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代的評書藝人和青樓歌妓,就好象是後世的藝術工作者,都會開發出一些百姓喜歡的段子出來混生活,京城的信息傳播速度非常的快。一個段子出來,說書人只需檢查一下自己腰包裏的收入多寡,就大概能夠估計出百姓的興趣,和輿論導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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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四十連北京城市裏談得最多的就是吳節這個人,從他與小閣老比詩開始,再到中會元,中狀元,這其中的故事頓時傳播開來,走樣得厲害。可不管怎麼變化,不管其中是鬼故事也好,神故事也好,甚至香豔段子也好,都是百姓所喜聞樂見的。

尤其是這種讀書人和女鬼之間不得不說的故事,更是大家的最愛。

更有人在聽這個故事的時候長嘆:這個吳節實在是太不解風情了,女鬼來勾你,你先應酬着好了。糖衣吃掉,炮彈還回去。先XX那個OO,然後在揭穿她的真身不遲。一上來就喊打喊殺,不人道,也不鬼道。

“讀書人只要讀得幾年聖賢書,胸中自然就有了浩然之氣,有了神通。那女鬼吹起了陰風,但吳節卻是不懼,大喝一聲‘呔!’,手中的書本一揮,就有十幾個金色大字顯在半空,將那女鬼打翻在地。”

“那十幾個金色大字正是‘人之初,性本善,行相近,習相遠’……”

就有聽衆不依了:“你胡扯什麼,這不是《三字經》嗎,又不是《金剛經》和《道德經》怎麼會如此厲害?”

說書先生一時口快,說漏了嘴,有些不好意思,一咬牙,接着道:“女鬼倒地之後,不住求饒。按說,吳節應該直接將她打個永世不得超生的。可見她可憐,吳節心中一動‘你且起來,依舊化作美人,衣服地不要穿’。”

“好!”衆聽客聽到這節,同時大聲叫好:“好男兒,降妖除魔,正該如此!”

唐小姐聽他們說得不堪,忍不住唾了一口。

連老三大怒:“這人可惡,如此誹謗老爺,我去揪他下來,飽打一頓。”

唐小姐大驚:“不可!”

正在這個時候,外面有人喊:“狀元公的車馬過來了!”

PS:今天寫了八千字,從來沒寫過這麼多字,腦子都寫成糨糊了,今天就這樣吧。本打算寫一萬二千字的……我投降了。 3423 遠遠超過

館裏的衆人聽到這一聲喊,都蜂擁而出,欲一睹狀元公風采。蛾子和唐小姐也是滿臉驚喜,連老三忙帶着兩個小子排開閒雜人等,護着三女出了門,找到個最靠近馳道的位置看過去。

就見到遠處來了好大一羣隊伍,都是吹吹打打,批紅掛彩。

前頭上長長的儀仗隊,然後就是花車,再接着纔是吳節與榜眼和探花。

三人都掛着紅,坐在馬上不住朝兩邊觀衆拱手。

一陣接一陣喝彩從百姓口中響起:“好一個狀元郎,想不到如此年輕!”

“是啊,往常的狀元公都是四五十歲,甚至還有頭髮花白的老頭,相今年這樣年輕俊俏的,還是第一次碰到。”

“狀元嗎,就得年輕,所謂人要得意須少年。”有書生模樣的人搖頭晃腦感嘆,眼神中全是羨慕嫉妒。

“黃兄,聽說這個吳士貞是連中三元得的狀元,國朝以來只怕是第一個。”

“什麼連中三元,是連中六元。”黃生大聲感嘆:“我已訪得明白,吳節從縣試到殿試,期期都是頭名。”

“啊,如果這樣,只怕不但是國朝,在史上也是第一個,這可是要記載進史中的!”聽到這話的人驚得跳起來。

“最難得的是,他這連中六元是在兩年只內。從一參考,就沒停過,就這麼一路考了上來。”

“好厲害,這纔是宗師級的人物啊!”

同普通百姓純粹看熱鬧不同,書生們看到的卻是另外一個方面,越加地感覺到吳節的厲害之處,既驚且敬。

聽到旁邊書生們的議論,唐小姐和蛾子相互捏着小心,都感覺到對方手心裏的汗水。又對視一眼,就看到彼此眼神裏全是驕傲和欣慰。

而後面的唐夫人看到兩女,神情卻顯得有些陰鬱.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隊伍漸漸地近了,二女看得明白,吳節正坐在高大的白馬上,一臉的春風.不住微笑着朝兩邊點頭。這時,一道陽光照射在他的臉上,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都好象是沒朦上了一層耀眼的光彩。

在這一刻,他就是萬千人目光的焦點。至於身後的榜眼和探花,已經變成了一種純粹的陪襯。

這也可以理解,多年之後,大家只會記得嘉靖四十年的狀元是吳節。而榜眼和探花姓甚名誰.又有誰能想起呢?

“好英俊的狀元公啊!”也不知道是那個女子喊了一聲,然後將手中的花兒扔了過去,這下,所有的人都瘋狂了,也如同着了魔一樣。

無論手中有什麼物件,都下意識地朝前扔。

有手絹,有鮮花,有繡花鞋.也有銅錢和銀子。

馬上的吳節顯然是吃了一驚,忙探出雙手去檔。可即便如此,身上還是中了幾個胭脂盒.鮮花豔麗地好幾點,如同盛開的梅花。

也合該着今科的探花郎倒黴,也不知道是哪個促狹鬼扔得實在太準,一錠五兩的銀子扔過去,正中他的眼角。

探花本是滿面皺紋的小老頭子,完全沒有傳說中的小李探花的風流儒雅,早被這混亂的場面驚得瑟瑟發抖。突然中了這一錠銀子,眼角立即冒出血來,“哎喲!”一聲從馬上載倒在地。

遊行隊伍立即停了下來,頓時一片大亂。

衙役們大驚奇.使勁地提着棍子朝兩邊抽去。

就連吳節的馬兒也驚得東倒西歪,只得使勁抓着繮繩不敢撒手。

吳節上次騎馮保的馬,雙胯被磨破了皮,對馬匹本有些心理陰影。見馬要驚,心中略微害怕。

大約是看吳節面上表情不對,蛾子和唐小姐心中擔憂.同時大叫:“老爺!”“士貞!”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吳節轉頭看去,就看到了唐小姐和大着肚子的蛾子。

因爲蛾子有身孕,連老三張開雙臂,死命地擋着其他人,在蛾子和唐小姐母女身邊攔出一片空地。因爲人實在太多,連老三大張着裝眼,身上的衣服繃得快要炸開了。

也虧得他是一個武道大師級人物,才能將這麼多人推開。

吳節沒想到能夠在這裏碰到她們,不禁大爲驚奇,有爲蛾子肚子裏的孩子擔心,就猛地跳下馬兒,走到她們面前,笑道:“唐夫人,宓兒,蛾子,你們怎麼來了?”

蛾子:“妾身不放心。”

唐小姐微笑着說:“今天是士貞的好日子,一生只有一次,怎麼能夠錯過。將來若有人問起妾身士貞中狀元時是何等的光景,我也好同人說起。”

“哈哈,來了就好,若沒有你們在,這狀元公當得也沒滋味。”吳節大笑,忍不住一把拉住二女的手。

大庭廣衆之下被吳節如此親暱,二女都有些害羞,臉紅了,頭也低了下去。但吳節身爲天下讀書的表率,不顧身份地想世界展示對自己的憐愛,卻讓她們心中甜,也深深感動。

吳節如此舉動在古代可謂是駭世驚俗,所有人都張大嘴巴安靜下來,就連依仗隊也停了下來。

須臾,就有人小聲議論:“這兩個女子究竟是誰?”

“看那大着肚子的女子應該是狀元公府中的夫人或者如夫人吧。”

“難說,以狀元公的風流性子,那女子說不清楚是從那裏冒出來的。”

“那道姑又是誰,出家人啊……

“這道姑我認識,好象是慈壽寺的唐不二仙子,聽說是個有大修爲的,我前陣子還去她觀你求過籤呢……啊,唐仙子怎麼同狀元公有了私情!”

“這……”弄明白唐小姐身份的人都瞠目結舌。

那個探花眼角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畢竟是上了年紀的人,看着吳節不住搖頭:“斯文掃地,不堪,不堪!”

聽到大家的議論,唐小姐和蛾子都羞得無地自容。

見此情形,吳節皺了一下眉頭,低聲說:“不用管,也不要怕。”

說完擡起頭對衆人朗聲道:“各位,這二女,唐不二乃是我吳節未來的夫人;懷孕的是蛾子,乃是我吳節的平妻。今天是吳節中榜的好日子,一家人自然要在一起。狀元固然是一種無上的榮耀,可在吳節心目中,怎麼比得上自己的家人。在這樣的日子裏,自然是要和家人在一起的。”

也無須在隱瞞了,唐小姐同自己在一起,那可是皇帝允許的,老子奉旨私通,誰也管不着。雖然說皇帝不許我娶唐小姐,可嘉靖還有四年好活,等他一死,我要娶唐小姐,別人也擋不住。

至於蛾子,古代的小妾身份極低。她跟自己風風雨雨這麼一年多,怎麼忍心讓她處於如此低賤的位置。是的,平妻是最適合她的。

蛾子:“老爺!”

唐不二:“士貞!”

“走。”說完,就拉着二女朝前緩步走去:“今天吳節就陪你們走完這長長的一段路,我這個狀元的榮耀中有你們的一半。”

二女眼圈一紅,同時滴下淚來。

於是,三人就這麼在衆人驚駭的目光中緩緩向前走去。

榜眼卻是一個年輕人,卻擊節叫道:“好,是真名士真風流。”

“好,好一個風流名士!”

看熱鬧的不怕事大,千百人都同時叫起好來。

護送吳節和榜眼、探花的禮部官員也擺了擺頭,笑起來,吩咐手下:“算了,吳士貞乃魏晉名士風範,就讓他在前面先走着。咱們等等,再慢慢跟上去。”

這個時代因爲沒有唐宋,讀書人的文化傳承中還帶着濃重的魏晉名士的曠達恣肆,這種在真實明朝看起來不能接受的行爲,卻能被大家所接受,甚至還覺得這就是傳說中的士林佳話。

“好!”看着吳節牽着兩個女子在馳道上緩步而行,從容淡定得就好象這只是一個平常的日子,樓上的李妃眼中異彩連連:“本色純人,別人看來他吳士貞乃放浪狂生,可妾身卻認爲這纔是真正的君子。有擔待,有堅持,不辜負。”

裕王也連連讚歎:“真名士也,在以前愛妃不斷在本王面前提起此人。孤還不以然,可今日一見,卻只見到其照人光彩,好!”

回憶斷卻,愛已成殤 李妃一笑:“王爺,宗室子弟,五歲就要發矇,要不,請吳節過來給他當老師?”做爲未來的皇位繼承人,未來的太孫。按照朝廷制度,滿五歲之後,除了有馮保這個大伴照料日常生活,還得請一個老師來教他識字和做人的道理。等到滿七歲,就可以開始教讀書作文了。

明朝皇家對王府極盡監視之爲能事,可對太子太孫的教育卻非常着緊。

王爺微微有些爲難:“孤本屬意張居正的,再說,現在說這些還早。”

李妃:“張先生可是王爺身邊的人,算是半師,如果讓他做王兒的授業之師,輩分有點亂。”

王爺一笑:“再議吧。”

說話間,吳節三人已經去得遠了。

卻見,他牽着二女,一步一步想前,走得輕鬆灑脫,就好象是放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一樣。

確實,吳節已經對二女的將來已經有安排,並親口告訴了天下人。此刻,他一身的輕鬆,對於未來,也沒有任何擔憂。

我口說我心。

大丈夫生於天地間,當守住本心,率性而爲。

這樣,才能活得自在通脫。

到現在,讀了一年多聖人之言,吳節總算是想明白了儒家有所爲有所不爲的道理。

(本卷終) 四月十四夜的月亮已經圓了,將無邊無際的銀光灑下來。

那一輪月亮被盪漾的江水揉碎了,散開了,江面上,磷光點點。

一條官船大約是趕路急了些,錯過了碼頭,只能停泊在河邊。

紅色的燈籠掛了起來,照着船頭立着的幾塊牌子,上面寫着幾個大字“督學使者”、“應天學政衙門”。 前妻桃花有點多 一看這些招牌,只要是讀書人,就能知道這是中央派到應天府邸主持嘉靖四十年院試的考官的官船,而大學政就坐在船裏面。

這裏是大運河位於揚州的一段,雖然地處內河,但受到長江口那邊江水的激盪,船還是輕輕盪漾起來,發出低微的“吱啊”的聲響。

船艙裏有嬰兒大約是被這顛簸驚醒了,發出尖銳的哭聲。

船首立着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爲首那個男子一身儒衫,大約二十剛出頭,眉目疏朗。至於那女子,五官端莊,有爲些微微發福,豐腴白皙。

聽到孩子的哭聲,女子吃了一驚:“老爺,兒子醒了,妾身過去看看。”

這人正是蛾子,而那個二十出頭的青年就是吳節。

吳節一把握住蛾子的手:“不用管,有乳孃呢,你去了也沒用。你啊,就是太嬌慣孩子。他是男人,就得放養。依我看來,等斷了奶,連乳孃也不需要了,直接交給連老三帶,也好長些男子氣。”

“交給老連……”蛾子失驚地叫了起來:“老連粗手粗交,兒子多嫩啊!”

“你這就不懂了。”吳節溫和地一笑:“生於深宅大院,長於婦人之手,將來能有什麼出息。男兒就得窮養,懂得生活的艱苦。將來纔會有所成就。所謂天將降大任於斯人,必先勞其筋骨。餓其體皮。”

“老爺!”蛾子不滿地叫了一聲:“你說起話來總是一套一套的,生個兒子就這樣了,如果妾身生的是女兒,也不知道要被你欺負成什麼樣子?”

吳節一笑:“如果是女兒,自然要嬌生慣養了。所謂兒子窮養,女兒富養。只有富養,纔不會被窮小子給騙了去。”

蛾子撲哧一聲笑起來:“還有這種古怪的說法,你當初不也是窮小子,怎麼就把妾身給騙了?”

吳節哈哈大笑起來。兒子是在去年六月生的,到如今快滿一歲了,還沒學會走路。這傢伙跟他媽一樣,生得瘦小。看起來身體也不是太好。問題是蛾子生孩子後胖了。這小子卻死活也不長肉,讓人操心。

吳節雖然表面上是一個二十歲的青年,可靈魂裏卻是一個快三十的積年老鬼。如今在這個時空有了自己的血脈。 重生之國民太子爺 心中自然是大大的驚喜。可他也知道,這個時代充滿了艱險和風浪。自己固然可以照顧他一生,但生年有限,就算自己再怎麼長壽,九十歲出頭。子孫的路還得靠他們自己走,也因爲如此。吳節從來不嬌慣兒子,並給他取了“吳強”這個名字。

一來是讓兒子自立自強。二來也算是紀念自己現代社會的生活,這才用了這個極富現代特色的名字。

老實說,這個名字真是俗氣,鬧得蛾子不開心了很久。

他這次來南方,表面上是主持應天府院試的學政,其實另外領有一道祕旨監督胡宗憲對倭寇戰事。

據說,前線戰事打得很不好,呈焦着狀態,讓嘉靖非常懊惱。

對倭戰事這麼多年過去了,千萬兩白銀的軍費填了進去,結果兩個響動都沒聽到。

如今,朝廷用了吳節的厘金制,讓軍隊自行在地方徵收商稅,卸掉了一個大包袱,總算是喘過一口氣來。

但軍隊的勢力卻進一步膨脹,逐漸有了尾大不掉的跡象。

吳節當初獻這個厘金制度,本意是讓軍隊在短期內籌集到足夠的錢糧,以便儘快解決掉倭寇之亂。

可萬萬沒想到軍隊一但嚐到了甜頭,作戰反更不上勁,生怕一旦沒有了敵人,厘金廢除,失去了這麼一個大財源。

這也是讓吳節始料不及的事情,這其中未必沒有嚴嵩的授意,只要將仗打下去,朝廷就有借重他嚴黨的地方。

按照真實的歷史記載,就在去年五月東南就該獲得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至此,倭寇的力量受損失,逐漸式威,最後被戚繼光等人一舉剿滅。

可萬萬沒想到戰爭卻因爲這個因素拖延下來,到如今,也沒有結束的跡象。

這讓皇帝徹底的惱火了,並懷疑起吳節的厘金制度是否起了相反的作用。

這可是關係到吳節未來仕途的大事,一旦皇帝覺察出厘金不但無助與戰爭的順利解決,反將戰事拖得粘了鍋,吳節的前程可就算是走到盡頭了。

吳節這個時候才痛感自己政治素養不夠,很多東西都不過是想當然,就起能力而言,他一個普通現代白領,根本就比不了同時代的政治家們。

還好,皇帝讓吳節來應天府主持院試,並巡查東南防務,督促胡宗憲儘快解決戰鬥。這給了吳節一個機會,只要能夠用最短時間讓胡宗憲和戚繼光消滅掉倭寇,廢除厘金。他吳節不但無過,反而有功。

如今的吳節已經是翰林院編撰,皇帝最親信的貼身祕書,前途一片光明。將來再放到地方上做幾任封疆大吏,入閣不在話下。

一夜緋色:追捕不良小寵妻 於國於民於己,他都要來一趟。

胡宗憲的浙直總督衙門本設在杭州,可胡大人是什麼人物,政壇老人了,怎肯離開中樞之地呆在杭州。因此,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竟有兩百多日呆在南京經營自己的人脈。

從去年過年到現在,足足四月,胡大人沒有組織過一長成規模的戰役,吳節決定去南京見見他,再勸勸他,隨便將院試給主持了。

蛾子一直都說想回南京老家,這次正好帶她們娘倆出來散散心。

再說,陸暢和陸爽兩兄妹也在南京。陸胖子那傢伙如今是江浙都轉運鹽使司判官,這兩年可發大財了,卻喜歡南京的繁華和氣象,一直呆在那裏,不肯住在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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