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就如同樊輕舟所說的那般,其中的一台車子的車頭是完全被撞凹了進去,一地的玻璃渣子混合這一地的鮮血讓人看了觸目驚心。

交警在旁有序的指揮著交通,一台搶救車和殯儀館的車就停在邊上,哭聲透過單薄的車窗玻璃清晰無比的傳進了她的耳。

那一抹小小的身影對她來說是印象尤為深刻,大概,出事的是一家人吧?那一個小女孩就蹲在一邊,拚命的搖晃著那蓋著白布的人的手。

可是,不管她怎麼呼喊,那人卻是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既然已經蓋上了白布,想來,已經救不活了。

他們的車子慢慢駛遠,那小小的身影在倒後鏡中越來越遠,直到徹底看不見了,她才終於收回目光。

她沒有辦法想象那個孩子的未來會是怎樣,失去了至親的親人,這種事是誰都受不了的,明明以為自己還多的是時間可以珍惜,到頭來才發現,時間真的不等人。 該珍惜的人沒來得及珍惜,到了最後,便只剩下了遺憾與追憶。

大概,對那個男人來說,亦是如此吧?

秦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一刻想起霍向南,大概,是因為她親眼目睹了柳湘華的死,大概,是因為她聽到了柳湘華的那一番話。

由於路上堵塞了些,當他們到達的時候已經七點多了。

把車子停好以後,兩人匆匆走進了餐廳,其實說是飯局,倒不如說像一個大型的見面會,聽說,那個人約的不止他們,還有其他的製藥公司甚至是醫院方。

她之所以把這一次的飯局如此看重,無非是今天要見的人可謂是在這俞城隨便跺一跺腳叫能撼動的人,聽說是高幹出身,背後的勢力很大,而且,還是俞城最年輕的市長。

近來上面打算徵集的藥商和院方,似乎是為了推進俞城的一些發展,當消息傳出之後,大家心裡都清楚,若是這提案落到了自家公司,前景可想而知。

對西嶺來說,前段時間藥物事件受到了不小的重創,所以,如果可以,她是真的想要得到這一次的合作,若是成了,西嶺不僅能洗清之前的問題,也能在未來得到很好的進步和結果。

這無疑是有益無害的。

樊輕舟自然知曉她的心中所想,因此這一次的飯局他也是格外看重的,容不得分毫的差錯。

見面的是這中餐廳的包廂,雖然來之前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當推開那一扇門才發現,今個兒來的人不算少。

一些她曾經聽過的製藥商也來了,偌大的包廂內整整坐了好幾張桌子,仔細一看,幾乎可以說是清一色都是男的。

這也難怪,畢竟不知從何時開始位居高位的大多數都是男人,女人則變成了這些男人背後的女人,很少出現在人前。

她環視了一周,倒是有一些會帶上自己的女秘書之類,不過,那個原因可想而知了。

而從她走進門開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隨後,大家都在低聲議論著什麼。

就算她不去聽,恐怕也能猜出一二了。

一個助理模樣的人走過來,領著他們走到了位置上,今天的飯局早早就被以別的方式安排入座,所以當她發現他們的位置竟是在主桌,難免有些意外。

就連樊輕舟亦是,兩人坐下以後,他側過頭小聲的在她耳邊唧咕。

「這一桌坐的應該都是一些厲害的人物吧?你確定我們沒有坐錯?」

這樣的一個可能性是極低的,畢竟,他們是由那個據說是市長助理的人安排坐下來的。

豪門遊戲 秦桑垂下眼帘,無視那些異樣的目光。

「我也不知道,話說,是不是你認識那市長?」

「怎麼可能?」樊輕舟搖了搖頭,「這話我還想問你呢!」

這就奇怪了,今天的飯局截止稍早前可以說是沒有人知道來的究竟會有誰,好歹是屬於上面下來的徵集,保密工夫可是一流的,也是因為這個原因,當他們進來時看到有不少的熟悉面孔還是有些詫異。

既然不知道,那就只能這麼坐著,這包廂好幾張桌子,離得越遠可以說是越是沒有什麼名氣,若是按照成功率來說,坐在主桌的人成功率肯定會比其他人要高出很多的。

這次的徵集,沒有什麼前提條件,直接上來的就是這一場飯局,也不知道那市長究竟在想些什麼。

秦桑唯有忐忑不安的坐著,這一次的徵集可以說是好處很多,如此一來,一些該來的不該來的,恐怕都會來吧?

譬如……那個男人。

樊輕舟似乎知曉她在想些什麼,不時會轉過頭來看看她。

來的人一一入座,不一會兒,主桌以外的其他桌子幾乎已經坐滿了。

等了半晌,一抹身影從門口出現,她抬起頭一看,果然如她所想,簡珩也來了。

想來也是,這樣的一個好機會,擁有好幾間醫院的簡珩自然是不可能錯過的。

簡珩瞅見她,對她微微一笑,在那助理的帶領下落座,她一看,竟然是在她的正對面。

這樣的場合,兩人也不好交談,唯有就這麼坐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抬起腕錶看了看,已經將近八點了。

也就是說,飯局即將開始了。

然而,她身旁的座位至今還是空著的,也不知道屬於它的主人到底是誰。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的地方傳來了騷動,她剛巧手機進來了一條簡訊,便也沒有去看,反倒是低下頭點開簡訊。

這簡訊是蔣衾衾發過來的,蔣衾衾知道她最近事多,便也不好打擾,再加上沒了孩子的事,這段時間她一直都在家裡休養,估摸是待在家裡太過煩悶了,就給她發來簡訊,想邀約她過幾天一起出來逛逛街然後吃頓飯。

她想了想,也沒有拒絕,給蔣衾衾回了一句以後,那一頭很快便再回復過來,兩人敲定了時間,反正明天就是周末,乾脆就約在了明天。

這席間,有人拉開了她旁邊的椅子,想來,是這座位的主人終於來了。

樊輕舟輕輕的拉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她下意識的瞥向他,他的臉色有些詭異,嘴唇微張著像是想要說些什麼,但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

見他也不說話,秦桑白了他一眼,把手機重新放進包里,這才抬起頭來看看到底是誰坐在了她的旁邊。

這一看,不得了。

她怎麼都沒想到,坐在她旁邊的竟然會是他。

剛韌的下巴曲線緊繃,那薄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如雕刻般深邃的五官一貫的冷漠,卻也是那般的熟悉。

妖孽世子百變妃 秦桑的心猛地往下沉,她是猜到霍向南會來,可是,她沒料到霍向南會坐在她旁邊的位置上。

對面,簡珩的面容有些難看,那放在腿上的手攥成了拳頭。

男人大概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視,微微側過頭來瞅了她一眼,但很快的便收回了視線,那眼神,就好像看到了不過是一個陌生人罷了。

秦桑這會回過神來,她的心情很是複雜,她從未想到自柳湘華車禍以後,兩人會以這樣的方式再次見面,他當時對她的聲聲指責直到現在她仍然記得很清楚。 如果不得不共處在同一個空間里,那她自然不好說些什麼,但若是要她就這樣與他並肩坐在一起吃飯,她怕這一頓飯她會吃不下。

所以,她望著樊輕舟,剛想要開口說些什麼,沒想,就在這節骨眼,今天的主角跨進了包廂。

大多數人都起身歡迎,她錯過了最好的時機,唯有咬牙坐下。

這市長委實是年紀輕,看上去跟他們相差不遠,樣子還長得不錯,聽說正是單身,難怪今個兒會有人把女秘書也帶上。

秦桑緊蹙的眉頭始終沒有鬆開,身旁坐著的人讓她不自在極了,偏生,是無法忽略。

這市長據說姓夏,走進包廂以後便徑自來到了主桌,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這人在落座之前別有深意的瞥了一眼她。

她知道位置的問題是沒法換了,唯有盡量讓自己忽視身邊的這個人,畢竟,這一場飯局到底什麼才是最重要的,她心裡清楚得很。

夏市長招來了人,不一會兒,飯局便開始了。

侍應一一把菜肴送上來,擺了滿滿的一桌,她看了看,本還以為高幹世家的人習慣大魚大肉,如今看來,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這擺在桌子上的菜大多數是以清淡素食為主,一些喜好葷食的人看了,臉色難免有些不自在。

她倒是無所謂,反而相比葷菜對素菜更加鍾愛,見大夥動筷了,她這才跟著動筷。

這樣的飯局,吃飯變成了其次,主要的,還是競爭討好。

那些帶了女秘書的人紛紛上前來敬酒,夏市長雖然年紀很輕,但是年少老成,那些人的意圖又怎麼可能會不清楚?

哪怕上前來敬酒的人再多,他都是抿唇淺笑,態度很是淡漠。

冷梟霸寵:緋色妖妻 若是仔細看的話,隱約還能看見他眸底的一絲不耐煩。

秦桑知道若是想拉攏這一次的合作,一定得像這些人一般努力爭取才行,可是她不是那樣善於阿諛奉承的人,這會便也只顧著吃自己面前的飯菜。

邊上,樊輕舟難免有些著急,不時用手肘撞了撞她,給予提示。

然而她依舊不急不緩的吃著,那些人看見她這樣,嘴邊儘是譏諷的笑。

她倒是習慣得很,這些人無非是眼睛長在頭上,壓根看不起女人位居高位。

因此,飯局才開始十來分鐘,便形成了難得的一番局面。

其餘的幾張桌子的人紛紛涌了過來,爭前恐后的跟夏市長說話,就算沒有話題也努力找話題,哪怕明知是尬聊也無所謂,而主桌上偏偏有那麼幾個人穩如泰山的坐在那,其中,自是包括她在內。

只是讓人意料不到的是,霍向南和簡珩亦是。

簡珩拿著高腳杯輕晃,對於面前的這一幕他似是絲毫不放在眼裡,那雙眸卻是死死的盯著對面的兩人,眸光有些深沉,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麼。

霍向南是根本讓人看不出他的心思,彷如對他來說,今天的這個飯局當真只不過是來吃飯罷了。

他拿著筷子不時的夾菜到自己的碗里,然後慢條斯理的放到嘴裡嚼咽,不時拿起水杯喝幾口。

秦桑覺得有些食不下咽,哪怕她告訴自己不能在意身邊的這個人,可是她的注意力還是不由自主的落在了他的身上,如今見他這般淡定,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許是太過心不在焉,筷子伸到了一道菜前,夾起了自己從來不吃的西芹。

還沒放到嘴邊,橫空過來一雙筷子,硬是把她的西芹給夾了過去。

偽妹妖妃 她一怔,這才回過神來,下意識的扭頭看著他把夾走的西芹放到了自個兒的嘴裡。

他的臉上沒有半點的表情,似是自己方才的舉動不過是無意一般。

「你吃西芹會過敏。」

他淡淡的丟下這麼一句,就沒再說話。

她拿著筷子僵在半空,神色更是複雜。

她沒有想到,他竟然還記得她對西芹過敏。

若是其他人,估計不會知道這種事吧?畢竟對西芹過敏是極少的,就連她自己也是小的時候一次誤吃才發現。

他……是怎麼知道的?

這種事,她可是從來都沒有告訴過他的。

對面,目睹這一切的簡珩薄唇直接抿成了一條直線,周身開始散發出一種肅殺的冷寂。

這邊是一番光景,而另一邊,又是一番光景。

那些圍上來的人儘可能的找話題,然而,夏市長卻是依舊的冷淡對待,半晌了,助理才過來找借口驅趕,那些人見夏市長臉上不太好,便沒敢再打擾,連忙退了下去。

主桌這才得到稍微的空閑。

這一次的合作可以說是許多人都想得到,自然也包括他們在內。

簡珩這才收回目光,笑著看向夏市長。

「夏市長平日里真是忙碌,倒是為難了。」

聽見這話,夏市長笑了笑,就著高腳杯喝了一口紅酒。

「還好,尚在能應付的範圍內。」

關於他們的對話,秦桑仔細的聽著,正聽得入神了,沒想到就在這節骨眼,夏市長竟然望向了這一邊,更是冷不防的撂下了話。

「聽說,秦小姐和霍少曾經是夫妻,是吧?還是兩次結婚?」

這話很顯然是對她說的,秦桑不禁愣住,怎麼都沒料到他會突然問出這樣的一個問題來,甚至是當著這麼多的人面。

她猜不透這個人的心思,唯有做好表面工夫。

「是啊,不過就是奈何緣淺罷了。」

「奈何緣淺嗎?」

他細細的低喃著這幾個字,目光有些閃爍,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麼。

對於她的答案,霍向南也沒想反駁,只是向夏市長舉了舉杯。

之後,就沒了交談,秦桑不好再說些什麼,唯有繼續低頭吃自己的,吃到半途的時候,她突然精光一閃,想到了什麼。

難不成,這夏市長是知曉她和霍向南的關係,所以才故意把他們湊到一起坐著?

當然,她是無從得知究竟的,但倘若真是如此,不得不說,這人指不定是一個腹黑的主。

飯局在一陣喧鬧中結束,夏市長首先起身走出了包廂,其他人才紛紛離開。

對他們來說,既然今個兒的主角已經不在了,那麼他們繼續留下來已經沒了意義。 樊輕舟看著那些人陸陸續續的走出去,這才湊近些,一臉不解。

「你如此看重今天的飯局,方才難得夏市長跟你搭話,你怎麼不繼續跟他說下去?正好可以趁著那個機會拉攏一下關係啊,讓他考慮考慮西嶺……」

偏生,秦桑卻是搖了搖頭。

他以為她不想爭取合作么?

就是因為她想爭取,所以剛剛才沒有繼續下去。

「你還看不出來嗎?今天的飯局說白了是飯局,倒不如說是一個測試,表面上隨隨便便吃一頓飯,他也沒說具體想跟誰合作,但是他暗地裡定是在觀察誰的公司比較好誰的公司不適合合作。」

聽見她這麼說,樊輕舟忍不住蹙起了眉頭。

「我怎麼覺得這市長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我還以為,他的心思很好猜測才是。」

這怎麼可能?

那夏市長如此年輕,又爬上了市長這樣的位置,若是心思單純的人,根本做不到吧?既然爬上了這般的高度,肯定比常人要深沉一些。

飯局過後,樊輕舟本想將她送回家,沒想,公司那邊卻打來了電話,讓他回去處理點事情,掛斷電話以後,他一臉的為難,倒是秦桑頗為不耐煩的朝她揮了揮手。

「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了,我這麼大的人了,難不成連自己回家都成一個問題?」

她都這麼說了,樊輕舟自然不好繼續說些什麼,叮囑了幾句以後便驅車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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