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人偷聽,自然是說不得什麼心裡話,只能小聲寒暄,問的不過是一些平日瑣碎,當真憋屈的緊。

而他也有些不忍她被人非待,想了幾日,今天終於憋不住了:「要不,我們走吧。」

「走?去哪裡?」她疑惑。

「這黑龍寨現在也不再是能庇護我們的地方,與其在這遭人非議,不如就離開吧。現在人心這樣,就算爹當了寨主也坐不安穩。」

這些她不是沒想過,只不過她沒得立場去給他說,現在他主動一提,還真算的是說中了心事。 「鑫子,其實我一直想說的。」

傅伊人握著他的手,眼裡含淚:「我根本就不在乎這寨主不寨主,我只想跟你好生生活,哪怕就躲在樹林里,那也是好的。」

她抹了把淚,繼續開口:「現在這冤情,你我都知道,我們是被人害了,但這些人根本就不管那些理,與其被人戳一輩子脊梁骨,我寧願去外面。」

閆鑫心裡倒是一暖。

原本他以為在這寨子里,至少能給她一個安穩,或者說給她一個好身份。但眼下她卻說不在乎這些,只想跟著他。

這讓他心裡好受了很多,至少……她願意跟著他,哪怕顛沛流離。

只這離開,也未必就那麼容易。

往好了說,他們是為了證明清白不願受這侮辱,表態自己不貪這權。

往壞了講,安個畏罪潛逃也是可以的。

不過既然動了這念頭,願意離開這是非之地,那這脫身之法也不是沒有。

打定了主意,閆鑫便決定去尋爹和娘,畢竟讓權是要爹出門的,只要他們也願意了,那麼這事也就算是成了一半了。

然而閆鑫才剛來到爹娘的院子便是被人攔住,竟是不讓他去見。

「怎麼了?!我見自己的家人都不許了?!」他確實是氣憤了,嗓音也提高了不少,都快趕上咆哮了。

門口的人卻無所謂的掏掏耳朵,滿臉的不在意:「喊什麼喊什麼,我說小鑫爺,你還真當自己是個爺了?!」

另一個人見狀也是開口幫腔:「怎麼說也是嫌犯,怎麼滴?還想串供不成?」

嫌犯這詞一出,閆鑫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就直接伸手去推攘兩人,好用蠻力闖進去。

也許是他聲音太大,到底還是驚動了爹和娘。

只見爹打開屋子,對他無奈的點點頭:「別爭了,你且回去吧,有什麼事去找崔叔,讓你崔叔來說。」

說完也不等他反應,又再一次的把門關上。

門口的兩人見狀也是一臉小人得志:「看見了吧?你還是回去吧,有事崔爺來才頂用,你算老幾。」

閆鑫捏了捏拳頭,死命的咬著自己的腮幫子。

找崔爺是吧,好!他就找崔爺!

崔爺那也是老江湖,即使是推算著差不多他也該沉不住氣了,但見到他怒氣沖沖那也是沒想到的。

到底還是太年輕,有的沒的都擺在了臉上。

「崔叔!這事可得給我評評理了。」這剛一進屋,閆鑫就像倒豆子一般的把話底子全掏了出來,就想把那委屈先給泄了。

「你說我閆鑫,行的正坐的端,怎麼就這麼不招人信任!」那一場變故確實是把他委屈的不行,這幾天都琢磨著這點東西。

崔叔卻是笑了,隨後搖搖頭:「你知道這寨子有多少號兄弟嗎?」

這話是問的閆鑫一愣,這崔叔怎麼這般接話?但到底還是長輩,他只搖搖頭,當做是回答。

「這寨子啊,頂峰時期有二千多人呢,這二千多人來自各個地方,每個人身世都不一樣,但絕大多數都是貧苦的孩子。」

他不懂崔叔為何說這個,但他只好生聽著,並沒有打斷。

「黑龍寨能做大,靠的就是支柱和信念。失了信,就是失了魂,也就失了命。」崔叔眼睛明亮的望著他,笑的和藹。

「我知道那事與你沒有關係,可是弟兄們信了,認了死理,即使最後你洗了嫌疑,這釘子都還是在的。」

「那……那往常寨子里就沒出現過冤枉人的事?難道都是這麼一棒子打死?」他不服氣,嗓音也不自覺的提高。

「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哪來那麼多彎彎繞繞?況且他們對老寨主的情誼不一樣,自然越發的鑽牛角尖。」

道理他是懂的,只這心裡卻不好受。

「你知道,黑龍寨這股信念不能丟,即使是錯的,我也得服這個眾。」崔叔嘆了口,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帶著傅姑娘下山吧。」

他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又重複了一遍:「您是說,我可以帶著我的家人走了?」

「不是你的家人,是傅姑娘。」崔叔搖搖頭,滿臉苦笑:「我得給弟兄們一個交代,這也是你爹的主意。」

好半天他才回味過來這話的意思,爹為了保全他這個兒子,居然同娘一起願意留在這。

「崔叔,這事……這事難道沒有迴旋的餘地?」他有些急。天倫之樂沒有享受幾天,居然又要分別。

只這一別到底凶多吉少,也許這輩子都再也見不著。

崔叔搖搖頭,盯著他的眼:「這是最後的萬全之策,難道你希望你與傅姑娘也脫不了身?」

他從未想過是這個結局,身子不自覺的僵硬。這生離死別的事,他連個阻止的機會都沒有,居然只能這麼默默接受。

「這是……爹的主意?」他不確定的又問了一遍,雙眼通紅。

「是,你爹說,要你和傅姑娘好好的,為閆家延續香火,全了他兒孫滿堂的夢。」崔叔有些哽咽,繼續說到:「他還說,要你別去找他了,就此別過吧。」

說完,崔叔從袖子里掏出一封信紙,放到了閆鑫手中:「這是你爹和你娘寫給你的,要你下了山再看。」

隨後又拿出幾兩銀子,放在了他手中:「留著路上用吧,我會派人去把傅姑娘帶來,你們就這樣下山吧,東西都別帶了。」

竟然是這麼急,他的內心依舊在掙扎,他不願走,他捨棄不下。

而蕭茂此時也接到了閆鑫想走的消息。

偷聽他與傅伊人談話的衛兵等閆鑫一離開便來通風報信。那些衛兵早就被他收買,就等著跟他飛黃騰達。

蕭茂此時捏著拳頭坐在那,滿眼的恨意。

他還是要走嗎?他是要帶著傅伊人走嗎?他果然從沒有把他蕭茂當回事嗎?

這些個念頭不停地在蕭茂腦中盤旋,讓他越來越失了理智,就覺得閆鑫於他而言便是背叛。

「既然你那麼愛你的傅伊人,我就讓你這愛斷在我的手裡!」蕭茂笑的猙獰,牙咬著唇滲出絲絲血跡。 祈禱的太陽 懶惰之死3

“你真是找死!?”咯伊斯突然地哈哈大笑,“好吧,我就讓你輸的徹徹底底,心服口服。也不要六十道題目了,就三道,而且也全和這古堡之中發生的事情相關的。 黑暗總裁投降吧 只要三個問題之中,你猜對了一個,我就讓你出去,絕對不會食言。而如果不能的話,你和貝歐魯,還有我的妹妹,大家就全部留在這裏吧。”

“好!”肖莫迪這一回,再沒有任何猶豫,就給出了回覆。

肖莫迪把雙手‘交’握,眼神略微地下垂。從水面之中,可以映出他的樣子來。滿臉的血污和傷痕,狼狽不堪至極,唯有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竟然比之前還要充滿鬥志。他對着水中的自己,咬着嘴‘脣’,憤然發誓道:這是最後的決鬥了,一定要贏,一定要打開新的局面,一定——

“第一題:最初遊戲之中的伯爵被殺案件到底和古堡之中真實的案件有什麼關聯?”咯伊斯終於開始了最後的一擊,“回答我。”

“兩者沒有直接關係,只不過爲了造成我們恐慌的局面,而故意這樣。”

肖莫迪話未完,卻只是招來了咯伊斯的譏諷的笑來。“造成恐慌的局面?果然也就是那種水準了!要造成恐慌,我可以採用房間之內任何的機關,這些都足以讓你們嚇得魂飛魄散,就像現在這樣。我何苦費勁了心思來設計那個局,計劃了那樣周密的一個案件來。錯!錯的離譜!第二題——”

“那答案是什麼?到底是什麼?”

“我只是負責告訴你,正確還是錯誤,我可沒有義務幫你解答。要是你真的那麼想知道兩者的關係,就給我活着,然後自己走到這裏來,再問我。不過,我懷疑你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機會。肖莫迪,下面就是第二問了。我問你,第十二人到底是誰?看你一副茫然無知的樣子,也知道你猜不出來,那我就好心給你一個選擇吧。A:咯伊斯;B:奧柔拉;C:法;D:納託絲。”

奧柔拉和納託絲是絕對不可能的選擇了,那麼就只有咯伊斯和法有可能了。從整個過程來看,咯伊斯始終都是站在幕後,並沒有一次主動站在幕前出擊過,倒是法,一直主持着所有的事情,這樣來看,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A,就是你。”

“哼哼,說你無知就是無知,什麼問題完全不想一想就馬上回答了。我?居然給出了最最無趣的一個答案來,要是那樣簡單的回答,我會在這時候來問你嗎?”咯伊斯輕蔑地冷聲嘲笑。“最後了,最後一個問題了,你好好珍惜一下吧。要是再這樣輕率而不自知,隨便地回答,就不要埋怨我暴怒無情了。而奧柔拉會死掉,也不是我的緣故,全是你肖莫迪的錯誤。第三題,下一個死亡的人,會是誰?”

“什麼?!”還沒有從第二個問題中反應過來,還在想着第十二人到底會是誰,畢竟這個問題解開的話,說不定就可以解開這古堡之中最後一樁兇殺案,也就是殺死納託絲的人到底是誰?而最後一個問題,咯伊斯卻已經拋將出來。若說,前兩個問題還在自己的構想之內,那麼第三個問題卻完全出乎了自己的想象了。“你說什麼?”

“你沒有耳背,我也沒有提錯問題,這就是我的第三個問題,你們三人中,誰會是下一個死亡的人?是你肖莫迪?是我的妹妹奧柔拉?還是你的同伴貝歐魯?”

“不會有人死的,遊戲還沒有結束!”肖莫迪面孔不由自主地‘抽’搐起來,他覺得是對方在故意地尋他開心,故意地耍‘弄’與他。

“沒有人?這就是你的答案?我的答案中可沒有這個。”咯伊斯嘖嘖有聲,雙手不由自主地擺在‘胸’前搖動起來。“你這樣可不好了,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要是再不好好地想一想,考慮一下,結果就真的是死路一條了。反正也是最後的一次了,我會給你考慮的機會的。”

“不用考慮了,誰都不會死的。”肖莫迪豈肯讓他如願,“我警告你,不許動路西弗。”在他心中,貝歐魯和他在一起,那麼自然是看不見的路西弗是最最危險的了,而咯伊斯要動手,最大的可能也是路西弗了。

“肖莫迪,話最好別說得太滿了,還是仔細一點,考慮一下比較好,不要因爲自己的衝動,反而耽誤了其他人。正義少年,要是帶上負罪的烙印,就不太好看了。”咯伊斯話中有所指。

就算肖莫迪對他的話再有牴觸,卻還是不得不卻靜心考慮了。下一個,會是誰?難道是自己?自己還在回答遊戲中,這個時候要是死掉,這個遊戲豈不是永遠都沒有了結果。而路西弗,之前他提起了路西弗,卻被咯伊斯嗤之以鼻的打斷了,看起來並不像是她,而且換個角度看,路西弗應該是咯伊斯最後制約他們的棋子,所以這時候應該不會——

那麼,三減一,餘下的就只有貝歐魯了。肖莫迪這才覺得有些奇怪,似乎好些時候沒有聽到貝歐魯的聲音了。

肖莫迪轉過了頭,身後卻根本找不到貝歐魯的身影。就在他詫異不解的時候,水中卻有了動靜。水‘波’在輕微地搖晃着,‘波’紋一圈圈地晃開了,初時以爲是閘‘門’又開,可是很快地肖莫迪發現並不是那樣。因爲水面沒有上升,反而好像在一點一點的下降,雖然速度緩慢,可是確實在下降了,因爲之前他還有窒息的感覺,而現在已經可以順利地喘息了。

腹黑紈少請接招 然後,在水下浮到前‘胸’的時候,他看到了浮起在水面之上的一團黑‘色’,如同人類的頭髮。他心中大驚,腦子轟地一下,就像是被炸掉了一半似地,他大步地涉水過去,一邊過去,一邊叫出了貝歐魯的名字。

“貝歐魯南!” 「既然你們如此伉儷情深,那我也不妨讓你們再可歌可泣一點。」蕭茂說這話時捏的手指關節脆響,神色也說不出的猙獰。

他起身站了起來,向裡屋走去,不多時,便拿著一個小瓶子出來。

「說起來這玩意原本配著不過防身,沒想到是要給你用了。」他拿著瓶子轉身出門,背影帶著怨恨。

在崔爺與閆鑫說話時,崔爺就已經派人通知了傅伊人,所以此刻她是知道,閆鑫不多時便要帶她走,只這一個「走」字包含了太多虧欠,她一時有些承受不起。

然而這裡本就不宜再多留,她雖知道這裡面有多少曲折,可理智也告訴她,現在不是她多愁善感的時候。

崔爺雖然不讓閆鑫帶東西走,可到底是考慮了往後的生計,所以也准了她帶走原本屬於自己的那份。

這已經算是一份善意了,她不怨崔爺不給他們洗怨,她知道他的苦楚。

就在她整理東西之時,院子里響起來嘈雜,側耳聽去,卻是聽到了一個「茂」字。

蕭茂?他來是要做什麼?

心裡有疑惑,但大抵也知道什麼叫做來者不善。她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轉身開了門。

果然,蕭茂滿臉笑意的站在門前,那笑卻是不入眼底,泛起一陣寒涼。

「你來做什麼?」她先發制人的開口,語氣不善。

蕭茂卻故作善意的點點頭,開口說到:「我知道傅姑娘要和鑫子下山了,特此來別過。」

「倒是不知道蕭小爺有這等心思。」

她自然不會因為這一句話就給他什麼好臉色,揪其起因,就算怪在他蕭茂一人頭上也不為過。

蕭茂卻不在意她的態度,繼續說到:「傅姑娘的待客之道倒是有些與眾不同,我不過來敘舊,且站在門口已多時,姑娘可否讓在下進屋一說?」

話音一落,也不等傅伊人做出反應,蕭茂自顧自蠻橫的撞開她,徑直走入屋內。

人已進,再想攆出去可就不那麼容易了,傅伊人沒得辦法,只好跟著進了門,只不過她留了個心眼,並未將屋門關上。

蕭茂先是環視了一周,隨後漫不經心的誇讚:「傅姑娘果然與我等糙漢不一樣,房間收拾的確實整潔。」

「你想說什麼直說就是,我與你沒得什麼好舊情可敘。」

「姑娘這話可差了,想來姑娘是不知道,咱們得交情也還是有的。」他笑的陰森,在主位上坐下。

「我原本也是生在貴家,要不是我那嫡姐實在上不得檯面,家道也不至於中落了。」

他似乎是想從兒時說起,只話鋒又突然一轉:「罷了,說這些你也不懂,不如來說些咱們都明白的。」

傅伊人倒是一早就猜到他定是來找事的,所以坐的離他稍遠些,等著看他賣什麼葯。

「我來這黑龍寨認識的第一個人就是閆鑫,說來也奇怪,我倒是覺得與他很合得來。」

似乎說到閆鑫時,他眼裡泛起了不一樣的光:「與他在一起我覺得很舒心,所以啊,我一直以為他就該是我的,在你來之前。」

他望著傅伊人笑了笑,繼續往下說:「我從小就喜歡將看上的東西佔為己有,一旦那些個玩意哪天被別人弄髒了,我寧願毀掉,也不會讓出去。」

這話說的意有所指,他望著傅伊人眨眨眼,將帶來的那瓶葯拿了出來:「這葯,原本是我自己防身用的,現在倒是個好機會。」

「你想幹什麼?」從蕭茂開始動作時,傅伊人就緊張了起來。

「幹什麼?我能幹什麼?我不過是想了個心愿。」他繼續笑著將藥瓶打開,滿口隨意:「我一直不知道你哪裡好,居然讓鑫子那麼著迷。」

「反正你們今天是要走的,你放心,崔爺說出口的話就沒人會反對。只我有個條件,你若不答應,只怕這下山的路就不那麼好走了。」

赤裸裸的威脅從蕭茂嘴裡說出,只那語氣雲淡風輕,讓人以為不過是玩笑。

「什麼條件。」她自然知道他不會拿她尋開心,所以開口追問。

「這葯是假死葯,吃下去後半個時辰就會醒過來。昏迷期間能聽得到外界的話,只不過不能動作。」

「你這是何意?」她不解,只是假死葯,她吃下去的意義何在?

他卻不解釋,只讓她吃了便是。若是吃下去,他便不再為難他們,若是不吃,他們便不能活著出山。

思前想後,她最終還是決定放手一搏。她相信若是不吃那葯,她和鑫子根本不可能活過明天。

可若是她吃了,即使自己再也醒不過來了,蕭茂也不會為難鑫子。

他想要的從來都是自己死,只不過鑫子算是被她連累了。

當葯滑過喉嚨,她看到了蕭茂猙獰的笑,來不及細想,她便倒在了地上。

意識還是清醒的,然而身體卻不能動。

蕭茂並沒有動她,他扔坐在主位上,等在閆鑫從崔爺那回來。

閆鑫在崔爺那等候半晌,卻也沒見傅伊人過來。焦急難耐,最後不得已開口說是自己去接。

崔爺倒也沒有為難他,本就有些歉意,都這會了還有什麼好為難他的?於是點點頭,由著他去了。

一路上他都有些心慌,黑龍寨暗流涌動,他當真是沒有勇氣再失去她。爹娘他可以往後再想辦法,眼下他是要將她好好帶走的。

腳下動作加快,最後他乾脆是狂奔了起來,他有些害怕,他拿捏不準蕭茂到底是個什麼心思。

來到院門前,守院的兩個護衛不知什麼時候走的,院門禁閉,四周都靜悄悄的。

他用力的推開門,一邊推還一邊喊著傅伊人的名字。然而待他將門打開,映入眼帘的便是敞開的房門和主位上的蕭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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