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荷!

佟琦的目光忽然慢慢改變,他盯著蘇荷,猛然轉頭看向張葉,眼神中忽然充滿了深深的嫉妒和狠毒。

鄧雪曼獃獃的看著飛來的蘇荷,眼中的痛苦更深,似乎又帶著一種深切的惘然若失。

鄧雪曼已是難得的美人,尤其是在這一襲綠裙的裝扮下,但是蘇荷只是極樸素、極普通的白裙,便已讓鄧雪曼黯然無色。月光下,鄧雪曼簡直就像是等待蘇荷的奴婢一樣。

就在三人一愣神時,蘇荷已經飛到了數丈之內,她雙眼始終未曾向佟琦和鄧雪曼看上一眼,只是凝注著張葉。

不過她臉色蒼白無比,雪白美麗的臉龐上似乎還殘留的有淚痕,根本沒有一絲跟張葉又相見的喜悅。

「兩位是否能暫避一下,我有些事要問下張葉。」蘇荷忽然開口,淡淡道。

她的目光雖然盯在張葉臉上,但是誰的知道這話是向佟琦和鄧雪曼說的。

佟琦眼中嫉妒之色更濃,但是他自然明白蘇荷絕對不能開罪,當下向蘇荷一抱拳,強笑道:「既然蘇姑娘有事,在下先行告辭。」

說完,拉著一旁的鄧雪曼向遠處飛去。

鄧雪曼在看清蘇荷的容顏后,已是變得一臉獃滯,就像一具木偶般的被佟琦拉著飛去。在飛出數丈后,她忽然扭過頭來,遠遠看了張葉一眼,眼中忽然滿是痛苦的後悔。

張葉沒有阻攔,佟南松既然隱藏在附近,想要擊殺佟琦已是不可能。

他也沒有回頭,對鄧雪曼的離去,他好像絲毫都不在意,他只是靜靜的望著蘇荷。

只是他的眼中為何還殘留著一抹痛苦?

蘇荷望著張葉,她的眼睛中竟然也有著一股痛苦,似乎比張葉還要痛苦,過了很久,她忽然輕聲道:「張葉,我問你,你和我好,是…是為了什麼?」

她的聲音抖得像是風中的落葉。

她好像知道了什麼本不該知道的東西。

聞言,張葉心中一震,臉上的血色猛然褪的一乾二淨,他臉色蒼白,就那麼靜靜的凝注著蘇荷,卻並未回答蘇荷,反問道:「你覺得我為了什麼?」

蘇荷的話一出口,他就立即想到,蘇荷變得如此神情,如此問,只能有一個原因,她多半是知道了自己跟蓋七的約定!但是她是怎麼知道的?難道是蓋七告訴他的?

但是張葉並未多想這些疑問,他心裡忽然感到很痛,就好像被針狠狠扎了一下。如果說開始時接近蘇荷是抱著目的的話,那從秘境中開始,她難道會感覺不到自己的心意?如果不是因為愛上了她,他會推開她獨自去面對魔帝左掌?如果不是因為愛上了她,他會放棄揣摩金罡秘術,只為了赴和她的約會?

蘇荷緊緊咬著毫無血色的下唇,她緊緊盯著張葉的眼睛,顫聲的試探道:「為了…千年雪魄珠,是…是不是?」

此言一出,張葉已是確定無疑,蘇荷果然是得知了自己跟蓋七當初的約定。但是他忽然感到一種深切的失望,不知道因為什麼,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當自己問鄧雪曼「你願不願意跟我走」時,鄧雪曼沉默不語的情景,他忽然笑了笑,淡淡道:「你覺得是那就是。」

蘇荷就像是被狠狠抽了一鞭子,嬌軀猛地一抖,眼角已有淚光。

「我…我問你,你到底…到底愛不愛我?」她依然不死心。

像是使出了所有的力量問出這句話后,蘇荷死死盯著張葉,她臉色慘白,嬌軀顫抖,就像是在等著最後的審判。

張葉靜靜的和蘇荷對望著,他的目光忽然就好像是在看著一個陌生人。

方才見到鄧雪曼和佟琦時的憤怒和心痛,和此時蘇荷的質疑,讓他心底忽然湧出一股無法抑制的憤怒,他一字一字的冷冷道:「大家逢場作戲,你又何必當真?」

蘇荷猛地一抖,如受重擊般的在空中一個踉蹌。

晶瑩的眼淚緩緩流下,她嘶聲的一字一字道:「張葉!我…我永遠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張葉轉過頭,淡淡道:「隨便你。」

「你…你……」蘇荷顫抖的縴手指著張葉,她痛苦的眼淚洶湧而落,忽然掩面轉身,就像是要極力逃避什麼的飛去。

她已使出了所有的靈力。 「蘇荷!」

這時,從內院中緩緩飛出兩人,其中一人剛好看到悲痛欲絕飛走的蘇荷,嬌呼一聲,立即向蘇荷追去。≧

另外一人卻是一呆,接著滿臉愕然得飛到張葉身旁。

龐虎。

而向蘇荷追去的人,毫無疑問就是池柔雪。

想來兩人正巧在今夜出來遊玩,正巧又遇到了張葉和蘇荷。

這實在充滿巧合的夜。

「你們怎麼了?」龐虎一臉愕然,看了一眼已經看不到影子的蘇荷和池柔雪,吃吃問道。

張葉一動不動,恍若未聞。

過了半響,他的目光才移動到龐虎臉上,臉色蒼白的微微搖了搖頭,一言不發的御器向內院中飛去。

龐虎更愕然,伸手道:「哎,張葉……」

張葉的身影已經沒入了內院中。

修鍊室中,白魚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正在魚缸中悠然的游來游去。

見到張葉回來,白魚不滿道:「你怎麼回事?我破除封印時,你竟然不在旁邊護法,如果我……」

「閉嘴!」張葉厲聲道。

白魚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臉色一變就要發怒,但是她立即注意到了張葉極其難看的臉色,兩隻靈動眼睛中的怒氣立即消散不見,小心翼翼的問道:「你怎麼了?遇到什麼事了?」

張葉擺了擺手,在蒲團上盤坐下來。

他立即閉上雙眼,似乎立即就要修鍊,但是剛閉眼不到片刻,又忽然睜開來,猛地站起來,在修鍊室中轉了兩圈,又盤坐了下來。

很顯然,他根本沒有一絲修鍊的心情。

「到底怎麼了?」白魚輕輕的問道。

張葉不答,就在此時,忽然一道白光飛入洞府內,一閃就到了修鍊室中,張葉心中一動,忙一把抓住,只見這卻是一張微微鼓動的傳音符。

現在誰會向自己傳音?

張葉皺了皺眉,猛地將傳音符捏爆。

池柔雪的聲音立即在安靜的修鍊室中響起,她的聲音極為急迫:「趕緊來聽雨谷,蘇荷服毒自盡了。」

張葉一怔,接著反應過來,他只覺的心中像是被鐵鎚狠狠的砸了一下似得,眼前竟然一黑,接著他跳了起來,瘋狂般的向洞府外衝去。

白魚也已愣住了。

她默默的看著張葉衝出的背影,眼睛中又露出那種複雜的神情。


月色依然皎潔。

一道青影閃電般的在空中掠過,向聽雨谷中撲去。

張葉怎麼也想不到只是短短几句話,蘇荷竟然會服毒自盡,他到現在才真真正正明白蘇荷是多麼的愛著他,他的心幾乎已經無法呼吸,已經充滿了無盡的悔恨,早知如此,他當時怎麼都要跟蘇荷解釋清楚!不過張葉隨即又想到,蘇荷很可能只是一時情緒失控做出了糊塗的事,畢竟如果真要自盡,不會讓池柔雪知道。

這樣一想,張葉心裡微微鬆了些,暗暗祈禱:「蘇荷,你千萬不能有事,一哭二鬧三上吊,你還沒鬧呢,怎麼就能直接自盡呢?」

蘇荷雖然名義上是天凈宗的內門弟子,但是誰都知她身份特殊,所以她並未在內院洞府中居住,而是居住在聽雨谷中。

月光照著谷內幾間靜雅的屋舍,一片光亮。

在院落中,龐虎和池柔雪正來回的焦急徘徊著,不時的向空中看著。

在看到遠處忽然出現一道青影后,兩人立即停下了腳步,池柔雪臉色冰冷,龐虎卻立即飛起,迎上張葉。

龐虎臉色嚴峻,沉聲道:「你們之間到底……」

「她現在怎麼樣了?」不等龐虎問完,張葉迫不及待的問道。

「蘇荷服毒之後,青老立即就感應到趕來了,掌教也來了,現在正在屋內。」龐虎沉聲道,「至於現在蘇荷是否被救活過來,不得而知。」

聽到青老到了,張葉心裡更是一松,不過還沒吐出這口氣,聽到龐虎後面的話,心立即又提了起來。


說話間,兩人已經降落在了院落中。

池柔雪冷冷的看了張葉一眼,轉過頭去,似乎對張葉極為的厭惡,一句話也不願跟他說。

張葉卻顧不得那麼多,他立即問道:「她為什麼…怎麼服毒的?」

他想問為什麼服毒,但是剛一出口,便恨不能摑自己一耳光,沒有人比他更明白原因了。

池柔雪連看都不看張葉一眼。

龐虎在旁輕咳一聲,低聲道:「柔雪!」

池柔雪這才轉過頭來,冰冷的目光看著張葉,冷冷道:「她服下了什麼藥物我也不清楚,但是方才青老來的時候,顯得極為緊張,很可能是毒性極為劇烈的丹藥。」

張葉身軀猛地一震,面無人色。

竟然連青老都極為緊張!

張葉怔怔的看向緊閉的屋門,他這才真正意識到,蘇荷並不是做做樣子,她竟是真心求死!

看著張葉呆若木雞,失魂落魄的模樣,池柔雪冰冷的眼中終於露出一絲柔色,嘆道:「以青老的修為和見識,多半會有辦法的,你也……」

剛說到這,忽聽屋內傳出掌教極輕微的問話聲:「青老,蘇姑娘還有救嗎?」

從進入天凈宗起,張葉三人還未聽過掌教有過如此緊張的語氣。

這自然在情理之中,蘇荷是在天凈宗內出的事,如果真有個三長兩短,天凈宗可以在這片大陸上除名了。


張葉三人立即安靜下來,將神識全部放開,凝神聆聽。

青老好像剛為蘇荷診治完畢,他一時並未出聲,過了很久,才長長的嘆了口氣,他的語氣中充滿了心疼、焦慮,好像還有著恐懼。

龐虎和池柔雪互視一眼,張葉臉色卻已經大變。

只聽青老一字一字的緩緩道:「小姐的命暫時是保住了。但是她竟然服用了黑羅丹,我也無法將她體內的毒素完全驅除,現在……」說到後面,青老聲音都已有些發顫,似乎由於深深的恐懼而無法再說下去。

掌教驚秫道:「難道連青老都束手無策嗎?」

「有倒是有。」青老默然良久,緩緩道,「黑羅丹雖然毒性猛烈,但是並非沒有解毒之法,不過我缺少一味主葯。這味主葯在我們那也甚是難得,但是在你們這恐怕……」

「是什麼主葯?」掌教已經迫不及待的問道。

「寒晶髓。」

張葉聽在耳中,渾身猛地一震。

只聽青老又道:「黑羅丹毒素極強,並且只要未被根除就會複發,我必須每隔兩個時辰為小姐驅除一次毒素。」他一字一字的沉聲道:「白眉,你立即發動你宗內所有弟子出去尋找寒晶髓,記住,必須在三天之內找到,不然我家小姐有個三長兩短,你們天凈宗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掌教似乎打了個寒戰,顫聲道:「是。」

青老冷哼一聲。

他這聲冷哼好像並不單單是針對掌教,同時包括了屋外的張葉三人。三人聽在耳中,只覺神識猛地一震,通體一陣冰寒。很顯然,青老早已察覺到三人在屋外。

不過青老好像還並不知道蘇荷突然服毒的原因,如果得知的話,只怕早已出來將張葉撕成了碎片。

「寒晶髓是什麼靈藥?」龐虎思索著,皺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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