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沉轉頭望向洛魚兒。

洛魚兒微微一笑,足下輕踏,緩緩落下演武台一角。

蘇沉平靜道:「我只想與殿下公正一戰,待會兒我可是不會手下留情的,若是你沒甚本事的話,還是早點下台的好。」

洛魚兒輕輕笑道:「承讓了。」

蘇沉嘆了口氣,道:「如此,那便開始吧。」

說罷,蘇沉的身影瞬間消失於原地。

亡不旋跬間,一雙巨大詭異的狐眼懸於高台之上,虛幻的黑暗將洛魚兒裹挾其間,如同蘇坤對付陳佩一般,洛魚兒再次陷入了漆黑的寂靜中。

與此同時,蘇沉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洛魚兒身後,他抬起右手,狐爪上之亮起玉白的銀光。

他想速戰速決。

台下眾人皆是一驚,就連巧月和凝兒也擔心地捂住了小嘴。

唯有陳佩面色不變。

銀光在劃過,在空中留下一道白痕。

蘇沉眉間皺起,隨後轉身揮爪而出,一抹鮮艷的紅色在其身後一閃而逝。

蘇沉淡淡道:「看來小瞧你了。」

大紅的煙紗長裙順著風旋落下覆住玉白的足頸,洛魚兒嫣然一笑,長發如墨般瀑泄而下,容顏絕美,塗砂點綴的玉唇紅艷晶瑩,她抬起如象牙般玉白的手指,虛空輕拈,一片火紅的楓葉便悄然凝至,楓葉紅潤剔透,有著精緻秀美的紋理。

屈指輕彈,楓葉宛若熾熱的流影一般飛射而出。

蘇沉伸手接過,誰知剛剛觸碰到那片柔軟的楓葉,他便觸電般收回了手指,楓葉飛旋,貼著蘇沉面龐擦過。

他看了看手指上殷紅的血痕,似是有些沒想到。

蘇沉抬起頭,演武台上,赤紅色的楓葉漫天飄零,好似飛舞著蝴蝶,妖冶而美麗。

可是這蝴蝶卻是會殺人的。

凝兒小嘴圓圓地張著,嘆道:「洛姐姐好厲害啊。」

巧月自豪道:「那是當然!」

陳佩無言,他知道蘇沉恐怕要稍稍認真了。

長空寂靜,四野無聲。

好似靈犀在心,漫天輕柔飄落的赤紅楓葉陡然一靜,妖冶的紅裙倏然飄過,楓葉醉紅,隨著清風飛逝而去。

紅裙搖曳,洛魚兒如同蝴蝶一般順勢舞起,她左手落下,右臂高高揚起,袖袍划落,急逝的漫天楓葉凝成一道絕大的弧線,隨著半截嫩白細膩的玉臂順勢斬下。

就在方才想要將蘇沉這個正經公子揉進胸里的風韻女子暗自嘆息郎君危矣的時候。

五條巨大的狐尾衝天而起,詭異莫測的狐眼虛影再次凝現於虛空。

狐眼狹長妖媚,一對豎瞳恐怖邪異。

他抬起雙手,輕易捏碎了楓葉凝聚而成的圓弧。

而四周向蘇沉疾馳而去的赤紅楓葉竟然全都繞他而過,宛若飄零的花葉一般,散落滿地霜紅。

凝兒傻眼了,向著陳佩問詢道:「怎麼這麼厲害啊,洛姐姐該怎麼辦啊。」

陳佩笑道:「放心吧,魚兒可是我爹的半個徒弟……」

接住洛魚兒這一擊后,蘇沉便不想再浪費時間了,面色威嚴道:「神殺。」

夜空中,洛魚兒的身軀陡然一滯,眼中瞬間渙散迷朦起來。

蘇沉沒有留手,玉白的狐爪攜著破空之聲直直撲向洛魚兒柔軟的腰肢,若是洛魚兒被狐爪掃中,怕是直接便會深受重傷,失去了戰鬥之力。

台下,一些狐狸已經不忍心地閉上了狐眼,巧月與凝兒的小手更是緊緊捏著衣裙一角。

「呲~」,一道虛幻的柔軟紅綾繞指而出,輕輕纏住了剛猛鋒銳的玉白狐爪。

蘇沉微微皺眉,他抬頭望向洛魚兒。

此時洛魚兒水潤的玉唇螓著笑容,一雙鳳眸清亮好看,紅裙妖冶如火,身後青絲如瀑,好似一隻華美的鳳凰,傲然威嚴,哪還有半分迷茫的神色。

蘇沉微微恍惚。

下一刻,虛幻的紅綾彷彿一道清澈的水漣,柔軟細膩,繞著臂膀順勢而上,殺機暗藏於溫軟之間。

便在此時,蘇沉猛然回過神來,心間傳來強烈的警兆感,他一聲怒喝,震散紅綾,同時身後五條雪白的狐尾散開,隨後宛若箭矢一般刺向洛魚兒。

紅綾微微一滯,而後劍射而出,直奔蘇沉眉心,同時洛魚兒足尖輕點,身子如柔水般欺身而過,攜著恐怖威勢的狐尾便擦著洛魚兒的裙角砸向了地面。

轟隆一聲巨響,演武台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大窟窿。

紅綾奔襲,蘇沉立刻側頭躲避,隨後一爪抓住紅綾,就在他想要順勢扯下紅綾時,,眼前洛魚兒仙塵絕美的笑靨一閃而過。

他猛然意識到些許不對。

他想要離開紅綾。可已經來不及了,只見洛魚兒輕輕握住紅綾一角。

如握劍柄。

刺眼的劍光閃過,那紅綾突然凝為實質,手中鮮血長流,脖頸間傳來凜冽的寒芒。

劍隨心意而動,玉尖繞指而柔。

心劍,繞指柔。

蘇沉有些不可思議,他轉頭看向洛魚兒,鼻間殘餘著一縷余香。

女子玉手持劍,長發如墨,一襲紅裙妖冶如火,宛若神女。

不知為何,他的心臟猛的一跳。

不,我還沒有輸,我還沒使出……

「蘇公子,你輸了~」

陳佩洒然一笑。 一人一虎,都不是尋常人物。

別人大半個小時才能下的山,他們眨眼的功夫就下了山。

下山後,田甜指著破廟的方向,對虎王說:「那座破廟就是我眼下的棲身之所。雖然現在看上去破敗了些,但很快就能翻修。」

虎王說:「只要小主人滿意,好不好我都不挑。」

聞言,田甜的柳葉眉微微上揚,心想這隻虎王一點都不高冷威嚴,說起話來,每一句都在哄人。

田甜沒把自己的心裡話說出來,她轉身去看跟在自己身後的虎王,問道:「相識了一個早上,我都還不知道你叫什麼。」

「右白。」虎王說出自己的名字后,似乎有些害羞,不好意思地低著頭。

田甜聽到「右白」這個名字的時候,很有涵養地控制著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讓笑意流露出來。

可她的心裡卻在笑著,右白,好不威風的名字,和它的虎王身份一點都不搭。

田甜覺得,要是讓她給虎王取個名字,怎麼都要取個響亮一點的名字,比如「天虎」。

田甜在心裡笑完以後,一本正經地問虎王,「你說你叫右白,那我該叫你什麼才好,右右,白白,還是小白?」

右右,白白,小白?虎王在聽到田甜給他起的這三個小明時,可愛的虎鬚微微抖了下。

它想,要是其他人敢這麼叫它,非要在那人身上抓出一道口子。

不過,這個人是田甜,那它只好作罷,還得順著田甜的心意說話,「小主人決定就好。」

「你自己說的哦。」田甜促狹地笑了下,「那我以後就叫你小白了。」

虎王在看到田甜臉上的笑容時,心裡僅有的那一點可以忽略不計的彆扭情緒頓時煙消雲散。

它很乾脆地說:「好。」

田甜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的腦袋瓜,溫柔地說:「小白,你在山上呆了幾千年,一定很想念人間的美食了吧?」

其實,虎王並不貪戀人間的食物。

只是,它見田甜一副很期待聽到它肯定的答覆,它就撒了慌,「嗯,是很想念。」

田甜微笑道:「現在也到了午餐時間,那我就先帶你去吃飯,讓你好好飽餐一頓。」

虎王並不期待午餐,它只想田甜能夠高興。

田甜並不知道虎王的心思,還以為它真的餓壞了,就以最快的速度帶著虎王趕到田國華家裡。

這天中午,謝美雲還因為昨晚的事對田甜心存芥蒂,故意把樓下的兩道門都鎖了。

甚至在田甜按了好幾次門鈴,田國華偷偷打量她的眼色,想下去開門的時候,也因為謝美雲一個眼神打了退堂鼓。

田甜等了好一會兒,也沒人下來給她開門,她就知道一定是謝美雲在搞鬼。

她在門外撿了一粒小石頭,瞄準田國華飯廳的玻璃窗彈過去,「就讓我送你們一顆小石頭吧。」

於是,正在吃飯的田國華一家聽到一聲清脆的玻璃碎裂聲,緊接著就看到一顆小石頭從窗外飛過來,又湊巧落在了飯桌上。

看著飯桌上的那粒小石頭,謝美雲的臉色烏雲密布,隨時都會降下雷陣雨。 幾日後,京城內外傳了葛蘭無故責打庶妃張氏的流言,婉妍聽到后,心中很是惱火,明顯是想要利用這個機會,挑撥離間的。

「主子,奴婢聽說,有人暗示這個是您傳的呢!」晃阿在給婉妍換裝時,特意告知給婉妍。

婉妍這幾日一直陪伴康熙的左右,哈豐啊都被抱在了側殿呆著,根本沒有時間能去說這些事兒。

「不必管了,清者自清,再說了,葛蘭不是傻子,應該明白這些話語誰傳出去更有理的。」婉妍直接說道。

邁入主殿,婉妍瞧著孟和一家三口,跪在了大殿上,康熙眼中含笑的瞧著婉妍。

「婉妍啊,正好過來了,孟和一家三口在求朕,希望能和你見面。」康熙斜靠在了龍椅上,讓婉妍坐在一旁準備的小書桌旁。

「孟和親王、福晉,快快請起,這是怎麼了?」婉妍裝作自己什麼都不清楚的模樣。

「貴主兒,前幾日,小女葛蘭實在是莽撞了,讓您這裡難做了,沒想到,有人算計了葛蘭,甚至把您也給牽扯進來了。」孟和一臉誠懇的說道,「奴才希望懇求萬歲爺,能把事情說清楚的。」

婉妍聽到孟和的話,暗戳戳的瞧著葛蘭母女二人,孟和福晉選擇站在了孟和的身側,葛蘭顯得異常的乖巧。

「罷了,這事兒與萬歲爺解釋了即可,不用與我說了。」婉妍把所有的事情全部交給康熙處理。

話畢,康熙對婉妍的做法表示很滿意,在外面,婉妍是一直把康熙放在了最高的位置上,讓康熙的面子十足。

皇后的做法就不一樣了,她更偏向於現實自己的能力。

「萬歲爺,奴才是一心忠於大清,在帶著葛蘭進京前,奴才就已經給您寫了摺子,希望能讓葛蘭賜婚臨近的部落,不希望葛蘭進京了。」孟和看向康熙說道,「奴才沒有野心,更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夠平安順遂,京城內的那些流言,讓葛蘭的情緒變的很差,時常會悶在了理藩院的院落裡面。」

康熙與婉妍對視一眼,孟和是個很能說的,幾句話就把葛蘭給摘清楚了,甚至還把所有的罪責塞在了傳流言的身上。

「萬歲爺,臣婦是真的懇求您,能現在就給葛蘭賜婚,最少被讓葛蘭受委屈,若是流言沒有壓制住的話,等回到了草原后,事情可能就無法收拾了。」孟和福晉看向康熙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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