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一路,我出了一身汗,體內那股陰冷之氣,也隨之消散。

鄉野之間沒什麼娛樂活動,這木偶戲臺不大,戲也沒開始,但早已裏三層外三層的,被包得嚴嚴實實。

我和白復找了個空隙鑽了進去,大家都是席地而坐,我也沒那麼多講究,用兩塊錢騙開了兩個小孩,找了個好位置坐定。

就在這時,我突然想起,鵬子怎麼不見了,他明明比我們倆先到這裏啊?

剛想問白復又準備整什麼鬼,還沒開口,戲就開始了。

鑼鼓樂隊先起,幕布拉開,木偶出場,緊接着,掌聲雷動。

我看着那木偶,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木偶做得特別粗糙,臉上刷着白漆,眼睛塗成了黑色的圓圈,嘴巴清一色的血紅。身上的戲服破破爛爛。玩木偶的人唱着幽靈般戲曲曲調。聲音飄散在山野之間,空蕩之間,竟然產生了一絲尖細的迴音。

聽得我毛骨悚然。

我把注意力集中到木偶戲的內容上。但是具體的情節我真心看不懂,只有結尾我懂了,這是一出悲劇。只見一個木偶,把另一個木偶的身體戳穿了。

受傷的木偶跪在地上,發出悽慘的叫聲。

村民們看的那叫一個投入,幾個人都激動得站了起來。

這一幕完結之後,接下來,便有一個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走上了舞臺。他的身邊,帶着一個半人高的木偶。

我心說這是什麼表演,轉頭問白復:“他要幹嘛?跟木偶對打?”

白復冷笑一聲:“腹語。”

所謂腹語表演,就是一個人分飾兩覺,用手控制木偶的動作,和自己對話。木偶說話的時候,表演者的嘴巴不動,用腹部肌肉發聲。

然而這個人說的全是徽南一帶特有的方言,我愣是一句都沒聽懂。

表演過半,我覺得有些無聊,看着看着,就打起了哈欠。

突然就在這時,我聽見前面的人,開始小聲地議論。

議論聲很快變大,我擡頭一看,就看見,那表演者,臉色異樣。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木偶,額頭上全是汗珠。

那木偶的嘴一張一合,還在不停地說話。

就在這一瞬,我猛地察覺到,整個場地上的氣氛變得很詭異。

前排的村民有的已經站了起來,紛紛向後退。

忽然,人羣中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句:“鬧…鬧鬼了!!劉老爺子的鬼魂…回來了!”

這話一出,場子瞬間就炸了,所有的村民開始尖叫着跑開。

我還沒搞清楚狀況,疑惑地問白復:“出什麼事了?”

白復沉着一張臉,指了指臺上:“你看他的手。”

我怔忡地望向舞臺,突然之間,我就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背上,雞皮疙瘩直掉。

就見那表演者,兩手都舉了起來,正一臉驚恐的向後退去。

重生六零年代 而他的木偶,嘴巴說的木片仍舊在動,它居然還在說話!而且聲音已經明顯變了!像是一個蒼老的男人,發出無意義的哽噎。

說時遲那時快,表演者像是發了瘋一樣,衝過去抱起木偶,狠狠地砸像舞臺底下。

嘩啦一聲,木偶被摔得支離破碎。

它的頭被摔掉了,滾了出來,徑直滾到了我的腳邊!

我嚇得一縮腳,驀地,木偶的眼睛翻了翻,嘎嗒一聲,機械地看着我!

我腦袋一下就懵了,暗暗求着它:哥們兒,我就一路人甲,你別看我行不行!

但是它就是不轉過頭去,兩隻沒有靈魂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忽然,只見他的嘴緩緩地張開,一字一句地咬牙說道:“你們…害…我…” 「誰能過來扶我一下……我好像有些邁不動腿了,可能是剛剛老毛病犯了……」

唐虞清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側頭看向了千秋煙火,千秋煙火的頭上也冒出了一絲絲的冷汗,有些艱難的搖了搖頭。

「還……還是就這麼坐著吧,我現在也不太想動……」

威壓,無比強大的威壓不斷的聚在所有人的心頭之上,讓他們無法動彈。

反而是侯的家主,在看到如此巨大的生物后眼中居然爆發出了一陣光芒,隨後他一把就將眼鏡丟到了一邊,縱身一躍就來到了死亡蠕蟲的頭上。

「沒想到這種操作中的生物居然真的存在,原本我以為只存在於游牧民族的傳說之中!」

侯家主伸手拍了拍死亡蠕蟲的腦袋,不斷的發出感慨:「傳說中的死亡蠕蟲可沒有那麼大,這一定是變異過吧?」

隨後侯家主拿出了自己箱子里的工具,拿出了放大鏡不斷的查看著沙漠死亡蠕蟲身上的紋路。

「這種膚質……看來平時一定是生長在沙漠已經習慣了吧?實在是太了不起了,果然跟我猜的沒錯,一開始我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就應該想到,只不過沒有親眼看到之前仍舊不敢確定而已。」

侯家主一臉激動的拍了拍死亡蠕蟲,他的目光之中布滿了好奇之心。

「啊,這長角……不知道是用什麼材質做的據說還能夠放電,而且居然長成了螺旋形狀,若是能夠分析其中的結構作用在電磁炮上,不知道能不能讓電磁炮的轉換功率下降一些,從而增強我國的國防軍事實力。」

侯家人不愧是國防部出來的人,致力於研究國家高新軍事科技的他們,就算是在這種會議上都不忘進行著自己的研究。

「不妙啊,這個死亡蠕蟲的體積太大了,體育場根本裝不下他……千秋家主,你有沒有辦法將它轉移到空曠地區?」

林老此時才從震驚之中反應過來,此刻他們所在的位置是市區,而此刻死亡蠕蟲的大尾巴已經壓垮了大半個足球場,如此大的動靜,估計已經吸引了不少平民前來圍觀。

美女不愁嫁 千秋煙火也突然間意識到此事的嚴重性,於是開口對許曜說到:「許曜!先把這個怪物收起來吧,我們需要轉移陣地不能讓凡人知道我們修真者的存在!」

許曜聽到千秋煙火那麼一說,也就再次打開了火柴盒,發動其中的法陣將死亡蠕蟲給收進了盒子里,而侯家的家主也在死亡蠕蟲消失那一瞬間,從死亡蠕蟲的身上跳了下來,穩穩的站在了觀眾席上。

「沒辦法了……看來只能夠委託異能者協會的人,來消除目擊者的記憶了。」

千秋煙火站在足球場上向下看了一眼,發現確實已經有不少好事的人湊過來圍觀。

他們都是聽到動靜之後超過足球場的方向看了一眼,這一看就看到半個巨大的尾巴浮在天空之中,頓時就將他們嚇了一跳,隨後他們就不怕死的湊過來看熱鬧。

期間已經有不少人拍下了那條大尾巴的照片,甚至有很多都已經發了微博和個人動態。

「真是麻煩……」

林老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隨後他拿出了手機打了個電話,過了一會後一個拿著水晶球的人來到了現場。

「走吧,一會異能者協會的人會處理現場,將這個地區的消息和記憶進行篡改。」

千秋煙火看到已經有人處理這件事情后,再次來到了十一位家主的面前。

其他家主也明白了千秋煙火的意思,分別將自己的手都搭上了千秋煙火的肩膀。

隨後千秋煙火一瞬間便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現的時候他卻站在了評委席上,其他十一位家主已經消失。

「許曜,我們換個地方再進行評測,剛剛你的視覺衝擊做的挺不錯的,而且這種極其強大的反差感,也讓他們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現在讓我帶你去到別的地方吧。「

千秋煙火一邊說著一邊來到了許曜的身邊,一拍許曜臂膀,帶著許曜一閃而逝消失在了這個足球場中。

許曜發現周圍的場景正在不斷的變化,過了不到一秒的時間,自己就站在了高山之下。

「其他的家主就在這座山的山上看著,這個地方是廣西的十萬大山山區,這裡山高草木多,基本上不會有什麼人出入,你可以在這裡盡情的發揮。」

留下這句話后千秋煙火終身一躍,便消失在了許曜的面前,許曜抬頭看了好久才看到,山頂之上十二位家主已經站在山上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

「真是麻煩……」

許曜抱怨了一聲之後再次彈出了自己的火柴盒,讓死亡蠕蟲再次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雖然之前已經見識過死亡蠕蟲的龐大體積,此刻也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此刻再看到死亡蠕蟲出現的瞬間,他們還是不免的發出了一陣驚訝聲。

「這也實在是太大了吧……就彷彿它一張嘴能夠將整個山給吞下……」

「這個東西去哪裡抓的?平日里得吃多少東西才能夠滿足這個大傢伙啊?」

其他幾位家族不由得感嘆了起來。

許曜自然不敢告訴他們,平日里自己都是給它吃土的,有的時候甚至好幾天都忘記給它喂吃的,而且這沙漠死亡蠕蟲也已經餓習慣了。

這幾天許曜不斷的給它吃大還丹,讓它的體內不斷的充斥著真氣,沒想到體積已經到了近乎五十米。

「這隻死亡蠕蟲可不同於普通的死亡蠕蟲,你們看,在它的身子下出現了種族標記。」

侯家主伸手指向了死亡蠕蟲的脖子下,其他的目光在看向下邊的時候,確實看到了一個特殊的標記。

「這個是……代表著整個種族延續下去的希望啊,沒想到這居然是全世界最後一頭死亡蠕蟲。」

這幾位家主怎麼說也是有見過一些世面,自然一眼就認出了刻在死亡蠕蟲身上的標記。

每一個種族,在種族瀕臨滅絕的時候都會出現一個標記。

當一個種族在世界上只剩下最後的唯一個體時,那唯一的個體身上就會浮現出這種標記,也就象徵著這個個體,是種族之中唯一存在於世間的個體。

這就如同於在世界末日的最後一刻,最後一個存活下來的人類,會得到這種標記,並且會結合所有人類的特長,帶著人類的希望繼續活下去,並且繼續尋找格外的延續種族的方法。

「原來這世上最後一頭了嗎?」

侯家主看著死亡蠕蟲不斷的感慨。 我害你?我特麼都沒見過你!我一下給整懵了,心說雖然老子沒見過什麼世面,但也別什麼屎盆子都往老子頭上扣!啞巴虧我可不吃!

人的恐懼和憤怒幾乎可以等量代換,我一下子就毛了,想抓起東西就把這木偶砸個粉碎,迅速環視四周,丫的只找到了一個婆娘穿的臭鞋!

也顧不了那麼多,我揚着鞋,頂着一股鹹魚味兒,猛地朝木偶砸去。

手還沒落,我只感覺手腕一下被人鉗住了。那人的力氣極大,我抽了兩次都沒抽動。

我回頭破口大罵:“給老子鬆手!”

迎面就撞上白復犀利的目光,他蛇一般的臉死死盯着我,一下發力,把我拽得一個跟頭。

我心裏那股子業火燒得特別莫名其妙,剛想說你幹什麼?視線一撇,就看到,在白復身後,站着三個人。

我斜眼瞧去,是劉老二,劉老三,還有劉老大的媳婦兒。三個人面色入土。

再看地上的木偶,它空洞的目光,直投射到他們身上。

我這才意識到,原來,木偶不是看的我,而是我身後的這三個人!

這次,木偶的嘴沒動,但是聲音卻不知從哪裏發了出來,依然是那句話:“你…你害我!”

“不…不是我!”劉老二整個人都瘋了,大吼一聲,身形一震,不顧一切地飛奔過去,擡起腳,把木偶的頭,踩得粉碎。

白復轉頭對着劉老大的媳婦兒,一臉的嚴肅,道:“不能再拖了,今兒個晚上,開棺!”

豪門情劫:囚婚老公太殘忍 劉老三怔忡地前去拉扯老二,安慰了他半天,他才停下了腳。然後幾個人一起,走向墳地。

大概半個小時後,我和白復站在田埂上,舉着風燈。看着劉家人動土。

四下裏靜靜的,只有金屬不停地碰撞發出有戒律的敲打。

剷土的聲音持續了兩個小時,一直沒停,我不知道他們懷着怎樣的心情在刨自己家的老墳頭。

我隱隱覺得這件事很奇怪,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只是感覺所有的事情,都像是一隻散了架的木偶,冥冥中,有一隻手在把玩着他們身上的細線,時機一到,這隻手只需要勾勾手指,就能讓木偶的身體整個活動起來。

我蹲了下來,給自己點了一根菸,煙抽進去,我一下就冷靜了許多。

我偏着頭望着白復的臉,仔細端詳,他沒有表情,又像看穿了一切。

有一剎那,我覺得白復跟居魂有那麼一絲的相似。

我忍不住問道:“你…真的會算命嗎?”

白復挑了挑眉,眼神一直盯着他們挖墳。半晌後才冷冷笑道:“你猜…”

我頓時覺得,他比居魂更惡劣。居魂頂多無視我,他尼瑪完全就是腹黑!

“猜你妹!!”我不禁罵出了聲。

噬天狂尊 白復冷哼:“我沒妹。我只有弟弟…花七。”

“花七?你之前說的,你跟花七之間的事,到底是什麼?”我覺得在這種氣氛下,最適合敲開對方的話匣子。

我看到白復剛張開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就在這時,只聽見前方墳地裏傳來一聲悶響的碰撞,那是鏟子碰到硬物的聲音。

白複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道:“那件事以後再說。現在嘛…萬事具備。”

劉老二喊來了幾個人,給幾個人散了錢,然後把棺材直接擡進了劉老爺子家。

劉老爺家的房子是幢舊屋,還是土磚的,屋頂是木頭加茅草,還有一些碎瓦片。感覺和旁邊的豬舍差不多。

我不禁唏噓,這劉家三個兒子就讓老爹住這裏?老人家死後不有怨氣才它孃的有鬼!

跨過一個土門檻,進門就是客廳,客廳右側有個小門,直通入後方的臥室。左右兩邊各一間廂房,一邊放的是雜物,裏面有一輛摩托車。另一邊堆着一些餵豬的乾草。

靈堂本來是設在客廳裏的,白復已經命人把它移到了後方的臥室。

臥室裏的屋頂很高,也沒吊燈,只有黑黢黢的一道橫樑。

白復對我道:“別去看橫樑。這間屋子的風水不好,牀頭正對樑,專招鬼壓身。”

我小聲道:“那你還把靈堂設在這兒!”

白複道:“外面太空曠,陰氣無法聚攏。死人無法開口。”

我想了想,感覺他說的也對。

屋子裏除了剛從墳裏擡出來的劉老爺子那口棺材,並排還放着另外兩口新棺。這就是他們這裏的風俗—鬼三棺!

我們把劉老爺子的棺材打開,一股濃烈的屍臭撲鼻而來。

這個靈堂就只有一盞蠟燭,正拿在白復的手裏。微光之間,我看到老爺子的屍體已經開始腐爛了,整個人膨脹了起來。

白復讓我找個角落坐好,接着把劉家人一起喊了進來。

這次進來的,一共有四個人,劉老大在他媳婦兒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走了過來。

他身材魁梧,但是精神十分萎靡,臉上毫無血色,像是經歷了不小的刺激。

我忽然想到,我連續包夜打遊戲一個星期,看鏡子中的自己,就是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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