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歌剎那就明白這小子在亂吃飛醋,她無奈又好笑,「放心,他長得沒你好看。」

這算什麼安慰,他能高興起來嗎?

顧一念受不了他倆無時無刻的撒狗糧,咳了一聲插話進來,「你知道沈月歌以前最喜歡什麼樣的男人嘛?就是剛剛那樣,成熟,穩重,有魅——唔——」

月歌在她嘴裡塞了一塊兒糕點,要笑不笑的威脅,「吃點東西,補補心眼兒,不說話沒讓當你是啞巴!」 那邊喬聿北,一張臉已經徹底黑成了鍋底,噴火的眸子,控訴著她,又恨又惱。

「別聽她胡說,」月歌的手,在桌下,輕輕勾著他的手指,聲音溫柔,「我最喜歡你。」

小狼狗的怨憤,火氣,剎那就熄滅了,臉色都變得紅潤起來,有點害羞,又特別開心,最後彆扭的別開臉,「不知羞恥。」

沈月歌……

我可去你大爺吧!臭狗!傻狗!笨狗!

顧一念在旁邊差點沒笑出豬叫聲,她可從來沒見過沈月歌吃癟,果然,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惡人自有惡人磨。

「閉嘴!」沈月歌回頭瞪她,「當心噎死你!」

這倆人太熟悉了,熟悉到,幾乎說什麼,都不會生氣那種。

顧一念順了一口水,才湊過去,壓低聲音沖她眨眼,「不知羞恥,說你呢!」

沈月歌突然眯起眸子,「剛剛那位黎先生是誰,讓你緊張到不知所措?」

顧一念一口水,差點嗆住,頗為激動的為自己辯解,「誰緊張了!我那是懶得說話!」

沈月歌回了她一個「呵呵」的眼神。

「我跟他真不熟,就是碰巧遇見,搭了他的車。」

一刀傾情 「不熟還讓你上車?」

這話誰信?

「我是他學生家長,他可能想巴結我吧。」顧一念睜眼說瞎話的本事,跟沈月歌如出一轍。

「你一個教化學的,還不是班主任,他巴結你什麼?」奈何沈月歌沒有那麼好糊弄,三言兩語,就戳破她的漏洞,「而且,這麼年輕,你教的是高中吧,高中學生家長才三十齣頭?」

「你個豬!」顧一念嘴角抽了抽,「我上次跟你說的,全都白說了,腦子沒用就捐了吧,你那破腦子,現在就只記著那條傻狗的事!」

喬聿北被點名,回頭兇狠的瞪過來,顧一念慫啦吧唧的躲在沈月歌身後,心說,沈月歌叫你傻狗就行,我吐槽一句都要被瞪,談戀愛的蠢貨,果然都是六親不認!

沈月歌……

她忽然就想到了之前,顧一念生日時候,跟她吐槽那件事,頓時驚訝,「他就是『適者生存』那位?」

顧一念聳聳肩,「就是他,上次你們家傻——喬聿北在網吧揍的那個,就是他兒子。」

沈月歌……

這雲城,還真特么小,這都能撞見。

也不知道他認沒認出來,喬聿北就是之前揍他兒子的人,她居然還想著讓剛剛喬聿北多說兩句話,這要是認出來,那可就太尷尬了。

沈月歌立馬回頭叮嚀喬聿北,「待會兒離那個人遠點。」

喬聿北撇了撇嘴,「我才不怕他。」

月歌無奈,這傻瓜,越是這種不動聲色的人,真要是記起仇來,才防不勝防。

「不過,這婚禮辦得著實體面,你爸沒少往裡面撒錢吧,你媽心也真大,還讓你來,讓你來給宋家婚禮撐場子嗎?」

沈月歌家裡的事,顧一念非常清楚,她們之間,也根本不用避諱這些話題。

月歌白了她一眼,「你怎麼不說,讓我來砸場子?」

「我多了解你,你個死要面子的東西,才不會在這種場合跟人撕破臉,就算不看宋家人,也要顧及你爸,外公就是把你教導的太好,要是我啊,我不痛快,誰也別想痛快!他們都不怕丟人,我怕什麼!瞧瞧這排場,比你訂婚的時候都氣派,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結婚的是他親閨女。」

月歌沒接話,這種事說得容易,做起來太難,人活在世,與生俱來的那種牽扯,不是你想擺脫,就容易擺脫的。

她笑了笑,洒脫道,「我可不要這麼商業的婚禮,一百來號桌子,近千人,敬酒都要敬死了,我是結婚呢,還是拼酒呢?」

旁邊玩弄桌上兔子點心的喬聿北聞言插了句嘴,「我替你喝。」

「噗——」顧一念噴了出來。

沈月歌紅著臉在他腿上掐了一把,「祖宗!你能不能閉嘴!」桌上又不是只有他們仨!

喬聿北皮糙肉厚,也不覺得疼,但還是癟癟嘴,委屈的抱怨,「我在你眼裡做什麼都錯!替你喝酒也錯!」

沈月歌扶額,她偏過頭,壓低聲音,豁出去老臉嘲諷他,「傻狗!你喝醉了,還能洞房嗎!」

喬聿北……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沈月歌就是有這樣的本事,一句話,就能把喬聿北惹惱,還是又羞又惱,那件不堪回首的往事,不知道要被沈月歌嘲諷多久!他後來偷偷問過傅景安,男人真正喝醉的情況下,本來就硬不起來!所謂的酒後*****,都是沒醉裝醉,借著酒去干齷齪事兒!他不知道跟沈月歌解釋過多少次,偏偏每次提起這事兒,這死女人都會來句,「早xie也是正常?」

一句話,將他後面所有的解釋,堵的死死地,就像現在,不動聲色的嘲諷他!偏偏還讓他無法反駁,硬不起來,跟早xie是兩回事。

「兩位……」顧一念咳了一聲,「能不能把我當成個人?」

顧一念心裡叫囂:坐得這麼近,你們兩個的對話,我完全聽得見好嗎?!

沈月歌厚顏無恥道,「你可以暫時不把自己當人。」

顧一念……

「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妹。」

沈月歌端著杯子,跟她碰了一下,「彼此彼此。」

正說著,場上音樂突然換了,接著主持人的聲音就從四面八方的揚聲器里傳來,「朋友們,每當響起這熟悉的旋律,我就知道,一場完美的婚禮又要來了……」

「開始了。」顧一念小聲道。

「聽見了。」

主持人說完冗長的開場詞,終於把新郎請到了台上。

他們離得不算遠,月歌能看清楚那人的長相,倒也清秀,身高也不算矮,但是挺瘦,穿著西裝的樣子,比沈唯都壯不到哪兒去,黑眼圈有些重,粉底都不太遮得住,手裡捧著花,嘴角掛著笑,笑意不達眼底。

月歌只看了一眼,就移開視線。

「一臉陽wei。」顧一念的評價,精準到沈月歌想為她點贊。

「每個女孩兒人生中,都會有兩個重要的男人,一個是未來帶給她幸福與快樂的男人,另一個是把他帶到這個世上養育她成人的父親……」

隨著主持人的聲音,月歌在台下看見挽著宋敏娜出現的沈戰輝,她唇角的笑意,剎那僵硬。 猛妻來襲 「我沒聽錯吧?」顧一念皺起眉,「那介紹里說什麼?她父親?這年頭,還流行搶爹嗎?」

沈月歌綳著臉,一聲不吭,她以為沈戰輝只是來做個證婚人,哪裡會想到他會以宋敏娜父親的身份送她出嫁,從未對她做過的事情,卻對一個毫不相關的女孩兒,做個父親的義務,說不介意,怎麼可能呢。

右手突然被人攥住,牢牢的包裹在掌心,溫熱的力道,只穿心底,月歌抬眸看向喬聿北。

後者視線落在台上,一點餘光都沒有給她,手指卻在桌下,一遍一遍騷刮著她的掌心。

月歌沒來由的心裡一暖,伸開五指跟他相扣。

喬聿北嘴角勾起一絲淺淺的弧度,很快,卻被沈月歌精準的捕捉到了。

傻瓜,暖心小傻瓜。

沈戰輝只是替代宋敏娜父親的位置,將她送上紅毯,至於後面的敬酒環節,他還沒有糊塗徹底去參加。

婚禮的形式感很濃,每一個環節都力求精緻完美,趙靖從沈唯手裡拿過戒指,給宋敏娜戴上那一刻,場上音樂再次響起,兩人在上千目光的注視下,擁吻在一起。

顧一念在旁邊,氣不打一處來,「我的容人之量,在宋家人面前,完全是零!你媽到底是怎麼容得下這家人這麼多年作威作福的?從小就這樣,什麼都要搶,現在好了,慣出來了,爹都要來跟你搶一搶,你——」她轉過臉,見沈月歌從容的喝著茶,話頭頓了頓,「你不生氣啊?」

「你不是在替我生氣嗎,我就不氣了,容易長皺紋。」

顧一念嘴角抽了抽,惡劣道,「你就算保養得再好,三年差距也補不回來!」

「至少,」沈月歌撩起眼皮,「我還能吸引下小鮮肉,你多久沒有追求者了?」

顧一念……

沈月歌這話,對顧一念來說,簡直是暴擊。

她之前十年如一日的喜歡顧景遇,身邊那些男孩兒,哪裡能吸引她的注意力,而且這丫頭喜歡別人是一根筋,別人要是追她,她那個反射弧,大概能繞地球一圈,再加上性格開朗,大大咧咧,那些追過她的男孩兒,最後慢慢處著處著,就跟她處成了兄弟,人家一個個都脫單了,就剩下她,一年到頭凈給人出份子錢了。

互揭短處,這真是從小長到大的「好姐妹」?

一胎雙寶:總裁大人,請溫柔 敬酒環節結束,正式開宴,宋敏娜跟趙靖開始挨著桌子敬酒。

「姐!」沈唯忙完,就跑過來找沈月歌,一出聲,就讓喬聿北皺起眉。

這討人厭的小鬼,怎麼又來了!

「你怎麼跑這兒了?」沈月歌朝宋家那桌看了眼,宋敏娜正在跟長輩一一介紹趙靖。

沈唯撇了下嘴,「我能坐你旁邊嗎?那邊……好煩。」

沈月歌還沒說話,顧一念就先笑眯眯道,「弟弟,你多大了,還這麼黏你姐?」

沈唯耳根子有點紅,沒回應顧一念,卻是期待的看著沈月歌。

顧一念再接再厲的逗他,「要不你也叫我一聲姐,我讓你坐我位子可好?」

這桌並沒有坐滿,但是沈月歌右邊是喬聿北,左邊是顧一念,沈唯沉吟幾秒,果斷喚道,「一念姐。」

顧一念……

她不是第一次這麼逗沈唯,這小子平時跟個小啞巴一樣,見面都不會打聲招呼,哪裡想到就這麼個條件,居然就這麼草率的叫她「姐」了,她準備了一肚子逗弄弟弟的話,全都被堵了回去。

憋了半天道,「弟弟,你怎麼不安套路出牌。」

沈月歌無奈,「行啦,別貧了,都坐吧。」

顧一念說話算話,讓出了位置,沈唯如願以償的坐在了沈月歌旁邊。

喬聿北盯著那小子,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倆洞,他一來,沈月歌就將手從他手裡抽了出來,現在碰一下都不行,都怪這臭小子!

桌上已經沒有多餘的碗筷,服務員上完菜,剛下去,月歌只好的將自己那套餐具先給了沈唯。

喬聿北瞥見她的動作,皺起眉,然後一聲不響的將自己那套推給沈月歌。

沈月歌自然的接過來,連道謝都沒有,彷彿這件事,對她來說,再自然不過,連顧一念都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兒。

沈唯捏著筷子,唇角壓緊。

宋敏娜跟趙靖很快就敬到了這桌,不止沈戰輝陪同,宋怡,以及趙家長輩,也在其中。

「月歌,來來來,我跟你介紹。」

沈戰輝喝了酒,臉色紅潤的不行,心情也是無比高興,拉著旁邊身材跟自己相仿的中年男子,笑著道,「這是你趙叔叔,廣潤銀行的副行長,也是敏娜的公公,這位是趙太太,敏娜的婆婆,這是趙靖,今後也是你妹夫了,」說罷又向眾人介紹沈月歌,「老趙啊,這就是我之前常跟你提的,我女兒沈月歌。」 趙行長面容和善,成天跟商場那些老油條打交道,應付他們,自然也是得心應手,「早聽聞沈小姐才貌過人,今日一見,果然言符其實。」

沈月歌笑容疏離,「趙行長過譽了。」

她這話回的客套,「行長」兩個字,更是將自己跟這門婚事撇的一乾二淨。

趙行長不著痕迹的皺了皺眉,這沈戰輝的女兒,似乎跟他關係,並不親近,他本欲借這門婚事,跟喬家搭上關係,如果是這種情況……

「還有這位,」沈戰輝及時插話,「這位是喬聿北,喬總的小兒子,錦年的弟弟,以後都是一家人了。」

趙行長眼神倏地就亮了。

喬克這個小兒子,對外神秘的很,極少帶著出現在公眾場合。

喬夫人作為黎家長女,當年在雲城是出了名的美人,可惜紅顏薄命,產下幼子,便撒手人寰,他當年剛入職的時候,跟那位喬夫人也是有過一面之緣,當時就驚為天人,如今再見喬聿北,絲毫不懷疑沈戰輝所言——因為喬聿北的眉眼,實在是像極了當年那位喬夫人。

趙行長彩虹屁張口就來,「喬家小公子,風度翩翩,一表人才,一點不遜於喬家大公子啊,喬總還真是有福氣啊,靖兒,以後可得多像喬小公子學學。」

喬聿北沒什麼表情的扯了下嘴角,算是回應。

自己說這麼一長串,人家就給你次咧一下嘴,就算是在人堆里千錘百鍊的趙行長,也不免有點尷尬。

沈戰輝咳了一聲,及時插話,「還有這幾位,我來介紹。」

這點小尷尬,就這麼順理成章的遮掩過去。

軍婚也浪漫 沈戰輝介紹完,宋敏娜端著杯子沖沈月歌道,「月歌姐,感謝你來參加我們的婚禮,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喝上你跟喬先生的喜酒呢。」

宋敏娜就是有這樣的本事,本來她不招惹沈月歌,今天她大婚,沈月歌不會主動去給她難看,偏偏嘴賤要加最後一句,可能是想炫耀,也可能是揚眉吐氣,可她忘了,沈月歌收起爪牙不是因為她,而是因為沈戰輝。

宋怡今天低調的很,全程都很少說話,她是個聰明女人,不然也不能在沈戰輝身邊呆這麼多年,還不被厭棄。

聽見宋敏娜開口,當即臉色就沉了,想要阻止這個蠢貨,已經來不及了。

沈月歌送到嘴邊的酒頓住,用一種的譏諷的眼神掃了宋敏娜一眼,「我的婚禮,也不是什麼人都請,你喝不上,很正常。」

她聲音不大,桌上的人卻都能聽見,宋敏娜當時一張臉就漲成了豬肝,剛想發火,被宋怡掐了一把,後者順手從旁邊的服務生手裡拿了一杯白葡萄酒遞給沈月歌,溫聲道,「月歌,喝這杯吧,度數低一些。」

沈月歌抿起唇,幾秒之後,接了過來。

宋怡鬆了口氣,沈月歌要是不接,宋敏娜怕是在趙家有的好受,這個蠢貨!偏偏喜歡招惹沈月歌這條毒蛇!

宋敏娜一點也不知道宋怡心裡的擔憂,依舊是不服氣的瞪著沈月歌,心裡憋屈的要死,她的婚禮,還要看沈月歌的臉色,憑什麼!

她扭頭想在丈夫那裡尋找一些慰藉,抬頭卻發現趙靖盯著沈月歌在看,她當時臉色就變了,狠狠推了一把趙靖,趙靖沒站穩,被她一推,踉蹌了一下,滿杯酒灑在了西裝上。

趙靖皺起眉,盯著宋敏娜,眼神冰冷。

宋敏娜只覺得如芒在背,雞皮疙瘩瞬間起了一地,結結巴巴道,「老,老公……」

「失陪下,」趙靖將酒杯放在托盤上,「我先去換身衣服。」

趙行長擺擺手,「去吧,這孩子,這麼不小心。」

宋敏娜闖了禍,在旁邊低著頭,屁也不敢放。

趙夫人在旁邊,將剛剛發生的事,看的一清二楚,瞧著宋敏娜的眼神,帶了幾分不悅。

宋怡心裡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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