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珠的存在,以及與周友安之間那錯綜複雜的關係,鄧氏也是明白的。

只是,他們還不知道,碧珠早已經被周友安給送到莊子上去了。

聽到這個名字,宋靜書心裡沒來由的生出了一絲不悅,同時右眼皮也開始跳動起來,說不準是要出什麼事兒。

右眼皮跳,可不是什麼好事兒啊。

宋靜書無聲的嘆了一口氣。

果真,她前世一定是扒了鄧氏的墳頭,否則這個惡婆娘怎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給她找不痛快?!

這裡是周家,她仍是不打算讓宋靜書心下好過。

看著宋靜書垮下去的臉,鄧氏得意的笑了起來,「友安,你祖父曾經可說過!人家碧珠的父母為了救你,才丟下碧珠一個人,讓你要好好照顧碧珠一輩子。」

「一輩子」三個字,鄧氏咬得重重的,生怕宋靜書聽不見似的。

「人家碧珠好歹是個姑娘家,孤苦無依的,你可要好好照顧人家!」

見宋靜書臉色越來越難看,鄧氏便笑得越是開懷,忍不住將聲音撥的更高了一些。

宋靜書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礙於親戚們都在,也不好發作。

周友安可就顧不了那麼多了。

「高夫人莫不是忘記了這裡是何處?」

一心想要為自家媳婦出氣,周友安直接對鄧氏開火了,「若是高夫人當真是閑得慌,還不如回去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這張嘴是不是愈發的刻薄了!好歹也去找個大夫,治一治這刻薄的病!」 周友安這番話,可是極為不留情面了。

甚至,眾人耳尖的聽到,周友安竟是稱呼自己的大舅母,為「高夫人」?

周友安的性子是清冷了些,但不會是蠻不講理之人。

高家是他最親近的親人,若非是這鄧氏當真惹惱了周友安,周友安也絕對不會如此對鄧氏。

因此,眾人神色就有些意味深長起來,看著鄧氏的眼神也帶著玩味。

是啊,這裡是周家。

人家周友安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管怎麼說哪裡輪得到你來操這份閑心?

再說了,不管周友安的祖父是如何叮囑周友安的。這些年來周友安對碧珠的照顧,眾人也都是看在眼裡,不過也只是照顧罷了,又不是將碧珠留在身邊做姨娘的。

人家周友安的祖父,也不一定是這樣的意思呀!

真不知道鄧氏懷著什麼心,竟是在這樣的場合下,故意提起這件事,語氣還如此陰陽怪氣的!

再說了,人家周友安如今身邊有了宋靜書,小兩口一看就恩恩愛愛的。

鄧氏故意將事情渲染的這麼曖昧,不是有意給宋靜書心裡添堵,挑撥人家小兩口的感情么?

面對周友安的那一番毫不客氣的話,鄧氏還未回過神來呢,只聽到有親戚開口說道,「高家嫂子,人家友安與靜書小兩口好好地,你提起碧珠那個小蹄子做什麼?」

「不過是伺候友安的丫鬟罷了,與友安之間又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你這麼曖昧的說起來,不是讓靜書誤會么?」

宋靜書認真回想了一下,幫著說話的人,是周友安的一個嬸子。

這個嬸子,是周家的人。

這些年來,周家一些旁支的人,也都零零散散的分了出來。

有的還是留在寧武鎮做生意,有的已經離開了寧武鎮。

每年,也只有在周友安父母、周友安祖父的忌日,以及春節這三個時候會聚在一起。

不管怎麼說,到底是血濃於水的一家人。

哪怕平日里在一起的時候少,見高家的人這般挑撥關係,周家的人也始終是向著周友安的。

「小兩口?」

鄧氏一聽這個詞語瞬間就樂了,「大妹子,你要是想要討好周友安就直說便是! 我靠算命爆紅娛樂圈 宋靜書與周友安可還沒有成親呢,哪裡來的小兩口一說?」

安里士 「再說了,你說碧珠不過是伺候友安的丫鬟。那宋靜書如今不清不楚的住在周家,連個身份也沒有,不是連個丫鬟也不如?」

「說的難聽些,不過就是給周友安暖床的通房罷了!」

鄧氏這番話,可是當場打了宋靜書的臉啊!

尤其還是,將她按在地上摩擦,打得啪啪作響的那種。

頓時,宋靜書就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看向鄧氏的眼神也帶著不悅。

「你這樣盯著我做什麼?難不成我說錯什麼了嗎?」

見宋靜書眼神含恨的盯著她,鄧氏頓時就樂了,也仗著在大庭廣眾之下宋靜書不敢對她怎麼樣,鄧氏便極為欠揍的說道,「宋靜書你可要有點自知之明。」

「你不過是個山裡來的野丫頭,難不成還指望周友安當真會娶你?」

鄧氏一句又一句難聽的話不斷的往外蹦,宋靜書氣得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她真想一腳將這個潑婦給踹出去,但是當著這麼多親戚的面兒,她只能告誡自己一忍再忍。

於是,好不容易將心裡頭的怒火壓制下去后,宋靜書抬眼看向鄧氏,冷笑著問道,「高夫人平日里一定閑得慌吧?一定是極度缺乏自信吧?」

「不然,為什麼總是要故意踩著別人,將自己塑造成如此令人厭惡的形象呢?」

「為什麼,總是要在別人面前找存在感呢?」

原鄧氏還不明白宋靜書為什麼會這樣詢問,但是聽到最後這兩句話,鄧氏頓時就炸毛了,「宋靜書,你當真是要與本夫人叫板?!」

「你信不信,本夫人即刻命人去宋家村,拆了你們那破爛的家!」

鄧氏也是被宋靜書給逼得急了,開始口不擇言起來。

周友安正要開口,被宋靜書給制止了,她冷笑一聲緊緊盯著鄧氏的雙眼,正要將她損的體無完膚的時候,身後傳來冷冷的一聲,「喲,大娘真是好大的威風啊!」

聽到這熟悉的一聲,宋靜書與周友安頓時不敢置信的相視一眼。

她轉過身,正好看到高寧夕臉色不悅的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瘦身成功的高寧華。

「寧夕表姐!」

宋靜書眼前一亮,連忙朝著高寧夕迎了過去,「你們怎麼來了?不是來信說今年就不來了么?」

瞧著高寧華如今瘦身成功了,那模樣比高月娥不知好看了多少倍!

「表嫂。」

高寧華甜甜的對宋靜書喊了一聲。

高寧夕抓住宋靜書的手,笑著解釋道,「原本是不打算來了!只是父親說去年就沒有來,今年無論怎麼著也要來這一趟!只是父親與母親都繁忙的緊,便讓我來了。」

一旁的高寧華聽到這話,也連忙說道,「是啊表哥表嫂,我父親母親也是這般說的。」

高寧夕與高寧華出現了,鄧氏的臉色頓時就變得極為難看。

周家的親戚們,在看到高寧夕與高寧華后,也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臉上神色恭敬。

不管怎麼說,眼前這兩位,可是京城裡的來的小姐。

尤其是這位高寧夕,可是當朝丞相大人的掌上明珠!

那可是,與宮裡的公主都交好的人物。

因此,大家看向高寧夕的眼神,少不得帶著恭敬了。

「表姐表妹,你們這一路來舟車勞頓,一定是累了吧?我帶你們下去歇息?」

看著高寧夕臉色有些疲憊,宋靜書貼心的說道。

「不急。」

高寧夕對她微微一笑,牽著宋靜書來到鄧氏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鄧氏,「怎麼,方才我瞧著大娘那般威風,眼下倒是一句話都不說了?」

「你說靜書不過是沒名沒分的通房丫鬟?」

聽到這話,鄧氏瞬間便明白了,高寧夕這是來給宋靜書撐腰了!

「大娘莫不是忘記了?靜書可是由我父親母親親自點頭同意,認可了的周家少奶奶。與友安早已是名正言順的夫妻關係了,還需要大娘來質疑靜書的身份?」

高寧夕毫不客氣的說道,「大娘還是回去好好管教一下自己的女兒吧!」

瞧瞧!

這可不是給宋靜書這個小賤人撐腰是什麼?! 在高寧夕面前,鄧氏一向是沒有多說話的份兒。

眼下聽到高寧夕這麼說,鄧氏也只能支支吾吾的問道,「名正言順?周家少奶奶?寧夕,難不成友安與宋靜書已經成親了么?我這個大舅母怎麼不知道?」

「呵。」

高寧夕冷笑一聲,也不欲與鄧氏多說,只轉頭看向坐在一旁臉色陰沉的高知縣,「大伯,你趕緊將你這丟人現眼的夫人帶回去吧,別讓人看咱們高家的笑話!」

今日在周家的,除了周家的親戚外,自然還有不少高家的親戚。

紫竹林一 瞧著宋靜書與高寧夕如此親密的關係,眾人看向宋靜書的眼神,更是多了幾分討好之意。

看來這姑娘做周家的少奶奶,已經是鐵板上釘釘的事兒了啊!

聽到高寧夕這麼毫不留情面的話,高知縣只覺得自己一張老臉也是臊得慌。

無奈,高寧夕說的是事實。

他只得站起身來,沉著臉對鄧氏低聲呵斥道,「丟人現眼的蠢婦!還不趕緊回去!」

「老爺!」

見高知縣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這樣訓斥她,鄧氏頓覺臉上無光,不敢置信的盯著高知縣,「老爺方才才趕了月娥回去,難不成眼下又要將我給趕回去了么?」

「我的話你聽不明白嗎?!」

見鄧氏還站在原地不走,高知縣直接一把拽著她,將她拽了出去。

目送兩人離開后,宋靜書這才鬆了一口氣。

「別怕,有姐姐在呢!」

察覺到宋靜書情緒的變化,高寧夕伸手拍了拍宋靜書的肩膀,對她寬慰道。

周友安與高寧夕高寧華打過招呼后,便叮囑宋靜書帶她們去客房歇息。

來到客房,幾人總算是無拘無束了。

宋靜書坐在一旁,唉聲嘆氣的看著高寧夕,「表姐,你是不知道,這幾個月來我被鄧氏和高月娥欺負的有多慘!這對母女倆討人厭的本領是更上一層樓了。」

高寧夕甚至鄧氏與高月娥的秉性,對於宋靜書這番話自然不會懷疑。

她低聲笑了笑,「你也別往心裡去,只當她們倆是個屁,放了便是。」

「你若是要將這屁留在肚子里,可不是將自己憋得難受?」

高寧夕這番話,是話糙理不糙。

宋靜書有些詫異,「表姐,你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要是被二舅舅他們聽見了,還不得打你的手心?」

宋靜書故意調侃高寧夕。

高寧華接過話頭,笑著答道,「表嫂,二伯他們才不會打寧夕姐姐的手心呢!寧夕姐姐這話,都是姐夫給教的!」

姐夫?

宋靜書愣了一下。

是了,高寧夕年底就要嫁入將軍府了。

未來表姐夫是個將軍,平日里說話比他們這些人是要粗糙一些。

聽到高寧華的話,高寧夕有些羞赧的嗔了她一眼,又轉頭看向宋靜書,「靜書,你別聽寧華渾說!」

幾人開始笑嘻嘻的說起了體己話。

眼瞧著天色擦黑了,宋靜書突然對她們倆說道,「對了,寧夕表姐,寧華表妹,在京城的時候我不是告訴你們,我開了一家酒樓么?要不我帶你們去吃好吃的去?」

高寧夕與高寧華在京城裡,什麼樣的好吃的沒有吃過?

眼下雖然有些疲憊了,但是又好氣宋靜書說的那些美食,兩人便強打著精神,與宋靜書一同離開了周家。

周友安見三人出了周家,命莫言暗中跟了上去。

靜香樓。

這會子食客們倒是不多了。

見自家老闆這個時候過來了,翠荷連忙問道,「宋姐姐,你怎的這個時候過來了?不是說這兩日都不來靜香樓的么?」

「原本是沒打算來的,但是今日我要招待兩位貴客。」

宋靜書莞爾一笑。

看著宋靜書身後兩名穿著打扮不俗的姑娘,翠荷深知這二人定不是普通人,便連忙站起身來,「那宋姐姐你來擬個菜單,我這就與李媽媽去做。」

翠荷跟了宋靜書這麼久,如今靜香樓里菜單上面的菜式,翠兒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這兩日宋靜書才放心的將靜香樓交給他們。

「好。」

宋靜書點點頭,從一旁拿過菜單遞給高寧夕與高寧華,「寧夕表姐,寧華表妹,你們瞧瞧想吃什麼。」

居然還有菜單?

在京城,也只有那些個上檔次的酒樓,才會有菜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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