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回望,一位翩翩青衣男子悠悠走進玄德殿拜禮:“微臣恭祝聖母皇后娘娘萬歲萬歲萬萬歲。”

素月並不買賬:“林舒,你是我舉薦的,爲何要給你薄面?”

“憑我爲陛下和殿下的改革之事鞍前馬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林舒微笑道。

“很好,就看在你對社稷有功的份上,本宮從輕發落。三十杖改成一杖。”

“一杖?沒有先例啊!”張宮正道。

“謝娘娘寬恩。”聽皇后如此之說,林舒和林昭儀都舒了一口氣。


素月補充道:“示衆、一棒杖斃!告訴打板的人,若是要兩杖,他就陪葬!多打幾板,就幾個人爲林美人陪葬。陪葬制度已經廢除七百多年了,是至高無上的殊榮,這樣的結果,林大人可滿意?”

林舒和林昭儀聽到是這麼個一杖法,臉都變得慘白,事成定局,只得道:“謝——娘娘後厚恩。”

素月解釋道:“林大人您讓我看您的情面,那我便看您的情面行事,你說你是我的人,那我的人做錯了事不應該更要加倍罰,好給別人做個表率嗎?”

林舒哆嗦道:“是,娘娘說得對,微臣受教了。”

素月眼睜睜地看着林昭儀死在刑吏的一棒之下,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也變得這般冷漠,看着林昭儀死她心中沒有一絲漣漪,似乎司空見慣了。

其實,自從林昭儀得寵,皇后不理六宮,這後宮之人或蠢蠢欲動、或望風而觀。而這一次當衆杖斃林昭儀,無疑是向後宮諸人昭示,後宮之主只有一個,那就是皇后,寵妃就是寵妃,即使權勢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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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荃蕙道:“我原以爲殿下會任由林昭儀胡作非爲,想不到娘娘還是親自動手了。”

素月平靜道:“荃蕙,她,太張狂了!我實在容不下她。”

“可殿下爲何篤定她一定會入套呢?”


“沒有篤定,若是她不喚皇帝來,本宮便以凌霄的名宣揚到宮外,給他找些事情。”素月調皮笑道。


“給誰?”

“自然是我們的皇帝陛下。他這麼久都不來找麻煩,最近也太平得太無聊了!”

“我的皇后殿下,您都貴爲皇后、爲人母了,怎麼還像個孩子沒事找事呢?”荃蕙扶額無奈道。

“你沒聽過一句話,像成人一樣生存,想孩子一樣生活!不過,這首詞寫了這麼久雪藏也太可惜了,交給仙霖館的姈娘吧。”

“殿下還是要將這首詞傳出去?”

“夠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了!”素月抿嘴一笑。

—————— 景和七年冬。林昭儀絕筆:剛入宮的兩年皇帝對我的恩寵非比旁人,我以爲我勝過了她,我向哥哥說,我贏了,我成功奪去了皇帝對她的恩寵。可是哥哥卻不以爲然。他說我自作多情。我想如果能讓她嫉妒那就不是我自作多情了。哥哥卻勸我不要玩火**。我不聽。我相信皇上對我的愛一定勝過她。

我很後悔沒有聽進去哥哥的話,終究是我小瞧了她,計劃又一次失敗。我在我臨產之日讓她生病。她真的身子很弱,不過就被冷風一吹就發燒了。結果陛下一聽她生病就拋下了待產的我,哪怕我誕下的是皇子。

我看她對陛下總是淡淡的,對皇帝的恩寵從來都不在意,可她越是這樣,我就越嫉妒。我說了這麼多、做了這麼多,我希望她能惱我、恨我,因爲嫉妒我有陛下的寵愛,可她都沒有,她臉上總是掛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我本以爲,皇帝愛我,爲了我,忘了她也好。直到那時,皇帝因爲那首寫冷氏的詞責問她之餘,還不忘加一句‘你身子不好,好好休息。’我就知道我永遠都替代不了她。陛下雖然言語嚴厲,卻是含着濃濃的關心愛護,那種感情對我從來都沒有。我忽然有個疑問,他對我是不是隻是逢場作戲。我也是多方打探,才知道一個祕密,皇帝不常留宿坤華宮,不是皇后失寵,而是顧惜皇后的身子,因爲皇后說不想要太多孩子,怕紅顏早逝。皇后身子不好,卻有一干人專職料理,更有名醫蘼蕪和良侍荃蕙時時照應、安排膳食,只要眉頭微微一皺,一干人就立即端湯備物扶牀服侍,只要輕微咳一聲,也能召來四大首席御醫;反倒是我們,除了自己小心打理,又有誰會關心。人吃五穀雜糧,哪有不生病的!尤其是處於深閨的女子,小病小痛都是常事、不足掛齒,忍忍也就過去了。說到這裏,嫉妒的人不是她,反倒是我。不過今天,我看她眼裏有了殺意,我有些害怕。爲什麼不是恨意,那樣我就成功了啊!或許是她一直都高高在上,從來都沒把我們這些平民看在眼裏吧!

我想,明天可能是我的忌日了,不知道哥哥有沒有辦法將我救出。如果沒有,那麼永訣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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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月看過後,微微嘆氣道:“我想,她杖斃前也一定還有許多話和我說。我從她身上看到了我當年的影子,爭強好勝、永不服輸還心比天高。

“可惜了,若是她晚生幾年,或者她能稍稍收斂一些,又或者皇后不是我……罷了,還是她太年輕了。在這皇家之中,最忌諱的便是一個‘情’字,一旦動了情,便一切都功虧一簣。他對我好,我知道,可越是這樣,我才越要疏遠,我怕一旦陷進去,就是無底的深淵。‘士之耽兮,猶可脫也;女之耽兮,不可脫也’何況我們也只是相互依託、相互利用。火燒大嫂,是給我的警示;廢除冷氏,是宣示他的主權;建玲瓏閣,是困我的囚籠……有時候,還是糊塗一些好。

“我一向都無所畏懼,卻唯獨退縮在了‘情’上。所有的事情除了情,都是可以人力或多或少掌控的。‘情’講究的是一個緣分,既要有機緣、還要有情分,既然不可掌控,倒不如隨緣而去。所以我才儘可能成全一些人。不過,話說回來,相愛容易相處難,至於結果那就要看兩人的造化了。不過,情愛若是要爭個高低,那就變了味,不如放手了斷,這也是她可悲的地方。不服輸的勁不該用在這裏。

“就讓我親自爲她撰寫碑文吧,也算是對她最後的尊重。”

晉泱故昭儀林氏墓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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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常無爲而無不爲,名常有物而有空物。求名亡身,存貨忘生,得小失大,過而厚費。故而知足不辱,明止不殆,清寧靈盈,至譽無譽,清靜爲正,珞珞如石。

昭儀林氏,江州人也,世代書香。林氏慧黠清麗,鶩遠傲物。景和五年,林家平亂有功,納女以恩。林氏年十五入宮,瑰修非常,帝封婕妤。次年誕子,帝喜,賜名浚,晉封昭儀。景和七年,言行不慎獲罪,年十七,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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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士侃曰:我所理解的宮鬥

宮廷表面是風平浪靜,卻是暗濤洶涌,一旦爭鬥,那將是流血的戰爭,解憂公主,嫁入烏松,隨後匈奴公主也嫁入烏松,她請漢軍解圍烏松,逼退匈奴,又嫁給匈奴公主兒子,使烏松君臣背心、分裂兩國;李隆基,神龍政變,逼退武則天,唐隆政變,誅殺韋后,後又先天政變,賜死太平……史書的寥寥片語就足以見得這場宮斗的慘烈。

宮鬥一定是幾個政治集團爭奪利益,而非僅僅靠女人來得寵,而政治集團也未必是一個家族,而是共同的利益,往往伴隨着血流成河,新勢力取代舊勢力。

蘼蕪:“娘娘和陛下要鬥到什麼時候啊!依老奴看,是娘娘多慮了,陛下待娘娘一向都很體貼照顧。”

“但屠城是真,剿滅羌烏是真,空有大將軍名號卻無一兵一卒是真,啓用林家也是真,不管出於什麼目的,結果就擺在這裏!”

“在深宮之中,是無休止的爭鬥。每一場爭鬥都關係着成千上百的人命。我們的周邊,不知有多少人虎視眈眈,我不能退縮,更不能失敗。若是失敗,那前岐遺民就會有滅頂之災,十年前的屠殺對他不過是小試牛刀的警戒。即便贏了,也要小心謹慎天平的另一端砝碼,當另一端沒有了砝碼,皇帝也就沒有可平衡的勢力,我們同樣有危險。在另一端沒有砝碼前,我們要培植壯大自己的勢力,隱藏真正的實力,才能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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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與其說帝后二人鬥得火熱,倒不如說是這就是常態。軍閥混戰,雙方的長官以麻將輸贏來決定土地的歸屬,對那些爲爭取土地而死亡的士兵置若罔聞,可見其冷漠殘忍。但說到爭鬥,對皇帝來說,不過是隨手一揮,對素月來講,也不過是隨口一句話。兩人都有自己要維護的利益和保護的人。) 景和六年冬,京城茶館。說書人:“若說當今誰最得寵,莫過於林昭儀了。此人是林舒的堂妹,而林舒又是皇后一手提拔的,皇后本想着用她固寵,卻不想反被皇帝將了一軍。如今皇后養病不理後宮,執掌六宮的人是林昭儀,自其入宮,皇帝再未去過別院,這兩年可謂獨寵林昭儀,林家也因爲林氏得寵,整個家族也炙手可熱。可謂‘姊妹弟兄皆列土,可憐光彩生門戶。’”

“先生此言差矣。林氏地位再高,高不過一人,林氏再受寵,恩寵也比不上一人。”中有一位翩翩公子起身。

“公子所說何人?”

“正是先生剛剛提及的肅明皇后。”

“哈哈哈!我當是誰,原來是肅明皇后,哼,說是養病,實則是因爲干政而被幽閉,不過是說着好聽些。既然是幽閉,還談什麼恩寵高貴!如今林氏也已誕下一子,以皇帝對林氏的寵愛說不定還會廢長立幼!”

“放肆!草野之民膽敢妄談國政、妖言惑衆,應當立即斬首!”

“你這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還敢嚇我!哦,我明白了!你是心虛,所以才虛聲恐嚇!”

“心虛?本宮是當朝太子,肅明皇后是我的母親,林氏不過一個媵妾,本宮有什麼心虛?汝等市井小民謬論宮闈禁事,你們擔憂自己的性命吧!”

“太子?太子怎麼會來我這個小茶館,你冒充太子,這可是大大的不敬犯上之罪啊!各位看官你們說呢?”

“照我看,說不定皇后還會讓位林氏,求林氏寬恕。聽說皇后兇殘毒辣,害了不少嬪妃,怕林氏正法呢!”陸甲道。

黃乙補充道:“我聽說啊,皇帝讓皇后平叛亂,就是想立林氏爲後,好與林氏長相廝守。不想她平安歸來,正在找藉口廢掉呢!”

“你們太過膽大妄爲了!之前母親來訪,你們一直說她的不是,母親不僅沒有降罪,更不曾動怒!若是母親兇殘無度、心胸狹隘,汝等早已身首異處!你們就在這裏等着!”白衣少年轉身離去,抹過眼角憤怒的淚。

衆人這下慌了神,衆口紛紛:“該不會真的是太子吧?”“看樣貌和年齡差不多!”“那我們還在這裏說什麼?逃命啊!”衆人一鬨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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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華宮玄德殿。看着太子的怒火沖天,素月爲太子倒了一杯清茶,輕輕說道:“唐朝宰相婁師德深沉而有雅量。曾教弟耐事,人有唾面,使自幹耳,故有了‘唾面自乾’之說。自古人言可畏,而人云亦云、隨波逐流者甚多,爲流言所累者,或魯莽、或自盡,不計其數。娘希望你強大,不僅僅是身手,還有心智。強大的心智比厲害的拳頭往往具有更大的威力。”

“我不聽我不聽!娘能忍,我不能忍!”說罷赫連澤就要衝出玄德殿。

“站住!你要怎麼做?是告訴你父皇,處置林昭儀還是處置那些終日閒散無事的茶客?”皇后厲聲。

赫連澤道:“都要!”

“好,你以什麼名義處置林昭儀?還是被人扣下一個不敬長輩、殺害庶母的罪名?你將所有造謠生事的茶客都處死,悠悠衆口就能堵得住嗎?只怕流言愈演愈烈,反倒被林氏一黨抓住把柄,以殘暴兇虐之名廢了你這個太子!也是,你去吧,他們正愁找不到理由廢了我們母子二人!”皇后喝斥。

“那我們就要束手待斃?”太子不甘心道。

“強大的心智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行於左而目不前,然後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敵。而不是因爲瑣屑小事擾亂心智,做出過激的事情。諸葛亮送給司馬懿女人衣物侮辱他,司馬懿依舊按兵不動,如今不過幾句話你就不能承受,如何擔得起大事?”素月字字鏗鏘有力。

“所以母親任由林家囂張跋扈嗎?甚至篡權謀位嗎?”

素月一邊用筆蘸墨汁,在硯臺邊舔筆,踏去多餘的墨汁,一邊說道:“哼,她沒有那個能耐!想讓陛下廢長立幼,休想。此事我自有打算,太子還是應該認真讀書。林氏是後宮的事情,我兒不必爲母親擔憂。”轉又低頭寫字,對花魂道:“花魂,自從林氏順利誕下皇子,就越來越猖狂,讓司珍給她送去今年剛剛上貢的黑碧璽,就說去去她的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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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七年春。花魂回稟:“殿下,七哥春起染了疾,宮裏人都傳言正是因爲林氏是個不祥之物,所以纔將黑碧璽擺放正廳,林氏一氣之下將黑碧璽打碎、丟在井旁。”

素月悠悠道:“這林氏也太過猖獗了,仗着陛下的寵愛,連聖物也不敬了!花魂,給她送去《道德經》,每日抄寫五十遍,靜靜心,然後送去三夫人那裏。告訴三夫人,五十遍《道德經》,卻一字跪兩個時辰。”

“罰多久?”花魂問道。

“自然是罰到真心悔悟、養成習慣。”素月抿了一口茶,輕聲道。

“是,奴婢遵命。不過奴婢擔憂的是,若是林氏受不了刑罰,告到皇帝陛下那裏……”

“本宮罰得很重嗎?摔碎聖物,應該是要到刑房學規矩吧!”

“是,奴婢這就去辦。”花魂明白,這是皇后故意下的圈套,先是黑碧璽示訓,林氏不堪流言侮辱做出出格舉動,皇后順利成章拿到把柄懲罰,而五十遍道德經根本一天寫不完,擺明了是讓林氏長跪不起。表面溫柔和善的皇后,總是能不動聲色置人於死地,做事做得更是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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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七年冬,京城茶館。“……林氏終究敵不過妒後,以一個莫須有的大不敬罪名處死,可嘆妙麗仙妃年不過二十就香消玉殞了!

落花梧桐解風語,君心何知玉芳心。斑斑雨痕滴滴淚,遙遙大夢漫漫劫。只嘆得,一場鏡花空水月,到底牡丹不容它。”

一位白衣男子召來小二,點了點頭,說道:“這首《莫語》倒是不錯。”扔下二兩銀子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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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八年夏,京城茶館。“要說當今的皇后,是最爲和善的人了,看那林氏何等囂張跋扈,摔碎了聖物,侮辱皇后,皇后呢?不過是罰她抄抄書罷了,可她還不知趣,搬動是非,離間帝后。皇后忍無可忍所以才杖斃,要我說,這種人早該杖斃!皇后是誰,天上的仙人,當今聖上都要敬畏三分!我聽說皇后有天兵天將護着呢,不少人都看見了!如今的太平盛世就有皇后的一半功勞!”

“你這說書的前後不一,前幾天說着皇后的不是,如今又說皇后是仙人!你給皇后賠禮了嗎?”

“是我們眼濁,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說書人撓頭道。

此時一夥計走向一位貴客:“這位客官請上座,小的給您沏最好的茶!”

那位貴客打開摺扇輕輕扇着,拿出一兩銀子放在案上:“之前小子擾亂了貴店生意,這算作賠償。”

店小二滿臉堆笑:“不敢不敢。”收走了銀兩,倒好了茶水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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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七年秋,京城茶館。“正所謂世間唯有天公巧,善惡分明不可欺。因果循環自有報,廣施善事修福緣。上次說到這林氏平日囂張跋扈、目無尊長,搬動是非、妖言惑衆,受了極刑。林氏有堂兄林舒,正是皇后舉薦受朝廷重用,雖然出了林氏這樣的事情,皇后胸懷寬廣,不計前嫌,仍舊任用林氏。南詔起亂,我朝平定,平定之人中就有林舒。林舒足智多謀又愛兵如子,爲了平亂安民,林家一衆老少都搬去了南詔,可惜前生註定今生案,天數難逃大限催,南詔歸順了,林家上下無一人生還,二聖賜予林家無上尊榮,林家葬禮由聖後親自操辦,也算是死後殊榮。不過辛府慘遭屠殺,也是善惡終有報!”

下面聽客聽後唏噓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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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士侃曰:很喜歡聊齋,也很喜歡說書人,總覺得在沒有電視、手機的年代裏,聽評書是最幸福的一件事。想通過說書人,展現一個不一樣的風景。輿論一直是政客們慣用的手段,說書人的前後不一,顯然是有人暗中操控。古代只有可能借古諷今,而茶館說書人明目張膽說政事,顯然是被人授意。素月有仙霖夢館,而對方也有自己的輿論陣地。

辛素月的父母死於非命,素月不會無動於衷;林昭儀處以極刑,林家也不會善罷甘休;四面楚歌,危機重重,深諳權力法則的素月又怎會束以待斃?那麼,南詔的事是人意還是天意,就耐人尋味了。

背後人倒臺,輿論陣地自然也爲他人所用,終究是爲他人做了嫁衣。) 林昭儀杖斃,名字卻仍然記錄在冊,皇帝招幸不得方知其人已故,不由惱火。原來,銷名要經過繁瑣手續,而六司做事一向不緊不慢,所以名在人無。皇帝將一切過錯都推到皇后身上,要將皇后禁足,並撤回鳳印金冊。

坤華宮。素月怒氣衝衝對赫連天說道:“爲了林氏,你要將我禁足?還要收我金冊?林氏?憑什麼?”

赫連天也惱火道:“就憑林家兄妹是你舉薦的,就憑你衆叛親離,就憑你心狠手辣!”

素月不甘示弱:“那還不是拜陛下所賜!”

赫連天龍顏大怒:“放肆!一次次地縱容你,你不要得寸進尺、忘了本分!”

宮人剎那間跪滿了一地,整個氣氛緊張得能聽到針尖落地聲,就連窗外歡叫的鳥兒也停止了鳴叫,烏雲黑壓壓地聚攏而來,像是要把整個沁心殿都籠罩在陰霾之中。跪在一旁的王德榮也爲皇后捏着一把汗,不管如何,皇后做此言論實爲大不敬,按律當斬。

素月意識到自己言行不當,跪拜在地:“那不如囚禁在玲瓏閣讓妾身永不復出!”玲瓏閣是一座孤島,非船隻不得出入。

赫連天沒有絲毫動容:“這樣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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