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湘也不是第一次幫令狐老夫人整理拜帖了,上次令狐老夫人要跟她講解侯府的人脈,就讓她幫忙整理過拜帖,還讓她幫著回過帖子。

秦嬤嬤在旁侍候令狐老夫人用早飯,葉湘則拿起拜帖開始朗讀起來。

令狐老夫人笑眯眯的看著葉湘讀完,便讓秦嬤嬤告訴她這是誰家的,跟自家是什麼關係,交情如何,出過什麼有出息的子弟,都做到了幾品官,娶的是哪家的女子,家裡又出過什麼事……秦嬤嬤說的很細,有時候她說的太過主觀偏激了,老夫人便出聲糾正她。

葉湘對京城的官宦人家不了解,現在聽秦嬤嬤講這些就跟聽故事似的,聽得津津有味,她邊聽邊對照著上次令狐老夫人告訴她的那些話,努力把這些事情都記在腦海里。

一整天時間,葉湘都在幫令狐老夫人讀那些拜帖,然後聽秦嬤嬤講故事,過得倒也並不無聊。

晚上,令狐方仍舊不見人影。老侯爺和老夫人對令狐方的行蹤閉口不提,葉湘也沒好意思問,只能把那種隱隱的擔心擱在心裡。葉守吃完飯就火急火燎的告退出來,回了自己的院子,老侯爺飯後也起身去了書房。葉湘留下來陪老夫人聊了會兒天,又幫忙收拾了下那些拜帖,看著老夫人拿著一張帖子坐在那裡沉思,葉湘有些好奇的問:「祖母,您準備要去赴這些人家的酒宴嗎?」

令狐老夫人看了葉湘一眼,笑著搖了搖頭,語氣很是和藹的道:「這幾位跟咱們家的關係都不錯,於情於理是應該去走動走動的,只是今年是多事之秋,酒宴就算了吧,你明兒過來幫我給這些人家回個帖。等到三月三的時候,咱們辦個迎春宴,到時候請這幾家的女眷都過來熱鬧熱鬧,你也可以認識幾個朋友,以後也好有個在方竄門。」

葉湘笑著應了,接過令狐老夫人手裡的帖子交給紫娟收起來,這才與老夫人告退,從福壽院里出來回了瀟湘苑。

第二天,葉湘又在福壽院里窩了一天,一邊幫老夫人回帖子一邊聽老夫人那些家族的過往。

老夫人要回的帖子其實只有六家,分別是英國公府燕家,秦家,文瑞公公孫家,趙大學士府,孫太醫孫家和文大將軍府文家。秦家是老夫人的娘家,這不必多提;文瑞公公孫英澤,孫家的孫醫正和大學士趙海川都是老侯爺的生死之交,而英國公和文大將軍則都是由老侯爺一手帶出來的後輩。

總裁:億萬契約過期啦! 這六家算是伯陽侯府共同進退的盟友。

一整天很快就過去了,令狐方仍舊沒有出現,葉湘心裡的擔心越發重了。而且數日不見令狐方,葉湘心裡莫名的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原本讓她覺漂亮的像個超級大公園的侯府,也沒了平時的漂亮。

接下來的幾天過的異常平靜,自打葉湘幫老夫人給那六家回了帖子之後,第二天外事處收到的拜帖就少了一大半,讓葉湘不得不佩服那些官宦人家的消息之靈通。

老侯爺和老夫人好像對令狐方的失蹤,早就已經習已為常了,連提都不曾提一下。

令狐方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一連好幾天沒見到人影,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算了,可就連葉守都開始早出晚歸,每天都一副很忙的樣子,問他每天都在忙什麼也不說,搞得葉湘鬱悶的不行,覺生一種「兒大不由娘」的感覺。

令狐方不在,葉湘就算想去朱雀大街看看酒樓裝修的情況,也不好跟令狐老夫人提,畢竟這裡是京城,她現在又是令狐方的未婚妻。伯陽侯府本來就已經夠受人觀注了,而且葉湘已經見識過那些官宦人家的消息之靈通了,一個人出門搞不好前腳剛出門,後腳就要被人指指點點了,所以只能乖乖的在侯府等令狐方回來。

在葉湘心心念念著令狐方的時候,令狐方也在千里之外的一家小客棧里,望著飄雪的天空,思念想他的小丫頭。大年初一出來辦差事,任誰的心情都不會好,大年初一離開自己心愛的人,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辦差事,令狐方的心情簡直就是冬日暴雪、冰封千里,凍的一眾親信都不敢輕易靠近。

望梅鎮遠離京城足有一千多里,天空正飄著鵝毛大雪。這雪從大年三十開始下,一直連下了三天三夜都不見停。

在得知路依依有要害死葉湘的心思之後,令狐方就再也坐不住了。路依依想在元宵宮宴上陷害葉湘,就是讓他過不好元宵佳節。

既然路依依敢讓他過不好元宵節,他就讓整個公主府沒元宵節可過。

梅花谷藏匿著前朝餘孽的事情,對於皇帝來說,本來就不是什麼秘密。京里與梅花谷有勾結的幾家,他在年前也都查清楚了。本來他是打算陪葉湘過了元宵,看過燈會之後再來收拾這些人的,誰知有些人不識象,想要作死。 334行動

梅花鎮上的居民發現,今年生病的人特別多,從正月初三這天開始,他們鎮上陸陸續續來了來了許多想要去梅花谷求醫的人,把鎮上的幾家客棧都差不多給住滿了。只是梅花谷素來有規定,從初一到初八這幾天梅花谷閉谷,是不會接待前來求醫的人的。

也正因為如此,那些前來求醫的人就全部被迫滯留在瞭望梅鎮上。

不過從這一天開始,來到望梅鎮上,想要前往梅花谷求醫的人就越來越多,這些人或著粗布葛衣,或者穿金戴銀,沒錢的人用門板抬著病人前來,有錢的人坐著寬敞馬車,厚被軟墊,奴僕前簇后擁而來。這些人都是慕梅花谷的神醫之名,想要前往梅花谷求醫的。

但因為梅花谷這幾天不接診,這些人便被迫全部被滯留在了鎮上。客棧住不下這麼多人,鎮上有空餘房子的人家,便將自家的房舍租給了這些前來求醫的人。

望梅鎮一角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棧里,一間處於角落的小客房裡,昏暗癟仄的房間里只有一門一窗,靠牆的炕上卻鋪著床嶄新的厚床褥和散發著好聞香味的錦被,一張黃花梨的搖椅擱在炕邊,卻是佔據了房間的大半空間,讓這間小的過份的房間顯得更加窄小。

令狐方斜靠在僅開了一條縫的窗邊眉頭緊皺,他在這裡呆了整整五天,卻已經有整整八天沒見到他的小丫頭了。他想他的小丫頭了,他想念她編結成長辮的烏黑長發,想念她如粹了星光的眼,想念她粉紅柔軟的唇,想念她有著細細絨毛的潔白耳廓,想念她捻著點心的溫潤指尖,想念她沉睡時,如長不大的孩子般縮成一團的可愛模樣,他想念她的一切。

入骨的相思讓他食之無味,夜不能寐,心情糟糕到了極點。他現在只想快點兒把梅花谷剷除,然後插上翅膀飛回京城,去見他的小丫頭。

「叩叩叩!」房門被敲響。

縮在門邊裝死的鄧揚,立即警惕的一手按上單薄的房門,「誰?」

「客官,小人是客棧的夥計,您今天的房錢是否可以先結算一下?」

鄧揚沉聲道:「今天房錢多少?」

「您看著付個八九十文就可以了。」

鄧揚打開房門,只見門外站著個穿著葛衣的中年男子,那男子沖鄧揚點了下頭,便快步進了房間。

鄧揚順手關上了房門。

令狐方冰冷的目光便從窗外收回,落到那中年男子身上。

中年男子只覺得渾身一冷,心說:看來世子爺今天的心情依然很糟糕啊。他低下頭,根本不敢與令狐方的目光對視,站在原地躬身稟報道:「稟世子爺,第一隊人馬已經全部到位了,第二隊人馬天黑之後就可以到達梅花谷,第三隊和第四隊也已經按您的意思,悄然在離梅花谷五里和十里的地方布置好了封鎖線。」

終於可以開始了。令狐方的眸子閃過一道寒芒,收拾了梅花谷,就該回去收拾那些人了……

令狐方的身上暴發出的冰寒殺氣,讓房間里五識靈敏的中年男子和鄧揚菊花一緊,機靈靈打了個寒顫。

「今晚四更開始行動。」令狐方的聲音淡漠的不帶一絲感情,全身上下都散發著生人匆近的冰寒氣息。此時的他不同於和葉湘在一起時的溫潤和孩子氣,彷彿被暗化了一般變得冷酷、陰沉、暴戾。

那中年男子聞言立即躬身一禮,態度仍為恭敬的道:「是,屬下這就下去布置。」然後便悄無聲息的退到門邊,開門快步退了出去,那迅捷的速度就跟身後有鬼在追一樣。

讓站在門內的鄧揚嘴角不自禁的抽了抽,忍不住瞥了眼心情不佳的主子,腳下悄然往後縮了縮,努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希望心情糟糕的主子不會拿他順氣。

正月初九

這天是梅花谷開谷接診的日子,剛過了三更天不久,望梅鎮上便有無數人醒了過來,那些前來求醫的人舉著火把,或抬著病人,或坐著馬車,成群結隊的往梅花谷而去。

從與梅花谷只有一山之隔的德遠寺上往下望,可以憑那隱隱約約的火把光芒,可以看到一條長長的人流,從望梅鎮一路往梅花谷蔓延而來。

德遠寺山門前,此時正有兩個和尚打扮的僧人望著那條隊伍。

一人感嘆:「今年求醫的人可真多啊。」

另一人笑道:「多還不好?來得越多,咱們梅花谷賺的也就越多。」

「這些人就是些來求醫的人,看著並無可疑,咱們回去吧。」

另一人點點頭,道:「走吧,回去給谷里報個信,咱們就可以回去睡個回籠覺了,真不知道上頭在緊張些什麼,不但讓咱們在這裡裝和尚,還每天都要咱們出來看這麼一回,咱們梅花谷的名聲江湖誰人不知?誰敢來咱們梅花谷找麻煩?」

「誰知道呢。」兩人嘀咕嘀咕的進了德遠寺,絲毫未覺身後山岩邊的黑影里,數個黑衣人正緊緊的盯著他們。寺門關閉之後,隱在陰影里黑衣人便如影子般悄無聲息的跟了上去。

三道黑影只是一閃便翻牆進了德遠寺,絲毫沒有驚動任何人。

兩個假和尚毫無所覺的回到禪房,便在牆角的一塊石磚上一按。石門打開,裡面「咕咕」的聲音,說明裡面藏匿的都是鴿子。

一個假和尚從籠中抓出一隻信鴿,兩人相攜走到禪房外將信鴿往空中一扔,那隻信鴿便撲棱著翅膀,一頭衝進了黑暗中。

「呲!呲!」兩聲兵刃劃破皮肉的聲音響起,鮮血如泉般噴涌而出,兩個假和尚面容驚駭的緩緩倒下,露出身後幾個黑衣人的身影。

「走!」一道沉悶的低喝在幾個黑衣人之間響起,話聲剛落,幾個黑衣人只一閃身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快!快!快!」山下的求醫者隊伍中,隨著一聲聲低喝,在火把照不到的地方,不斷有求醫者有序的從隊伍里分離出來,鍵步如飛的隱入梅花谷兩側山頭的梅花林里。 335沒抓到

火把微弱的火芒在黑暗中閃爍著,喬裝成百姓的軍隊如潮水般不停地沖入梅花林,前往梅花谷的隊伍卻仍有條不紊的前進著。

天邊現出第一道微光之時,令狐方目光冰寒的用力揮下高舉的手。

一道金色的信號彈無聲的在梅花谷的上空綻放開來。

「殺!」伴隨著這一個滿含殺氣的字眼落地,原本擠在梅花谷醫樓四周的求醫者,幾乎同時抽出寒光閃爍的長刀,兵士們口中發出震天的喊殺聲,沖向梅花谷里所有的建築,然後破門而入。

梅花谷里除了前朝餘孽也有一無所知的真正醫者,兵士們一早就得了吩咐,沖入梅花谷后,聽到喊殺聲不反抗的人就看押起來,反抗的前朝餘孽則一律格殺。

三千裝備整齊的西南軍精銳,如脫韁的野馬般衝進梅花谷,兵刃相擊聲很快響起,藏匿在梅花谷深處的私兵被驚動,迅速自深處湧出,欲往谷前抗擊著衝進谷中的來敵。

令狐方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頭也不抬的吩咐道:「讓第二隊開始行動。」

「是!」鄧揚揚聲對一旁的旗手吩咐,「讓弓弩手準備,瞄準谷里衝出來的那些人,射。」

梅花谷的上空頓時響起一陣整齊又響亮的弓弦聲和箭矢破空聲,暴雨般的箭矢由梅花谷兩側的高山上流星般砸向梅花谷深處湧出的人群。

「啊——」一陣陣凄厲的慘叫聲在山谷上空回蕩,只一輪齊射,那些從梅花谷中衝出來的人,瞬時就被射成了刺蝟,一排排的倒了下去。

在山岡上督戰的令狐方目光微微一斂,指著山谷果斷的道:「讓第一隊的人都精神些,小心敵人有陷阱,第二隊弓箭上弦,隨時準備支援谷里的兄弟,別外讓第三隊和第四隊監視好附近,以防賊人從暗門走脫。」

梅花谷三面環山,是個隱居的好地方,但卻不是個適合養兵藏兵的地方。潘氏一族既然隱匿在梅花谷里,圖謀光復前朝,令狐方不相信他們會蠢到,不另外挖幾條密道,以防自己造反不成,被人包了餃子。

旗手在山岡上飛快的打出旗語,被分割成四隻的隊伍各司其職,飛快的行動了起來。

此時梅花谷三面的山頭,站滿了黑壓壓的弓射手,而在谷口處,幾千盔甲整齊的精銳軍正在迅速挺進。整齊的腳步聲和盔甲摩擦的「嚓嚓」聲帶著無型的壓迫感和肅殺之氣,響徹整個梅花谷。

令狐方死死的盯著梅花谷,臉上的神情越發的凝重起來。

「大人,第三隊發現敵人了。」眾人身邊的傳令兵指著遠處山岡上,一個不斷揮動著手中小旗的傳令兵大聲叫道。

常凱大笑,「世子爺神機妙算,這梅花谷果然有暗道通往外頭。」

鄧揚鄙視的斜了他一眼,吐槽道:「就梅花谷這地形,這些前朝餘孽要是連暗道都不知道挖一條,還談什麼造反,就這智商,還不如直接買塊豆腐一頭撞死得了。」

常凱看了一眼默不吭聲的令狐方一眼,對鄧揚反唇相譏道:「他們挖了密道又如何,還不是被咱們給包餃子。」

陳宏笑道:「這話說的中聽,他們就是再奸滑又如何?還不是照樣逃不出我們世子的算計?」

但是接下來的戰況卻有些出乎眾人的意料,第一隊挺進谷中深處,遇到的反抗少得可憐,而且在山谷深處的那些樓宇里,但除了一些女人和奴僕,並沒有找到梅花谷的谷主還有潘秉承一家,第三隊在外圍繳殺的那些私軍數量也不足五百人,這顯然跟一個企圖造反的勢力並不相稱。

令狐方聽到消息之後,心說:媽的,還敢不一次性站出來給老子打,硬是要耽擱老子的時間,真是活得不耐煩了。他臉色鐵青的站在那裡,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眼中的戾氣卻是越來越重。

鄧揚等人也是面色凝重。他們這次的行動絕對是機密中的機密,不說這三萬西南軍本就是老伯陽侯以前手下的一名心腹大將的屬軍,行動之前,就是連這些從西南軍營調來的三萬精銳,都不知道他們這次行動的目的。

行動的時間和日的地,是昨天晚上才臨時通知到各個副將手裡的,絕對不存在漏秘的可能。但現在清繳梅花谷卻沒有抓到人,這讓眾人一時都抓瞎了。

若是沒把這些前朝餘孽一次性掃蕩乾淨,這次打草驚蛇之後,這些人必定會潛伏起來,以後就很難抓到他們了。

「梅花谷,不愧被潘氏經營了一百多年,很好,真是好的很啊。」令狐方冷笑一聲,看向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傳令兵,神情異常嚴肅的道:「讓第一隊自行分割成三小隊,一隊人把俘虜先押送出梅花谷,一隊人仔細搜查整個梅花谷,但凡找到疑似密道或是通風口的地方,立即派人守好並上報,最後一隊人負責搜刮梅花谷所有的值錢東西,告訴兄弟們,就是一個夜壺也別剩下。」

傳令小兵不敢怠慢,立即也神情肅幕的大聲應了聲,「是!」然後異常認真的開始向山谷里打旗語。

鄧揚、常凱幾個都頗為無語的看著令狐方,心說:世子爺一準是氣瘋了,才會連個夜壺都讓兵士給搜颳走。倒是陳宏猜到了令狐方的心思,看著山穀道:「梅花谷傳承了百多年,肯定有不少好東西,把所有能賣錢的東西全部搬出來,兄弟們從軍營里出來一趟不容易,就是多一個夜壺,也能讓一個兄弟多分一文錢不是。」

那傳令小兵剛打完旗語,一聽陳宏的話,激動的臉都紅了,看著令狐方的眼神充滿了感激和敬畏,若是令狐方此時命令他去衝鋒,這小兵一準會拿起大刀從山上一路衝進梅花谷去。

半個時辰之後,幾人就看到梅花谷里有一隊兵士,兩人一箱,排著整齊的隊例,往山谷外走去。

「走,我們下去。」令狐方一聲令下,幾個紛紛跟隨著往山下去。 百變名媛 336入口在哪裡?

從山谷里搬出來的箱子就摞在山谷口處,令狐方給陳宏使了個眼角,陳宏立即上前隨便選了個箱子打開。一道銀光閃過,讓眾人不自覺的眯起了眼,但等看清箱子里的東西時,幾人還是不自禁的露出了一絲驚訝之色。

一個副將模樣的軍士上前向令狐方稟報道:「大人,屬下等在谷里找到一個密室,裡面堆滿了箱子,屬下等都開箱看過了,一共一百二十六箱銀子,八十二箱金條。」

令狐方點了點頭,語氣淡漠的道:「讓兄弟把加把勁,就是牆上貼的金片也別放過,咱們跑這一趟不容易,沒抓到幾個前朝餘孽,軍功撈不著了,這梅花谷總得給咱們點兒銀子補償不是。」

伯陽侯三個字在軍中的威信是極高的,令狐方說出這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那就是準備把這些搜到的金銀之物全部分給這次行動的兵士們,副將激動的差點兒沒跳起來,一回頭就沖著四周的部下喊道:「兄弟們,世子爺說要把這次搜到的財寶全部分給大家,咱們聽世子爺的,沒抓到前朝餘孽,咱們就挖地三尺,把梅花谷搜刮個精光。」

「好——」興奮的哄叫聲響起,那副將大手一揮,就領著一眾士兵,跟打了雞血一樣回頭衝進了梅花谷,連要給令狐方行禮都忘記了。

當兵的漢子大多性格爽朗率直,令狐方在邊關的時間也不算短,自然不會不清楚,是以對於那副將的冒失,也不以為許。

令狐方看了那些箱子一眼,轉頭對鄧揚吩咐:「按照規矩,把該上交的東西押送進宮,叫商行的人過來給東西估價,另外兌換金銀時,讓幾位副將在場旁觀。」

「是!」鄧揚沖令狐方一抱拳,轉身快步離去。

這年頭會出來當兵的,不是在家鄉沒了活路,想要靠著軍響養家活口的,就是想要靠軍功出人頭地的,但不管是沖著什麼來的,當兵都是提著腦袋過日子的。

沒有人比令狐方更清楚當兵的不易,伯陽侯府人丁單薄,伯陽侯的俸祿加上老伯陽侯鎮邊三十多年,繳獲的財寶加上這些人置辦的產業,伯陽侯府並不缺銀子,所以令狐方才會要把繳獲的財物,除去需要上繳的部分,一分不拿的分給這次參加行動的所有軍士。

令狐方一邊領著常凱和陳宏往梅花谷里走,一邊仔細的觀察四周的地形。據他得到的可靠消息,自百年前潘皇的那個私生子被帶到梅花谷之後,許是怕被大華皇室追殺,那人竟然一生都不曾離開過梅花谷。後來也不知怎麼的,不得離開梅花谷便成了潘氏一族的族規。潘秉承活了四十四年,到過最遠的地方也就是望梅鎮,真不知道是不是該說他可悲。

他們以有心算無心,打了梅花谷一個措手不及,照理不可能逮不到潘秉承,可他們現在偏偏又沒找到人,那麼這些人都躲到哪裡去了呢?

令狐方原本以為這些人應該都躲在地下,這地下必定有不少暗道存在,只是他現在望著四周的山壁,摸了摸下巴。

梅花谷不是個適合藏兵養兵的地方,是因為這裡地方本來就不大,根本就藏不下多少人。

但若是把三面的山體挖空呢?這地方不就夠大了嗎?

令狐方目光猛然一亮,大步往梅花谷深處走去。延路見到令狐方走來的將兵們,不管正在做什麼,全都會立即停下手,向令狐方恭身行禮。伯陽侯三個字在軍界的地位,是老伯陽侯用三十多年保家衛國,鎮守邊關賺來的,是為了不讓外族越過邊關,戰盡最後一滴血的令狐夜,和殉節而死的廣貞郡主得來的。

三國有君子 伯陽侯府的地位是任何人都無法撼動的,就連皇帝都不行,不然皇帝不會選擇把令狐方帶進宮,以親自撫養的方式施恩於伯陽侯府。

令狐方邊走邊肅容向一眾將士頷首示意,身為伯陽侯府唯一的繼承人,伯陽侯府這份由血汗賺來的榮光註定要由他來繼承。

梅花谷並不大,令狐方只用一個時辰不到就把整個山谷給逛了一遍。只是讓令狐方失望的是,將軍們將梅花谷挖地三尺,一連挖出了數個密室和地下庫房,搬出了無數金銀財寶,卻就是沒找到真正的暗道的出入口。

待最後一隊回來稟報的人,退出去。

陳宏狠狠的踢了一下柱子,「這些混蛋難道是屬老鼠的嗎?到底都躲到哪裡去了。」

嚇的正在忙著卸雕花的門窗的一隊軍士,動作齊齊一頓,小心翼翼的盯著突然發憤氣的陳宏。醫樓裡面的所有東西都已經被搬空了,但是梅花谷富得流油,連門窗的木料用的都是上好的,將士們本著蝗蟲過境,片甲不留的原則,自然不會放過這些東西。

鄧揚瞪了陳宏一眼,對那些軍士道:「大家手腳快點兒,這裡是梅花谷,經常會有百姓前來求醫,時間耽擱久了,只怕會走漏消息。」

這一隊軍士的隊長立即道:「大人放心,小的們很快就能拆完的。」說完便招呼那些兵士加快速度。

令狐方沒有管陳宏和鄧揚,而是盯著地面,思考著暗道的出入口到底在哪裡。

無良夫郎太腹黑 「鄧揚,讓第二大隊加入搜刮,這梅花谷里連鋪地的地磚都用的是上好的石料、那些假山、湖石也別放過,雖然重是重了點,不過咱們人多,不怕搬不動。」令狐方緩緩的道:「你告訴將士們,但凡是能換錢的東西,都別放過。陳宏,你拿著我的印信快馬回一趟西南駐營,調集十門大炮過來。」說著扯下腰間的玉印扔給陳宏。

既然一時找不到暗道的機關,那就先把整個梅花谷搬空,如果還找不到,那就放火燒,要是連火都燒不出人來,那就運幾門大炮過來,在整個梅花谷和梅花谷三面的山壁好好的炸上一遍,他就不信找不出人來。

陳宏伸手接住朝他飛來的印信,「屬下這就去。」他沖令狐方一抱拳,便快步走了出去。 337機關在哪裡?

鄧揚也快步走了出去。

很快,第大二隊的一千二百五十名弓箭手也湧進了梅花谷,四千多將士擠在梅花谷里,就跟一群勤勞的工蜂一樣,飛快的掠奪能掠奪的一切。

雕花精美的青石板?撬走!撬走!

假山石?拆開拆開,搬走!搬走!

太湖石?牽輛馬車來,拉走!拉走!

燕勁松帶著四個護衛在梅花谷的後院里走來走去,檢查著是否還有什麼遺漏的。

門口的石獅子?搬走了。

門窗?卸光了。

桌椅板凳?已經搬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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