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琰推開他:「沒有人會參加這種無聊的比賽。」

傅總經理被關在了浴室門外。

花灑里紛揚落下熱水,鏡子上很快就蒙了一層白色的霧氣,浴液是很甜的水蜜桃味,按理來說只應該出現在小朋友的浴室里,或許是阿姨放錯了品牌,但是莫琰很喜歡。

白色的泡沫隨著水流滑進地漏,吹風機發出嗡嗡的工作聲。莫琰甩了甩半乾的頭髮,又照了照鏡子,確定一切都沒問題之後,這才輕手輕腳擰開木門。

卧室的床上卻沒有人。

就在莫琰滿心納悶,不知道對方去了哪裡的時候,旁邊突然伸出一隻手,拽著他一起滾到了床上。

「啊!」莫琰被嚇了一跳,他哭笑不得地拍了對方一巴掌,「你幼不幼稚!」

「不知道。」傅歆在他耳邊說,「不然你試試看?」

這句話有明顯的成人意味,莫琰還沒來得及反應,浴袍的腰帶已經被拉開。年輕的身體漂亮結實又一覽無餘,

傅歆稍微有些驚訝,卻很快就變成了另一種更加橫衝直撞的熱烈情緒,把他揉進懷裡,低聲問,「這是給我準備的驚喜?」

莫琰很想說,其實是他洗澡之前太緊張,忘了把……內褲,從行李箱里拿出來,但沒關係了,驚喜就驚喜,只要對方喜歡,一整晚不穿也沒問題。

安全套和潤滑劑都來自政府機關門口的便利店,莫琰很想採訪一下當事人,他是怎麼在開嚴肅經濟交流會的時候,還有心情跑出來買這種東西。

傅歆撕開包裝袋。

莫琰無所事事,視線往下掃了掃,越過那緊實的肌肉,眼底像是被灼傷似的跳了跳,而心裡這才猛然湧上一股……無措的意亂情迷來。

小王子躺在他的草地上,手指縫裡沾滿濕漉漉的星光。

清風草露的童話故事和成年人的現實世界相差甚遠,書里所沒有寫的,長大的過程中除了惡龍、騎士和愛情,還有撕裂難言的痛楚,它們叫囂著撐開秘境,在那裡留下濕熱的傷痕。

聲音是顫慄的,身體也是。

傅歆和他十指相扣,低頭心疼地吻掉一滴眼淚。

莫琰雙手環過他的脊背,天花板上的吊燈被晃成一片虛幻的影子,他其實並不知道該怎麼樣取悅對方,只能像一條幹涸的魚,張著嘴胡亂扭動喘息,再被迫接受一切給予和索取。

但幸好,這樣就夠了。

破碎的求饒擠出嗓子,又尖銳又沙啞不成調,偏偏有人在耳邊說,叫得真好聽。

莫琰拖過一邊的方形靠枕,無力地砸在他身上。

傅歆捏起他的下巴,吻得很小心。

這是一個混亂的夜晚,莫琰還沒來得及仔細回味,就已經沉沉睡了過去。他知道自己形象很糟糕,大概率會像一隻剛被人從溫熱糖稀里拎起來的兔子,

又濕又黏糊糊,毛貼在身上,還被燙得耳朵發紅,但像就像吧,哪怕現在傅總經理興緻大發,掏出大紅波點秋褲給他來回穿穿脫脫十幾次,也隨便了。

是真的累,比通宵熬夜十天還要累的那種累,連指尖都不想再挪動半寸。皮膚上依舊酥酥麻麻,像是對方帶著薄繭的手還在遊走,莫琰不自覺地顫了顫,腳趾也使勁蜷縮起來。

「沒事,放鬆一點。」傅歆把溫熱的毛巾放在一邊,抱著人哄他,「好好睡。」

莫琰說:「唔。」

傅歆笑了笑,扯過被子蓋住那的肩頭。

遠處的天已經悄悄露出魚肚白。

等莫琰從夢裡驚醒的時候,床頭的手機正在震動。

窗帘被拉得很嚴實,只有些許微光透進來,身邊沒有人,全身酸痛得像是被車碾過。他費力地摸過手機,來電顯示金睿。

「你去哪出差了?」對方上來就問,「我還給你扛了一箱新產品過來,結果他們說你要下個月才能回來。」

「嗯。」莫琰靠在床頭,「什麼新產品?」

「你這是剛睡醒?都十二點了。」金睿靠在走廊牆上,繼續眉飛色舞道,

「是我和幾個朋友新研究出來的鮮食麵,通俗一點來說,就是高級速食麵,得自己煮,純天然無添加,你什麼時候回來?那藤椒牛肉味,絕了。」

莫琰暈頭暈腦,也沒聽清對方在嘰里呱啦說什麼,只敷衍地「嗯」了一句。

「生病了?」金睿問。

「是吧,好像有點發燒。」莫琰試了試自己的額頭溫度,「行,等我回來吃吧。」

「你在哪出差呢?」金睿又問了一遍。

「我沒出差。」莫琰打了個呵欠,「就在市內,度假。」

金睿立刻來了興趣,是我想的那種度假嗎?千萬別說你們又去吃了剁椒魚頭,跳水牛蛙也不行。

「我們在月光路。」莫琰赤腳踩過地毯,一路挪到浴室里,「寧文區這一片。」

「那不都是景點么,一堆名人故居,你怎麼睡那兒去了?」金睿有點納悶。

莫琰把牙刷從嘴裡拖出來:「他在這裡買了一棟房子。」

月光路的,一棟房子。

金睿稍微暈眩了一下。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這麼善變,靈魂摯友前幾天還是野蠻脫俗的清新小白花,帶著傅總經理吃剁椒魚頭的那種,結果轉眼就回歸霸道傅總經理小嬌妻的正軌。

傅歆正在廚房裡準備午餐。

鍋里的骨頭湯翻滾出濃郁的奶白色,掀開鍋蓋時的熱氣和窗外陽光融在一起,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居家又溫柔,像童話里插畫的定格。

莫琰從身後抱住他,舒服地蹭了蹭:「早安。」

「剛準備去叫你起床。」傅歆放下碗盤,轉身把人拉進懷裡,「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嗯。」莫琰說,「肚子餓。」

傅歆試了試對方的額頭溫度,稍微有些燙,於是他皺眉說:「你等會得吃消炎——」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軟綿綿的早安吻堵回了後半句。

唇齒間是清新的薄荷香,莫琰摟著他的脖子笑,眼睛半眯著,睫毛也被陽光鍍上金。

下午兩點,巷道里的遊人逐漸變得多了起來,紅木鑲嵌的雙層玻璃窗把大部分嘈雜聲都阻隔在外,偶爾只有一兩句導遊的高聲呼喊傳來,可能是在找某位走丟的倒霉遊客。

莫琰搬了一把大搖椅放在窗前,爬上去曬太陽,胡桃木和地毯摩擦時微微發澀,搖得不算流暢,像是躺在忽高忽低的海潮里。

昏黃的午後,空氣中漂浮起微小塵埃,困意沉沉。

傅歆撿起地上的毯子,輕輕蓋在他腿上。

這條小巷子里有最好喝的草莓奶昔,也有最好的美玉君和他的傅總經理。

……

聖誕過後,一眨眼就是農曆新年。

傅歆照例要回美國陪父母,不過在那之前,他得先去給莫弘老先生和顧太太拜個年。

「這是什麼?」莫琰看著車後座上的一坨可疑物品。

「根雕。」傅歆回答,「雖然我不懂,但謝灝說很難得,岳父不是喜歡鼓搗花花草草嗎?送這個剛好。」

「喲,這麼用心啊?」莫琰解開安全帶。

「那當然。」傅歆把車停穩,一本正經道,「不然怎麼騙岳父鬆口,同意讓我把你帶回家?」

這才短短一兩個月的時間,傅總經理已經到呼嘯山莊混了不止一頓飯,相當熟門熟路,除了能陪岳父看新聞,還能去廚房打打下手。

飯桌上,莫弘老先生幫他盛好排骨湯,隨口問:「傅總要什麼時候去美國?」

「下周三。」傅歆回答,「可能要初十左右才能回來。」

「琳秀姐還給你留位置了。」莫琰啃小排骨,「今天李總監剛剛送過來,最後一場綵排的四張連座,正月初八。」

「等正式巡演開始之後,我一定會去捧場。」傅歆笑著說,「至於這次,就只好請你幫我道歉了。」

……

鄧琳秀聲名在外,有了《海邊月光》的成功,這次的新劇也是備受矚目,首演票早早就被搶購一空,最好的位置甚至被黃牛炒出了將近十倍的價格。

由於傅歆的缺席,金睿得以順利上位,他捏著粉紅色的手寫小票根,美滋滋地跟在莫琰身後,還幫莫老太太拎著包。

在開場之前,莫琰原本想去後台打個招呼,卻被一群保安當成粉絲給攔了下來,四周都是急匆匆的演員,於是他也就暫時作罷,想等著演出結束之後再送花。

「這幾天的媒體通稿,都在對你的衣服大加讚譽。」金睿坐在他身邊說,「看來這位鄧女士是真的很滿意你的作品,但是為什麼不肯署名?好像報道里提到的時候,都是用代號『L.』。」

「你不覺得這樣很酷嗎?」莫琰反問。

「是很酷,但……也不能一點名氣都不要吧?」金睿發自內心地說,「鬼知道L.是誰。」

魔族之劫 「我還沒打算正式回到設計師圈,現在公開很麻煩的。」莫琰解釋,「本來就有一群記者常年盯著琳秀姐,等正式巡演開始之後,他們肯定會挖衣服背後的故事,到時候我和凌雲唐夏的爛賬十有八九會被再次扯出來,破壞心情。」

農門醜女:養個夫君好種田 「說到這個,唐夏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金睿又想起來一件事。

「他手下的牌子勢頭都不錯,我也沒有再找麻煩,他有什麼可心情不好的?」莫琰問,「申瑋又鬧事了?」

「可能吧,我早就說了,那塊燙手山芋他甩不掉。」金睿坐直,「先不說了,看演出。」

場內燈光無聲變暗,前奏音樂是一段復古的老城旋律,很像是那個年代的摩登玫瑰大舞廳。

雖然是綵排,但一切流程都和正式演出一模一樣。樂聲落幕之後,是沙啞又婉轉的女聲,那是抽多了煙之後的嫵媚風情,

哪怕演員還沒有出場,觀眾已經能腦補出一個身姿曼妙的女性形象,她用染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夾著香煙,微微垂著頭,風情萬種。

這就是藝術的魅力,也是鄧琳秀本人的魅力,只有心裡藏有故事,和主人公合二為一,才能演繹最動人的劇目和舞曲。

金睿對劇情一無所知,只能憑藉名字,腦補出那或許是上個世紀的悲劇愛情故事,演員們穿著盤扣旗袍和高跟鞋,用香油把頭髮梳成光滑的髮髻。

然而當燈光亮起時,鄧琳秀卻穿了一條蓬鬆的裙子,上半身用收緊的皮革和鉚釘,裙擺下藏著一雙紅底鞋,和脖頸上廉價的玻璃串珠相呼應。

金睿稍微愣了片刻,不懂這是什麼魔幻搭配,而現場的觀眾顯然也和他有著同樣的疑慮。莫琰心裡有些緊張,由於鄧琳秀的強硬要求,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她以舞動的姿態來演繹這些戲服,似乎的確有些和音樂格格不入。

李總監站在二樓的圍欄旁,也正在專心欣賞著這場表演,不過和其餘人心態所不同的,除了讚歎和欣賞,他還抱有深深的、對自己美麗妻子的擔心。

在最前段的低吟過後,歌聲逐漸變得高亢而又嘹亮,演員們紛紛湧上場,那是劇本里的第一場狂歡,看似華美的破爛裙擺被甩到一邊,露出漂亮而又修長的雙腿,

她隨著音樂一起舞動,哪怕被保守的婦人們唾罵也無所謂。第一場的最後一幕結束時,沾水的長發貼在肩頭,她低伏在舞台上,身體的曲線和眼神都很漂亮——鬼魅一樣,能讓人後背發麻。

片刻的寂靜之後,是如雷的掌聲,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歡呼。

金睿一把拉過靈魂摯友的手,瘋狂在自己的胳膊上摩擦,好讓對方感受到那緊繃的皮膚和雞皮疙瘩,他想壓低聲音,卻又難以掩蓋澎湃的激情,最後只能用力罵了一句,操!太牛了! 牛的不僅是衣服,還有音樂、舞台、情節和每一位演員,種種因素疊加在一起,就是一場鋪天蓋地的海浪,迎面打來,

能讓腦髓里都滲透出暈眩的快感,就像烤肉店那哥們說的,傻子才會用嗑藥來尋求迷幻,生活中能讓人頭皮發麻的東西多了去,能爽得全身一激靈,還不用上癮。

幕布再度被徐徐拉開,出現了第二幕的布景。莫琰這時候已經不再忐忑,四周的反應告訴他,

這種大膽的改變是沒有錯的,所以他很有底氣,隨著劇情的推進,服裝只會給觀眾帶來更多驚喜。

這是一個以悲劇結尾的故事,但荒誕的黑色幽默依舊能讓現場不時爆發出笑聲,整整兩個半小時,氣氛一直都是被點燃的,

喜悅、悲傷、仇恨和同情,飽滿的情緒經由演員的演繹,不斷充塞進每一位觀眾的心,讓他們或而捧腹大笑,或而凝神屏息。

最後一幕場景,鄧琳秀坐在鞦韆上,緩緩上升到了半空中。

音樂很低也很緩,她卻遲遲沒有出聲,而是身體一歪,軟綿綿地靠在了繩索上。

腰間的保護帶讓她始終維持了這一個姿勢,像一隻垂死的天鵝。

現場觀眾、包括莫琰都還在納悶,李總監卻已經衝上了舞台,指揮工作人員放下了幕布。

四周頓時一片嘩然,主持人匆匆上場,解釋說鄧琳秀的身體不舒服,剛剛在演出過程中情緒太激烈,心臟一時間有些承受不住,請大家諒解。

「沒事吧?」金睿被嚇了一跳,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怎麼著,我陪你去後台看看?」

「進不去的,都是保安,現在肯定更亂。」莫琰的心也揪起來,「我已經給李總監發了簡訊,他看到后應該會回我。」

然而這個「應該」回的電話,直到第二天傍晚才響起來。

「我們還是在上次那家醫院。」李總監說,「琳秀現在已經醒了,你要不要來看看她?」

「當然。」莫琰匆匆穿鞋,「琳秀姐怎麼樣了,是報紙上說的勞累過度嗎?」

李總監沒有回答,而是輕輕嘆了口氣。

因為這句幾不可聞的嘆息,莫琰心裡頓時湧上不詳的預感,雖然他一路都在暗示自己沒事,但醫生依舊告訴了他一個不好的事實——很不好的那種。

「上次琳秀之所以昏迷,也是因為腫瘤。」李總監說,「所以我們才會一直想把演出提前,但現在看來——」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低著頭平復了很久的情緒,才抬頭故作輕鬆地說,「去吧,她正在病房裡等你。」

鄧琳秀靠在床頭,她穿著藍白條的病號服,頭髮被高高挽起來,露出纖長漂亮的脖頸,整個人依舊是美麗的,甚至要比之前更美麗。

「昨晚的演出怎麼樣?」她笑著問,「當然,除了最後一部分。」

「很精彩。」莫琰坐在床邊,「現場的觀眾都很受觸動。」

「我本來想完成至少十場正式演出的。」鄧琳秀嘆了口氣。

「可還是身體要緊。」莫琰安慰她,「沒關係,那麼精彩的表演,觀眾一定會願意等您。」

「手術時間定在下周。」鄧琳秀說,「可哪怕最理想的結果,我也需要在醫院裡躺很久。」

「那我們就當是休息一段時間。」莫琰說,「我也會經常過來陪您聊聊天。」

「可我不想讓你來。」鄧琳秀彎起嘴角,她的聲音很輕,「做完手術之後,會很難看。」那是一個漫長又艱難的過程,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枯萎衰敗的模樣。

「不會。」莫琰心裡湧上酸楚,他握住她的手,鄭重地承諾,「在我心裡,您永遠是最漂亮的。」

鄧琳秀拍拍他,沒有再說什麼。

她知道這句話不是敷衍和安慰,而是對方出自內心最真誠的想法,但正因為這樣,她才不願意再見他。

美麗其實是很脆弱的,就好像一朵花、一片雪、一片幽靜的湖水,它們綻放、飛舞、泛起漣漪,帶給願意駐足的人片刻欣喜和驚嘆,那就已經夠了。

而當花瓣萎縮、雪片融化、湖水乾涸露出淤泥時,無論深愛它們的人怎麼辯解,也無法掩蓋事實上的凋零。

她只想讓他永遠記住那個美麗優雅、風情萬種的漂亮女人,記住那健康的面容和飛舞的長發,而不是病床上枯瘦的身形、憔悴的面容、以及猙獰的傷疤。

這個夜晚,莫琰在病房裡待了很久,直到床上的人沉沉睡去,他才輕手輕腳離開。

李總監把他送到電梯口,有些歉意地說:「外面可能還有狗仔,我只能送你到這裡了。」

「我自己去打車就可以了。」莫琰說,「您也多保重,我——」他原本想說有空再過來,但想起鄧琳秀的堅持,還是改口道,「我們以後電話聯繫。」

全世界唯你令我心歡喜 「你應該知道琳秀的性格。」李總監按下電梯,「她是個小姑娘,想做你一輩子的女神,如果你覺得別人比她漂亮,她會發脾氣的。」

莫琰眼眶瞬間泛上紅,他笑著點頭:「嗯。」

……

寒冬的風有些刺骨。

莫琰回到公寓之後,打開電腦看了幾頁新聞。鄧琳秀在全場數百觀眾面前昏迷,雖然當天都是內部票,但消息肯定還是會傳出去,甚至有人偷拍了鞦韆的照片——

進場的觀眾都會被要求上交手機,天知道他是怎麼混進去的。雖然這種行為遭到了大多數網友的指責投訴,基本都能第一時間刪除,卻還是有人不斷複製,手機APP也開始有了推送。

不同的圍觀者有不同的猜測,粉絲都在解釋只是低血糖和勞累過度,卻也有人尖銳地指出鄧琳秀得了絕症,

雙方很快就掐成一團亂麻,莫琰關掉那烏煙瘴氣的戰場,心裡依舊是濃厚如陰霾的難過情緒。

誰都知道那些惡毒的語言只是詛咒,可偏偏又說出了殘忍的事實。房間里很安靜,安靜到連莫琰都開始後悔,

他覺得自己應該回呼嘯山莊,在那裡至少有父母在,可以做些別的事情轉移注意力,而不是一直陷在消沉的泥淖里。

門外傳來「滴——」的一聲。

傅歆推門第一眼,就看到莫琰正坐在落地窗前,穿著淺灰的絨毛家居服,手裡還端著一杯……看起來好像是伏特加。

「你怎麼現在回來了?」莫琰吃驚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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