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香垂首不語,半晌不敢答話,只諾諾道,「我們小主……我們小主有些不舒服,所以讓奴婢……來取些葯湯來……」

南煙聽聞,見她手中果然端了一碗湯藥,只是看她這般吞吞吐吐的樣子,著實有些令人生疑。她再仔細一想,百花閣離御膳房足有數百米,若是鍾婕妤真有不適,直接從太醫院叫了太醫去便可,何必捨近求遠來御膳房拿一碗不知名的湯藥呢?

她思忖間一抬首,赫然發現明德宮中的燈還亮著,心下已經明白了幾分。

她低低淺笑道,「罷了,你快起來吧。趕緊去給你們小主送去,晚了可就要挨罰了。」

蘭香如獲大赦,連忙站起來向南煙福了身,小跑著離去了。

待蘭香離去后,荷香一皺眉頭,附在南煙耳邊低聲道,「小主,我看蘭香這丫頭,著實奇怪得很啊,八成是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心裡有鬼呢……」

南煙聞言,連連冷笑,「不是這個丫頭心裡有鬼。而是她的主子心裡有鬼。」語畢,她抬頭望了一眼燈火通明的明德宮,冷然出聲道,「她鍾毓秀在做什麼本宮還能不知道嗎?不過是玩本宮玩剩下的一套把戲罷了。那便由著她去。總歸,也跟本宮扯不上什麼關係。」

荷香聽了這話,心中一顫,她在趙美人剛進宮的時候,也對她獲寵之事略有耳聞。她是王府下人出身,無父無母,如今能爬上這個位置,且還生下了一位帝姬,必然靠的是什麼不為人知的手段。此刻她再一想方才蘭香的舉動,已然是嚇了一大跳,也不敢多問,忙扶了趙美人回宮去了。

蘭香再次回到明德宮偏殿時,鍾毓秀已是急不可待,見了蘭香回來,劈頭蓋臉道,「你怎麼回事!耽擱這麼久才回來!要是待會皇上酒醒了,本宮可就全完了!」

蘭香嚇了一跳,忙把醒酒湯往桌上一擱,連忙跪下道,「小主,奴婢不是有意的,只是剛才在回來的路上,碰見了趙美人……」

「趙美人?」鍾毓秀細細想去,突然笑道,「就是那個雲煙閣里生了帝姬還不得寵的下人?」末了,她臉色忽然一轉,警惕道,「她問你什麼了嗎?」

蘭香伏在地上,一陣驚駭,「她問奴婢要上哪去……要去做什麼……」

「那你怎麼說?」

「奴婢說是小主不舒服,所以讓奴婢來拿湯藥……」

「沒用的東西!」鍾毓秀一拍桌子,猛然站起,「你這麼說她能相信嗎!現在她估計也開始懷疑本宮了……」

蘭香嚇得大氣也不敢出一下,跪在鍾毓秀面前,已然是淚眼婆娑。

鍾毓秀看蘭香一掉眼淚,心裡知道這事也不是她的過錯,便漸漸平息了怒氣,口氣也溫和下來幾許,「罷了,左不過她也只是一個美人而已,位分在本宮之下,知道了也無妨。你起來吧,去門口守著,本宮不叫你,不許進來,聽清楚了嗎?」

蘭香此時早已是嚇得心驚膽戰,連忙起來,往門口去了。

草包甜心:搞定冷情首席 鍾毓秀見無人在內,輕輕將外裳脫去,解開內裳的兩個扣子,小露香肩,端起桌上的醒酒湯,往皇帝的寢殿里走去。

此時楚洛正靠在龍榻上,醉的並不十分厲害,倒還是有幾分清醒的意識。他見殿門口的珠簾一動,一道硃紅色的女子身影娉婷閃進,忙支起了身去看。

殿外女子一身朱紅顏色長襲紗裙緯地,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肌若凝脂氣若幽蘭。折纖腰以微步,呈皓腕於輕紗。眸含春水清波流盼,一頭錦緞般的長發用一支紅玉珊瑚簪子挽成了墜月簪在發箕下插著一排掛墜琉璃簾,更顯嫵媚雍容,雅緻的玉顏上畫著清淡的梅花妝,原本殊璃清麗的臉蛋上因成了女人而褪怯了那稚嫩的青澀顯現出了絲絲嫵媚,勾魂懾魄。

鍾毓秀是早有準備的,她連今夜的配飾都與沈長安在殿上的一模一樣。

楚洛眯了眼睛去看,一見她的朱紅石榴裙,心中一震,忙起身要去拉住她,「長安,長安,你別走……」

鍾毓秀的心中像被人生生扯住一般生疼,她放下醒酒湯,輕輕俯身扶起楚洛,溫聲道,「皇上,我就在這裡,哪都不去。」

楚洛唇角微微有了幾分笑意,卻還是緊緊握住她的手腕不肯放開,「長安,你要信朕,朕絕不是因為喜歡鐘毓秀才晉了她的位分,實在是……」

鍾毓秀聽到此處,哪裡還沉得住氣,已經氣得渾身顫抖,她連忙端過醒酒湯,執了湯匙喂到楚洛嘴邊,「來,皇上,先喝了這碗醒酒湯吧。」

楚洛溫然含笑,就著她的手將一整碗醒酒湯一飲而下,末了,他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邊上,眼中的綿綿愛意堅定而沉著道,「長安,朕的心中自始至終只有你一人……只有你一人……」

話沒說完,他便覺得腦中昏昏沉沉,想要拚命睜開眼睛保持清醒,卻不能夠。

而此時的鐘毓秀,卻是十二分的清醒,她冷冷地聽著楚洛不斷說著如何愛沈長安,連連冷笑不止。

原來我費盡心思想要討你的歡心,你卻還是時時刻刻都在惦記著她。

她俯身在楚洛胸前,喃喃低聲道,「皇上,你看看,我是毓秀,你看我到底是哪裡比不上沈長安……」

此刻楚洛早已是意識模糊,只能略略聞得一點聲音,卻根本聽不清她說的是什麼,便出聲問道,「長安,你方才說什麼……」

鍾毓秀永遠都忘不了那個夜晚,楚洛緊緊地將她鎖在床榻間,急切地扯開她的衣襟,在她身上瘋一樣的啃食著,碾過她的肌膚,留下點點愛痕,彷彿要將她與自己合而為一一般,墨黑的髮絲與她的秀髮糾纏不清,感覺到痛楚的鐘毓秀收緊雙臂,將自己的胴體更加貼近楚洛。畢竟,這是她第一次侍寢。纏綿間,楚洛不斷地在她耳邊重複道:「長安,我愛你。」此時的鐘毓秀也是意亂情迷,鬼使神差的答道:「皇上,臣妾也很愛你……」 楚洛這一覺睡得昏昏沉沉的,不到四更時便醒來了。醒來后猶自覺得頭痛欲裂,昨日發生的事卻也能想起極個片段了。他翻身過去,卻見自己身邊還睡了另外一人。

熟睡中的女子面如春桃,笑意酣甜,而楚洛的目光觸及到她嬌美面容的那一刻,卻儼然嚇了一大跳。

是鍾毓秀!

楚洛恍然坐起,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他隱隱約約地記得,昨夜陪在自己身邊的人是長安。是她端了醒酒湯來到自己寢殿的……怎麼會是……楚洛再細細想去,只覺得頭痛得更加厲害。

鍾毓秀本就睡得不沉,楚洛這一動作,牽扯著她也醒來了。她靠著玉枕微微坐起,纖纖玉指撫上楚洛的胸口,婉聲道,「皇上怎不再多睡一會兒?」

楚洛受不住她這般親昵,忙將她的手從自己的身上拿開,準備翻身下榻,「不早了,朕要準備去上朝了。」

鍾毓秀側倚在榻上,抿唇一笑,「臣妾來伺候皇上更衣。」

不等楚洛言語,鍾毓秀便自顧自地下來,將朝服給楚洛穿戴好。她穿衣的手法尤其細膩,動作又是十分快捷,從前一直都是長安伺候他穿衣,如今換了一個人,楚洛此時的心中倒真是說不出是何滋味。

穿戴完畢后,毓秀盈然一笑,向外揚聲道,「來人!」

緊接著,從殿外走進來一個穿著宮裝的老姑姑,端了盆浸滿花瓣的清水,給皇帝凈臉凈手。

楚洛瞧著自覺得這人面生得很,定不像是在明德宮伺候的宮人,便開口問道,「你是哪個宮裡的?」

那老姑姑一聽皇帝問話,連忙跪下道,「老奴是伺候帝姬的,昨日夜裡,是老奴的妹妹當差,她身子不適,所以老奴才替了她守夜,還望皇上恕罪……」

楚洛聞言只是微微頷首,語氣淡然,「你起來吧。」

陳姑姑領旨趕忙起身,站起時,目光微微落在龍榻上一瞬,轉而又低下了頭,將水端了出去。

鍾毓秀望她一眼,心底不由得一顫。

梳洗好后,楚洛跨出門去,一眼便看到了佇立在門口的成德海。他躬身站著,早已為皇帝備好龍攆前往崇德殿中上朝。

楚洛低眸看他,思忖片刻,出聲問道,「朕昨夜裡是召了鍾婕妤侍寢嗎?」

成德海聽皇帝這樣問,自知是不好,可他到底是身邊伺候皇帝的人,早已見慣了御前風雷,眼珠一轉,笑著答道,「皇上給忘了嗎?昨日太后壽宴上,皇上提前離了席,直接就召了鍾小主去呢。」

「是嗎……」楚洛一陣疑慮,「朕怎麼一點也不記得了……朕記得昨日夜裡,是賢妃來了寢殿……」

成德海心頭一震,轉而陪皇帝走下長階,笑意恭謙道,「怕是皇上記錯了,昨夜去的是鍾小主。」

楚洛心有戚戚,卻也不再多問。

早朝過後,鍾毓秀昨夜得寵之事便在後宮裡傳開了。

當小得子把這個消息告訴寒煙的時候,寒煙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道,「你……你說什麼……」

「我說,昨個兒夜裡,皇上召了鍾婕妤小主侍寢呢,現在宮裡人都說,鍾小主是要得寵……哎呦!!你幹什麼?!」小得子話還沒說完,頭頂就被寒煙狠狠地敲了一記。

「你小點聲不行嗎?」寒煙小心翼翼地望殿內覷了一眼,轉而嗔道,「被主子聽見了可怎麼辦?」

小得子一臉哭喪,「那怎麼辦啊?現在六宮都傳開了,就算咱們不告訴主子,她也是早晚會知道的啊……」

「晚知道也比早知道好……你等等,我想想辦法。」寒煙一皺眉頭,正準備冥思苦想的時候,晚香卻推開殿門出來了。

她正視寒煙,出聲道,「娘娘叫你呢。」

「我?」寒煙看了看周圍,確定晚香的目光就落在她的身上,便要抬腳往殿中去,剛走兩步,她突然又想到了什麼,轉身又退了回來,低聲在小得子耳邊道,「把這件事給封住了,不要讓別人知道。」

小得子會意地點點頭。寒煙自覺滿意,徑自向殿內去了。

大殿中,長安已經梳妝完畢,坐在榻上飲茶。她見了寒煙進來,宛然含笑道,「本宮方才聽你在外頭和小得子有說有笑的,是有什麼喜事嗎?」

長安這一問,倒是把寒煙給嚇住了,她連忙提起茶壺,給長安面前的茶盞中注入了幾許清水,窘迫笑道,「哪裡有什麼喜事,不過是我們幾個隨意說說笑話罷了。」

長安聽著,也不再多問,只飲了一口茶水,復又低下頭去看書。寒煙見長安如此,提著的心才微微放下來些。

不過多久,小善子突然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寒煙一見他,頓時又將心提到了嗓子眼,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小善子已經快人快語,搶先一步道,「主子,主子,不好了,那鍾小主乘了皇上的轎攆過來,現在就在咱們重華殿門口呢!」

「什麼?!」長安頓時大駭,急忙站起身來,「本宮去看看。」

寒煙更是嚇了一身冷汗,連忙抓住長安的衣袖,想把她拉下來,「主子,咱們不去,她指不定又是自己個兒在那作妖呢。」

可是長安一聽是乘了皇帝的轎攆,心下方知鍾毓秀昨夜是留宿在明德宮中了,哪裡還坐得住,不顧寒煙在後面一迭聲地哀勸,徑直隨了小善子出門去了。

重華殿正殿門口,四人抬的明黃轎攆停在原地,而鍾毓秀卻是坐在轎中遲遲不下來。

她聽見有腳步聲漸進,便掀開帘子,望見長安與幾個宮人立在門口,拈了一絲笑道,「賢妃娘娘吉祥。臣妾要趕著去皇後娘娘宮裡,便不下地請安了,還望娘娘不要見怪。」

「狐媚妖子。」寒煙低低咒罵一聲,低了頭不去看她。

長安聽聞,立刻轉頭嗔了她一眼。

誰想這一聲卻還是被毓秀身邊的蘭香給聽見了,她快步走至寒煙跟前,厲聲道,「你方才說什麼?」

寒煙一個警覺,忙不再吭聲。

「我剛才都聽見了,你這個賤婢敢咒罵我們婕妤小主!」蘭香眼中閃過一抹厲色,揚起手來就想要打寒煙一個巴掌。

小善子眼疾手快,連忙護到身前去,結果那一巴掌下來,直直落在他的臉上。

「放肆!」長安氣極,伸出手來劈頭蓋臉就給了蘭香一個耳光。長安下手極重,一個耳光下去,蘭香險些沒有站住,臉上也紅了一大片。

蘭香欲哭無淚,轉過頭去神情怯怯地望著鍾毓秀。

鍾毓秀自知再待下去必然是要將事情鬧大,心想自己千辛萬苦得來的恩寵不能毀在一念之間,便揚聲向蘭香道,「我們走。」

語畢,她望向長安,下頜微揚,「賢妃娘娘,臣妾告退了。」

她不等長安作反應,便徑自放下了帘子。四人抬起轎子,載著鍾毓秀往鳳鸞宮的方向去了。

長安心下黯然,望著小善子臉上五個通紅的巴掌印,關切問道,「可還要緊?」

小善子嘿嘿一笑,只作不覺,「奴才皮厚,不打緊的,要是剛才那一巴掌落在寒煙姑娘的臉上,可就要壞了。」

寒煙看著他嬉皮笑臉的樣子,亦是笑中帶淚,忙要上前去拉他,「走吧,我去弄點冰給你敷敷。」

說罷,她抬頭望一眼長安的神色,低聲道,「主子沒事吧?」

長安的嘴角微微扯出一絲苦笑,「本宮能有什麼事?她得了寵必然是要勢利些的,你們快下去吧。」

寒煙憂心忡忡地點點頭,扶了小善子往殿內去了。

長安一人站在殿門外,回想著方才鍾毓秀小人得志的樣子,心中感嘆萬分。

原來一直以來,都是她太天真了。她以為他有那麼多的不得已,所以她選擇不計較,當她撇開楚瀛,獨自往明德宮去時,她是真心想要去見他,想要告訴他說,她信他,從此以後無關他們兩個人的事情,她可以一點都不去計較。 嬌妻入懷 她可以放下身段,只為求他歡喜。

可是當她滿懷欣喜地站在明德宮門外時,一牆之隔,他卻正與另一個女人歡度良宵。

長安想到這裡,不禁冷笑連連。覺得當時的自己真是既卑微又可笑。

她回到殿中時,寒煙還沒有回來。晚香給她重新倒了一盞茶,溫聲道,「娘娘方才受驚了,喝杯茶歇息一會兒吧。」

長安抬眸望她,淡淡點頭道,「本宮想自己待一會兒,你先下去吧。」

晚香略一頷首,剛出了殿門,卻見賀昇正朝自己這邊走來。

她微微詫異,福身下去,「賀公公。」

賀昇一點頭道,「晚香姑娘。賢妃娘娘可在裡面?」

晚香一抬首,見皇帝已經下了轎攆,後面隨了一眾侍從,往重華殿內來。她溫然低眸,「娘娘在裡面,待奴婢去通報一聲。」

晚香剛要轉身,皇帝卻盈然走到了她的面前,「不必了,朕自己進去便可。」說罷,便抽身從晚香身旁離去。

長安在殿內,早已將門口的對話都聽了入耳。

就算不用稟報,她單單聞到那龍涎香的氣味,便也知道是他來了。

楚洛打開殿門,長安背對他坐著,不動聲色。 似是過了許久,長安終於站起身來,面對著楚洛,眼中卻同如深淵寒冰一般深不見底。

她默然出聲,「臣妾知道。」

楚洛聞言一震。在他的印象中,長安是從來不會在他的面前按了規矩自稱臣妾的,她曾經抱怨過這種稱呼的不公——她不是臣,更不是妾。

楚洛郁然嘆了口氣,走上前去,想要伸手擁住她。

長安面色冷淡,微一側身,躲開他的懷抱。

他張開的手臂此時此刻就僵在那裡,而面前的女子卻始終不肯再多看他一眼。

楚洛沉默半晌,溫然出聲,「長安,你有什麼不順心的地方,你跟朕講。」

他此時就這樣無能為力地看著她,也只有在面對她的時候,他才顯得這般無力。

長安抬起頭來,臉上靜的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那種神色,顯得無比決絕,「臣妾是賢妃,有著皇上您的恩寵,還能有什麼不順心的地方?」

「長安!」聽了她的話,楚洛已然是憤怒出聲,他用力握緊長安的肩膀,逼迫她正視自己的眼睛,「你是在怪朕晉了鍾婕妤的位分?還是在怪朕寵幸了她?長安,你說句話!」

她的肩膀被他握得生疼,她隱忍著淚水,毅然抬眸望他。那樣好看的眉眼,是她此生最痴迷的模樣。他的容貌一點都沒變,還如她十六歲那年初遇他一般,他的每一個表情,每一種樣子都深深地牽動著她的心。

那彷彿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大概他們兩個人還在桃源村的時候。他坐在窗前,熹微的天光從薄薄窗紗中透進,打在他的臉上,他回頭望她,舒然一笑,那樣的深情的笑容,她此生都難以忘懷。

人還是如此,可是心,卻再也不能回到從前了。

她微一抬眸,眼中噙滿淚水,「楚洛,你變了。」

他聞言,忽而鬆開她的肩膀,眼底穆然閃出一道晶亮的淚痕。

他變了。

自己真的變了嗎?

楚洛捫心自問。

從前他是臨安王的時候,他的心裡只有飲酒賦詩,閑談山水,還有沈長安。可是他當了皇帝以後,他的心裡開始有天下蒼生,開始有黎民百姓,有家國天下,可是沈長安在他心裡的位置卻從沒變過。

「長安,你聽我說,昨天夜裡鍾毓秀來的時候,我以為她是你……」

楚洛此時腦中一片慌亂,他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他只知道,他快要失去沈長安了,可是他絕對不能失去她,絕對不能。

「是我?」長安掩不住心底的冷笑,眼神彷彿鉛水凝滯,「鍾毓秀和我有哪一點相像?你為何會認為她是我?!」

說到最後,長安已然是暴怒,她的腦海中一下子浮現出方才鍾毓秀盛氣凌人的樣子,她挑起帘子,沖著自己嬌媚一笑,還有她的宮女揚起手來想要打寒煙的場面……她就這樣坐在他御賜的轎攆里,把自己的尊嚴踐踏得一點都不剩——而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拜他所賜。

那年夏日,是他在人群中望見了她,朝她會心一笑。從此,她便就此沉淪。

Add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