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八月一個月,復漢軍各府縣收錄的報名新兵合計有六千人,同時新兵訓練營出來的新兵有一千七百人,陳惠稱王后的兩三個月裏,復漢軍的兵力還一點點在增長。現在藉着給各部隊補充兵力的藉口,還能繼續的調整,再調整……

陳鳴設計出的軍功田,就是一種另類的‘打土豪分田地’,只是土豪全是陳漢政府,陳漢分給下面士兵的田地全是它的官田,而分田地的對象也縮小到僅僅士兵這一個階層。可這帶動起來的激流就已然不可小覷了!(未完待續。) 九月中旬剛過,陳鳴已經不在宜昌,而是帶大軍行到洞庭湖了。

宜昌南津關已下,清軍狼狽退回三峽的更深處,陳鳴不想打一場準備不足的戰爭,或許清軍的士氣也很低靡。可想想原時空抗戰時的石牌保衛戰,陳鳴還是熄了小心思。他留高嶠在宜昌,作爲鄂西的督軍,施南容美兩處土兵歸其調遣,同時田天賜和覃楚英所率的千餘土兵,也給陳鳴留下了一半,作爲近衛旅外轄的一個山地步兵營,由復漢軍選派軍官長官。田覃二族還選派了十多名子弟前往魯山,他們會立刻進入幹部學校。

等到來年幹部學校一分爲四,分別組建陸軍大學、工程大學、文政大學和律法大學,他們也跟着不同的學科分去不同的學校。

復漢軍掃蕩湖北抓了不少人,裏面以經年幹吏官員最多,這些人就像彭忠瑞一樣,死,不想死;投靠復漢軍吧?又羞與爲伍。而復漢軍也不可能把他們白白放在地方。那就打包進幹部學校吧。再有就是如朱珪者,那就直接關起來。監獄裏也不少他一口飯吃。

將來幹部學校分開後,文政大學絕對會是其中規模最大的一所學校。

至於大學這個詞彙,讀書人是完全能夠接受的。古籍裏到處都是這個字眼,估計那些繼續瞧不上陳漢的士紳,會繼續用居高臨下的目光蔑視着的打量着‘大學’這個字眼,認定是陳漢從古籍堆裏扒出來的一個詞,以彰顯自家學問和文治的。

陳鳴沿途行軍,時間再趕,接見地方官員和名流也是必須要做的。

打出了荊州,公安、石首、監利三縣莫不是如此,一如他之前來荊州的路上。雖然陳鳴今天在甲地,明天就到了乙地,確實是一日都未在路上多停留。

可大軍每到一地,再疲勞,再感無聊,陳鳴還是要接見當地官員、殘留的士紳、商賈。當然還有當地的學子,如果他們願意來的話。

在監利縣時,陳鳴特意多停了幾天。因爲這裏至今仍有人替監利知縣吳長軍喊冤,說吳長軍持身方正,勤政廉潔,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好官能吏。雖然他帶鄉勇死守城池,抗拒復漢軍大兵,略有小過,可也罪不至死。他在被擒以後仍凜然不屈,這不正是吳大人忠義剛正的表現嗎?

吳長軍是難得的剛正之人,堅守心中大義,如此幹臣廉吏不應該被漢王魯公解衣推食的親自感召感化,化敵臣爲自家一肱骨嗎?而攻取監利的復漢軍營官卻將他一砍了之……

陳鳴幾乎氣得手抖,吳長軍這個人他還是有印象的,在暗營的查探中,吳長軍可以說是武昌府範圍內難得一見的好官,確實很清廉,持身公正。但這個人在被俘之後,當着那麼多復漢軍官兵的面對陳惠陳鳴父子破口大罵,極盡污言穢語,難道不該殺他嗎?這樣都不殺他,事情傳開了士兵會如何看陳漢?

看看中國厚厚的歷史書,有幾個人能容忍得了這樣的俘虜?何況他只是一個小小知縣。

“不知所謂!”監利行轅裏,陳鳴看着手中的名單,臉上全是殺氣。吳長軍可不是不出惡言的君子,這人要真似監利人所言的那樣,只是拒不投降,這樣的人多了,攻取監利的營官何苦直接殺他?

說到底,監利人這還是不把陳漢當會事兒。這個縣處在兩湖的交界,往南就是洞庭湖,而近來雲南兵、貴州兵都雲集長沙,清軍放出謠言說有十萬大軍,而復漢軍連上陳鳴帶下的隊伍也似乎只有兩萬許,這似乎讓監利的‘名流’們起了點小心思了。

那兩天陳鳴送回魯山的信全是草書,筆觸幾乎要飛出紙面。可見是真的氣極了。

陳鳴在監利停了兩天,以勾結滿清的罪名,乾淨利索的抄拿了兩家蹦的最歡的士紳和五個當地學子。

鎮壓,狠狠地鎮壓。不能在這件事上退讓半步!當兩個士紳和五個學子家中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不分貴賤,全被繩子拴着從監利城中大街走向碼頭的運船上的時候,整個監利都是沒有呼吸的。

在給魯山老爹寫的心中,陳鳴說了他對這件事的感觸:

陳鳴道有很多事都是人力所不及的。比如陳漢現在的威勢,陳鳴平日裏一呼百應,一命下而萬軍振,主宰百萬千萬蒼生的命運。尋常人眼中可望而不可即的富貴,與他看來就是尋常小事,揮一揮手就可讓人蓋起一座奢華的王公,就可以讓人將金銀珠寶堆得像一座小山。

但總有一些事兒,不是這些權勢可以替代的。

人心這個東西,權勢對於它來說沒太大的用,那是要用東西去換的。

就現在的百姓對於滿清而言,你甭管滿清是不是外族,是不是剃髮易服,改了中國的規矩,它至少讓中原的百姓過上了一種可以維持下去的生活,跟明末時候的天災**相比,滿清給出的這種生活明顯更受百姓歡迎,爲此他們可以捨去掉無數‘祖宗規矩’,或者說重新換了一個新的‘祖宗家法’。人都是現實的。

滿清用‘生存’換取了這一切的改變。

那麼復漢軍現在呢?正處在打天下階段的復漢軍,缺少了統治者最重要的權威性,那人心就更是一場買賣了。復漢軍給予百姓的東西不少,可給予這些士紳學子們的東西,那顯然無法短時間裏就換回他們的心。

人心總要用東西去換的,平白無故叫人將心送上是不可能的。有以人心換人心的,也有以財帛動人心,更有以權勢相誘換來的忠心。看看現在復漢軍的衆將,那些中高層文武官,民族大義在他們心中有多少重量?公侯百代是不是在他們心中更具重量呢?

那些普通的士兵和下層軍官,他們入伍之後就受軍隊中辮子戲、宣傳戲、評書等等的影響,要說民族大義,他們心中也都是知道的,可這份大義與軍功田孰輕孰重呢?似乎也是不言而喻。

陳鳴覺得這就是一個等價交換。就好比他上輩子玩遊戲時候的忠誠度,想讓手下文武忠誠度始終高杆,那就要頻頻賞賜東西、獎勵金錢,更換武器坐騎。

而這樣兒的生意,也只在兩邊都心甘情願的情況下才能繼續下去。不然賣的人覺得賣賤了,買的是覺得買貴了,這份生意就不能長久做下去了。

陳漢現在缺少‘威信’,陳鳴卻偏偏把價壓的有些低了,這些士紳學子,願意纔怪。

這就是原本涇渭分明的兩條河,一條河突然從左路插進了另一條河的河流中,紅色的河水渲染了綠色的河水。同時呢,那條河的右路也給另一條河打開了一道小門,那條河的目的是將分開的兩條河徹底的混而爲一。但是綠河明顯不願意,他們在頂着壓力,撐着自己不去鑽右路的那道小門。

綠河最大的願望就是把紅河插進來的那一條腿,再頂回去。

而紅河則認定,將來的自己會越來越強大,會逼的綠河不得不去鑽小門,不得不主動地融入自己的身軀中……

兩個士紳之家和五個學子家庭全被判做了勞動改造,前者要去什麼地方沒人知道,後者則要進入北邊的軍屬村,給那裏的小孩當蒙師,要幹夠五年才得知有。整個監利上下,噤若寒蟬。

陳鳴離開監利的時候,看着送行隊伍中監利‘名流’們那難堪的臉色,心中是好不暢快。

……

湘陰,清軍大營。

長青正在看探子送到的密報,陳鳴的儀仗行到岳陽了。也就是說,戰爭就要開始了。

貴州提督達興阿進來的時候,長青陰沉着一張臉正在看着桌案上的地圖。他們倆個都是老朋友了,明瑞攻緬甸的時候,他兩個和觀音保、珠魯訥等都在帳下聽命,還有本進忠。這裏面長青與觀音保、達興阿還是明瑞平回疆時候的老部下。結果緬甸一敗,明瑞、觀音保等將皆死,長青提領殘兵返回雲南修整。本進忠還是原先的雲南提督,達興阿則做了貴州提督。

此次來湖南的西南兵,就是當初明瑞徵緬甸時候的殘兵做老底兒,再加上雲貴一部分兵馬,總數有三萬餘人,實數也能達到三萬,配合着湖南方面硬憋出的一萬湘兵民勇,四萬人分守在洞庭湖一線,湘陰是大本營,有近兩萬軍兵。

“長沙、常德都做好了完全準備。但我就是怕陳逆避長沙、常德不打……”長青的手指順着湘江往南劃去。衡陽,永州、郴州……

復漢軍有水利之便捷,湘江又兼廣闊,陳逆如果留一部分兵馬看住長沙,大軍順江而下,那真的要席捲湘中了。

“方世俊在湘江面上橫了五道鐵索。陳賊真的殺到了,頂個屁用。還不如鑄成鐵彈,多儲備一些炮彈呢。”達興阿對方世俊很蔑視。簰洲灣一戰,方世俊扮成了民夫逃出生天,算是把自己的顏面丟的一乾二淨了,連同宮兆麟帶入武昌的民勇,算是把湖南剛剛恢復了些的戰力葬送了七七八八。眼下湖南擠出來的一萬兵丁和民勇,在達興阿眼中就只能當民夫來用,讓他們上戰場,添亂比添力更大。

“兵力不濟,無可奈何啊。”長青臉上滿是寂寥。他心裏很不是滋味,堂堂大清國,竟然湊不齊足夠的大軍。至於清軍在湖南的兵力數量明明超過復漢軍,就被他忽略不計了。

現在的清軍,面對着全副披甲的復漢軍,沒有三倍以上的兵力,並且槍炮不缺,根本就不敢直面一戰。(未完待續。) 長沙是一座三千年古城。三千年城名、城址不變,到了21世紀,依舊是湖湘大地的中心,只能說這座城市的選址太牛掰了。

原時空的歷史上,這座古老的城市在抗戰期間將被一場大火燒成了滿目廢墟,這場大火且不去提它,陳鳴也不需要爲原時空的歷史去感嘆,他現在只需要面對眼下的局面,面對長沙城外縱橫交織的溝壕,還有城外一處又一處被修築了營壘的戰略要地。

湘陰的兩萬清軍在陳鳴起兵南下之後,立刻退出城池,全速返回長沙。清軍佔據了湘江的兩岸,方世俊以鐵鎖橫江,配合着江西陣地,準備在死守長沙的同時,還要卡着湘江這條湖南的命脈。

陳鳴則完全無意在湘江東岸的長沙城和其周邊的戰略要地上跟清軍多做纏鬥,他的進攻方向就放在湘江中的傅家洲和橘子洲,以及湘江西岸之地。

兩裏寬的湘江,復漢軍水師戰船完全可以行過,而湖南官府自己鑄造的大炮,其射程比之復漢軍戰船上的小炮都要差上一籌。很多炮膛中都是蜂窩一樣的氣孔,長沙的鑄炮局爲了防止炸膛只能不斷的加大炮管壁厚,讓大炮的體重也不斷地被增加。

“殿下,清軍沿湘江在西岸佈置了八座營壘。打頭的在三叉磯,距離長沙城有十里。”

陳鳴面前呈現的清軍長沙佈防圖當然是暗營送來的,這並不是什麼難以偵查的事情,方世俊大肆遣派民夫挖掘坑道和修築營壘,暗營的人混跡其中,輕輕鬆鬆的就完成了偵查。不需要擔一點的風險。

眼前的這幅地圖讓陳鳴想起了上輩子網上流傳的“太平軍攻長沙佈局圖”。

清軍在長沙城北就設立了一條條戰線,溝壕縱橫,比之上輩子看到的長沙攻防圖可複雜的太多了。沒有了從天心閣城下向南延伸十餘里的‘兵勇壕坑’,也沒有了從濚灣鎮至坪塘清軍紮下的十個兵營,因爲清軍把那時石達開的活兒給做了。沿湘江一線分佈的八個營壘全是清軍的。

在橘子洲下游有一道浮橋,這是清軍用以溝通兩岸兵力和糧餉軍需用的。其上河段,清軍一共設立了五道攔江鐵索,並且準備了數百艘大小火船。

“諸位都好好看着這張佈防圖。清軍在湘江東岸設立了兩處炮臺。雖然他們的大炮射程短,但有攔江鐵索幫襯,如果我軍硬撞鐵索,戰船免不了是要受損的。”

陳鳴拿着教鞭在地圖上沿着湘江西岸的八座營壘刷下去,“咱們就按之前說的,不理會東面的清軍,只讓近衛旅留在他們正面牽着清軍即可。第一師第一旅和第四師的第十五旅過江,直接從西岸發起進攻。”反正現在他不準備硬啃長沙,長沙要等些時候再下。

第一旅的旅帥由陳永生親自兼任,他跟趙永吉站起身來,陳鳴繼續吩咐:“八個營壘看起來不少,總兵力也只是三五千人。你們兩部換着打,輪流着來。”整個軍議陳鳴就這麼簡單的結束了。似乎他召開這場軍議的目的不是爲了打接下來的仗,而只是讓第一旅和第十五旅不要爭功。

“轟轟轟……”

戰鬥在當天下午就打響了。陳鳴帶領近衛旅和騎炮部隊就安營紮寨在長沙城北。兩個旅的部隊乘船在南岸登陸,然後迅速的向湘江西岸清軍陣地撲去。那第一個目標就是三叉磯處。

清軍在三叉磯佈置的兵力很少,因爲這個地方根本就無險可守。

率先向清軍發起進攻的第十五旅,在炮擊一刻鐘之後,一個隊的火槍兵配合着四門小炮和一個班的投彈兵,就對清軍營壘發起了進攻。

炮火在這個隊的火槍兵挺進到清軍陣前百十米的時候,停止了下來,進攻部隊身後跟隨的臼炮隨之轟響。帶隊的營副向後揮着手,三列橫隊排列的火槍兵散開的更大了,密度也更稀疏。

當進攻部隊走到清軍溝壕二十丈距離後,清軍的反擊終於到了。

一排排的鳥槍從溝壕裏伸出來,對着復漢軍就打。只是這些鳥槍打的太不整齊了,而且沒個序列。如果是復漢軍在防備,前後的一道道戰壕都安排好持續,每個戰壕中的士兵都做爲一列,軍官或令兵伸出頭觀察,口中含銅哨,士兵只聽銅哨聲爲令,哨聲一響舉起開火,打響了火槍後就縮下頭跪在戰壕中裝填彈藥。

如果所有開槍次序能達到一個‘行雲流水’的狀態,這樣防備還真的不錯。但是人不可能如機器一樣精確無差,尤其是被炮擊當中的清軍。

進攻中的復漢軍火槍兵隨之展開還擊,跟隨着火槍兵背後的投彈兵迅速上前,冒着清軍射出的槍子衝出二十來米,然後掄起手榴彈就向着戰壕投去。

這些跟隨着部隊上陣的投彈兵,配備的全是最可靠的拉火式手榴彈,雖然依舊不能保持它們的爆炸了能達到80%,可四個炸三個,或是三個炸兩個,已經是不錯的爆炸率了。

“衝啊……”

當一枚枚手榴彈在坑道中爆炸的時候,進攻部隊的隊官高舉着手中的腰刀,衝着清軍陣線狠狠一劈。眼下的防線只是小小一個清軍營壘的防線,又不是長沙城的防線?隊官根本就不認爲對面的清兵有多少了。只要衝進戰壕,就憑着他們身上的盔甲,也能打崩了韃子。

後陣的趙永吉立刻命令後備部隊增援,這也是一個隊的士兵,但他們拿的都是冷兵器。臼炮部隊也熄了火,他們要把位置再度提前,然後把炮彈直接打到清軍的營寨中去。

趙永吉知道復漢軍在武昌城下遭遇過清軍頑強的抵抗,他不知道自己的這波進攻能不能成。此刻在後陣舉着望遠鏡觀看戰局的他,手背上暴起高高的血管。

“殺啊……”

高呼着喊殺聲的復漢軍將士沒有任何延遲的衝進了清軍的戰壕,後排的復漢軍通過戰壕上的木板向着更深處衝擊。三叉磯的清軍表現的似乎遠沒有武昌城外來的英勇和有韌性。

趙永吉暫時按捺下心中的疑惑,喜悅正充斥着他的內心。甭管清兵怎麼樣了,這次進攻第十五旅贏個開門紅是妥妥的了。半個小時後他就邁着輕鬆的步伐走進了清軍營壘,百多清兵戰俘被第十五旅的士兵押解着向北面走去。同時捷報也被送到了湘江對岸的陳鳴手中。

“這麼快?”

復漢軍在湘江東的營地還沒有立好,陳鳴還在船上處理軍伍,三叉磯就打下來了?

“清軍在那裏只放了一個兵力空半的營頭和二百多民勇,連門土炮都沒,只遠遠放槍還能打的熱火,看到咱們的隊伍挺着刺刀衝鋒了,立刻就垮了。”回稟的十五旅人一臉輕鬆。他們總共死傷只有十五個,真正戰死的只有四個人,被鳥槍和手榴彈打着了六個,肉搏戰裏只有一個人戰死,一個人重傷。而他們打死的清兵屍體就有六七十人,抓到的俘虜有小二百個。

過了三叉磯就是觀沙嶺,然後是營棚嶺。後者在21世紀改名叫銀盆嶺,跟湘江東面的金盆嶺遙相呼應。營棚嶺連着獅子嶺,周邊還有獅子、罈子、魏家、孫家、桐梓、實竹等六坡。在暗營的探查之中這裏算是清軍防禦的主要陣地之一,再往後就是濚灣鎮,然後就是嶽麓山了。

“殺啊……”

響亮的炮聲之中,第一旅的將士直接發起了衝鋒。一枚枚實心炮彈已經將觀沙嶺清軍營壘打的千瘡百孔,第一旅炮兵欺負清軍沒有火力,自己把大炮直接推到清軍陣前200米的位置,前方只有一些厚木板加氈毯擋了一擋,這個距離在霰彈的有效射程之內。

第一旅對清軍陣地的打擊就不是用實心彈和開花彈了,而是用霰彈。雖然霰彈的穿透力不怎麼樣,可霰彈有覆蓋力啊,彈幕散的特廣。

也是一刻鐘左右的炮擊,第一旅進攻部隊直接向清軍陣地發起了衝擊。

駐守這裏的部隊就不再是麻爪的湘兵和民勇了,而是雲南綠營。

這些人在緬甸打過苦仗,打過勝仗也打過敗仗,在西南清軍當中屬於敢戰能戰的部隊,雖然被複漢軍用霰彈招呼的擡不起頭來。但在復漢軍發起衝鋒之後,還是擡起頭來打響了鳥槍,然後丟掉笨重的鳥槍操起刀槍迎了上去。

然後毫無例外的就敗了。論肉搏,他們怎麼能跟披甲的復漢軍比呢?

等到中午陳鳴吃飯的時候,觀沙嶺的捷報也送到了湘江東岸,陳鳴高興之餘讓人全軍通報,復漢軍本身不低的士氣立刻又二度膨脹了起來。

而他們這裏高興了,清軍方面士氣就低靡了。湘江東岸的方世俊、長青也好,湘江西岸督戰的達興阿也好,臉上都露着茫然無措的表情。

他們是知道了復漢軍把進攻重點放在了湘江西岸,那麼,如何去阻擋呢?

不跟復漢軍真真交過手,只憑道聽途說,只憑猜想附會,根本就想不到復漢軍的真實作戰能力。絕對優勢的炮擊加絕對優勢的肉搏能力,這讓清軍怎麼打?

觀沙嶺敗了,就是營棚嶺了,那裏也是清軍在湘江的上佈置的五道攔江鐵索前兩道所在地,配合着江中的傅家洲,這已經是清軍最強的防守了。

方世俊、長青他們也想要高品質高射程的大炮啊,可長沙這不是沒有麼。(未完待續。) 夕陽似乎陡然從地平線上斷裂了,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對面嶽麓山上只殘留着一條www..lā

黑夜很快就籠罩了大地,深秋的夜空在寂靜的大地襯托下更加深邃幽藍,一處處篝火點亮在復漢軍陣前。幾顆星星在遠處跳動着,一會兒,那星星便隱沒在夜空中。天空像被墨水塗抹得一樣濃黑起來。

陳鳴已經睡下。有整個近衛旅環衛包裹,他絲毫不擔心清軍偷營之類的小把戲。更不要說外面漆黑的夜色中還有偵察兵的存在。

湘江西岸的復漢軍在攻勢上進展的非常快速,就在陳鳴睡覺前夕,10點不到,第十五旅第二次傳來捷報,營棚嶺已經拿下,傅家洲上的清軍營壘也被第十五旅所屬炮兵轟開了花。畢竟傅家洲太小太小,寬度還不足百米。

近衛旅旅帥石猛並沒有睡,這個高大漢子披掛嚴整的在營地營外巡視了一週,纔回到住處。作爲旅帥,石猛本人有一個排編制的衛兵,排長是他的一個族弟,石立華。這大名還是石猛找人給他起的。

所謂人以類聚,石猛的性格如此,他那族弟如果是一個油滑的人,也不可能一直跟着他了。陪着石猛把整個營地裏外走過一遍,也沒有一句怨言。石猛在那泡腳,他族弟端着一碗羊肉湯一邊喝着,一邊撕咬着手中的麪餅子。

這是行轅廚房上備下的,陳鳴行轅上上下下官吏百十人,行軍打仗間,晚上要好酒好菜難,肚子餓了喝碗熱湯還是要有的。有時候陳鳴自己也喝。現在他的身材非常勻稱,吃點好的似乎都能消化完,逢年過節大魚大肉的吃喝,也不見小肚子起來。讓上輩子是個胖哥的他很內牛!

深夜,石猛的軍帳中一片溫暖。突然的一點涼意讓裹着軍毯熟睡的石立華猛地張開眼睛。

當一個合格的衛兵,不僅要關係親,也要有足夠的能耐。石立華早期的時候都是外面來人把他拍醒,現在,只要帳篷裏有一點不對他就能醒來。石立華沒有仗着自己跟石猛的絕對關係而站着茅坑不拉屎,他也在一點點的進步。

“排長,偵察兵回報,清軍有動靜……”來人伏到石立華的耳邊小聲的說道。

石立華沒有半點猶豫,起身就大步往石猛的內帳走。片刻後,內帳就亮起了燈,接着石立華叫人進來,他已經爲石猛披掛上了戰甲。冰涼的冷水刺骨的涼,抓起毛巾在臉上一擦,渾身精神抖索。

等到石猛派人叫醒陳鳴的時候,偵察兵已經往回報了三次,估計的清軍數量一次比一次多。

“至少五千人?”

陳鳴吃驚不小,清軍這已經不是要純粹的偷營了,這是要把陳鳴的大營一舉打散的節奏。“真好大的膽子。”

“驕兵必敗。我軍近日自從江東紮營,就沒排重兵警衛,沒怎麼把對方放在眼中。在長青之輩看來,可能就是我們已成驕兵了。”劉武爲陳鳴打着熱毛巾,一邊道。

陳鳴不置可否,劉武說的未必沒有道理,但長青他們又怎會知道近衛旅的裝備?長沙城裏的清軍如果真的白天撲殺過來,就算他們兩萬多人一起殺出來,陳鳴相信近衛旅也能頂着。到時候水師戰船把西岸的第一旅接過湘江來,很難嗎?

歷史上幹過親身誘敵勾當的主兒不在少數。只可惜長沙城內的長青、方世俊沒有上當。

“傳令炮兵營暫不發炮,等我號令。”

“近衛旅各部做好準備,不得聲張。”

“營內營外巡兵如故。”

陳鳴立刻就想到了美事,趁着清軍主動出擊的機會,他要給長沙清兵狠狠一擊。

黑夜當中,幾千人的整頓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完成的。復漢軍近衛旅一個個營地一個個軍帳中的士兵都叫醒了,清軍的攻擊還沒來到。陳鳴靜靜地等着,偵察兵的報告一刻都沒停過,清軍陣地裏人頭攢動!

長青親自出現在了前線陣地上,夜色裏他看不到復漢軍的營寨,但他知道大青果最最危險的第一個敵人就在北方,就在那夜色籠罩的地方。

正如劉武說的那般,長青看了復漢軍在湘江東宿營的做派,覺得復漢軍就是一支驕兵。眼睛怕一定頂到天上去了。

而今天一天時間湘江西岸八座營壘丟了三座,也給長青信心造成很大的打擊。

眼前的誘惑,深重的壓力,都是迫使長青做出今夜夜襲之決定的重要因素。敵強我弱啊,這夜襲正是取巧破敵之策。甚至清軍只要是勝過復漢軍一陣,就能很大程度上穩定軍心,守住長沙不失。

大批的清軍精銳,全是參與過緬甸之戰的老兵,他們昂着頭,鬥志迥然的盯着北面的黑夜。

“將軍……”白山衝着長青抱拳。

“保重。回來,我給你擺慶功酒。”

復漢軍再怎麼驕兵,戰鬥力也是擺在那裏的,代兵出擊的白山危險性是不需要說的。長青只能用一場慶功酒來激勵白山了。二者都是旗人,這個時候不振作,不努力,真要等到漢賊的刀子架到父母妻兒的脖子上纔想振作嗎?

颯颯的腳步聲,六千西南清軍的精銳,握着刀槍,在星月的光輝下向着復漢軍營地摸去。

長青許他們一人十兩的賞銀,如果死了的,雙倍撫卹,雙倍的燒埋銀子。

這支軍隊還是有戰鬥力的。

大軍從陣地中出發,遠遠的已經看不清晰,方世俊站在長沙的北城牆上,卻覺得那軍隊就在自己的眼中,他‘目送’着大軍向北向北,直到一聲槍響在黑夜裏傳來……

“殺啊……”白山大吼一聲。

“殺啊……”無數的清兵齊聲應和着。這大吼聲讓他們渾身血脈膨脹,讓他們心頭的膽怯和懼意煙消雲散。

陳鳴在營帳內聽得清清楚楚,他能感受到一股膨脹的軍氣正從南方衝來,而復漢軍營地中的士氣則是固若金湯,這就像一道大堤與拍岸捲來的大潮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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