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而言之,三味集團此次和葯神集團的價格戰,雖然投入了很多,但提升了中醫在全國的影響力。長遠來看,這是必須要邁出的一步。

蘇韜突然語氣變得嚴肅而誠懇,「其實,如果你願意來三味集團,我可以將董事長的位置轉交給你。」

羅燃有點意外,搖頭自嘲道:「蘇師兄,你沒必要這麼謙虛,我何德何能讓你用如此重利來誘惑呢?三味集團雖然年輕,但是你親手打下的江山,里裡外外保留著你的痕迹,其他人怎麼能取而代之呢?如果有一天我在葯神集團實在混不下去,到三味集團給你打打下手,這是我願意做的事情,但至少現在,我還有野心。」

羅燃果然如同道醫宗主評價,於無聲處聽驚雷!

蘇韜也只是試探一下羅燃而已,羅燃現在剛剛完全掌控葯神集團,怎麼可能跳槽呢?

按照蘇韜對羅燃的性格分析,這個傢伙外表看上去溫和,其實骨子裡性格特別硬氣,即使到了山窮水盡的一步,恐怕也不會跟自己認輸。他會選擇到一個不起眼的小公司,低調蟄伏,利用自己的能力卷土再來,東山再起。

不過,葯神集團按照現在的狀況發展下去,根基反而紮實許多。

葯神集團雖然在價格戰中陷入了低谷,資金周轉困難,股市表現不振,但順利地將單店盈利能力欠佳的門店全部給割捨出去,讓集團的運營少了一些累贅。

壯士斷腕,並非任何人都能夠做的決定。

羅燃是總導演,他的決斷讓蘇韜刮目相看。

葯神集團雖然是上市企業,但是在資本的運作之下,本身內部的結構還不夠完善和成熟,甚至當初為了做大盤子,利用門店規模,作為亮點。

事實上這些中藥店真正能夠創造利潤的不足百分之二十。

在任何行業都一樣,某個平台的規模變大,轉嫁成本的能力也就變強。這些中藥店的租金、裝修款、廣告費都是由藥材商人買單,至於葯神集團不承擔費用,因此葯神集團做得是一個包賺不賠的買賣。

從長久來看,這是在坑藥材商人,因為所有的壓力都交給藥材商人承擔了。而藥材商人為了不虧本,會在盈利不錯的門店,提高藥材的價格,彌補損失。

所以,這本賬算來算去,最終還是落在消費者身上,不相信中醫的消費者,依然不會去買中藥,而相信中醫的消費者都買了非常昂貴的藥材,市場越來越小,形成了一個死循環。

蘇韜和羅燃都看到了這一點弊端,所以聯手策劃了這一起影響整個中醫行業未來至少五年發展方向的超級事件。

對外很多人都覺得是蘇韜和羅燃打了一架,其實他們背著大眾親熱地打著電話,暢快地聊著市場,聊著未來,不無得意。

此次價格戰,蘇韜沒有和任何人說明,包括晏靜都認為,是蘇韜頭腦發熱之下的決定。

因為若是傳出去,自己恐怕會成為藥材商人的公敵。

以「青年熱血心,揮斥方遒」來定位蘇韜做出這個決定的出發點,或許能夠讓藥材商人們平息眾怒。

……

和羅燃的「暗中勾結」,讓中醫行業在近期火得一塌糊塗。

三味堂總店每天預約數都已經超過負荷。

蘇韜不得不到江准醫院的中醫大樓辦公,一方面給江准醫院的中醫大樓提升名氣,另一方面也是給三味堂總店「泄洪」,緩解壓力。

都是三味集團名下的中醫門店,又有蘇韜免費打廣告,自然吸引了不少人流。

當然,這些人當中有一部分是患者,也有一部分是粉絲,花點錢和自己的偶像一對一見面,這足以讓粉絲瘋狂。

蘇韜最近這段時間,經常會見到看到一些奇怪的病人,她們的心臟跳動速度特別快,說話聲音特別嗲,眼神漂移不定。

蘇韜一開始以為這是醫術上,前所未見的怪病?

後來,見多了,也就想明白了。

這種病統一稱作「花痴」。

當然,蘇韜也見到了一些讓人感動的粉絲。

護士轉告自己,發現有一個小男孩特別奇怪,他手裡拿了一張挂號單,每次想要進入,猶豫不決,只是在門口靜靜地觀望,臉上露出膽怯之色。

後來護士覺得奇怪,詢問小男孩的目的,在暗中一直守著他的媽媽這個時候突然出現了。

小男孩有嚴重的自閉症,因此存在社交障礙,在人多的地方會本能地感到恐慌。

他很喜歡蘇韜,並將蘇韜當成自己的偶像。他跟自己的母親承諾,要勇敢地獨自地面對偶像,所以母親選擇躲了起來,在旁邊暗中守護自己的孩子。

雖然小男孩最終還是沒有鼓起勇氣,拿著問診單,獨自與蘇韜見面,但這個故事還是挺讓人感動的。

蘇韜給小男孩檢查了病情,覺得還是有希望康復,決定為他免費進行治療。

工作結束之後,院長王宏等待多時,拉著蘇韜開玩笑,「狄局長讓我請你吃飯。」

蘇韜暗忖,狄世元是自己的伯樂,自己不能不見,但王宏摻和在裡面,他其實並不太樂意。

雖然蘇韜表面對王宏很尊重,但骨子裡不太喜歡這個人。

王宏的心思比較多,屬於那種很難處成真心朋友的性格,只能作點頭之交。

蘇韜笑說:「還是我來做東吧,您是我的現任領導,狄局長是我的老領導,這頓飯還是我請比較合適。」

王宏見蘇韜說得這麼客氣,知道他現在身價不菲,也就沒有再堅持。

三人在醫院附近的一家酒樓包廂吃飯。

坐下沒過多久,蘇韜終於明白飯局的意思,王宏希望自己能讓出三味堂一部分股份,讓江准醫院也成為三味堂的股東。

蘇韜抬頭看了一眼王宏,見他笑得虛偽,心裡沒來由得生氣,這傢伙是貪婪成性了吧?

狄世元心裡覺得不對勁,但還是象徵性地表示支持王宏的想法,暗示蘇韜可以考慮一下。

王宏雖然處人與事不怎麼樣,但工作能力沒話說,江准醫院在他勤勤懇懇的經營之下,做得很有起色。

王宏私下裡都喊狄世元為老師,所以兩人的關係有師徒情分。

但蘇韜又不是缺心眼的,幫王宏接下中醫大樓這個爛攤子已經是仁至義盡,王宏竟然還打起了三味堂的主意,未免踩到自己的底線。

見蘇韜沒有正面回應,狄世元很聰明地了解蘇韜的想法,也就沒有繼續圍繞此事深入詳談。

至於王宏覺得挺鬱悶,自己好不容易,布下這局,試圖請狄世元幫自己跟蘇韜推進一下這個方案,但現在蘇韜閉口不提,而狄世元也故意繞彎子,他意識到這個想法可能黃了。

飯局沒滋沒味的結束,蘇韜早已讓人提前買了單。

狄世元主動提出要求蘇韜送自己回家,車是三味集團的,有專職司機,蘇韜喝了酒不開車。

蘇韜知道狄世元還有話要跟自己說,讓狄世元上了車,兩人一起坐在後排。

「你不太高興?」狄世元試探道。

「如果你苦心經營地成果,被賊人惦記上,你心裡能好受嗎?」蘇韜覺得和狄世元說話,沒必要遮遮掩掩。

既然是當做朋友,面對原則性問題,那就得真心以待。

狄世元微微一怔,搖頭慚愧地說道:「我也是被王宏弄糊塗了,沒將事情考慮清楚。」

蘇韜苦笑道:「我明白你的出發點,你是站在漢州衛生系統的角度考慮問題。三味堂現在發展得這麼好,如果能帶著江准醫院一起進步,那是最好不過的。但,如果真讓江准醫院入股三味堂,以江准醫院現有的醫療水平,就真地邁向全國化時代了嗎?」

狄世元深深地嘆了口氣,苦笑道:「是我考慮不周,江准醫院想要提升,還是得自己苦煉內功才行啊。」

蘇韜和狄世元產生的分歧,與兩人的感情無關。

嚴格意義上是,個體和集體,民營與公辦的矛盾。

…… 如果三味堂是公辦醫院,絕對無法做到如今的地步。

一旦涉及到公辦,那就會牽扯到無數矛盾,執行力降低,員工缺乏積極性等問題會層出不窮。

公辦醫院轉民營化是趨勢,民營醫院轉公辦則是退步。

狄世元的懊惱和後悔,並不是裝出來的。

高冷老公太纏情 蘇韜轉移話題,沒有繼續糾結此事,以他對狄世元的了解,王宏這院長的位置,恐怕也不會那麼穩了。

王宏此前包庇自己副手的事情,狄世元又不瞎,一直看在眼裡。

有人了犯錯,應當給他糾正錯誤的機會,但機會是有限的,如果一錯再錯,早晚會觸碰底線。

狄世元不是那種恣意放縱別人的性格,給了王宏一次機會,就不會再給第二次機會了。

狄世元不一定會讓王宏立即離開現在的崗位,但至少他不會給王宏提供往上晉陞的通道。

蘇韜原本覺得王宏應該大有作為,但他的一次錯誤想法,卻葬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所以人有時候要學會知足,不能吃著碗里的想著鍋里的,眼紅別人家倉庫殷實,就打起別人的注意。凡事還是要靠自己,東風只能偶爾為之,如果什麼都依賴別人,那永遠成功不了。

王宏的失策之處,在於他高估了自己和狄世元的關係,低估了蘇韜和狄世元之間的相互信任,覺得狄世元肯定會從自己的立場出發考慮問題,沒想到狄世元完全是站在蘇韜的角度考慮利害得失。

王宏也算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江准醫院以前是漢州頭一把交易,因此三味堂掛了江准醫院中醫分院的牌子,也算是藉助了江准醫院的名氣。

但現在三味堂早已不一樣了,靠山是三味集團。三味集團旗下的國企醫院改制項目,其中與江准醫院同一級別的三甲醫院,足足有好幾十家,江准醫院根本不值一提。

當然,做人要謹記不忘初心。

蘇韜沒有當場和王宏撕破臉皮,讓飯局有始有終,已經給足了狄世元面子,因為他銘記當初自己一無所有時,狄世元對自己的信任和無私相助。

換個角度,如果狄世元現在還是江准醫院的院長,蘇韜會毫不猶豫地同意,但王宏又算哪根蔥?

當初副院長秦明屢次和自己挑釁,何嘗不是王宏暗中指使,蘇韜看在狄世元的面子上,暗自忍了一口氣而已。

王宏如果繼續消費蘇韜對江准醫院及狄世元的感情,蘇韜絕對要出手,讓他品嘗一下苦果。

總裁,先有後愛 狄世元一直觀察蘇韜,總覺得他和之前很不一樣,以前相處像是個熱血青年,一舉一動都散發著充沛的能量,但現在的蘇韜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自己根本看不清他在想什麼,但他好像卻能洞穿自己的心靈。

這小子究竟經歷了什麼?

人都是會成長的,當經歷過生死磨礪,看待問題的角度會不一樣,蘇韜以前在別人的眼中,性格是沉穩,現在卻是變成了成熟、老辣。

彷彿歷經滄桑,看透了人世間的本質,這也是蘇韜最稀缺的東西,但他現在卻擁有了。

狄世元回到家中,見妻子張芳坐在沙發上睡著了,液晶電視機里播放著電視劇,狄世元躡手躡腳地用遙控器關掉電視,沒有了電視的雜音,反而驚醒了張芳。

張芳吃了一驚,瞪大眼睛抱怨道:「我看著電視呢,你關掉做什麼?」

狄世元沒好氣地苦笑,知道和張芳爭議她究竟睡沒睡著,毫無價值,「好啦,時間不早了,要看電視的話,去房間里看好了。秋天到了,天氣涼了不少,你別凍著。」

張芳白了狄世元一眼,突然想起正事,笑道:「今天和小蘇吃飯,怎麼樣?」

狄世元搖頭苦笑道:「沒怎麼樣!」

他總不能告訴妻子,氣氛一團糟?

張芳皺眉道:「那你跟蘇韜提起表妹的事情沒?」

「沒。」狄世元開始脫去襯衣,準備沖澡,漫不經心地說道,「都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你竟然還惦記著這茬。」

鸞鳳錯:公子如此多嬌 張芳不滿道:「我總覺得蘇韜和殷樂挺般配,你啊真沒用。看來還是我得親自出馬。」

「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沒辦法強求。」狄世元讓張芳趁早打消念頭,不要試圖瞎折騰。

張芳冷笑道:「我姨夫對你不差吧?他女兒的事情,你當真不願意管?」

狄世元連忙擺手,阻止道:「蘇韜和殷樂真心不合適。雖然殷樂有個好父親,但除此之外,要啥沒啥。你再看看小蘇,全靠自己一個人打拚,兩個人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不行,這是我的怨念,必須要解決。」張芳瞪了狄世元一眼,自己進房間睡了。

狄世元洗完澡,穿著睡衣去推門,發現門已被反鎖。和張芳結婚這麼多年,她依然喜歡耍小性子,雖然讓狄世元頗為頭疼,但也讓兩人的關係歷久彌新。

狄世元哭笑不得,只能到書房去睡了。

……

高鐵的到來,是一個無可爭議的巨大進步,望著電子屏幕上,跳到了三百多公里的時速,肖菁菁的心情也飛了起來。

自從肖菁菁對了新一屆醫王大賽的冠軍之後,她大部分時間都是跟在宋思辰和竇方剛兩人的身邊學習,期間雖然偶爾會回漢州,但時間都不長,在宋竇二老身邊學習的這段時間,比起她在大學四年學到的東西還要多。

老一輩中醫人會通過言傳身教,讓弟子有所收穫,而大學只會讓學生死記硬背,很多人都成為了只懂得讀死書的獃子。肖菁菁回想起當初的自己,再看看的自己,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乘坐高鐵抵達漢州,要花費七八個小時,肖菁菁從包里取出了一本醫書,安靜地閱讀起來。

肖菁菁的生活很簡單,最大的愛好便是看書。

扎著馬尾辮,嘴角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身穿最樸素的服裝,恬靜、陽光、純凈,在她身上彷彿多了一股氣場,與世隔絕,清雅而美好。

身後嘈雜聲傳來,伴隨著男人和女人的爭執聲,以及小孩的哭泣。

肖菁菁放下醫書,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從其他旅客的對話中,肖菁菁得知發生了什麼,原來有幾個小孩在通道追逐打鬧,結果有一個大人嫌吵,說了孩子幾句。結果孩子的父母和那個大人先是口角,隨後大打出手。

肖菁菁嗅到了空氣中的血腥味,她分開人群,看到有人倒在血泊中,孩子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個三十五六歲的男子手裡拿著一把竹制水果刀,手腕顫抖,臉上露出崩潰之色,他原本只是想嚇唬一下孩子的母親,結果推搡的過程中,孩子的母親突然倒向了自己。

自己平時連殺雞都沒有殺過,何況是殺人呢?

「碰瓷兒!是她主動朝我刀尖上撞的,你們要給我作證。」男子驚慌失措,手中的水果刀亂舞,嚇得其他乘客驚叫連連。

高鐵乘警的反應速度很快,將那男子控制住,同時高鐵上的醫務人員也開始幫助女子處理傷口,主要負責的醫生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露出無奈之色,顯然這個女人已經出氣多進氣少,恐怕凶多吉少了。

「還有二十五分鐘才能到下一個出站口,即使我們現在聯繫那裡的醫院,恐怕也無濟於事了。」醫生臉上露出悲哀之色,孩子依然在哭泣,看上去很可憐。

「請讓我試試吧。」肖菁菁從自己的位置上取來了自己的行醫箱,她學習蘇韜的習慣,行醫箱從來都是隨身攜帶,粉色的行醫箱,外面貼了很多卡通漫畫,曾被宋思辰批評過,顯得太不夠成熟了。

但肖菁菁卻覺得,她要選擇一條屬於自己的風格,行醫箱的造型就是區別自己與其他大夫的最大標誌。

「你是?」那名醫生困惑地望著肖菁菁。

「這是我的行醫資格證。」肖菁菁一邊解釋,一邊開始做準備。

醫生看到肖菁菁行醫箱里的東西,比自己更加豐富,將行醫資格證認真地看了一眼,發現是三味堂的中醫大夫,眼中露出敬佩之色,道:「那就先交給你處理,我們會聯繫下一站的醫院,讓他們直接進月台轉移傷者。」

現在三味堂的名氣很大,至於裡面的大夫都神通廣大,沒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了一位。作為隨車醫生,其實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若是普通的傷風感冒急救,還能做點什麼,眼前的這種狀況,他只能做最簡單的止血處理。

肖菁菁跟醫生點了點頭道:「請幫我疏通一下人群,等下做手術的現場會有些血腥。」

醫生連忙跟乘警交代,乘警將這節車廂里的人群全部疏散到其他車廂。

肖菁菁已經檢查好了她的傷口狀況,出血量雖然很大,但因為是新傷,只要及時止血就好了。難度在於傷口比較深,還刺穿了腸道,想要止血的話,難度非常大,如果現在不處理的話,等過二十分鐘,傷者極有可能因為失血過多導致休克,及時最終能夠獲救,但會造成嚴重的副作用。

肖菁菁取出幾根銀針,深吸一口氣,開始針灸止血,她動作平穩,用針精準,很快控制住了傷者出血的狀況。隨後,肖菁菁拿出針線,給傷者縫合傷口……

肖菁菁花費了十五分鐘,終於給傷者處理好傷口,同時還上了創傷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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