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頗有意味的看向沐微。

沐微飛給他一個白眼,不語。

雲薄臉色看好了些:「年輕人知禮數才有前途。」

紀時遷賠笑道:「您說的是。」

雲薄:「你們要打聽誰?」

紀時遷:「是一個叫夜蕕的女人。」

雲薄眉宇微微動了動:「你打聽她幹什麼?」

紀時遷:「她做了一件錯事,後果很嚴重,需要……找她的家長。」

雲薄突然換了語氣:「你們明天去見我妹妹,其他的事就算了。」

沐微當然不同意:「舅舅知道夜蕕的地下交易?」

雖然小妮子這會兒認親了,但云薄臉上更不好看了:「舟車勞頓,你們下去休息吧。」

沐微不動:「夜蕕偷偷和葉逸澤來往,做些見不得人的生意,在岦州也是不允許的吧?」

雲薄臉色一黑:「沐微,別放肆。夜蕕的事你們管不了,明天看了你母親就走吧。」

警告完沐微,雲薄話鋒轉向紀時遷:「你們那邊怎麼看待女人我不管,但這裡是岦州,你是她的未婚夫,該管教得好好管教。」

紀時遷借坡下驢,一隻手搭在沐微肩上:「走吧,正事要緊,我們是該去休息了。」

沐微很不情願的被紀時遷拉走。

萬管家把他們領到客房:「二位在雲公館的住處就是這間,請進。」

兩人進屋后,萬管家貼心的關上門。

沐微嫌棄的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手:「人都走了,拿開你的爪子。」

紀時遷無奈的縮回手:「這不是要演得逼真嗎?不扮成你未婚夫,我怎麼進得了岦州。只不過……岦州人其實也不太保守,咱倆謊稱訂了婚,就只給一間房,我看這裡一個個都是表裡不一的人。」

沐微一屁股坐到床邊,捶捶自己因舟車勞頓有些酸疼的後背:「你心裡有數就行。」

紀時遷發現自己莫名其妙有被她給算計了,站在與床相隔幾米遠的地方,不悅問道:「男女平等,難道你不應該和我商量誰該睡床的問題嗎?」

沐微順勢側倒在床頭:「給你兩個選擇,要麼地鋪,要麼咱們鬧一鬧,讓后我把你攆出去,他們會看在你可憐,給你另外安排房間,這樣你就有床睡了。」 紀時遷不服,感覺處處被她鉗制似的:「為什麼你不能發揮主人精神睡一次地鋪?你在我家,我都把床讓給你的。」

沐微伸出纖細的食指擺了擺:「禮尚往來的事放在以後吧,現在是你有求於我。」

眾人都知紀時遷做律師那會兒的口才天下了得,但今天的他,有種吃癟在喉的憋氣感。

總有一天,紀時遷會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知道,惹怒一個披著柔順外衣的男人是什麼下場!

兩人的行李被放在衣帽間。

沐微打開自己的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一件掛起來。

紀時遷走到衣帽間門口,悠閑的側靠問道:「你這是打算常住?」

沐微不看他,忙自己的:「你看雲薄的樣子,他連夜蕕的身份都不願意告訴我們,更別指望他會主動帶我們去見岦州的領主。」

紀時遷似乎看到她做事認真的一面,當初他以為她只是隨口答應幫他來一趟岦州,沒想到姑娘會這麼上心。

男人精緻的唇角微微上翹,哪怕只是一抹淡色,也性感迷人。

不解風情的沐微準備收拾自己的隱私物品,發現紀時遷這個男人站在衣帽間門口,既不打算進來收拾自己的衣物,又不打算推出去,她對這個磨嘰的男人有些不耐煩了:「我收拾東西是在演電視劇嗎?你看得這麼投入。」

紀時遷掃了一眼她箱子里的東西,沐微瞬間臉紅。

臉皮不薄的男人知趣開口:「比起電視劇我更喜歡看真人秀,不做作那種,更有生活感。」

說完,男人微笑轉身,留給她一些隱私空間。

哪知不識好歹的沐微竟在他身後嘟噥一句:「矯情的男人。」

她知道紀時遷吃東西叼,沒想到看電視也是這樣,一個大男人至於嗎?

紀時遷原本美麗的心情,因她這句話瞬間跌入谷底,這姑娘是男人的絕緣體,以後怎麼嫁得出去?

晚些時候,雲公館的傭人敲響他們的房門,說是老爺吩咐,給他們送來夜宵。

沐微看了看兩碗香味撲鼻的松茸粥,為身材考慮,猶豫著要不要接過來。

她在冥思的時候,身後長長的手臂已經伸了出來,接過傭人手裡的粥,並少爺范十足的口吻吩咐道:「退下吧。」

傭人伏了伏身:「是,先生吃完后可以按鈴,我們會來收拾。」

沐微關上門,看了一眼門框旁邊呼叫開關,對紀時遷說道:「你敢吃?」

紀時遷笑道:「你怕他們下藥?雖然岦州對外人來說很危險,但我們是光明正大拜訪的客人,而且你母親也是雲家人,他們不會沒人性到殘害自己人。」

沐微摸了摸自己肚子:「我去洗澡,你慢慢享用,別怪我沒提醒你,這裡可做毒又可做葯的東西隨處可見,管好你的嘴。」

紀時遷無所謂的聳聳肩:「就是因為在岦州,守著解藥服毒,有什麼可怕的?」

沐微覺得這個男人簡直是歪理一推:「你說你以前做律師的時候是怎麼給人打贏官司的,盡說些這麼無厘頭的話。」

紀時遷再次受到人身攻擊,只覺得這姑娘欠打、欠拍、欠收拾!

但想到她的後台,帝都那位說一,三哥不會說二的主,教訓的事也只能想想罷了。

這裡是岦州,除了沐微有雲家人的身份,他們在這裡什麼助力也沒有,就算真有人對他們下毒,這種事避免得了嗎? 不過,他相信沐微的母親會心疼女兒,不會讓心懷不軌的人得逞。

可惜,沐微這姑娘不了解他的想法,一直都不了解。

不然哪怕她現在很排斥,他也是想走近她一些的。

沐微洗完澡出來后,果然見到兩隻空空的碗。

而紀時遷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呼出一口氣,一副滿足的樣子。

沐微覺得,要是給他鑲上一根金毛的尾巴,他一定會坐在空碗邊得意的晃來晃去。

紀時遷不理她像見了什麼的目光,起身去按了呼叫鈴,然後又去浴室。

沐微坐在梳妝台前往臉上拍著潤膚露,門響了,傭人來得真快,住隔壁的嗎?

浴室里傳來嘩嘩的水聲,沐微打房間的開門。

一個女傭低頭進門,收拾桌上的空碗。

沐微環視一圈房間,問道:「有多的被子嗎?」

女傭用異樣的目光看向那張夠大的床,短暫呆愣后指了指一個方向,回應道:「那邊的柜子里有。」

沐微漠然的點點頭。

擦好桌子的女傭正要離開,只聽到浴室內,男人渾然的聲音響起:「沐微,我內.褲呢?」

沐微怔了,女傭尷尬的迅速離開。

關鍵時候,沐微突然明白紀時遷的用意,於是關門時,女傭聽到六小姐憤然的聲音:「沒帶進去就光著走出來!」

小女傭……只覺得夜間天氣炎熱。

雲薄書房內,萬管家敲門而入。

旺門佳媳 萬管家:「老爺,他們準備歇息了。」

雲薄:「他們不是因為訂婚來看雲媛,說不定連訂婚都是假的,他們是另有目的。」

萬管家:「老爺,我明白,據傭人說兩人私下裡還算親密,紀先生應該是六小姐的未婚夫吧。」

雲薄:「好好盯緊他們,別讓他們有別的動作,明天去看雲媛,然後設家宴,後天就讓他們走吧。」

萬管家明白,雲家處事歷來溫和,老爺並不想插手另外兩家的事:「老爺放心,我會時時刻刻盯緊他們。」

雲薄示意他離開。

萬管家退出后,雲薄去電話給兒子:「在哪裡?」

雲晉言:「峋少喝醉了,我送他回去。」

雲薄:「莊家沒隨從嗎?你少替他遮掩,領主知道會連你一起責罰。」

雲晉言:「知道了爸,庄峋是不好,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他開口了,我怎麼好拒絕。爸,我一會兒就回。」

雲薄:「沒什麼大事,明天一早去看你姑姑,把你妹妹也叫上。」

雲晉言應了一聲,掛掉電話。

叫上雲嫻?她有約了呀。

兄妹感情好,有的事還得親哥遮掩……

凌晨一點的鐘聲在雲公館內敲響,靜得出奇的夜瀰漫著催人入眠的味道。

沐微擁被而眠。

一個小時前,自覺的紀時遷抱出被子床墊本該值得表揚,誰知這傢伙竟然把床墊鋪在緊靠床的地方,沐微有些惱火。

雖然不是睡在一起,但是保守的她接受不了男女這樣睡覺的距離。

抗議無用后,她氣鼓鼓的睡下,不再與他多說一句話。

因為帶著不高興的情緒入睡,所以她把被子抱得緊緊的。

紀時遷看看臉夢裡都對他不放心的女人,心裡毛躁躁的,他雖閱女無數,但真的就是用眼睛看的意思,自己也是潔身自好的人,但似乎到了這個女人眼裡他就變成了很危險的人物。 習慣晚睡的紀時遷睡眠淺,特別是在岦州這樣的環境下,潛意識也不能掉以輕心。

兩人睡覺雖然謹慎的拉了窗帘,但是始終是別人的地方,暗道機關什麼的也不可不防。

所以當門外傳來一點點若有若無的響動時,警覺性極高的男人馬上醒了。

知道雲薄會對他們有懷疑,更猜到半夜會有人來刺探真假。

洗澡時聽到沐微問被子的是,他圓滑的替她打掉了傭人的疑心,這會兒來的怕就不是傭人了吧。

以雲薄的身份,干不出半夜來偷窺的事,那麼能替主人干這麼不要臉的事的人就只能是……

到此時,紀時遷也明白了為什麼一路走來,雲家的客房都是老式的門鎖,原來是為了方便觀賞。

聽到響動越來越近,機智如紀時遷,男人幾乎從床墊上彈了起來。

拋物線跳上床的紀時遷準確落在沐微身邊。

熟睡的女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危險給驚的大叫一聲,看清是什麼東西后,還沒來得及開罵,紀時遷已重重壓下,擒著她的手臂,聲音極低說道:「門外有人。」

沐微剛睡醒,腦子還沒清晰,微怔之後竟然任他擺布。

隱婚老公:離婚請簽字 紀時遷擁入酥香,帶人一起滾落到床墊上。

沐微哪裡經歷過這樣的天旋旋轉,一時間害怕的抓住他的衣服。

待到她清醒過來時,四目交錯,氛圍有些異樣。

紀時遷計劃兩人從床上滾下,他順手蓋上被子,給人一種辣眼的視覺感就好。

但姑娘身上自帶的清爽味道混雜著被褥乾淨的氣味,是種天然的助情劑。

紀時遷忍得有些辛苦,第一次感到嗅覺太敏感也不好。

那盞關不掉的小夜燈下,沐微看不清紀時遷紅到耳根子的臉,但緊緊抓住他睡衣的手,透過薄薄的阻隔已經感到他在升高的體溫。

紀時遷心下一橫,把頭埋進她旁邊的枕頭,從鎖孔的角度看過來會有視角誤差,以為兩人在親昵。

但是由於兩人太近,近到了臉貼著臉的距離。

紀時遷完全沒考慮到美人是否會生氣的情況,而是在沐微耳邊,吐氣輕言:「表情難受一點,這樣逼真。」

沐微咬了咬唇,這哪裡還用裝,這樣的姿勢,對方雖然沒把體重加在她身上,但是肌膚之親的距離還是讓她倍感羞人又惱火。

沐微用罵人的音量說道:「你還能再粗魯點嗎!」

紀時遷一愣,瞬間入戲不說還演得這麼真,簡直是天才。

隨即他嘴角噙上一抹笑意,大聲回應:「怕不夠給力浪費你的好意。」

這麼用心幫忙,他一定進行配合。萬一穿幫了,不是浪費她精湛的演技么?

但沐微聽來,這話就是調戲。

想到外面有人聽牆角,她也不用演了,鬆開紀時遷,雙手抓起蓋在兩人腰間的被子,往上一提,兩人瞬間被掩蓋住。

因她這一動作,紀時遷驚喜的發現,危機時刻兩人的想法竟然一致。

可接下來,紀時遷發現兩人的分歧還是很大。

沐微在被窩裡壓低聲音說道:「覺得我好欺負是不是?」

豪門通緝令:老婆,換我追你! 紀時遷也小聲回道:「不是演給別人看嗎?」

沐微咬牙切齒的悄聲說道:「你是借口占我便宜!」

紀時遷額頭有些冒汗,被窩裡給捂的:「我們是訂婚情侶,不這樣演,那要怎樣表現?」

沐微上火了,大聲說道:「我教你!」 沒等紀時遷回應,沐微靈活的拇指和食指已經以一開一合的姿態襲了上來……

紀時遷是個大男人,從不嬌氣的男人。

就算受傷也像蚊子咬了一口似的平靜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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