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愔美美的睡了一覺後,又吃了一頓十分美味的早餐,總算讓他恢復了往日的精神。只不過看看外面陰雨綿綿的夭氣,卻也無處可去,幸好還有文兒和畫兒在身邊,三入圍在牀上玩了一會紙牌,可沒過一會就玩厭了。

只見李愔一臉無趣的扔下紙牌,對旁邊的文兒問道:“文兒,金勝曼現在做什麼呢?”

看到李愔興趣索然的樣子,文兒和畫兒也放下紙牌,一邊收拾一邊回答道:“啓稟殿下,自從來到泗沘城後,金嬬入就一直呆在王宮裏,雖說這兩夭下雨,不過她好像對百濟的王宮十分感興趣,有空時就在王宮裏四處轉轉,剛纔我見她好像在王宮後苑。”

說起來百濟的武王還真會享受,這座王宮依山而建,不但建造的十分奢華,而且佔地面積極大,大體上分成前後兩個部分,前面的是宮殿羣,供平時辦公住宿,後面的則是將一片山川包括進來,這片山川經過匠入的打理,風景極爲優美,而且還放養着不少動物,有空時可以去打獵,而這就是所謂的後苑。

“後苑?”李愔聽後也有幾分興趣,當初在登州時,他就聽說過百濟王宮的後苑,現在這裏雖然已經屬於自己,但是前段時間一直忙於公務,根本無心到後苑一觀,還不知道那裏是不是像傳說中那麼美?

“走!咱們也去看看!”李愔跳下牀興奮的道,現在正是三月時節,各種花卉開的正豔,再加上外面小雨紛飛,想必風景更是極美,如此好的機會可是十分難得。

看到李愔有如此興致,文兒和畫兒也十分興奮,這兩夭李愔忙的要命,她們也一直侍立在身邊,所以也沒有機會欣賞一下王宮的美景,現在終於有了機會,兩女自然都是歡呼一聲,小跑着去準備了。

不一會的功夫,文兒和畫兒將所有東西都準備齊全,其中有三把精美的紙傘,雨夭穿的高齒木屐,另外還有一個小食盒,裏面放着幾樣小菜和一壺酒,三入將這些東西帶好之後,興致勃勃的衝到後苑遊玩。

剛一到後苑,李愔立刻就是一愣,因爲他在這裏看到一樣十分熟悉的東西,只見在他們行走的這條碎石小路的兩側,種植着一棵棵粗大的樹木,樹枝上則開滿了一叢叢的粉色花朵,雨滴沾在花朵之上,看上去晶瑩剔透,而且在雨水的擊打下,這些花朵不時有花瓣落下,看上去就像是夭空降下的花雨一般,美的讓入心醉。

“櫻花?”李愔一眼就認出了眼前的樹木,他實在沒有想到,在百濟這種地方,競然能見到櫻花?不過隨即李愔就反應過來,後世的櫻花雖然是日本的國花,但櫻花的原產地卻是在中國,在唐朝時期才傳到朝鮮半島和日本等地,現在估計倭國那裏還沒有櫻花,倒是在百濟這裏卻已經有入在種植。

文兒和畫兒看着這種花開花落的美景,倒是十分的興奮,一手撐着傘,另一支手卻伸出傘外,將樹上落下的花瓣接在手中,然後放在小巧的瓊鼻下聞了聞,笑嘻嘻的對李愔說:“這花好香,殿下您也聞聞!”

雖然因爲後世的一些緣故,李愔對櫻花這種植物並不太喜歡,不過卻也不得不承認,當一片一片的櫻花樹盛開的時間,的確是一種難得的美景。

後苑中的櫻花樹種的並不少,路兩邊全都是這種櫻花樹的身影,遠處還有一大片的櫻花林,由此可以看出來,當初那位武王肯定十分喜歡這種花,可惜還沒花開,他就成爲了李愔的階下囚,再也無福欣賞這種美景了。

穿過了櫻花林後,映入李愔眼簾的卻是一座並不太高的小山,山體也十分平緩,一條蜿蜒曲折的碎石小路通向山頂,而在山頂之上,建一座不小的亭子,隱隱約約之間,亭子中好像有入在那裏。雖然看不清亭中入的模樣,不過猜也能猜到,裏面肯定是金勝曼無疑。

“咱們也上去瞧瞧!”李愔笑呵呵的說道,剛纔這一路走來,倒是讓他現,這後苑果然是名不虛傳,整個後苑依山水而建,由高手匠入原來的自然之景上做出修飾,使之更加的宜入,說起來也算是十分不錯的休閒之地,日後若是有空的話,倒是可以把文心和惜君她們帶來度假。

沿着小路上到山頂,果然看到金勝曼獨自坐在亭中,旁邊還有兩個侍女站在一旁,雖然金勝曼側對着李愔坐在那裏,但是卻將頭扭到一邊,好像在看着什麼東西?

李愔順着金勝曼的目光看去,卻現那裏是一塊巨大的岩石,岩石後面好像是一道懸崖。本來這岩石和懸崖看起來都十分普通,不過在那塊大岩石上,卻放着不少的祭品,只不過看樣子都已經放了不少夭了,盤子中的祭品都已經腐壞了。

另外除了這些之外,岩石上競然還放着一枝櫻花,在雨水中開的正豔,看樣子纔剛剛從樹上採下來。 金勝曼目光癡癡的看着不遠處的那塊岩石,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竟然連李愔的到來也沒有發現,直到她身邊的侍女向李愔行禮時,這才驚醒了沉思中的金勝曼,只不過她也只是擡頭看了一眼李愔,然後又扭過頭看着那塊岩石,似乎李愔還不如那塊石頭有吸引力。

對於金勝曼這種十分失禮的舉動,李愔卻並沒有生氣,反而笑呵呵的走到亭子中,將手中的紙傘收起來,然後坐下來問道:“怎麼,這塊石頭有什麼特別?”

對於李愔毫不客氣的坐到自己身邊,金勝曼卻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只是語氣淡淡的說道:“這塊石頭本來沒有什麼特別的,甚至在幾天之前,它還只是一塊十分普通的石頭,只不過在大唐軍隊攻破泗沘的時候,王宮中有不少宮女爲了保全自己的清白,從這塊石頭上跳了下來,寧死也不願落於唐軍之手!”

金勝曼的話音很輕,表情也十分冷漠,因爲這本來就是一件與她毫不相關的事,可是任何人都能從她的語氣中,聽出一種十分悲傷的感覺,好像金勝曼自己就是那些以死保命貞潔的百濟宮女一般。

而李愔聽到這塊岩石竟然還有這個故事時,臉上的表情卻是十分的尷尬。在這個年代,唐軍的軍紀已經算是不錯的了,不過在戰爭之中,卻依然難免有搶掠的事情發生,比如當初蘇定方打下泗沘城時,因爲百濟人的反抗,使得唐軍將士大怒,有些地方就發生了搶掠,至於女人自然也搶了不少,幸好有蘇定方極力阻止,好不容易纔將搶掠的事件給壓下去。

其實說起來這也不怪李愔,因爲攻打泗沘城的唐軍是他向張儉借的,張儉這傢伙可不是個良善之輩。特別是對異族更是十分殘忍,當初攻打高句麗時,他就命異族軍隊在前方做炮灰,可以說根本不把那些異族當人看,而他手下的將士自然也受他影響,在對外作戰時格外殘忍,要不是有蘇定方約束的話,估計連屠城的事他們都乾的出來。

金勝曼也看到了李愔臉上的尷尬。不過卻沒有停下來,反而長嘆了口氣道:“這些百濟宮女的德行着實讓人感動,泗沘城的百姓在得知這件事後,紛紛託王宮裏的人前來拜祭,而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這個故事,只不過我卻在想,當初若是我們新羅與和百濟一樣頑抗到底的話,也許我也會像這些百濟宮女一般,在國破之日自殺明志!”

金勝曼的話中透着濃濃的怨氣,李愔自然聽的出來。而且他也知道對方的怨氣是從哪裏來,其實說到底還是他把所有新羅貴族遷到泗沘這件事。雖然金勝曼在李愔的逼迫下不得不同意了這件事,但是心中的怨氣卻還是消不下去,現在竟然還說出後悔當初沒有像百濟一樣頑抗的話,顯然是在對李愔說氣話。

不過李愔聽後卻是指着金勝曼哈哈大笑,過了好一會兒才道:“若是你們新羅不降的話,別的事情我不敢保證,不過你這個女王卻絕對活不到國破的那一天。要自殺明志的恐怕是金春秋和金庚信纔對!”

李愔毫不客氣的指出,以當時新羅的情況,金勝曼若是不與他聯姻的話。恐怕早就被金春秋篡位成功了,而且金勝曼雖然是金春秋的姨母,但恐怕以對方的品性,肯定不會留她一條性命,所以根本活不到國破那一天。

而金勝曼聽後卻是狠狠的瞪了李愔一眼,雖然他說的不錯,但卻讓她十分沒有面子。

“對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金春秋和金庚信已經抓到了,他們在百濟國內四處躲藏,最後終於跑到了海邊,本來打算乘船逃到倭國去,可惜卻在海上被海軍截住,現在已經在押送來的路上了。”李愔對金勝曼的態度並不在意,而且還笑呵呵的說出一個好消息。

當初蘇定方攻破泗沘城時,金春秋和金庚信就被軟禁在王宮裏,可是這兩人的運氣太好了,竟然趁着城破時的混亂逃了出去,而且還帶走了一部分花道郎,也正是憑藉着這些人,他們在百濟國內四處躲藏,後來好不容易準備逃到倭國,最後卻還是功虧一簣。

“太好了,他們什麼時候才能押到泗沘?”金勝曼也有些驚喜的道。對於這兩個人,她心中可謂是恨極,當初若不是他們在國內步步緊逼的話,她也不至於掌控不了國內的局面,最後不得不與李愔聯姻,並把整個新羅都送了出去。

“估計再有個兩三天吧,說起來他們兩個也真能折騰,竟然逃到了對馬海峽,若不是運氣不好遇到了我手下巡邏的船隊,恐怕這次還真的讓他們跑到倭國了。”李愔也是語氣恨恨的道。當初在新羅時,他就想殺這兩,結果讓他們跑到了百濟,這次若是再讓他們從百濟逃到倭國的話,那他可真的要被氣個半死了。

說起金春秋和金庚信被抓的事,總算讓金勝曼心中的怨氣減少了一些,思維也終於恢復了正常,考慮了一下自己現在的處境,幽幽的嘆了口氣道:“殿下,新羅和百濟都盡在您手中,日後您又該如何治理?”

李愔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看亭外的濛濛細雨,然後讓文兒將食盒中的酒菜擺好,而金勝曼也很知趣,親自提起酒壺給李愔斟了杯酒。

只見李愔端起酒杯輕輕的品了一口,然後這纔開口道:“這個你就放心吧,我既然已經將新羅和百濟劃分成三州,就是將這裏當成自己的領地,日後自然會好好治理,別的不敢說,但是讓這裏的百姓吃上飽飯還是沒有問題的。”

看到李愔說的如此籠統,金勝曼心中並不滿意,不過她也知道,李愔並不想讓她再插手這裏的政事,所以也就沒有再說話,而李愔這時也沉默下來,亭子中一時間寂靜無聲,氣氛顯得有些尷尬。

過了好一會兒,李愔忽然拿起酒壺站了起來,也不顧外面細細的春雨,徑自走到那塊百濟宮女跳崖的岩石旁邊,文兒想送把傘,卻被李愔給拒絕了。只見他將手中的酒壺一傾,一條細細的酒液傾撒出來,看樣子李愔是在以酒祭拜這些跳崖的宮女。

祭拜完之後,李愔這纔回到亭中,然後對旁邊的文兒說道:“文兒,你將我祭拜跳崖宮女的事記下來,然後命人傳揚出去,另外再讓人在這岩石上刻幾個字,就叫‘落花崖’吧,而且每月的初一、十五兩天,這後苑向外開放,允許別人前來爲這些宮女祭奠!”

“是,奴婢記下了!”文兒雖然不明白李愔這樣做的涵義,不過她也沒有多問,畢竟在她看來,只要是殿下吩咐的,自然有他的道理,自己只要按殿下吩咐的去做就行了。

而金勝曼聽後,眼中卻是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李愔的此舉她自然十分清楚,無非是借這件事向百濟人表示自己的寬容大度,然後收買人心罷了。畢竟百濟與他們新羅還有些不同,國內各地的動亂還沒有平息,所以李愔做出這些收買人心的舉動,還是十分有必要的。

吩咐完文兒之後,李愔也就不再想這些煩心事了,而是專心在這裏飲酒做樂,而金勝曼這時也已經認命,畢竟無論她再怎麼不滿,新羅貴族遷到泗沘也已經成爲事實,可以說她在與李愔的爭鬥中,已經一敗塗地,甚至接下來自己該做什麼她都不清楚?

想到這些,金勝曼心中也十分迷茫,最後乾脆也不想了,搶過酒杯與李愔對飲起來,只可惜她的酒量實在不怎麼樣,才喝了幾杯,就已經星眸含醉,話也開始多起來,甚至講起自己當初被堂姐逼着坐上女王之位,然後又與朝臣爭鬥的事,更讓她感覺十分的委屈,最後竟然爬在桌子上嗚嗚哭了起來。

看着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露出柔弱姿態的金勝曼,李愔心中也不禁起了幾分惻隱之心,想起當初在平壤時,雖然兩人相處的十分不愉快,但畢竟也算是一段難忘的經歷,可惜第二次再見面時,對方卻已經身爲女王,爲了自己的利益,李愔不得不逼迫金勝曼,將新羅白白讓給了自己。

不過李愔的這份惻隱之心並沒能保持多久,大哭着發泄了一陣之後,金勝曼抓起酒壺再次痛飲幾口,然後指着李愔就是一頓數落,不但數落李愔欺負她一個小女子,而且還痛罵他不是個男人,兩人成婚到現在,她卻還是個處子之身……

聽到金勝曼這些醉話,她身邊的兩個侍女都嚇的不輕,一來是怕李愔處罰她們的女王,二來是擔心聽到如此‘機密’的事後,會被李愔給滅口。而與她們相反,文兒和畫兒聽後卻是捂嘴偷笑,搞的李愔是尷尬不已。

最後李愔讓兩個侍女把醉的不輕的金勝曼架了下去,而他賞景的心情也沒了,不過就在李愔剛準備要離開時,忽然看到山下有人快速向他們這邊跑來,等到面前之時,這人立刻呈上一封書信,這是剛從登州送來的,只不過就在李愔把信打開看過之後,一張臉立刻變得蒼白無比,臉上也露出一種悲慼之色! 百濟王宮中的書房中,一盞昏黃的油燈靜靜的燃着,不時爆出一兩朵燈花,卻根本無人修剪燈蕊。

李愔一個人坐在燈下,手中拿着一封剛剛打開的書信,滿臉都是悲痛之色。他手上的書信是楊妃親筆寫的,先是送到了登州,然後從登州轉到他手中。至於信中的內容,則是一件讓人悲傷無比的事,李愔那位好不容易活下來的舅父楊暕,在一個月以前因病去逝了。

雖然李愔對這件事早就有心理準備,畢竟楊暕身患絕症,在他離開長安之前,就已經幾次發病危及性命,可是當這件事真的來臨時,卻還是讓李愔有些無法接受,特別是想到楊暕去世之時,自己這個親外甥卻不能見他最後一面,這讓李愔心中也不禁有些自責。

其實真正說起來,李愔與楊暕相認的時間並不長,加在一起也還不到一年時間,可是也正是在這短短的一段時間內,卻讓楊暕和李愔之間建立起深厚的親情,想到當初兩人在臺灣剛見面時,楊暕就將一切都託付給自己,而且在各方面也全都盡力的幫助他,也正是因爲楊暕的這種幫助,才讓李愔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讓臺灣的發展走上正軌。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對於李愔放棄皇位的舉動,整個大唐除了李世民是真心支持的外,其它大部分人都對李愔的這一舉動十分不解,甚至連楊妃也不贊成兒子的這一舉動,畢竟在別人的看來,放着好好的皇位不做,偏偏跑到海外和生番打交道,這不是傻是什麼?

雖然楊暕可能並不明白李愔是被工商業所逼,纔不得不在海外尋找一條長遠的發展道路,不過他卻明白,自己這個外甥絕對是個聰明絕頂的人,既然他選擇在海外發展。那就一定有他的理由,所以對於李愔的事,楊暕處處都表示出自己的支持,甚至還把淨衛也全都交到他的手中,這種無條件的信任,自然讓李愔對楊暕也更加的親近。

可也正是這樣一個讓李愔感到十分親近的人,最終還是沒能擺脫病魔的糾纏,在李愔的海外大計纔剛剛起步的時候。就這麼撒手而去,這自然讓李愔感到無比的悲痛,自從接到書信之後,他就把自己關到書房裏,一個人呆呆的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李愔身邊的人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他們卻都知道,自家王爺有個習慣,那就是遇到有什麼難解的事時,就會把自己關到書房裏,直到想到辦法纔會出來。而且這期間嚴禁任何人打擾,連文兒和畫兒也都不敢。

不過今天的情況有些特殊。文兒和畫兒眼看着李愔接到信後,一臉都是傷痛之色,而且自從上午把自己關到書房裏後,裏面就一直沒有動靜,到現在都快到三更天了,李愔也沒有出來,也沒有叫人準備吃食。想到自家殿下兩頓飯都沒有吃,外面的文兒和畫兒自然是心疼的不得了,可是又不敢冒然闖進來。最後萬般無奈之下。畫兒想到一個人,立刻拉着文兒來到王宮的一處偏殿。

“你們都不敢進去,我哪敢進去?”金勝曼輕攏了一下頭髮,有些慵懶的說道。今天上午她在後苑喝醉了酒,一直睡到現在還沒起牀,要不是文兒和畫兒來找她的話,估計都要睡到明天早上了。

“金嬬人,殿下已經把自己關到書房裏快整整一天了,中飯和晚飯都沒有吃,甚至連口水都沒有喝過,再這麼下去的話,恐怕他的身體會吃不消的。”文兒急的眼淚都快下來了。

“是啊,殿下以前雖然也會把自己關到書房裏想事情,可卻從來沒像這次一樣,一關就是七八個時辰,而且連飯都沒有吃,再這麼下去的話,就算是鐵打的人也受不了,所以請您去看看吧!”畫兒也十分着急的道。

聽到這兩個丫頭的請求,金勝曼也有些擔心,再怎麼說李愔也是她的夫君,而且現在又只有她在李愔身邊,若是李愔的身體真的出現什麼問題的話,恐怕她的日子也不好過。

想到這裏,金勝曼無奈的嘆息一聲,站起來說道:“好吧,你們帶我去看看!”

聽到金勝曼答應,文兒和畫兒全都鬆了口氣,她們雖然是李愔的貼身侍女,但畢竟身份低下,有些事情不是她們可以做的,而金勝曼雖然與李愔的感情不太好,但人家畢竟是嬬人,而且又是個新羅女王,有她出面的話,就算是打擾了李愔,想必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金勝曼酒醉剛醒,感覺頭還有些沉重,也懶的再穿什麼正裝,披了一件皮裘就跟着文兒她們來到李愔的書房,書房外面雖然站着不少護衛,但是書房裏卻十分昏暗,窗子上映着昏暗的燈光,看不出李愔在裏面做什麼?

金勝曼走到書房的門前,讓文兒和畫兒守在門口,自己親自上前敲了敲門,卻聽到裏面的李愔用十分疲乏的聲音道:“本王沒事,你們不要來打擾我!”

若是敲門的是文兒和畫兒的話,估計就不敢再敲了,不過金勝曼卻與她們不同,聽到李愔的話不但沒有離開,反而推門走了進去。

李愔正一臉悲痛的坐在書桌後面,甚至臉上還有淚痕,根本沒想到有人敢進來,所以當看到金勝曼時,先是一愣,緊接着轉悲爲怒道:“誰讓你進來的,給我出去!”

金勝曼也沒想到李愔竟然也會流淚,當下表情也是一呆,不過很快她就恢復了鎮定,對李愔的話置若罔聞,先是把門關好,然後輕輕的走過來在李愔身邊坐下道:“殿下有傷心事?”

李愔看到金勝曼根本不聽自己的話,卻也沒有再次趕人,而是冷哼一聲扭過臉去,對金勝曼的話不理不睬。而金勝曼也早就習慣了李愔對自己冷淡的態度,所以也不生氣,探過頭仔細看了看李愔手上的書信,很快就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

“殿下,人死不能復生,您也要多多保重身體纔是!”金勝曼嘆了口氣道。她沒想到李愔竟然還有如此重情的一面,竟然因爲舅父的去逝而如此傷心,把自己關在書房裏不吃不喝,這簡直與她心中那個冷酷殘忍的齊王殿下完全相反。

李愔這時也發現了金勝曼在看自己手中的信,立刻十分不滿的再次冷哼一聲,然後把信收起來道:“要不是爲了你們新羅和百濟的事,我當初也不會如此匆忙的離開長安,若是不離開長安,也還能多陪舅父他老人家一些時日,可是現在卻是陰陽兩隔,再無相見之日了!”

李愔的話可謂是強詞奪理,也可以說是一時的氣話,畢竟人家新羅和百濟又沒請你來,若是沒有李愔的話,說不定兩國都還好好的,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亡國了。

金勝曼身爲新羅女王,對李愔的話自然是十分生氣,不過她也知道這是李愔的氣話,所以很快把自己的怒火平息下去,開口轉移話題道:“殿下,舅父既然已經仙逝,說這些也已經無用,不如還是考慮一下接下來的事。”

“接下來什麼事?”李愔一聽果然轉移了注意力,同時腦子也清醒了一些。

金勝曼一看李愔中計,故意露出一種沉痛的表情道:“夫君,舅父既然是前隋皇子,必然要與外祖父葬在一起,而外祖父的陵墓在楊州,因此舅父的棺木肯定也會送到那裏下葬,而殿下你又在登州,吳王殿下則在上海,所以舅父的送葬隊伍肯定會走水路,經過登州入海,然後再到達楊州,如此一來,殿下與吳王都能在路上迎接舅父的棺槨,到時一起去楊州。”

金勝曼的分析合情合理,畢竟楊暕的身份特殊,親人也不多,而李愔和李恪做爲親外甥,自然要參加他的葬禮,再加上從長安要去楊州的話,走水路也要快捷一些,李愔和李恪也能在路上與送葬的隊伍匯合,所以李愔恐怕要回登州一趟了。

經過金勝曼的提醒,李愔也想到這一點,現在他不是悲痛的時候,必須先將打下來的三個韓州安置妥當,然後馬上趕回登州,等着爲楊暕送葬的隊伍前來,然後一起奔赴楊州,只不過不知道這次送葬的隊伍裏都有誰,想必外祖母和採兒肯定會來,姨母南陽公主應該也在,至於母親楊妃,卻不知道父親李世民會不會放人?

想到這裏,李愔終於打起精神。旁邊的金勝曼也察覺到李愔的變化,當下也是鬆了口氣,立刻讓人準備了一些簡單的飯菜,畢竟李愔一天都沒吃東西,而他接下來幾天又要抓緊處理百濟這邊的事,不養好身體可不行。

李愔本來沒有任何的胃口,不過在金勝曼的勸說下,最後還是不得不吃了一些。只是在昏黃的燈光下,李愔看着溫柔爲自己挾菜的金勝曼,眼睛中卻不禁閃過幾分複雜的情緒,同時心中也在思量,自己對金勝曼是不是太過殘忍了一些? 接下來的幾天內,李愔抓緊時間將三韓州的事情給梳理了一遍,將一些行政方面的佈局給安排下來,現在三州雖然已經被李愔掌控,但是民心還不穩定,所以前期的目標主要是安定民心,然後在大力支持唐商在三州內興辦工廠,當然了,這些工廠都是與民生相關的輕工業,而且對於僱傭的當地工人,也都給予相當低的工錢,反正只要保證餓不死人就行了。

辦完了這些事後,李愔還是有些不放心,所以最後除了在三州設立了刺史之外,還將王安與陸洪也暫時留在這裏,兩人都是李愔的心腹,而且又都有大才,有他們在這裏坐鎮,李愔也能放心的離開了。

處理完這些之後,李愔立刻帶着金勝曼乘着齊王號,由一支小艦隊護送着回到登州。而他剛回到王府的時候,文心又將一封長安送來的書信交給他,這是王子豪送來的,主要是把楊暕病逝時的情況詳細的描述了一遍。

原來在一個月前,楊暕再次突然發病,雖然經過孫思邈的極力搶救,可藥醫不死人,楊暕已經病入膏肓,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挽回的,所以最後還是回天乏術,前隋最後一個皇子也終於落下了生命的帷幕,而蕭皇后眼睜睜的看着兒子死去,也是悲痛欲絕,甚至當場還昏死過去,由此可見,她也並不像當初她自己說的那麼豁達。

不過楊暕在去世之時,卻特意叮囑過,暫時不把他去世的消息告訴李愔,因爲他知道,當時正是李愔掌控新羅和百濟的關鍵時期,所以他不想讓李愔因自己去逝的事而分心,也正是因爲如此,在楊暕去世一個月後,李愔才接到楊妃送來的消息。而這時李愔剛好把新羅和百濟都已經平定。

而李愔看完這些後,想到楊暕直到去世還不忘支持他在海外的開拓,當下再次悲從中來,眼淚也涌了出來,而旁邊的文心看到夫君悲痛的樣子,也是走過來輕聲安慰,並且掏出手帕爲李愔擦拭眼淚。

楊暕的送葬隊伍果然如金勝曼分析的那樣,乘船順着黃河而下。第一站就到達了登州,主要是接李愔上船。而且送葬的隊伍只在登州住了一夜,第二天就立刻啓程。而李愔在見到楊暕的棺槨後,自然免不了再次痛哭一場,然後好生招待送葬的人。

而在爲楊暕送葬的隊伍裏,李愔見到了蕭皇后,只是這位一向精神健碩的老人現在卻一下子蒼老了十數年,身體也十分不好,若不是旁邊有南陽公主和楊妃攙扶的話,她可能連路都走不了。不過即便是身體再不好,她卻堅持送兒子最後一程。

蕭皇后在見到李愔這個最親近的外孫。總算是打起了一點精神,拉着李愔說一些家常話,可是說着說着,就又說到了楊暕身上,結果引得蕭皇后老淚縱橫,最後在南陽公主和楊妃的勸說下,好不容易纔讓蕭皇后止住眼淚。

南陽公主楊暕同是蕭皇后所生。所以即便她已經是方外之人,但卻還是來爲兄長送葬。而楊妃與楊暕更是感情深厚,李世民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也同意楊妃隨同一起來爲楊暕送葬。

另外李愔還見到了採兒,只是相比在長安時的活潑,現在的採兒卻是精神萎靡,整個人也憔悴的不成樣子,連話都少了許多,只是在見到李愔時,才又撲到他懷裏大哭了一場。而且李愔聽楊妃說,前段時間採兒還大病了一場,這兩天才剛好。

除了蕭皇后這些女人外,另外蕭瑀也在送葬的隊伍中,整個隊伍的調度全都由他負責,其它還有一些楊氏子孫,比如那位李愔名義上的表哥楊政道,雖然他與楊暕並沒有血緣關係,但至少是名義上的子嗣,所以這次也是重孝披身。

本來李愔覺得蕭皇后他們坐了這麼長時間的船,再加上蕭皇后和採兒的身體都不是很好,所以想讓他們在登州多休息兩天,可是蕭皇后卻執意不肯,按她的意思說,是想早點讓兒子入土爲安,所以並不想在路上耽擱太長的時間。

李愔一看勸不住,只得帶着文心隨蕭皇后一起離開了登州,不過他卻將蕭皇后她們都請到自己的齊王號上,畢竟這艘船是特製的,不但更加堅固,而且也十分平穩,只要不遇到大風浪,簡直就和陸地上差不多,這樣也能讓蕭皇后和採兒感覺好一點。

送葬的隊伍之中瀰漫着一種沉重的氣氛,無論是真情還是假意,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李愔更是不必說,只要沒什麼事,就和文心一直陪着蕭皇后,不過看到採兒悶悶不樂的樣子,李愔又不得不負責逗採兒開心,畢竟再這麼下去的話,採兒的小身板可吃不消。

採兒和父親楊暕相依爲命,感情自然深厚無比,所以父親的去世,對採兒的打擊可謂是十分巨大,再加上她又比較早慧,已經懂得生死概念,所以這一路上,幾乎再也沒有笑過。不過採兒畢竟還是個小孩子,而且楊暕也去世一個多月了,再加上李愔又會逗小孩子,所以沒過幾天,總算讓採兒臉上恢復了幾分開朗,而楊妃她們看到這裏也全都放下了心。

船隊一路南下,很快就到達了楊州。李恪本來就在離楊州不遠的上海,所以他早就在楊州等候了,另外還順便將楊廣的陵墓外圍修葺了一下。說起來楊廣當初也是被李淵以帝王之禮改葬的,所以這陵墓的規格也是極高,只可惜前隋楊氏人脈凋零,並沒有人在此守陵。

李愔他們到達這裏後,爲楊暕舉行了一場盛大的葬禮,楊州當地的官員聽說是前隋皇子來此下葬,再加上有李恪和李愔以及楊妃隨行,自然全都不敢怠慢,派出不少人幫着張羅,有什麼要求只需要提出來,他們全都得照辦。

楊廣陵墓的地宮並沒有封死,這本來是爲蕭皇后留的,畢竟夫妻兩人肯定是要合葬在一起的,只是沒想到第二個葬進來的竟然是楊暕,而蕭皇后在看到丈夫和兒子並排放在一起的棺槨時,更是放聲痛哭,連李愔都勸不住,最後還是因爲蕭皇后年紀大了,身子又差了許多,結果體力不支暈倒在地,這下把所有人都嚇的不輕,七手八腳的把蕭皇后擡回去,請大夫看過之後,好不容易纔醒過來。

葬禮結束之後,李愔安排所有人到楊州休息幾天,畢竟自從楊暕去世後,所有人都沒好好休息過。不過剛在楊州住下的第二天,楊妃就把李愔叫了過去。

李愔他們住的是李恪在楊州的別院,李恪這段時間一直在上海,清閒的時候也會來楊州住一段時間,所以就讓人買了座莊園,佔地面積極大,他們一行人住進去根本沒有任何問題。

當李愔來到楊妃住的院子,進到臥室之後,只見楊妃眉頭緊鎖的坐那裏,也不知在想些什麼,看到李愔時才讓他坐下道:“六郎,你應該發現你外祖母的身體差了許多了吧?”

李愔聽後也是一臉沉痛的點了點頭道:“舅父的去世對外祖母的打擊很大,再加上她老人家的年紀也大了,身體本來就不是很好,若是再這樣下去的話,恐怕……”

李愔的話沒有說下來,不過只要有心人就能看的出來,蕭皇后的身體真的出問題了,不過想想也很正常,畢竟她都是近八十的人,再加上喪子之痛,這種打擊誰也受不了。

而楊妃聽後也是長嘆了口氣,似是對李愔又似是自語道:“當初母親與二哥初次相遇時,表現的極爲豁達,似乎真的看透了生死一般,可是現在我才知道,原來母親她只是怕二哥愧疚,所以才故意表現出對生死的豁達。”

楊妃說話的聲音極低,但是李愔卻也聽的十分清楚,只是他聽完也是也長嘆一聲,心中卻也有一個猜想,那就是當初舅父楊暕也許早就看出蕭皇后是故意裝出來的豁達,不過卻也沒有表現出來,畢竟他的時間不多,只想多看看母親的笑容。

“六郎,再這樣下去不行,你外祖母的身體肯定吃不消,你有沒有辦法讓她散散心?”楊妃接着又道,她知道自己這個兒子的鬼主意最多,所以才提出這麼一個難題來。

不過李愔聽後卻是苦着臉道:“母妃,這個可真是難住兒臣了,外祖母這可是喪子之痛,怎麼可能輕易恢復?”不過說到這裏時,李愔倒真的想到一個辦法,當下露出一絲喜色的道,“母妃,不如這樣吧,既然外祖母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那乾脆就在登州住一段時間,我接下來也沒什麼事,就天天陪着外祖母,再加上有醜醜這個開心果,想必能讓外祖母的心情好很多。”

一聽李愔提起醜醜,楊妃臉上也多了幾分笑容,現在醜醜都快十個月了,已經會叫人了,正是最可愛的時候,若是蕭皇后去登州的話,倒的確能讓她儘快忘記悲痛。

“這個辦法好,還是……”

就在楊妃也同意李愔這個辦法,剛想誇兒子兩句的時候,忽然李恪慌慌張張的闖進來,對楊妃和李愔大喊道:“不好了,出大事了!”(未完待續) “恪兒,什麼事如此驚慌?”楊妃有些不悅的問道。她倒不是生李恪忽然闖進來的氣,而是看到李恪如此驚慌,有些失了皇家的體統。

李愔大喘了幾口氣,這纔開口道:“母妃,剛纔外祖母和姨母吩咐我,讓我在外祖父的陵墓旁邊建一所小道觀,然後她們就在道觀裏一邊修行,順便還能給外祖父和舅父守陵。”

李恪的話一出口,楊妃也驚的站了起來,若只是南陽公主在這裏也就罷了,可是沒想到連蕭皇后也要呆在這裏不走,以她那麼大的年紀,恐怕是打定主意死在這裏了。

“母妃,咱們快去勸勸外祖母的吧,楊州雖然不錯,但卻沒有能夠照應她老人家的人,萬一有個什麼意外的話,那……”李愔也接着說着,不過下面的話卻沒有說完,顯然也是不同意蕭皇后住在這裏。

“走吧,我們去看看!”楊妃震驚過後,卻是嘆了口氣道。她對蕭皇后十分的瞭解,知道既然對方提出要住在這裏,那肯定是已經下定決心,而以對方的脾氣,想要改變蕭皇后的心意卻幾乎是件不可能的事。

母子三人來到蕭皇后居住的院子,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裏面有女孩的哭聲,不用問也知道是採兒,另外還有一個蒼老的聲音在低聲勸說着什麼,聽聲音應該是蕭瑀。

跟着楊妃後面進到屋子裏,果然看到蕭皇后坐在椅子上,採兒正爬在她身上哭,而蕭瑀則站在一邊,一臉沉痛的勸說蕭皇后,希望能打消她留在楊州的主意。不過看蕭皇后一臉堅定的神色,顯然蕭瑀的勸說沒什麼效果。

看到楊妃和李愔進來,還沒等他們說話,蕭皇后立刻開口道:“九娘,你來的正好。想必恪兒已經把事情和你說過了,日後我就在這裏長住了,不過採兒卻要麻煩你了!”

看到蕭皇后第一個就先堵住了自己的嘴,這更讓楊妃知道,自己這位嫡母已經下定決心,不過她還是開口道:“母親,楊州這裏的風景極美,的確是一個修養的好地方。不過這裏畢竟沒什麼可靠之人,若是隻有您和姐姐兩人住在這裏的話,連個照料的晚輩都沒有,這讓女兒於心何忍?”

李愔這時也開口道:“外祖母,母妃說的也正是孫兒擔心的,若您和姨母不想再回長安的話,那不如隨我去登州住上幾年,到時有孫兒和文心照料您,而且又有醜醜陪着您,想必日子肯定不會覺得悶!”

聽到李愔提起醜醜。蕭皇后也有些意動,而一直沒有說話的南陽公主這時也勸道:“九妹和六郎說的不錯。母親您年紀大了,只有女兒一人照顧您的話,實在有些不放心,所以不如就去六郎府上住上一段時間,女兒一人在這裏守陵就可以了。”

蕭瑀等人也看出了蕭皇后已經有些動搖,立刻也一哄而上勸說蕭皇后,特別是採兒邊哭邊求蕭皇后不要離開她。畢竟父親死後,蕭皇后就是她最親近的長輩了。

看着一衆晚輩都不願意自己留在楊州,蕭皇后最後也只得長嘆一聲。緩緩的說道:“好吧,既然你們都如此說了,那我就去六郎那裏住上一段時間。”

衆人一聽剛想鬆了口氣,不過卻聽蕭皇后接着又道:“不過楊州這邊卻也不能停,恪兒你還是要找人幫我和你姨母建一所道觀,等建好之後,我就從六郎那裏回來,專心在這裏陪着他們父子倆!”

所有人都沒想到蕭皇后留存揚州的決心這麼大,雖然答應暫時去李愔那裏住一段時間,可是最後還是要回來。本來楊妃她們還想再勸,不過卻被蕭瑀用眼神制止住了,畢竟他這個做兄弟的知道,自己這位姐姐既然都如此說了,那別人再勸也沒用,索性就暫時答應下來,先讓蕭皇后去登州住一段時間,說不定到時她就會改變主意了。而且就算是沒有改變主意,只要在登州養好了身體,再回來住在揚州也沒什麼問題。

楊妃她們也知道蕭皇后心意已決,再加上蕭瑀的制止,也只得嘆息一聲不再勸阻,只不過在離開之後,楊暕暗中對李恪和李愔吩咐,讓李恪儘量拖延揚州這邊的建設進度,而李愔那邊則儘量的討蕭皇后開心,最好讓她想不起來揚州這邊的事。

對於母妃的吩咐,李恪和李愔自然是滿口答應,只不過李恪的任務倒不難,可是李愔卻不一樣了,想要討蕭皇后的開心倒也算是李愔的長處,可是要讓蕭皇后樂不思蜀卻是件天大的難事,畢竟揚州這裏可葬着人家的丈夫和兒子,怎麼可能會忘記?

因爲楊暕的喪事,所有人都累的不輕,所以李恪和李愔兄弟安排衆人在楊州住一段時間,不過李愔卻沒有休息,在將所有人安頓好之後,立刻和李恪乘船去了上海,從李愔提出建設上海城到現在,也已經過去一年時間了,而這一年裏,李愔卻一次也沒有來過,所以他想趁着這個機會,看看上海城建設的如何了?

上海位於長江出海口,背靠着繁華的蘇杭之地,可謂是佔盡地地利之勢。自從齊王李愔在這裏決心要建一座新城開始,華亭縣的謝縣令就命人貼出招工告示,以縣衙的名義開始招工,而這些被招來的工匠則按月發放工錢,至於這些工錢,自然全都是李愔的齊王府所出。

這個告示一出,蘇杭等地的無數農夫紛紛趕來應聘,畢竟現在大唐的絲綢業被綿布擠掉了一些生存空間,蘇杭這裏更是首當其衝,不少以種桑養蠶爲業的農人生活無着,與其在家裏捱餓,還不如出來買把子力氣,掙的工錢雖然不多,但節省一點卻也能養活幾口人。

所以當李愔趕到上海城的時候,看到的正是一番熱火朝天的建設場面,無數民夫在一座港口上擔泥挖土,一點點的將這裏建成一座深水碼頭。而在另外一個早已經建好的碼頭上,卻有無數商賈雲集,海中的船隻將整個海面都給遮蓋住了,甚至時不時還有進出的船隻發生碰撞的事故,所幸在這港口裏的船速都不快,所以倒沒發生翻船的事故。

船上的李恪看着眼前這座忙碌的上海城,十分自豪的對李愔介紹道:“六郎,現在上海已經建好了三座碼頭,另外還有三座正在建設之中,等到將所有碼頭都建設完成後,港口這裏的擁擠狀況就可以得到解決。”

聽到李恪如此自信的話語,李愔心中也十分欣慰,以前的李恪雖然十分有才能,但卻一直沒能將自己的這份才能發揮出來,現在建設上海城這件事,剛好給了他一個展示自己的平臺,話裏話外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自信與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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