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附近積滿了枯枝和枯葉,潮溼的空氣中充斥着一股黴腐的氣味。巫龍指着地上說:“你們看,腳印!”

我們順着他的手指看下去,果然在厚積的枯葉上出現了兩排腳印,應該是謝琛和曲垣留下的吧?

“那是什麼?”蕭影這時突然驚叫一句。

不良痞妻,束手就寢 我們全都擡頭,順着她的目光盯向山洞深處,空蕩蕩的,除了地面上幾塊石頭之外,別無他物。

“你看到什麼了?”大嘴榮問。

蕭影指着前方說:“剛纔看到一條白影閃過,速度非常快,仔細看時,不見蹤影了。”

小滾刀籲口氣笑道:“這個不奇怪,山裏鬼精多,像這種魅影當地人經常會看到。我們害怕它,其實它也害怕我們,有時候走到跟前,它會突然從暗處閃出來逃走,你還以爲看花了眼。”

既然是鬼精我們就不怕了,怕的是野獸。當下跟着腳印繼續往前走,大概走了十幾分鍾,前面出現了轉彎,剛轉過去,看到一條白影迅速在前方一閃即逝。這下大傢伙都盯着前面全都看到了,按照小滾刀的說法,可能是一隻深山鬼精。

鬼精的形成有很多種,鬼魂或是樹妖以及山魈,有時也可能是狐仙或是蛇仙,多種多樣。看到死玩意這麼怕我們,也就去了畏懼之心,再說我們手裏都有除鬼降妖的傢伙,怕它個鳥!

可是這時候大嘴榮回下頭,卻意外發現,後頭變了模樣。我們一起回過頭來看,差點沒暈倒,後面的山洞怎麼變成了一個洞室,看佈局像是一個墓室,我們不知不覺進了一座墳墓!

當時我們五個全都驚異不已,感到匪夷所思,我們一路走過來明明是山洞,怎麼會突然就變成了墓室?難道是鬼打牆,讓我們迷失了道路,在不知不覺情形下,轉了幾個彎自己並不清楚,還以爲一直筆直的往前走?

可他媽的鬼打牆,我們五個人四個都是行家,不可能被死鬼這種伎倆給矇蔽了眼睛。我勒個叉叉,這到底咋回事啊?哥們有心叫醒死小妞,但此刻還沒遇到危險,所以又忍住了,免得叫醒她再被嘲笑一番。

“往前走,不要回頭!”

一個女人聲音在身後詭異的響起,我們五個頓時毛骨悚然,全都瞪大了眼珠。可是我感到奇怪啊,按說巫龍道行挺深,還有他的破神算,怎麼自始至終都沒察覺這裏不對勁?其實從遇到那條白影開始,我們就算踏進陷阱了。

人的好奇心是很嚴重的,尤其我們懂得道法的人,你不讓回頭,我們偏偏要回頭看看。結果往回一看,一顆心差點沒炸開!

影帝再臨 後面也不是山洞了,空間看上去很大,四處瀰漫着絲絲黑霧。一條條白影,密密麻麻的排布在前方,無邊無際,最少也有千把個吧。這些白影像是虛幻的影子一樣,儘管距離不遠,卻看不清模樣,散發着無窮無盡的詭祕氣息,讓我們彼此對望,全都是一臉的驚恐。

巫龍頭上冷汗下來了,急忙朝我們一揮手:“回過頭,快往前走!”說着把腦袋扭回去,大踏步走向前面墓室。

我們趕緊回過頭,跟着他走過去,當走進墓室一剎那,奇異情景又出現了,發現竟然走出了山洞。我回頭望一眼,叉,後面壓根沒洞口,石縫之間夾雜着黃土,絕對不是幻覺。我伸手用力推了一把,紋絲不動。

我又轉頭朝四處瞧望,他大爺的,這是哪兒啊,不是我們進洞前的山谷。左右山峯林立,下面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溝。所幸哥們出來後沒往前再走一步,不然這下非掉下去摔個稀巴爛不可。

“小滾刀,你看這是哪兒啊?”我盯着下面山溝問。

可是等了半天不聽回答,這小子怎麼了,還有蕭影和大嘴榮怎麼也不開口?我回頭看了一眼,叉,背脊上冒起了涼氣,剛纔出來後只顧看四周情形,沒注意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就我一個人在這兒!

現在不能再等了,立馬叫醒死小妞,她很不樂意的發句牢騷。我說你別不樂意了,咱們遇到了一個特別詭異的情況,當下把山洞裏的遭遇跟她說了。

死小妞沉吟片刻後說:“這不是鬼打牆,你們看到的也不像是山鬼,我沒親身經歷,不敢斷定發生了什麼。不過既然走出來了,那就爬上山頭找路吧,還愣着幹嗎?”

“可是蕭影他們還在裏面呢。”我急道。

“那也得找到原來那個洞口,重新進一次才能找到。”

這話倒是,於是哥們回身往山上爬去,一邊走一邊跟死小妞說:“巫龍說鬼王真墓可能在這兒,剛纔看到的那個墓室,會不會就是啊?”

“是個毛線,我倒是聽說過鬼王陳衍是福建人,他的真墓極有可能就在武夷山。這裏就算有,那也是一座疑冢。”死小妞嗤之以鼻的說。

“武夷山?”我擡頭望着四處山巒,嘴裏喃喃自語着,忽然突然奇想,此刻身邊沒人,也不用脣語了,直接跟死小妞說:“你說這裏會不會也有座武夷山?很多地方的山都有重名的,比如說咱們在邯鄲聽說武安有個小武當山,那渭南會不會有座小武夷山呢?”

死小妞冷哼一聲:“你想象力太豐富了,怎麼不說這裏有座小珠穆朗瑪峯山?”

我一撇嘴:“你看,蛇靈說山頂像屏風的模樣,鬼王墓就在下面,那座山像不像屏風?”

西側有座山峯,扁平直立,看上去有點屏風的味道。但死小妞切了一聲說:“那像屏風嗎?你看看兩側形狀,像是片楓葉。”

其實她看的也不對,那不像楓葉,上下左右都有棱角,像是個肚兜!不過怎麼都不像屏風。

“前面有人!”死小妞突然警惕的說道。

| | 擡頭往前一看,是巫龍正往坡下走,我快走幾步跟他碰頭。這小子滿臉沮喪的跟我說,剛纔進入墓室一瞬,突然就出來了,發現在山頭上,就往下來找我們。他跟我情形差不多,只不過出來地點不同,這麼說,蕭影他們應該也都出來了,應該在附近。

“下面是山溝,沒路走了,我們還是往回找吧。”我跟巫龍說。

巫龍點點頭,掉頭又爬回山頭上。雖然這座山頭不是最高點,但站在這裏,能看到很遠的地方,大有一副一覽衆山小的感覺,心胸大爲開闊。巫龍停下腳步,指着西側這座山說:“我在旅館打聽了,這裏有座小武夷山,應該就是前面這座,聽說多年之間不少神神祕祕的人來往此處,我猜都是來找鬼王墓的,說不定,謝琛就在那裏。”

聽了這番話,我不由全身一震,還真讓哥們給蒙對了,這裏真有一座小武夷山。急忙問他:“那山裏的地名也跟武夷山相同嗎?比如說大峽谷九龍窠?”

我說這句話同時,死小妞叫道:“別多嘴,這小子可能是在套你的話。”

可是哥們嘴快,已經說出去了,捂住嘴巴跟她說:“他能套我什麼話,他又不知道武夷山有鬼王墓,只不過是聽旅館人說的。”

“剛纔他在上面鬼鬼祟祟的,他又站在下風口,難保他剛纔沒聽到你說的那番話。以後做事要小心,不管身邊有沒人,跟我說話時,都不許大聲。”死小妞口氣嚴厲的教訓了哥們一頓。

巫龍皺着眉頭,似乎在思索什麼,然後指着我們來時的路說道:“我們不是穿過一條峽谷嗎,或許這裏就有九龍窠!走吧,先找到表妹他們,咱們再去前面一探究竟。”

下山之後,就看到了蕭影他們仨,果然跟我們境遇差不多,全是從石壁上穿出來,然後重新聚攏在一起的。我們再看看附近地形,那個山洞就在這座山坡上,距離巫龍所謂的“小武夷山”並不遠,雖然地點不對,但也沒差多少,看來鬼王墓不一定在屏風山下,而是在我們進的這個山洞裏。

小滾刀有點不甘心,等於在自己地盤上出醜,多沒面子啊。當下拿出了他的三炁度魂燈,非要回去看個究竟不可。其實我跟大嘴榮心裏像明鏡似的,這小子回洞裏真正意圖不是爲了面子,而是爲了那座墓裏的東西。

我和巫龍也有意回去瞅瞅,所以大傢伙又回到洞口跟前。小滾刀第一個點着皮燈籠就進去了,我們都跟在後面。可是往前走到轉彎處時,我突然發覺巫龍沒跟過來,回頭望望洞口處,也不見他的身影。

死小妞看穿我的心思,冷哼一聲說:“這小子太狡猾,他根本沒進來,別找了。”

我承認這小子很狡猾,不進來就別進來了,反正沒指望他幫我們什麼。在洞裏轉彎之後,我們個個都挺緊張,就這裏出的事。我們全都回頭看了看,墓室沒出現,那條白影也沒出來。這我們就奇怪了,之前的一幕難道是鬼精跟我們用的迷幻術?

死小妞跟我說:“洞裏很乾淨,什麼邪氣都沒有。真不知道剛纔你們遇到了什麼。”

於是接着往前走了一段路,看到了對面洞口。出來一看,就在我穿出石壁的一側不遠處,洞口被濃密的青藤遮掩的嚴嚴實實,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來。在枯藤裏面,找到了一面畫着咒符的鏡子,還有符灰、一襲白紗。

死小妞頓時大笑起來,跟我說:“你們四個豬頭,被人耍了一道!”

“什麼意思?”我有點羞慚的問。

死小妞跟我解釋,這是一種類似海市蜃樓的幻術,利用焚符畫咒的鏡子,將一張圖畫反射進洞,讓大家產生錯覺,以爲真的進了一座墓室。而看到的白影,其實是有人像吊木偶一樣,吊着這一襲白紗,幻化出數不清的影子。然後我們又分從兩側洞口走出去,這個時候我們還在神智迷惑之中,以爲就跨了一步,實則走了很遠。

至於爲什麼就我一個人跟他們方向相反,從另一個洞口出來,那就不清楚了,或許是因爲有她這隻鬼在身上,心魔較重,與衆不同。

小滾刀沒找到古墓,最後發覺被人涮了一次,氣的破口大罵。大嘴榮落井下石,對他冷嘲熱諷,說在他地盤上,竟然被人擺了一道,把鬼鏢局祖宗的臉都丟盡了。倆小子又開始鬥上嘴,我和蕭影急忙走出來,真受不了這倆小子。

可是原路返回後,卻發現巫龍不在外面等着,整個山谷不見人影,這小子回去了?蕭影拿出電話,可是山裏沒信號,無法跟他聯繫。我猜測這小子是不是自己去了小武夷山,於是帶着大傢伙往西走去。

在路上,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越發覺得巫龍很可疑。之前他根本沒提到小武夷山,當我跟死小妞說完這些後,他倒是提出來了,接着就玩失蹤。

“我們可能上當了!”我幾乎跟死小妞同時說出這句話,我們倆還真是心有靈犀。

“豬頭,下次吃一塹長一智吧。”

但哥們被罵的很憋氣,又不服氣的說:“沒得到事實真相之前,還不能斷定是巫龍下的套。”

正說着,忽然看到前面幾個人出現在一片樹林子裏,蕭影眼尖,指着一個人說:“是謝琛!”

小滾刀也訝異的叫道:“我四個師兄怎麼也來了?”

他們認出五個,我卻認出另外一個,俏生生的曲垣!不錯,是這妞兒,儘管距離很遠,可是她的模樣我絕對認不錯。看到她感到一陣欣慰,不管謝琛是好人還是壞蛋,只要她活的好好的,哥們總算放心了。

他們六個也看到了我們,謝琛和曲垣朝我們揮揮手,快步向這邊走過來。我又想明白一個問題,謝琛如果心裏有鬼,見到我們那就不會主動過來見面了,看來巫龍在說謊! 碰頭後謝琛先跟蕭影打個招呼,這畢竟是老東家的大小姐,接着跟我握握手道謝上次我在南都救了他們。我還沒顧上跟這小子說句話,曲垣就擠到跟前,擋住了謝琛。這丫頭還是跟以前一樣,沒什麼變化,歪着腦袋,臉上掛着可愛的笑容。

“王林,有沒想過我?”曲垣調皮的笑道。

“都把我想死了。”說完這句,哥們意識到當着謝琛面呢,他聽了不會吃醋吧?

“哈哈,想我都不打個電話。對了,我換了電話號碼,現在告訴你,以後記得跟我常聯繫。”這丫頭毫不顧忌謝琛在場,舉止顯得挺親熱,說完唸了手機號碼。

我偷眼看了一下謝琛,這小子是滿臉苦笑,而意外發現站在一邊的蕭影,似乎不怎麼高興。她不高興,應該是因爲謝琛的緣故吧。我沒在意,心裏記下了曲垣的手機號。本來哥們重新買了一支手機,結果又在絕戶寨三生池裏泡水損壞了,回來還沒顧上去買新的。

曲垣拉着我走到一邊,嘰嘰呱呱纏着我問長問短的,要我先說這段時間都經歷了什麼。我心不在焉的跟她一邊說,一邊回頭看謝琛他們在聊啥。曲垣不樂意了,小聲問我,那個美女是不是我女朋友啊?

我一撲棱腦袋說:“不是,我女朋友還在夢裏呢。”

曲垣頓時就樂了,跟我眨眨眼說:“我也沒男朋友呢。”

呃,什麼意思,難道這丫頭跟我在傳遞什麼信息?這感情好啊,其實我很喜歡她這類型的。如果沒有謝琛橫插一槓,說不定我們現在發展到少兒不宜的境界了。我於是靜下心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簡明扼要的說了一遍。再回頭看時,發現蕭影他們正在跟謝琛說話,此刻蕭影的臉色非常不好。

曲垣又扯了一把,讓我回頭,跟我說起她爲什麼要跟謝琛離開南都。原來,謝琛早年逃離邯鄲時,先在陝西住過一段日子,在這裏有個道上的朋友,之前他就是先到陝西找這個朋友暫避了一下風頭。巫龍派人追到陝西,他又夾着尾巴回到邯鄲,沒料到沒站穩腳跟,就被洛陽來人給盯上,於是又逃進太行山躲了幾天。

後來從山裏出來,跟曲垣打個電話,聽說老不死的去世,她正跟我去往南都,不放心的跟來了。正好曲垣因爲牌匾太大不好帶,拆開匾框,把紙取出捲起來,結果發現一個祕密。拆開牌匾,在匾框縫隙內發現了一張捲曲的地形圖。是一張薄如蟬翼的棉紙,上面描繪了一副山水圖。圖上只是標了渭南之南四個字,畫中一片山巒之中,有個紅點分外醒目。謝琛說,這可能是個藏寶的地方,不然不會藏的這麼隱祕。

他們倆一商量,決定按照圖紙去找找,因爲此刻曲垣也意識到了,曲家藏有這個祕密,恐怕有不少人知道。老不死的炫耀這個牌匾,應該是故意的,會讓人以爲祕密沒有藏在這裏面。可是賊人清楚,這東西始終還在曲家。所以說,老不死的死後,她便成了賊人惦記的目標,無論走到哪兒,都會被人追蹤的。

這麼一想,唯恐因爲這事連累我,於是跟謝琛一塊走了。她想與其被別人惦記,還不如自己挖出來,有錢可以出國,那豈不是就逃過這些賊人的追蹤了麼?想法是好的,但他們在火車站被人堵住,抓到了四夫人宅子裏。幸好謝琛這小子狡猾,在火車站遇到情況後,偷偷用口香糖把地形圖粘在了椅子底部。四夫人在他們身上什麼都沒搜出來。四夫人和安勝哲便使出各種手段,進行威逼利誘,謝琛怕曲垣遭到禍害,就跟他們說祕密藏在牌匾裏,已經被人偷走了。

其實牌匾丟在了垃圾箱,被拾荒者撿走,所以才發生了段天虹殺人奪匾的一幕。可是他們最終也沒在牌匾內找到任何東西,跟着我救出了他們倆,四夫人和安勝哲最後竹籃子打水,白費力氣。

他們跑回火車站拿回那張圖,便一刻不停逃離南都,也不敢直接來陝西,輾轉繞道,途徑山西寧夏,再從甘肅繞回來。找到那個朋友幫忙,這人一聽要找寶藏,並且在深山之中,那不是一個人兩個人能幹的活兒。於是又聯繫上本地的一個神通廣大的人物,便安排他們住在廣元鎮上,還派了四個功夫不錯的人看護,今天出來先探測一下地形。

我一愣,她說的這個本地神通廣大的人物,豈不是小滾刀的父親?他們住的地方那就是哥們騰出來的鬼鏢局老宅啊。愣了一下後,心想老不死的說過乾隆御筆親書內藏着一個天大的祕密,看來這是真的。這丫頭心眼也太好了,怕連累我纔跟謝琛到處東躲西藏,但他們這對青梅竹馬的孩子也沒擦出愛情火花,不然她不可能告訴我沒有男朋友。

謝琛跟蕭影的解釋,與曲垣所說沒什麼差別,他根本就是個冤大頭。那天他摔進地宮裏,其實看到了蕭影,也正是因爲她引開了大福壽仔,才讓他免遭厄難。這小子當時走了狗屎運,碰巧從生門進去的,剛好我們壓制了陰鬼陣,讓他誤打誤撞又從死門出去,毫髮無傷。

出來後又無意發現幾個可疑的人影,偷聽到他們談話,才知道這件事是巫龍和安勝哲精心策劃的一箭雙鵰的陰謀。他們早串通了蕭珅,這次行動既可以得到酬金,又能借我壓制陰鬼陣來盜取鬼王墓裏的東西。只是後來他們沒料到酬金被蕭珅獨吞,讓他們一個子都沒撈着。

我說蕭影爲什麼臉色會那麼難看,現在總算明白表哥真正醜惡面目,連親哥都牽連進這個陰謀裏。因爲上次絕戶寨行動,是蕭珅偷偷派人到南都聯繫的白家,這纔有了白亦凡託付蕭氏公司找女兒的請求。

謝琛解釋完後,我忽然明白我們在山洞被涮是出自巫龍之手,他故意搞出個墓室幻象,讓我單獨從另一個洞口出去,就是爲了從我嘴裏套話的。沒想到哥們這張嘴太鬆,先提了個武夷山,被這王八蛋聽到,借勢把準確地點都套走了。不怪死小妞罵我,哥們是不折不扣的豬頭!

“糟糕!”想到這兒,我一拍腦門叫道。 大家都被我這聲叫嚇壞了,蕭影纔要開口,曲垣搶在頭裏緊張的問:“怎麼了?”說着歪頭仔細看我臉色,又拉住我的手把脈。你說這當醫生的什麼毛病,見別人情緒激動就以爲有病了?

我苦笑道:“沒什麼,想到一件噁心事,不說了,免得噁心到你們。”哥們是想到巫龍套出鬼王墓地點後,此刻恐怕馬不停蹄的趕往武夷山,就算現在馬上去追,也追不上了。我心裏這個痛恨,雖然對鬼王墓裏的東西沒什麼興趣,但被人耍弄於鼓掌之間,感到特別窩囊。

死小妞這時說:“我覺得,應該馬上去武夷山。巫龍既然這麼在乎墓裏的東西,那說明是一件很值錢的寶貝,我們如果得到了,這輩子都不用爲金錢發愁了。”

“妞兒,哥對金錢看的很淡很淡,沒錢照樣活得很瀟灑……”

“瀟灑個屁!”死小妞狠狠罵了一句,匿了。

我們在山洞折騰半天,又在這裏說了會兒話,現在都下午四點多了,依着大嘴榮要回去的。可是謝琛唯恐夜長夢多,想抓緊找到這個寶藏,免得出現意外。小滾刀對寶藏最感興趣了,再說謝琛是老爺子的客人,無論哪方面都會極力贊成。我由於擔心曲垣,必須要跟着去的,大嘴榮和蕭影當然要跟着我了。

小滾刀、謝琛和四個師兄在前頭找路,我和曲垣並肩邊走邊聊,把大嘴榮和蕭影冷落在後面。

曲垣和蕭影兩個人有很大的共同點,機智、調皮、喜歡耍我,但在我心裏,曲垣這丫頭給我的感覺更親切,在一起會覺得很舒服。可能蕭影的家世讓哥們在心理上產生牴觸吧,她籠罩着一層高貴公主的光環,讓我始終覺得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而跟曲垣,好像是一個農家院裏長大的阿貓阿狗,很容易就能打成一片。

跟曲垣聊的挺開心,但不知怎麼着,心裏忽然有種莫名的煩躁,忍不住回頭瞧了一眼蕭影。她可能還在爲巫龍這件事生氣,臉色沉鬱,整個人顯得很落寞。哥們忽然間又不開心了,到底爲什麼,卻說不上來。

他大爺的,哥們不會爲蕭影的喜怒悲哀而左右了情緒吧?

這一帶山區比較荒涼,因爲野獸較多,附近居民很少進山,除了那些膽大的獵戶,帶着自制的鐵管獵槍,時不時會從山裏搞到一些珍貴的獸皮和虎骨,拿到外面去賣個好價錢。所以小滾刀對這帶也不熟悉,還不如他的四個師兄經常在附近採藥,對各處地形比較瞭解。

他們在前頭拿着圖紙,一邊走路一邊朝四處指指點點,最後來到這座哥們所謂的“肚兜”山腳停下。

小滾刀大師兄指着上面棱形山頂說,他小時後跟着師父來過這裏,當時山頂並不是棱形,而是圓如一面銅鏡。後來經過一場雷暴襲擊,山頂就變成了這樣。按照遭受雷擊之前的形狀,與圖紙上這個點了紅點的山峯極爲相似。我湊過去看了看,圖紙上的這座山峯,果然是一個橢圓的峯頂,紅點位於山峯之下。

我不由啞然失笑,沒想到這座本來以爲是“小武夷山”的山峯,真藏着一個玄機。反過來一想,哥們有點迷茫了,難道這兒真有九龍窠不成?我於是問小滾刀大師兄:“這附近有沒有叫九龍窠的地方?”

這位大師兄叫龍東,策魂修爲比小滾刀還要高出一大截,複雜的活兒一般都派他出去做。所以這位大師兄脾氣也特別牛,一般人都看不上眼,對我的問話非但不答,反而翻了翻百眼珠子往前走了。

二師兄龍西人卻隨和,笑嘻嘻的跟我說:“沒有,這附近一帶沒聽說過九龍窠,倒有個三龍口,遠了,再東邊至少五十多裏開外。”

這時四師兄龍北招呼我們一聲:“走了!”

他們四個哥們從小被撿來的,所以也跟小滾刀姓李,名字同樣都有個龍字。不過第二個字是按照東西南北排布的,倒也方便記住。這個三師兄龍南不怎麼喜歡說話,只是默默跟在大師兄身後走路。小滾刀小聲跟我說,別看三師兄木訥,其實他纔是真人不露相,法術修爲要比大師兄高一些,只不過人很低調,所以才讓人誤以爲大師兄最厲害,其實不然。

本來今天只是探測地形,可是確定了這座肚兜山就是要找的地方後,龍東跟謝琛一嘀咕,兩個人帶着大傢伙直奔山上。現在都五點多了,最多三個小時天就入黑,我勸他們回去,明天早上再來。

謝琛沒說什麼,龍東卻黑着臉說:“我們弟兄又不是閒人,哪有功夫陪你們天天在山裏轉悠,今天一鼓作氣找到寶藏,明天我們還有其他事要做。”

我看他跟謝琛一樣,都是迫不及待的要找到寶貝,財寶對人來說是一種不可抗拒的誘惑。

“可是天晚了,山裏野獸多,會有危險的。”我又勸了一句。

龍東瞪着我道:“怕死的回去,我們幾個弟兄上去看看。”說完掉頭往上山了。他一走,三個師弟都跟着上去,謝琛苦笑一下,似乎現在他也做不了主。

小滾刀捅我一下小聲說:“大師兄脾氣不好,咱們跟着去吧,這麼多人,有危險也不怕。”

曲垣是正主,她不去是不可能的,我無奈嘆口氣,只好跟着往山上爬。在下面看,這座山並不陡峭,只有峯頂那座棱形峯巔才最爲險峻。可是當我們爬上幾百米高度後,各個叫苦不迭,這座山壓根沒有路,山坡幾乎全由石頭構成,陡斜光滑,全靠攀着石縫往上爬的。現在天還亮着,一入黑像這麼往上爬,那可就太危險了。

費了兩個小時的功夫,我們連山腰都沒達到,並且再往上沒路了,出現了十多米高的直削峭壁,徒手是根本爬不上去的。我們都坐在石頭上喘氣,左右瞧瞧,右邊無路可走,只有左邊有條尺許寬的小道,像腰帶一樣環繞過去。小滾刀試着將身子全部貼在石壁上,慢慢往左挪了幾米,但實在忍受不住心內恐懼又回來了。

因爲小道太窄,萬一失足,下面可是百丈深谷,到時候連屍體都不容易找回來!

正在商量着回去,明天帶着登山裝備來時,忽然從左邊小道上探出一隻黑乎乎的腦袋! 此刻天色已近黃昏,加上這條小道繞過山壁後隱藏起來,這隻腦袋就像是從山壁內探出來的一樣,在模糊的視線內,顯得特別詭異瘮人,嚇了我們大傢伙一跳。

龍東立刻從包裏掏出了一張符,他的三個師弟外加小滾刀,一塊站起身。龍東大聲喝道:“什麼妖孽,快現身出來!”

“我不是妖孽,我是麻胡村的劉二模。”這人說着大半個身子從那邊探出來了。

原來是個人,大傢伙鬆了口氣。不過這人膽子夠大的,怎麼敢從這麼窄的小道上走過來?龍東收起黃符,叫他過來。他現在用上陝西口音,那人聽到是本地人,才放心的一步步沿着絕壁小道走到跟前。我們大家都看的驚心動魄,爲他捏了把冷汗。

這劉二模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背上挎着一支自制的鐵管獵槍,腰上掛着一隻軍用水壺,面相看上去很憨厚。他坐下來抹了把頭上汗珠,喝了幾口水,跟我們說上山來找白頭鼠的,結果找了整整一天,發現了蹤跡,但最後沒逮到,看到天晚要下山回家。

白頭鼠我還是頭一次聽說,這是當地一種稀奇動物,跟老鼠形狀差相彷彿,只不過個頭稍大一些。因爲頭上有白毛,所以稱爲白頭鼠,常年居於山頂高處。這種東西傳說可治療絕症,尤其是癌症,將白頭鼠熬湯喝了三天後立馬病癒。

聽着夠神奇的,全世界頂尖醫學家攻克了那麼多年癌症都沒效果,一碗老鼠湯就給治癒了?

白頭鼠在當地來說不亞於一件奇珍異寶,小滾刀眼珠又放藍光了,問他:“白頭鼠在上面什麼地方,現在藏在哪兒了?”

劉二模說,那小玩意機靈的很,比老鼠跑的都快。當他看到時,小玩意鑽入一個小洞裏頭,怎麼都不肯出來了。龍東皺眉問他這條小道繞過去,就有通往山上的路徑嗎?劉二模點點頭,這條小道是通往山頂的必經之路,要繞過幾乎半個山身,纔到了山隘口,再往上就安全多了。

說着話天全黑下來,劉二模起身要下山,卻被龍東攔住,說出錢讓他當嚮導,帶我們上去。我勒個叉叉,這混蛋瘋了?這麼險的絕壁小道,晚上走過去,那不是拿小命開玩笑麼?我、大嘴榮和蕭影都不同意,龍東還是那句話:“怕死的趕緊下山!”

他媽的,我們被這條瘋狗給咬中嗉子,無話可說。

那就接着上吧,反正哥們有死小妞在身上,比他乖乖龍的東冒險有把握。叫醒死小妞,做好應付危險的準備。劉二模走這種山道習以爲常,龍東開出兩千塊的帶路費,他何樂而不爲?當下拿出手電,首先貼着石壁踏上小道,轉過彎去了。

龍東師兄弟五個跟在後面,然後是謝琛。我讓曲垣跟着自己,萬一遇到危險我能及時出手相救。大家比走鋼絲還要害怕,太險了,比我們上次在龍頭山所遇到的險狀還要險上七八分。身後是直立的山壁,整個後背要緊緊貼住,腳下是半步半步的往左移動,不能稍有差錯,身體一旦失去平衡,便可以嘗試一下坐滑翔機的滋味!

好在夜裏走這種山道還是有一定好處的,下面一片漆黑,看不到下面有多深,心理上便沒那麼害怕。

我們十個人,一個挨一個往前跟蝸牛一樣移動,全都膽戰心驚,大氣不敢出一口。十個人當中,唯獨曲垣沒經歷過這種艱險,在手電光下臉色都嚇白了,明顯看到褲腳不住顫抖。不過這丫頭挺堅強,咬着牙在堅持。我心說龍東這王八蛋,完全是沒事閒得蛋疼,找心理刺激來了。哥們身上有個死小妞,此刻都嚇得雙腿發軟,不信他們幾個會那麼鎮定。

走到一半時,最前頭的劉二模忽然停下,跟着前面幾個人小聲傳遞信息,要等一會兒再走。我感到納悶,幹嗎要停住,遇到什麼情況了?

果然我前面的謝琛又小聲傳話,說這會兒山魈出來覓食,正好從前頭經過。大家誰都不許出聲,山魈便不會來找我們麻煩。我一愣,山魈覓什麼食,不吃人嗎?

死小妞這時嘲笑道:“你們這幫二貨,夜裏爬這麼險峻的高山。知不知道山裏的精怪,都住在最險最不容易讓人發現的地方?山魈出來覓食是有規矩的,它們一般不吃生人,只吃那些小精怪。一旦發現生人看到它們,就會不顧一切過來襲擊,連皮帶骨吞下去……”

哥們聽的毛骨悚然,全身毛髮根根豎立。現在也不敢說話了,一時四周靜的出奇,但砰砰心跳聲卻聽的非常清晰。此時一陣山風吹過來,發覺全身被汗水溼透了。

接下來一陣漫長的等待,簡直是一種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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