令狐方差點兒想直接跪了,他苦著臉忙對老夫人做揖告饒,「祖母,我這可才哄好那丫頭,您可別再把她弄哭了。」

令狐老夫人低頭看看葉湘,見她紅腫未退的眼睛,忍不住心生憐惜,卻對令狐方更加氣憤,「早知道會惹你媳婦哭,你就不該領這份差事,令狐輝帶出了那麼多武將,難道都是吃乾飯的?沒有你這大華朝難道就會倒了不成?」

坐在角落的老伯陽侯,滿是無奈的出聲道:「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這次的情況不一樣,那路申鳴在保林郡屯兵造反,若是方兒不去,我令狐家的顏面何存,夜兒和兒媳要是地下有知,又該做何感想?」

令狐老夫人暴怒,紅著眼對老侯爺吼道:「人都死了還有什麼可想的?你令狐家的顏面有我孫子的命重要?」

「祖母,立軒一定會平安回來的,您別生氣了。」葉湘一把抱住老夫人的腰,深怕她真衝過去找老侯爺拚命。

令狐方也被自家祖母的火暴脾氣給驚到了,他連忙往老夫人跟前一站,攔住她的去路,一邊耐心解釋道:「祖母,此次出征,皇上讓孫兒死守望鄉城,孫兒的任務只是追繳路申鳴的叛軍,此行同去的還有好幾位皇子呢,守備或支援其它城池攻打韃靼的任務有眾位皇子,孫兒還是很安全的。」

令狐老夫人直接呸了他一臉,吼道:「打仗哪兒來的安全?你這話也就能哄哄無知婦儒!兩軍對壘,那刀劍是長眼睛的?它能認得你是令狐方,還能繞著你走?」

葉湘皺著眉想了想,扯扯令狐老夫人衣袖,「祖母,如果立軒真的死守望鄉城不出的話,或許真的不會有事呢。」

「你小丫頭懂什麼?臭小子說的那些話全都是哄你,就你這丫頭傻拉叭嘰的相信他。」

葉湘自信的笑道:「祖母,我相信他一定要努力保護命回來的,他要是敢不回來,我唔唔——」

令狐方捂著葉湘口無遮攔的嘴,對令狐老夫人訕笑,「祖母,我肯定會平安回來的,您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真要讓小丫頭把那些話說出來,祖父、祖母肯定會笑死,他以後就不用做人了。

兩人的動作一看就知道有事,令狐老夫人目光從努力掙扎的葉湘身上,轉到令狐方身上,突然笑了笑,上前揮開令狐方,和顏悅色的將葉湘拉到身邊,道:「湘丫頭啊,你剛剛想說什麼,說來給祖母聽聽。」 427猜到

令狐方一臉痛苦的撫額。

葉湘瞪了令狐方一眼,才拉著老夫人道:「祖母,我覺得的皇上這次讓立軒去追繳叛軍,還讓那麼多皇子同去邊關,目的肯定不止是阻止韃靼犯邊那麼簡單。」

惡魔小爹:偷個寶寶鬥你玩 老伯陽侯呼的一下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一邊怒瞪令狐方,一邊嚷道:「什麼目的不目的的,軍政大事哪裡是你一個小丫頭能懂的?」

令狐方對老伯陽侯攤了攤手,表示自己沒有對葉湘透露任何事。他臉上的驚訝之色也只是一閃而過,隨即便恢復了平靜。他的小丫頭素來就是聰明的,很多時候只是她自己不願去想,只要她願意去想,一般的事情都很難逃過她的眼。

「死老頭,你吼什麼?我的寶貝孫媳婦是你能吼的?」令狐老夫人嫁給老伯陽侯幾十年,他那色荏內斂的樣子又怎麼能瞞得過她呢?她轉頭拉著葉湘走到羅漢床上坐下,心平靜氣道:「湘丫頭,你給祖母說說,為什麼你就覺得皇上這次的目的不簡單呢?」

葉湘看了看一臉懊惱的老伯陽侯,又轉頭看看一臉平靜的令狐方,心裡隱隱明白自己好像猜到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她看著令狐老夫人,很小聲的問道:「祖母,我是不是猜到了不該知道的事情。」

令狐老夫人扭頭斜了老伯陽侯一眼,嘴角笑得很得意,拍著葉湘的手道:「沒事,你只管說給祖母聽,有什麼事兒祖母給你擔著。」

葉湘又扭頭看向令狐方,見他對她笑,她這才安下心來,歪著頭微微笑道:「我聽到立軒說皇上讓他死守望鄉城,就覺得有陰謀。」

「什麼陰謀?」這下不只是令狐老夫人好奇,連老伯陽侯和令狐方也好奇葉湘是怎麼想的。

「死守望鄉城,除了指危急時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之外,還有守城不出,不可稍離的意思。」葉湘看向令狐方,道「可你不是要去追繳路申鳴的叛軍的嗎?叛軍又不是沒長著腳,你守在望鄉城裡要怎麼追怎麼繳?他們要是跑去攻打其它的城,你又不能追過去,只能在望鄉城傻看著,皇上下這樣的旨意,根本前後矛盾,這才沒有陰謀?」

老伯陽侯死鴨子嘴硬的哼了聲,「前後矛盾就是有陰謀?你根本就是狗屁不通。」

「我呸,我看你才是狗屁不通。」令狐老夫人當場啐了老侯爺一臉,又轉頭對葉湘和顏悅色的道:「湘丫頭,你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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