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草掏出一粒放在前面,伸手道:“把你的手機給我用一下。”

紀淳歡略微一停頓,還是把手機遞給了她。

花草嘴角掠過一抹奸笑,拿着手機猛砸那粒黃豆大的銀色圓球,只聽“叮”的一聲,紀淳歡的手機已經被生生扎透!

花草揚了揚手,壞笑道:“高科技,博士發明的,豆豆受到重壓就會彈出針來,金屬手機都能刺穿,一兩個輪胎不在話下。”

紀淳歡提起報廢了的手機,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你是故意的吧?”

花草吹了聲口哨,看着前面,一臉得意,“誰知道呢!”

紀淳歡費了好大力氣才拔出針,仔細看了一下,然後一笑,擡手扔出窗外。

花草見他面色不善,心情愈發愉悅起來。

長途跋涉了五六個小時,終於到了紀淳歡的目的地。

花草戴着帽子下了車,用手扇了扇迎面吹來的熱風,道:“你確定你不是來挖木乃伊的?”

紀淳歡眼睛焦在地圖上,頭也不擡地說道:“挖木乃伊我會去非洲挖。”

花草遮了遮陽光,看着無邊無際的黃沙,道:“那你來找什麼?”

紀淳歡沒有說話,只是仔細比對着儀器和地圖,花草翻了翻白眼,沙漠裏面找墓地,比大海撈針還困難,來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就算她是神仙在世也不可能刨得開這厚厚的黃沙。而且她也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片沙漠裏有什麼古墓,如果有她早來光顧了,還等着他!

外面實在太熱,花草坐回車裏喝水,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裝備後又無所事事起來,瞄着瞄着就瞄到了紀淳歡身上,不知道爲什麼心裏就打了下突,而就在這時,他卻突然回過頭來,撞上了她的目光。花草連忙移開視線,紀淳歡也沒有多餘的表情,收了東西就回到車上,道:“可以出發了。”

“既然你讓我幫忙,總該讓我知道找的是什麼東西吧?”花草轉頭看着他道。

紀淳歡發動車子,淡淡道:“玉,一塊古玉。”

見他沒有說下去的意思,花草也失了興趣,懶散地倚着座椅打起瞌睡來。

遠方,夕陽西下,晚霞映天。 風沙大作,花草裹着衣服看着紀淳歡,道:“我們今天就在車裏睡嗎?”

紀淳歡看了她一眼道:“不然還能在哪兒?”

花草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她只是很好奇他搗鼓的那個古墓,黃沙滿布,怎麼才能找到古墓的入口。

紀淳歡回頭睨着她,“怎麼?手癢了?”

花草憋着一口氣,什麼叫手癢了?她偷東西完全是出於愛好,很那些慣偷有很大的區別好不好?丫!

紀淳歡沒理她的小動作,扔了瓶水過去,道:“你放心,很快就到了。”

花草不置可否地聳聳肩,她可不想跟這種人一塊兒困在這樣鳥不生蛋的地方媲。

睡到半夜的時候,花草正做夢夢見自己被拿着刀的博士追殺,正往樓下跑的時候突然摔了一跤,腦門直接磕在牆上,差點兒把腦漿撞出來!

結果還真是撞了,她捂着額頭坐起來,揍了方向盤一拳才發現紀淳歡不在了。裹緊了衣服走下車,星光下沙漠裏的事物還是依稀可辨,她試探着喊了聲:“紀淳歡!”

周圍只有沙沙的風聲,花草擰起眉頭,這個臭男人,跑哪兒去了?!

遠處一處亮光驀地一閃,花草倚着車門直到對方走近,才道:“找到了?”

紀淳歡提起裝備,道:“睡夠了就出發吧!”

“周扒皮!”花草低聲嘟囔了兩句,提上自己的東西跟了上去。

古墓的位置並不遠,夜裏大風捲過黃沙,下面的石板露出來了一些,花草仔細打量了一下,模樣有些像遺址。

紀淳歡用手刨開了黃沙,用手電支進去看了看,道:“就是這裏了,下面有一條通道,足夠一個人通過。”

他說完就率先跳了下去,花草聽着響動估摸着還挺深,把包扔了下去,她正打算往下跳,卻看到紀淳歡向上張開雙手。

花草黑線一頭,“你幹什麼?”

紀淳歡挑眉,“當然是接你下來!”

“你讓開!”花草沒好氣地跳了下去,輕盈落地,看到在一邊聳肩的人,拍拍衣服眉目張揚道:“好歹我也在盜墓界混了這麼多年!”

紀淳歡不置可否,擰起東西走在前面。

隧道通向地下深處,越走越潮溼,花草摸了摸石壁上浸出來的水漬,簡直有些不敢相信,這樣乾燥的天氣下面的墓竟然還能這麼溼!

停了一下,見紀淳歡已經走遠了幾步,她又轉身跟了上去。

黑漆漆的狹窄的隧道,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和腳步聲,通道里有空氣流通,花草並不擔心,這樣的環境她很熟悉,可以說比她家還熟悉,所以並沒有一般的壓抑感。

“你原本不是做盜墓的。”紀淳歡突然開口問道。

花草擡眸,見他並沒有回頭,也就答的隨意,“以前偷活人的。”

“後來發現偷死人的比偷活人的輕鬆,接的活兒就多了。”

紀淳歡“嗯”了一聲,頓了一下又道:“你能鑑別古董?”

花草得意地吹了聲口哨,道:“很簡單,古今中外沒什麼能難倒我。”

紀淳歡無聲地笑了笑,“鄧爾敦博士教你的?”

花草嘴一癟,“那死老頭,養了我十年讓我還一百倍,比周扒皮還周扒皮!”

“考慮轉行嗎?”通道已經走到了盡頭,前面沒有路了,紀淳歡敲了敲牆面,這樣問道。

花草也跟着找起來,道:“轉行,能幹什麼?”

“古董鑑定,爲我工作。 ”

花草一笑,“我還差點兒忘了,你搞走私的。不過古董這行你也做?”

紀淳歡摸到了一處凸處,回過頭來衝她笑,“我不做這個,你盜出來的古董怎麼賣得出去?”

說着他用力一按,石壁抖動兩下向兩側彈開。

花草愣了一下……紀淳歡那廝,笑得太勾魂了!

就這空檔,紀淳歡率先走進了石室。

一股寒氣撲面而來,花草縮了縮胳膊,四下看了看,道:“有三條路,走哪條?”

紀淳歡一一走到三個通道口站了一會兒,模樣認真,花草不着痕跡地打量着他,很專業,像個來盜墓的。

沉默了一會兒,紀淳歡回頭問她,“你覺得應該走哪條?”

“你說你要找古玉是吧,”花草想了想道:“走左邊這個。”沒有空氣過來,深處應該是封閉的,陪葬的財寶放在這裏比較合理。

紀淳歡點點頭,道:“就走這條。”

越走越冷,花草忍不住道:“這裏怎麼會這麼冷?”

“這塊墓地的下面有一條通向雪山的引水渠,”紀淳歡道:“引來的雪水積蓄在巨大的水池中,天長日久就成了這樣。”

“真是勞民傷財,”花草道:“還不如一開始就埋在雪山裏。”

紀淳歡瞥她一眼,“古人信風水,你不會連這個也不知道吧?”

花草鄙視他,“是啊是啊,你是文人,我是文盲!”

紀淳歡面無表情,卻在轉過頭之後露出一絲笑意。

又走了一段兒,花草才道:“紀淳歡,你只是來找玉的嗎?”

紀淳歡大概猜到她的意思了,旋即道:“除了我要的,其他你隨意。”

花草一樂,衝過去就拍了他的肩膀道:“小子,你太上道了!”

話說完就奔到了前頭,生怕紀淳歡反悔。

紀淳歡跟在她後面,看她架勢準備狂掠一頓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花草回頭瞄了他一眼,心想,雖然你的牙齒很白,雖然你的笑容很燦爛,但是別以爲你拿色相勾.引我我就會少拿一點兒或者多分你一點兒!

紀淳歡見她神情古怪,湊過去道:“有什麼疑問?”

花草一縮脖子蹦出三米遠,警惕道:“你別靠近我!”

紀淳歡眼色一沉,淡淡道:“那就別在這兒發花癡。”

毒舌一出,誰與爭鋒!

花草瞬間蔫了。

紀淳歡走到石壁前,伸手一推,石門輕而易舉地打開了,他目不轉睛地看着眼前的場景,道:“我們到了。”

花草一擡頭,第一眼見到的就是正對面牆面上那條盤旋的巨大石龍,騰雲駕霧,爪牙鋒利,看上去就像真的一樣!

兩人走進去,目光所及之處,基本是翔龍雕案,紀淳歡看着圖紙道:“這就是盤龍室了。”

花草看了圖紙一眼,“虧你還能弄得到這個。”

紀淳歡收起圖紙,道:“找一找,盤龍玉就在這裏了。”

比起盤龍玉,花草更在意的是一旁的貢案上擺的整整齊齊的珠寶,每一件都是珍品,每一件都價值連城!真是不虛此行!

把揹包裏的工具全部扔了出來,花草把盒子裏的金銀財寶全裝了進去,末了看見太多,又只好拿了一些出來,撿一些不容易碎的放進包裏。

背起東西又看了鄰近的石室,只有一些散碎的珠寶,另外都是死人的骨架。撇了撇嘴,她走回盤龍室,道:“紀淳歡,等出去了,我找人來搬這裏的東西你沒意見吧?”

“沒有。”紀淳歡敷衍地答了句。

花草見他目不轉睛地看着那條石龍,又問道:“你看什麼?”

“這裏沒有盤龍玉。”

花草打量了一下,走過去摸着那條石龍,邊道:“說不定上面有機關。”

紀淳歡也認爲如此,跟着花草一塊兒搜索起石龍來,可是遍尋無跡,他立起身來,反覆確認着其他地方。

花草摸着摸着摸到了石龍的嘴,她伸手進去探了探,才發現這龍的裏面全是空的,順着石龍的喉嚨往下摸,竟然連她半個膀子都給吞了進去。

紀淳歡看到她的動作,連忙走過來道:“裏面有什麼?”

花草手指一晃,碰到一個冰涼的東西,她努力伸着胳膊,道:“等等!”

抓到了!

一個圓形的盤,大概有一個手掌那麼大,她拾起圓盤小心翼翼地拿了出來,卻不防被石龍的牙齒劃傷了胳膊,吃痛一聲,她差點摔了手上的玉。

“小心!”紀淳歡道。

花草回過頭白了他一眼,“你放心,不會摔着你的寶貝的!”

紀淳歡動了動脣,最終沒有說什麼,看着她取出了玉,伸手接了過來。

玉身剔透,盤龍如生,紀淳歡眉目一斂,心忖就是它了!

小心將玉放在龍頭上,他取出提前準備好的盒子,正要裝的時候,腳下卻一陣猛顫,整間石室都搖晃起來!

“石龍是機關!”花草剛吼了一聲,腳下一個落空,人就滾了下去! “啊!”滾落在地的時候,花草不防撞上了什麼東西,暈了過去。

“花草!”紀淳歡還保持着清醒,只是手臂脫臼了,他摸索着推正了骨位,又摸到花草身邊,探了探她的鼻息,鬆了口氣纔去找手電。

“啪!”手電再一次亮起,紀淳歡打量着這家石室,看到了房間中央巨大的石棺。

他擡頭看了他們落下來的地方,已經完全封死了,看來石龍裏面有個重量機關,拿走了盤龍玉機關就啓動了。

懷着僥倖的心理在地上找了一週,失望之餘也鬆了口氣,盤龍玉沒有掉下來就有可能保存完整丫。

“好痛……!”花草一口氣抽了過來,按住自己的腦門坐起來,昏頭昏腦地看了紀淳歡一眼,道:“這是哪兒?”

紀淳歡向她伸出手,“寢墓。媲”

花草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他的幫助,拉住他的手站了起來,轉頭看了眼石棺,道:“寢墓?這裏可能沒有出路。”

紀淳歡點點頭,轉身走到牆邊,伸手摸索着,道:“沒想到寢墓會安置在陪葬室的下面。”

花草翻了翻白眼,“這是誰動了我的財寶就要跟我陪葬的意思嗎?”

紀淳歡勾脣,“看起來是這樣的。”

花草找到自己的揹包,放在肩上,吊兒郎當地道:“可惜姑奶奶對一具乾屍沒有興趣。”

紀淳歡沿着牆面走了一週,也沒有找到一絲線索,他關了手電停下來,倚着石棺對着黑暗說道:“我們還是保存體力等待救援吧!”

“我就說你肯定安排了人,竟然還不承認。”花草聲音微微上揚。

紀淳歡笑了笑,道:“你想要財富,當然要付出,這些金銀財寶就那麼好拿嗎?”

花草嗤了聲,道:“你也不想想我是因爲誰才落到這副田地的?”

“來幫我做事,高薪職位,零風險。 ”紀淳歡舊事重提。

花草敬謝不敏,“你現在自身都難保了,還跟我吹牛零風險?”

說起這事,花草又想起了他丟的那個東西,遂問道:“你丟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紀淳歡沉默了一秒,才道:“有些事還是不知道的好。”

“有什麼了不起的,我還偷到過外交部長的性.愛錄像呢,他到現在不照樣沒有醜聞嗎?”花草道:“我這人很有道德的,不該說的事絕對不說。”

“我不告訴你是想保住你的小命。”紀淳歡口氣冷了冷,“好奇心並不是一件好事。”

“反正我也不知道,不過你答應放過青鳥,出去以後別忘了。”花草強調道。

“食言而肥。”紀淳歡保證。

花草剛想翻自己的揹包找找有沒有餅乾,才記起剛纔裝珠寶的時候把水和食物全放在了外面,她開口道:“紀淳歡,你的揹包呢?”

“落在上面了。”

接着就是一陣沉默,花草吞了吞口水道:“你餓不餓?”

紀淳歡一頓,硬聲道:“很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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