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國際法師協會的會長不過四十多歲的年紀,與那位演金剛狼而一炮成名的澳洲男星休?傑克曼有幾分相似,賣相極佳,比較起來,他那位號稱澳洲太上皇的夫人艾拉麗長得便平常許多了,怎麼看兩人都不是那麼般配。

雍博文遲疑了一下,也衝着古德里安一點頭,道:“你好,裏奇會長,我是雍博文!”抹去頭臉上的僞裝面具,‘露’出本來面貌。古德里安下來稱呼他是大天師,而不是克利夫蘭法師,也不是西方通常對紫徽會員所稱的大降魔師,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既然對方已經猜到,雍博文自是不屑繼續扮傻充楞,做那無謂的掩飾。

看到雍博文如此爽快地自承身份,古德里安微微一笑,竟然‘露’出幾分欣賞的表情,“雍大天師果然是來了,當初您向國際法師委員會發出那份公開信的時候,誰都不相信您能說到做到,便是我也不相信,看起來我們果然是小瞧了您!”

雍博文冷冷道:“你們澳大利亞法師協會作惡多端,以人爲畜,買賣殺害,又暗中研究腐屍液這種違禁法術,就算是沒有葫蘆島的事情,我也早晚要來澳洲一趟,尋找證據,向全世界揭‘露’你們的罪惡行徑,阻止你們繼續行惡!”

古德里安也不辯解,只是嘆道:“是啊,我們澳大利亞法師協會在您的眼裏,想必是罪大惡極的團體了。”

雍博文道:“難道你還想對我說你們做這些事情是爲了造福全世界不成?”

古德里安神情黯淡,搖頭道:“其實這些都沒錯,我絕不否認。”

雍博文卻是被古德里安‘弄’得心中大爲詫異,瞧這位澳大利亞法師協會長神氣頹喪,難道是自知罪惡深重,打算束手就擒或是畏罪自殺不成?

可古德里安卻是話頭一轉,問:“那麼艾拉麗也是被您抓去了吧。那天艾拉麗調集會中法師,說是要去伏擊想對克里斯蒂安不利的敵人,不想一去不回,而且還導致悉尼受到腐屍液的感染,我一直在想那個敵人會是什麼人。艾拉麗說是俄羅斯來的法師,我卻不這樣認爲,俄羅斯法師雖然一直對我們會所能夠‘弄’到新鮮的妖‘精’做爲僕役感到困擾,但最多也只是會把目標對準協會和會所,沒有任何道理去對付克里斯蒂安。克里斯蒂安雖然紈絝了一些,但真正惹出事情來,還只有葫蘆島那一次,能讓人惦記着不放的,也只有中國的法師,確切點說就是您這位對兩國達成的和解協議絕不會滿意想要替遇害中國法師討還公道的大天師!所以在艾拉麗失蹤的第二天,我就派人調查監視您的行蹤,卻發現事情發生的兩天,您一直在‘春’城陪同國內上層視察‘春’城的一個代表團,而在事情發生當晚,協會的監測系統,也沒有監測到遠距離傳送法陣啓動的跡象!所以我一度懷疑自己的猜測,但現在看來應該是您無疑了。”

雍博文搖頭道:“不是我!我纔剛到悉尼。”艾拉麗不僅是古德里安的老婆,還是莫多克?貝魯奇的妹妹,天曉得古德里安身上有沒有什麼監聽設備,萬一這邊承認了,那邊傳出去,那可就糟糕透頂了。更關鍵的是,如果他承認那晚是他擄走了艾拉麗,那必然就需要一個原因來解釋他怎麼可能在一夜之間往回萬里,這年頭遠距離傳送法陣耗魔高‘波’動大,如果從‘春’城直傳悉尼,大半個世界法師協會的監控設備都能監測到,而他無聲無息間往來萬里,那不是擺明了告訴別人他已經擁有了一種比現有遠距離傳送法陣要先進的傳送方法?這可是涉及到網絡傳輸祕密的大事。雖然這個祕密遲早都會被人發覺,但多守一刻也是好的。

古德里安不明意味地一笑,在白袍裏‘摸’了‘摸’,掏出包煙來,‘抽’出一根向雍博文示意,“‘抽’煙嗎?”雍博文搖了搖頭,咱們雍大天師可是不‘抽’煙不酗酒的好青年。古德里安便自顧自地點上一根菸,深深吸了一口,再慢慢吐出。

淡青‘色’的煙霧就在兩人之間繚繞盤旋,帶着刺鼻的辛辣味道,‘混’合着充斥在空氣中的腐屍液特有的腐屍味道,變成一種異樣的腥臭衝入鼻端。

“我完了,澳大利亞法師協會也完了。”

許外,古德里安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來。

“國際觀察團至少死了四十個法師,去會所玩的法師也死了上百,這些可全都是各國術法界有頭有臉的人物,今天這些事情結束之後,澳大利亞法師協會就會成爲千夫所指的對象。我這個會長難辭其咎,單單一個辭職絕對不足以平民憤,唯有一死。”

古德里安輕彈菸灰,語氣平靜,與先前在天空中那個暴怒殺人的形象完全不同,彷彿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原本我還抱着些希望,只要盡全力營救了,最多不過是落個救援不力的罪名,有美國法師協會的支持,澳大利亞法師協會這邊只需我下臺,再賠償些錢,就可以過關。 邪君霸寵:逆天小毒妃 不過等知道你去過地下基地,我就什麼希望都沒有了。不光是我完了,澳大利亞法師協會也完了!”G 自從打算到澳大利亞來之後,雍博文就曾無數次地設想過與古德里安這位澳大利亞法師協會會長見面時的情景。

就如同玩遊戲下副本般,這位澳大利亞法師協會會長儼然就是等同於最後boss的存在。當最終見面的時候,或許二話不說大打出手,或許會冠冕堂皇地指責,或許會擁呼一幫子小弟一擁而上,或許會很正氣凜然地把兒子交出來任由處置……什麼都想到了,唯獨沒想到這位澳大利亞法師協會的會長先生居然有跟陌生人談心的愛好,明明頭一次見面,明明已經處在勢不兩立的形勢下,他居然好整以暇地點上煙在這裏閒扯!

這情景也未免太扯蛋了。

可是古德里安不動手,雍博文也不好意思上去開扁。

在雍博文的念頭裏,澳大利亞法師協會行事邪惡,但具體到古德里安這麼個沒有交集的人身上,卻很難形成具體的惡感,要是這位會長像地下基地那些法師般話都不說上來開戰,那倒好解決了,打一架看誰拳頭大也就是了,可他卻偏偏拉開侃大山的架勢!對着這麼個態度說不上惡的陌生人,雍大天師着實下不去手打臉。

古德里安兀自喋喋不休。

“你既然去過地下基地,肯定看到那些實驗室了吧,或許還取了證,到時候拿到國際法師委員會去一出示,澳大利亞法師協會就是個十惡不赦的結果,弄不好與當年艾薩拉派一個下場。不,甚至還不如艾薩拉派,至少艾薩拉派還有值得利用的地方,能讓人暗中保下他們的延續,而我們澳大利亞法師協會卻沒那個價值,只要國際法師委員一道通碟,不說別的國家,美國肯定會第一個動手,先平了我們再說。到時候,我們這澳大利亞可就是明正言順的美國法師協會分部了。這可是他們琢磨了很久的事情了。”

雍博文忍無可忍,打斷古德里安,“裏奇會長,如果沒有其它事情,我就先走了。”古德里安忙道:“有事情,我有事情想麻煩大天師閣下,請稍等,我馬上就說到正題。”頓了頓道:“其實,我說這麼多,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想讓您瞭解我的苦衷,做爲一個熱愛自己國家的澳大利亞法師,我或許可以忍受成爲一個傀儡,但絕不能忍受被別人正式吞併,所以只要還有一線希望,我就要爭取!”雍博文奇道:“你想爭取什麼?”心話說:難道他想賄賂我不成?是金錢還是美女?這兩樣可是澳大利亞法師協會都不缺的。

古德里安一口吸盡殘煙,擲掉菸蒂,道“我要殺了你!”這句冷冰冰的話之後,跟着就是一個短促有力的咒語,烏黑的光芒自身周迸射,形成一個橢圓形的光圈。雍博文想不到這古德里安屬抽瘋型的,說打就打,幸好心裏一直在提防着,一聽古德里安那句話,就立刻抽身後退,祭起風火二符,奔着古德里安打去,正中烏黑光圈,便聽轟的一聲爆響,蒸騰起大團白氣。古德里安身形晃動,退了一步,揮動法杖,開始唸誦一個較長的咒語。那團白氣順風飄散,所過之處,草樹枯萎!

雍博文見這白氣有異,不敢接觸,繼續大踏步後退數步方站定拔劍,使出一計不動明王破魔劍。這一劍斬到烏黑光圈上,發出噼啪暴響,無數黑色雲煙自光圈上迸發。古德里安被震得身形晃動,口鼻流血,但唸誦咒語的聲音卻始終平穩。雍博文雖然不知道古德里安要使什麼法術,但見他光念的咒就這麼長,顯然是在憋大招,當下將破魔八劍連環使出,一劍接一劍地斬在他防護的烏黑光圈上,震得那光圈顫動嗡響。隨着越來越多的黑色雲煙自其上迸發,光圈快速黯淡,古德里安的臉色越來越白,口鼻中流出來血越來越多,順着下巴直淌到衣襟上,把白色的袍子染紅了好大一片,跟着眼睛耳朵也開始冒血。看起來就算是那防護光圈不破,也有被生生震死的可能。不過古德里安的咒語還是成功唸完了。 閃婚厚愛:總裁寵妻NO 空氣中彌散的黑色雲霧中開始浮現出淡淡的光點,那光點越來越明亮,彷彿隱在夜幕中的星辰正隨着黑暗的降臨而綻放光彩。雍博文在身周浮現光點的同時,感覺到皮膚傳來一陣陣輕微的刺痛。他可不是艾德林那種不知死活的傢伙,一覺不適,立刻施展陸地飛騰術抽身後退,脫離光點所在的範圍。古德里安卻不追趕,抹去口鼻上的鮮血,嘿嘿笑了兩聲,“大天師閣下,其實我是有些自不量力了,做爲一個紅徽居然想要殺死一個頂級的紫徽,這要是傳出去,準會被人笑我癡心妄想。不過,不殺了你的話,怎麼能銷燬你取得的證據?只要沒有證據和你這個大天師的證言,澳大利亞法師協會就不會太大的事情!”

雍博文不理這個話癆,心念一動,九幽魂焰神魔浮現在身旁,輪番向古德里安射擊。但古德里安法術已經施展開,射過去的陰雷在光點中穿梭不等接近古德里安就消融不見。

這些奪來的邪門法術果然派不上什麼大用場。

雍博文只得重新祭起風火兩符打向古德里安。

古德里安雙手在空中虛虛一攏,空中沉浮的一部分光點聚成一團,迎着火龍飛去。

震耳欲襲的爆響聲中,迸發出強烈的橘黃色光芒,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向着四面八方翻滾而去,方圓數裏範圍內房倒屋塌,地皮揭起厚厚一層,爆響的中央一朵乳黃色的蘑菇狀雲朵冉冉升起。

爆炸一響,雍博文便覺不妙,使出陸地飛騰術,撒丫子就往後跑,儘管跑得飛快,但仍覺得周身皮膚刺痛異常,不禁心中駭然,暗想:這是什麼法術,居然能打出核彈爆炸的氣勢來。正琢磨着,就聽後邊的古德里安已經說了。

“我這一輩子就只研究了這一門法術,異師曾說過這精準元素法術艱難異常,但只要能夠習成,那就是天底下最頂尖的大法師,即使是想殺掉紫徽也不是什麼難事兒。我練成這門法術已經快十年了,今天才是第一次施展的機會。大天師閣下,嚐嚐我的精準鈾元素法術,核爆的威力吧!” 核爆?

居然還有這種法術!

雍大天師聞言大驚,深感自己着實落伍了,什麼時候魔法的研究已經開始追着現代化武器走了?居然連核爆都搞出來了!習了這種法術的法師豈不是相當於自走核彈,摸不得碰不得靠近不得,打起來那可是相當不好搞的。

但老話說的好,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雍大天師自家法術雖然還屬於傳統型,遠不如古德里安這新時代的核爆法術給力,但在裝備上卻比古德里安要先進好多。你瞧古德里安還是老一套的巫師袍加法杖,哪有雍大天師滿身槍彈來得殺氣騰騰?

雍博文也不理那古德里安話癆般的大喊大叫,邊跑邊掏出破法手雷就往回擲。團團藍光接二連三地在覈爆威力區內爆炸,但出乎雍博文意料的是,這破法手雷居然沒有起作用!核爆輻射的威力絲毫不減。

“真是出鬼了!”

雍博文自打從魚純冰那裏得了這破法手雷以來,當真是無往不利,還真沒碰上過不起作用的情況,不禁大驚。

“這破法手雷破不了我的核爆,你還是別費力氣了!”

古德里安大吼着,縱身追擊,所過之處噼啪爆響,憑空炸起一團團拳頭大小的蘑菇雲朵。這超微型的可控核爆要是讓現如今的核武器專家看到了,大抵是要淚流滿面了。

雍博文邊逃邊觀察,很快發現一個問題。古德里安奔跑的時候,總是很小心地避開破法手雷的爆炸範圍!他登時恍然大悟,這核爆雖然是古德里安的法術引發的,但本身卻是物理力量所至,而非法術,所以破法手雷對核爆不起作用。破法手雷針對的是法術,而不是法術所引發的效果,就好像若是敵人使用禁咒流星附落一般,那得在法咒發出的時候往施法者身上扔破法手雷纔有效,若是等流星掉下來對着流星砸一萬顆破法手雷都不會起作用!但若敵人使出火球術攻擊,那火球本身就是靠法力支持才能在空中持續燃燒並且發揮效力,往這火球上扔破法手雷就能破掉火球。

雖然發現了這個問題,但古德里安周身方圓百米之內又是核爆又是輻射,根本就無法接近,雍博文遠遠瞄着古德里安連拋了幾顆破法手雷,卻都被古德里安閃開,反倒因此耽誤了速度,被古德里安追上好大一截。雍博文也不跑了,趕緊施出千魂慟化爲雙翼,展翅飛上半空。他這千魂慟在地下基地補充了大量鬼魂之後,越發豔麗刺目,簡直如同披着兩片雲霞般直入蒼空,炫爛奪目。

古德里安雖然會飛行術,但此時全力施展核爆,沒有餘力飛行,見雍博文騰空而起,當即站定腳步,雙手高舉,手中法杖橫在頭上,左手立掌擱住法杖,形成一個十字準星,對着雍博文瞄了瞄,將十字準星猛得向前一推,大喝一聲,雍博文心中一凜,不假思索地祭出風火符,在火龍推動下,斜次裏橫飛出上百米,身形尚未停穩,就見原本所在位置轟的一聲爆起一團乳白色的蘑菇雲!雍博文嚇了一跳,趕緊御着千魂慟往遠飛了飛。古德里安在地面喝道:“大天師閣下,你就這點本事了嗎?那又有什麼資格領那紫徽?人都說你全是靠魚承世扶植才能得到這身份,只不過是魚承世的一個傀儡,如今看來果然不假!”卻是古德里安見雍博文居然還有這飛行的神通,生怕他藉機跑了,放話來激他。說完這翻話,古德里安又悄悄通知天空中的直升機羣分散包圍,堵死各個方向,絕不能讓雍博文逃出悉尼。也有那澳大利亞法師想要藉機表忠心,想過來幫忙的,卻被古德里安給毫不領情地斥了回來。這些傢伙也不看看是什麼情況,這核爆法術一出,古德里安所之處都是輻射不說,這周圍還遍地都是腐屍液,本事不濟的過來,幫不上忙不說,要是一不小心不管是受了輻射還是沾了腐屍液,那都只有死路一條啊!

哪曾想雍博文卻全不受激,只是道:“裏奇會長說的沒錯,我能成爲紫徽大天師,全靠魚主席幫忙,真要是憑我自己的能耐,原是不夠資格的!”古德里安便是一愣,心話說激將法不管用,難道他想逃跑?雍博文卻沒有逃走的心思,心想你能遠攻,我就不能嗎?論起手段來,我可要比你多得多了!一面不停飛行躲避,一面將那寬大的法師袍一掀,將頭臉掩在其中。古德里安見雍博文搞出如此詭異的舉動,大惑不解,暗自琢磨他這奇怪舉動的意圖,手上卻也沒閒着,追着雍博文屁股後面一個核爆接一個核爆的施放。雍大天師連躲了三個核爆攻擊,終於將那巫師袍一揚,露出頭臉,還亮出好大的一個兇器!只見此物又粗又長又圓,昂然高舉六個孔,正是那隻六管加斯林機槍!卻是雍大天師藉着巫師袍的掩護,掏出自己家的筆記本電腦,把這支六管加斯林機槍給下載出來。這當口他又覺得這筆記本着實沒有平板電腦好用,要是在商場裏拿平板電腦的時候,直接到筆記本里存的東西都導進去,現在可就省事多了!

一槍在手,雍大天師信心大增,笑道:“裏奇會長,你躲得過破法手雷,我倒要看看你躲得過多少發子彈!”居高臨下,對着古德里安猛烈開火!轟轟悶響中,子彈狂/泄,匯成一道粗大密集的耀眼光柱。這下輪到古德里安反應稍慢了一些,至少被數十發子彈轟在了護身光罩上,那被雍博文連劈了六七劍方纔變得黯淡的光罩只被彈雨這麼一掃,就登時淡了好多,濺起的股股黑煙簡直要把古德里安給整個罩起來!古德里安這才知道那機槍的子彈有古怪,立刻拔腿就跑。好些小說裏都說法師身體羸弱,跑不快跳不起,可這古德里安跑起來當真比兔子還快,遇到欄杆阻路,只輕輕一擡腿,就躍了過去。如此矯健身後,看得雍博文暗暗咂舌,心說難道他是傳說中的魔武雙修不成?

這周應該能穩定到至少一天兩更吧,俺是這樣想的。

感謝讓你叫你就叫看官的捧場。 轟,轟,轟……一朵又一朵的大小蘑菇在悉尼上空升起。

就在這些乳白色的蘑菇雲當中,可以看到一片霞光倏然來去,夾着一條鞭子樣的火光持續不斷地狠狠抽向地面。

不斷疊加的衝擊波匯成呼嘯的颶風在城市森林的空隙之間穿梭,帶起一陣陣刺耳的尖嘯。

一幢接一幢的樓房倒下去,濺起漫天的煙塵碎石。

很快整個悉尼技術大學被夷爲一片平地。

在進入悉尼技術大學的之前,雍博文曾聽悉尼大學的學生說這學校裏還有一些倖存的學生,本來是想救他們的,可現在這麼一折騰,大抵全都死在樓宇的廢墟底下了。可眼下他也顧不得這許多。古德里安的核爆攻擊連綿不絕,由此引發的輻射重重疊加所帶來的傷害遠比爆炸直接的傷害要大得多。雍博文不僅要躲避直接的爆炸攻擊,還要躲避空氣中的輻射傷害,所以飛行的時候絕不能重複經過的地方,只能一路曲折向前。古德里安自是緊追不放,兩人一個在天,一個在地,一路纏鬥,當真是驚天動地,所過之處樓倒房塌,煙塵彌天,附近的腐屍便好像嗅到了危險氣息般爭先恐後地四散逃離。

這局面看起來是古德里安追着雍博文在打,但兩人實際上都清楚,雍博文看似危如累卵,但實際上飛行是靠千魂慟,攻擊是憑加斯林,所耗法力只是用在維持千魂慟和驅動加斯林上,消耗極少,而看似洶洶的古德里安卻在無時無刻維持法力輸出,不停引發核爆進行攻擊,這消耗可就大得多了。只要雍博文能夠堅持下來不被擊中,等到古德里安法力耗盡,就是反攻的時候。所以雍博文不急不躁,只是小心躲閃攻,同時用加斯林的猛烈射擊給古德里安製造麻煩。對於生死之戰他如今也算是經驗頗豐,反正比起練成核爆後頭一天出手的古德里安經驗要豐富得多。

古德里安一面攻擊,一面不停大喊:“你們中國法師就這點本事嗎? 無恥術士 不是說你們很厲害,可以獨抗教廷和巫師公會的進攻嗎?你怎麼不下來跟我正大光明的當面鬥法!藉着器械之利算什麼法師?”雍博文任他如何呼喊也是不去理會,只當自己沒有聽見。遇見這麼一個能沉得住氣的悶葫蘆,古德里安也是無可奈何。

兩人不過鬥了二十幾分鍾,連着兩個街區盡被夷爲平地,濃重的輻射微粒更是隨風飄散到了大半個悉尼市,遠近的直升機爲了安全起見,紛紛後撤,給這兩人留出更大的戰鬥空間。

再鬥片刻,雍博文敏銳地感覺到古德里安的進攻頻率開始減慢,便猜他的法力已經開始不足,心中卻也對他能維持如此高強度進攻這麼久相當佩服。正暗暗蓄力,準備反攻,卻見古德里安猛得收了法術,一個健步竄進前方一幢樓房中,這樓跟着便爆了。還是核爆,但與剛剛被炸倒的那些樓完全不同。前面炸倒的樓都是從外部被核爆威力推倒,雖然煙塵漫天,濺起的碎塊卻不是很高。這幢樓由裏自由爆開,整個樓被炸得粉碎,亂七八糟的碎塊有如火山噴發般激射向四面八方。雍博文隧不及防,連連被砸中,一時灰頭土臉,狼狽不堪,連忙向上飛去。稍待片刻,塵埃落地,一片廢墟之中,卻是不見古德里安的身影!

雍博文暗叫不妙,收了千魂慟,急速向地面墜落,原本所在位置轟地一聲爆開一朵蘑菇雲!爆聲未歇,雍博文已經落到地面,微一蹲身便即發力,好似離弦之箭般衝出去,一頭鑽進最近的一幢樓裏。進入樓中,腳步不停,直奔後方,在後門外站定,聽得樓外一聲爆響,便即逃出門去,大樓便在身後傾塌。他藉着瀰漫的煙塵掩護,再鑽進附近另一幢樓裏,放下加斯林,祭起水鏡符,頭頂水球滴溜溜一轉,便即查出古德里安藏身的位置,卻是已經潛到了一條街外的一個天主教堂裏。雍博文收起加斯林,自劍匣內抽出遠距離布符槍,奔到最上一層窗邊,架槍對準那教堂。

自然是看不到古德里安的,但也不要緊,雍博文要做的只是把古德里安從教堂裏逼出來。他選了三顆事先卷好的符彈,分別是火符、風符和破甲金光符,又選了一個已經填充好的拋射佈陣器放在手邊。

連續兩槍,火符和風符射出。

火符擊中教堂,立刻引發大火,風符跟上,火借風勢,簡直就好像是火星掉了油桶上一般,忽啦啦漫延不可遏制,轉眼工夫,整個教堂便熊熊燃燒起來。

兩槍射畢,雍博文立刻提起槍撞破窗子,衝到樓外,反手打了祭出風火符,屁股上帶着一股火直衝上天,藏身那幢樓就在下一刻被轟倒,蘑菇雲幾乎是緊貼着雍博文的腳底板冉冉升起。在空中展開千魂慟穩住身形,雍博文擡槍瞄準,恰見到古德里安頂着烈焰從教堂中奔出,立刻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擊。

破甲金光符,專破各種迷藏之術。

一團耀眼的金光在古德里安附近爆開,古德里安登時被照了個通透。那團金光爆的耀眼,消失得也奇快,一閃即逝。可古德里安在雍博文眼中卻變得全身金光閃閃,簡直就好像一個超大瓦數的電燈泡一般。古德里安兀尚不知自身情況,一頭鑽進鄰近樓內,故技重施,再度將此樓爆開,藉着煙塵掩護偷偷潛出。雍博文看得真切,舉槍瞄準,這一回用的卻是五雷正法符,一槍正中目標。古德里安爲了減少法力消耗,潛行之後便收了那護身光圈,五雷正法符結結實實打在他身上,登時被電得原地蹦起老高。雍博文連射五槍,槍槍命中。只把個古德里安給電得七竅生煙,全身哆嗦,那件巫師袍本也有些防禦法術,卻經不住如此集密攻擊,變得破破爛爛,簡直就好像一堆布條般掛在身上。雍博文拿起拋射佈陣器,測定距離發射,一團黑乎乎的圓球自筒口噴射而出,劃過一個完美的拋物線,飛到古德里安的上空,砰的一聲爆開,散出一大片亂七八糟的東西,灑落四周。那些東西一落地,便閃過一片紅光,縱橫交錯的光線在地面上形成一個複雜的圖案,數道火龍自邊沿升起,正將古德里安困在當中。 火龍分出無數條細細的火線彷彿蟲子織蛹般將古德里安虛虛圍在當中,只要他稍有異動,就會碰到火線。這火可是三昧真火,當真是沾到就着,沒有真水中和,是絕對不會熄滅的。

古德里安貴爲一會之長,自是知道厲害,當即識相地乖乖不動。

雍博文直飛過去,擡手在古德里安額頭貼了一計定身符,收了法陣,提起古德里安就走。

這裏剛剛被施法了核爆,輻‘射’量超大,除了古德里安這個始作俑者,其他人多呆一會兒都有生命危險。

雍博文就近找了個頂樓落下,將古德里安放到地上。

一直保持沉默的古德里安這才嘆息道:“我輸了!大天師閣下果然本領高超,不是我這個紅徽能比的。看來導師說的也不對,就算是修成了核爆,想要殺一個大天師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神情頗有些頹喪。

雍博文撓了撓頭,安慰道:“其實你的本事很厲害,只不過還差了一些,只有攻擊的手段,其它手段沒有跟上來,也沒有人配合幫助,所以纔會敗給我。打仗嘛,得有攻有防有偵測能潛伏能跑能追才行。說實話,要單論在攻擊方面的本領,我遠遠不如你。”要說起這些,雍博文從打出道戰了這麼多次,對上的高手不在少數,但在戰鬥是的綜合手段協調上,當真沒有見過有人比他強的。光是各種符籙的配合使用,遠攻近打防守偵測潛伏設陷,無一不可滿足。這些手段都是太平道千年積累下來。自東漢末年張角起義以降,太平道多年來一直在跟官府戰鬥,反了不知道多少次,與站在官府一方的術法高人連年死鬥,到了近代又與教廷和巫師公會鬥了數十年,在戰鬥符籙的製作使用上,當真無出其右。本來太平道的符殺之術有一個短板,那就是不能及遠,符紙輕軟,就算是再大的神通,也不能送出幾百上千米去打人。但雍博文自魚純冰處得了遠距離布符槍後,便把這短板給彌補上了。現在他正仔細研究,以圖能把遠距離布符槍的效用發揮到最大。

古德里安聽完苦笑道:“我敗的心服口服!術法學習與研究艱深無比,有幾個法師能像大天師閣下一樣無所不能,光是研究這鈾元素法術,就耗費了我半生的時間,直到一年以前才進階修成核爆。今天還是第一天當衆出手。第一次是在天上幹掉了一個我早就看不順眼的傢伙,第二次就是和您做戰了。這不比真不知道,果然是還差得遠啊!大天師閣下,你動手吧。”

雍博文不解道:“動手?動什麼手?”

古德里安嘆道:“殺人不成,自然是要做好被殺的心理準備。只求大天師閣下能給我一個痛快,不要讓我受苦。”頓了頓又道:“我還有個不情之請,希望大天師閣下放過克里斯蒂安吧,他雖然在葫蘆島做了錯事,但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如今生不如死啊!”

雍博文道:“你看錯人了,我不是劊子手,不會殺你,你領導澳大利亞法師協會做了這麼多惡事,我要把你們的罪行公之於衆,讓你受到應有的懲罰!至於克里斯蒂安,我們可沒有給他什麼懲罰,剛把他抓到,就被你們給救了回來!”

“其實,克里斯蒂安不是我們救回來的,當時突襲葫蘆島法師協會總部的也不是我們!”古德里安語出驚人,讓雍博文大感意外,卻不怎麼相信,冷笑道:“不是你們,那會是什麼人?老實說,我實在想不出除了你們澳大利亞法師協會以外,還有誰會不惜冒着開罪中國法師協會的風險去殺人搶人!難道是美國法師協會?這倒是很有可能,畢竟莫多克?貝魯奇是克里斯蒂安的舅舅嘛。”

古德里安道:“也不是美國法師協會,那幫人把克里斯蒂安搶出去根本就沒懷什麼好心思,是想從他嘴裏探問阿芙洛狄忒會所中異類的來源。克里斯蒂安遭到很殘忍的‘逼’供之後才被放回來。我們也是接到一個匿名電話才找到了他。當時他整個人都垮了,‘精’神變得很不正常。回來之後一直躲在家裏,哪也兒不敢去,害怕見生人。那次在電視上公開道歉,還是我和艾拉麗強迫他去的。”

雍博文挑了挑眉頭,問:“那些是什麼人?怎麼對克里斯蒂安了?”

古德里安張了張嘴,重重嘆了口氣,低下頭卻不再說話,顯得極是難以啓齒。看起來克里斯蒂安遭到的對待還真是很不一般呢。

反正以後還有時間,雍博文也不急在這一時追問,況且現下還有急事要做,便打算‘弄’昏古德里安,然後傳入電腦,等日後回到‘春’城,再好好對付。當下掏出張懾魂符正要往古德里安腦‘門’上貼,便覺腳下一陣顫動,轟隆隆聲響遠遠傳來,感覺上便好似地震了一般。

聲音自海岸方向傳來!

雍博文擡頭望去,卻見海岸方向涌起驚天‘浪’滔,須臾間天昏地暗,夾着如暴雨般腥鹹海水的颶風撲面而來,風‘浪’之間隱約可見一隻怪獸正直奔悉尼市而來。

這怪獸是隻八頭怪蛇,眼若紅燈,背綠腹紅,巨大無匹,數十層的高樓在它面前便好似玩具一般,堪堪能及腹部。頭上烏雲翻滾,暴雨傾盆,身下狂風大作,巨‘浪’翻滾,雖只是剛剛登陸,帶來的風雨卻已經吹遍了整個悉尼,那海岸附近盤旋的直升機全都是有多快跑多快,生怕被被捲入颶風當中失事。

雖然已經在島上見過這妖獸的兩個腦袋,但此時見到整個真身,雍博文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就是你們關在島上的妖獸?它是什麼東西?從哪來的?”

古德里安同樣眺望海岸,神‘色’凝重,澀聲道:“那是八歧大蛇!”

雍博文一愣,失聲道:“八歧大蛇?那不是日本的妖怪嗎?怎麼跑澳大利亞來了?”

古德里安長嘆道:“我們澳大利亞哪養得起這種妖怪,這是美國法師協會寄養在我們這裏的!”

俺是求票的分割線

雍博文聞言倒吸一口冷氣,“這傢伙如此大的塊頭,你天天都餵它吃什麼?”

古德里安苦着臉道:“本是喂些屍體腐‘肉’吃的,可那天不知誰扔了張紅票給它,它就吃上癮了,一天不吃個百八十張的,絕不肯安份。您要是想讓它快快上岸讓您痛扁過癮,那就得多‘弄’些紅票來扔它才呀。” 雍博文這纔想起在島上參觀這妖獸的時候,工作人員就介紹過這東西是從日本捉來的,只不過當時沒有往八歧大蛇這麼赫赫有名的妖怪身上聯繫罷了。

這是隻傳說中的妖怪,一直以來都只是在日本島上興風作浪,從未曾到過大陸,而且它除了喜好隔三岔五地出來吃點人嚐嚐鮮外,似乎也沒有興趣出來做什麼,多半時間都沉在日本海深處沉眠。所以長久以來,這隻可以算得上是相當強力的妖怪在中國那邊都沒什麼名氣,還是到了近代才隨着日本傳說故事的傳入漸漸有名。

所以對這隻妖怪,太平道的典籍裏沒有任何相關記載。雍博文對它的粗淺瞭解也全都是來自於遊戲小說動漫之類不怎麼可靠的渠道,倒底有何神通也不太摸底。

古德里安突然有些激動地道:“大天師閣下,能否請您暫時還我自由,當初美國法師協會把它託運到我們這邊寄養的時候,曾留下過制服它的方法,但必須得大量法師協作才行,這需要我的指揮。”

雍博文用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着古德里安,“捉你可不容易,怎麼可能放了你?別告訴我等你指揮捉完八歧大蛇,就會回來聽憑我的處置!真到那時候,你十之八九是帶着大票小弟過來處置我了。”

古德里安急切地道:“大天師閣下,您的法術這麼厲害,完全可以在我身上施展一些控制的法術,逼迫我回來。這妖獸危害極大,一旦失去控制,整個澳洲都會生靈塗炭,我懇求您看在澳洲無辜平民的生命上,讓我去收了這隻妖獸吧!作爲一個法師,我怎麼能眼睜睜看着妖魔肆虐家鄉!”他聲辭懇切,甚至激動到淚水長流。

雍博文卻不怎麼信他,懷疑道:“看不出你這麼熱愛家鄉啊。不過從你們協會的所作所爲,我可看不出你們對所謂平民生命的半點重視,我只看到了對無辜生命的肆意踐踏!”

古德里安緊咬牙關,因爲過於情急,臉上肌肉都有些扭曲,“這些其實都是艾拉麗做的!我這個會長根本就沒有任何權利。當初我被迷了心竅,一門心思想娶這個女人回來,卻沒想到她根本就不愛我,她愛的只是權利,想的只是她哥哥的命令,全不顧忌我們澳大利亞的利益。不管是開辦阿芙洛狄忒會所,還是在地下基地進行艾薩拉法術研究,都是她一手策劃並且執行的,會所裏幾乎所有法師都是從美國留學回來,只認她這個莫多克?貝魯奇的妹妹,根本不認我這個會長!她嫁給我之後甚至連姓都沒有改,從始至終都叫艾拉麗?貝魯奇!做爲一名澳大利亞土生土長的法師,我熱愛我的國家,熱愛我的故鄉,怎麼可能任由腐屍肆虐!可是自從艾拉麗失蹤之後,我就根本指揮不動協會裏的法師,能把腐屍封堵在悉尼,還多虧是協會的法師都顧忌腐屍擴散影響到自身安危才肯聽從調派!剛剛在天空上,我命令所有人下去營救被困法師,居然沒有人肯服從我的命令,還是我藉着貝魯奇的名義,又殺死了一個抗命的法師才勉強讓他們服從命令!”

雍博文道:“如果你根本指揮不動協會的法師,又怎麼可能帶着他們去捕捉八歧大蛇?”

古德里安苦笑道:“要是涉及到我自己的事情,自然是沒人肯聽,但這八歧大蛇是美國法師協會的財產,莫多克?貝魯奇極爲重視,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在這件事情上,他們這些美國留學回來的法師肯定願意出力!唉,其實我剛纔就應該頂住壓力先處置這逃跑的畜牲纔對!”一時大爲懊悔。

雍博文搖頭道:“不行,不行,就算是我有控制你的法術,誰知道你回頭能不能自己解除,除非能再加上點什麼保險!唔,要不然留下你的一部分魂魄怎麼樣?”

古德里安急道:“大天師,您也清楚魂魄對我們法師的重要性,缺少魂魄的話,我連法術都發不完全,怎麼能去捉妖?您要是實在不放心地話……”他咬了咬牙,毅然道:“我把克里斯蒂安,我唯一的兒子交給您,等到事情結束,我再來換回他,這怎麼樣?”他剛剛已經很清楚地表現出了對這個兒子的痛愛,即使是被俘將死的情況下,不替自己求饒也不忘記替兒子求情,可見把兒子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

這麼一個熱愛家庭關心普通人生命的法師,怎麼看都不像是操控澳大利亞法師協會做出這一系列惡行的人。

雍博文遲疑了一下,問:“克里斯蒂安在什麼地方?”古德里安這個提議只能建立在克里斯蒂安離得不遠的前提下,要是隔着好幾千裏地,那等把人帶過來,八歧大蛇早不知跑哪去了。

“他離得不遠。”古德里安果然如此說,“艾拉麗擔心有人對他不利,所以安排他住在悉尼附近卡姆諾克鎮,離悉尼不到三百公里,封鎖悉尼外圍的總指揮部就設在那,我可以馬上安排直升機去把他接過來,如果您允許的話。”

“那好吧!”

不得不說古德里安從最開始那句保護澳洲普通無辜平民就打動了雍博文。一直以來,雍博文都認爲術法界的爭鬥不應該牽涉到平民,而他們這些法師學習法術的最終目的不就是爲了保護普羅大衆不受那些妖魔異類的侵襲嗎?所以他會在日本阻止役鬼殺人,也會在這悉尼市裏拯救普通人的生命。

雍博文解除了古德里安身上的懾魂符,以方便古德里安打電話通知人把克里斯蒂安帶過來,當然在解除懾魂符之前,雍博文又給古德里安下了另一道符。

“我現在給你施的法術名叫子午刺散魂符,每隔十二小時發作一次,發作的時候,靈魂如同千針萬刺不停攢扎般痛疼,發作結束的時候,就會失去一部分靈魂。你必須在十二小時之內趕回來。”

其實這子午刺散魂符每發作一次就會使人散失一魂或是一魄,不過西方只有靈魂的說法,沒分成魂魄那麼仔細,所以雍博文含糊地以一部分靈魂替代。 古德里安得了自由,果然沒有任何異動,立刻打電話通知人將克里斯蒂安送過來。

電話那邊的人大概是澳大利亞法師協會的法師,對古德里安這個命令很是質疑了一番,甚至一度拒絕執行。古德里安相當憤怒地進了斥責後,見對方無劫於衷,不得不搬出自家夫人名頭來,謊稱是找到了艾拉麗,但需要克里斯蒂安過來接母親回去。雖然這個藉口相當抽劣,但他這麼一說,電話那邊的法師立刻同意了。

這一翻通話讓雍博文對古德里安在澳大利亞法師協會中的地位有了更深刻的認識。一會之長命令不動自己的屬下,還要借老婆的名頭才能行,這是何等窩囊啊!

放下電話,古德里安顯得有些尷尬,“大天師閣下,一會兒克里斯蒂安被送過來的時候,可能還需要您幫忙制服隨同的法師,他們……不怎麼聽我的命令,要是看不到艾拉麗的話,很可能會直接把克里斯蒂安帶回去。”

“可以。”雍博文點頭表示答應。

此時,海岸登陸的八歧大蛇已經開始朝着市中心進發。它的速度非常快,而且目標也很明確,沿一條直線筆直前進,如果按這個方向一直向前,將直入澳洲腹地,再猛勁向前,就可以從這塊大陸的另一個海岸直接下海了。

隨着八歧大蛇一同涌上岸的海潮勢頭不減,洶涌地衝入悉尼市區,所過之處樓倒屋塌,其間遊蕩的腐屍全都被捲入其中,以至於浪頭都變成了綠色。

兩人所在位置離着海岸較遠,海浪一時未至,下方街道上腐屍成羣結隊地向着相反的方向逃亡。

遠方傳來陣陣轟響,不是海浪,也不是樓倒,而是海上一直追蹤着八歧大蛇的軍艦開始開火,密集的炮彈落到大蛇身上,濺起一團團火光,空中盤旋的直升機羣也轉着圈的開火,但對目標卻沒有任何傷害,八歧大蛇連頭都沒有擡一下,只是自顧自地向前衝着,彷彿騷擾它的只是一羣微不足道的蒼蠅——從它的體形來看這種比喻簡直再恰當不過了。

八歧大蛇如同坦克般衝撞過來,前方是高樓林立的繁華都市,身後是漂浮着殘骸廢墟的一片汪洋。

不用懷疑,就算是這麼直線從市區穿過去,整個悉尼也將不復存在。

雍博文不禁皺起眉頭。

兩人目前所在的位置正處在八歧大蛇前進的線路上,以它的速度,也就三五分鐘之後,就會撞上。

古德里安還以爲雍博文在顧慮這妖獸,便小心翼翼地提議道:“大天師閣下,我們不如到其它地方避讓一下,以您的本領雖然不懼這妖獸,但它剛剛掙脫囚牢,氣勢正盛,又在火頭上,沒有必要現在直接發生衝突。”

雍博文搖頭道:“我打不過這傢伙。只是讓它就這麼衝過去,整個悉尼也就沒了,我現在急需找到一個剛剛感染腐屍染的病例。”

古德里安心中一動,暗道:“他找剛感染腐屍液的人做什麼?難道他想試驗着冶好感染的人?”誰都知道一旦腐屍液擴散全身,那體內也就沒有其它東西了,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在被蟲子吃光的屍體上原地滿血復活。可若是感染後還沒有擴散的,理論上還有救治的可能,方法之一就是快速切掉被感染的部位。不過以大天師的身份,想必不會用這麼低級的手段,那就是說他可能是有一個能治療腐屍液感染的方法,但還需要試驗一下才能確準!

“可是我們研究了這麼多年,都沒有找出治療的辦法,他只接觸了這麼短短一段時間,怎麼可能就有了治療辦法?這東西可是公認的無可治療,當年國際法師委員會可以專門召開過紫徽會員聯席會議來研究過的!”

古德里安低着頭,掩飾着因爲思索而顯得有些飄忽不定的目光。

雍博文的注意力都被八歧大蛇吸引,一時沒有留意古德里安,皺眉道:“或許應該想點辦法延緩一下它前進的速度。”

古德里安收斂心神,道:“沒辦法,這傢伙太大了,而且能夠借風和水的力量,當年捕捉它的時候,巫師公會動用了上百鋼鐵傀儡配合美軍的直升機和坦克都沒能撼動它一絲一毫,尤其是它在水裏面的時候,就算是頂尖的大巫師都拿它沒有任何辦法。”

聽到鋼鐵傀儡的字眼,雍博文心中一動,想到自己電腦裏還有好些存了精魂的黃巾力士,可惜那些傢伙個個都狂暴異常,根本不聽擺弄,拿出來搞破壞還將就,其它的就派不上用場了。

Add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