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熱熱的風,飄飄灑灑的雨,

多少往事,散落在家鄉的青石路上。

我的思念,在雨中融化,

我的愛情,在風中逝去,

我的明天,依然需要你的懷抱……

唉,看起來多好的一個女人啊!莫嘯天心裏感嘆。

這個時候的莫嘯天當然不會想到,日後他與龍娟之間,還會有一段不得不說的故事……

去年的國慶節,司馬宏舉辦了他的第四次結婚典禮,新娘是T省歌舞團的副團長柳青青,一個舞蹈演員出身的東北女子,比司馬宏小十三歲!那時候莫嘯天還沒來,否則這份子錢是萬萬不可少的。


看見莫嘯天進來,司馬宏站起了身,笑哈哈地說:“來來來,小莫,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高飛,濱海‘騰飛’公司的董事長兼總經理……”

高飛手上端着一杯茶水,正翹着二郎腿得意洋洋地坐在沙發上,聽到司馬宏介紹自己,他放下茶杯也慢慢站起來。

“高飛!?”

莫嘯天聞言心裏一震,臉上的笑意瞬間消逝,他冷眼看過去……此人細皮嫩肉,膚色蒼白,一身裝束讓莫嘯天馬上就想到了“花花公子、紈絝子弟”八個字,他敞開着淺色西服,腰間繫一根寬厚的“愛馬仕”皮帶,那個誇張的“H”字母皮帶扣金光閃閃,看起來相當奢華,傲人一等。

司馬宏拉住了莫嘯天的手,繼續說:“小高看了你們在S山的那個專題報道,很欣賞你,特地來臺裏一趟,想跟你交個朋友呢,哈哈!”

“什麼玩意?老子還沒有去找你麻煩,你倒先找上門來了?老子還需要你這個丘八來欣賞!?”莫嘯天心底竄起火來,但臉上的表情卻是不卑不亢,不冷不熱。

“你好!”高飛很會裝B,微笑着伸過來一隻手。

莫嘯天遲疑了一下,但還是輕描淡寫地將自己的巴掌在高飛的手上略作了停留。

“來來來,一起坐坐,喝杯茶!”司馬宏拉着莫嘯天坐下來,“小莫啊,你這次的表現有目共睹,觀衆的反應也很好,臺裏面正在考慮,準備要在你身上加些擔子,你可要好好把握機會喔!”

“謝謝臺長,我當盡力而爲!”高飛的出現,實在影響了莫嘯天的情緒。

“小莫,”高飛接住司馬宏的話,“聽說你最近準備開個大歌廳是吧?”

“你大爺的!你他媽也敢叫老子小莫?”莫嘯天沒回答高飛的話,心裏卻是一通大罵,“敢情你這個畜牲是聽到老子要做‘月亮灣娛樂會所’的消息,專門來電視臺找老子的!怎麼着,有什麼想法嗎?”

“哦?小莫,你準備開歌廳?”司馬宏有些吃驚了,“你這剛來濱海,臺裏的工作也纔剛剛起步,怎麼就想着要開歌廳了?開歌廳可是要投入很大精力的,那你的工作怎麼辦?這……不太妥當吧?”

莫嘯天明白了,高飛這一趟來電視臺,要的等的,就是司馬臺長說出這些話!

高飛啊高飛,你不但想坑王胖胖,你還想讓我也做不成‘月亮灣娛樂會所’,你真是機關算盡,無惡不作啊!

莫嘯天卻是想不到,高飛的想法還不僅僅是如此簡單!

“小莫,你還年輕,應該以本職工作爲重,我很看重你喔!你千萬不要一心鑽進了錢眼裏,更不要影響了臺裏的正常工作!”司馬宏臉上的表情開始有些嚴肅起來。

“宏哥,你看你,我這不是隨便問問小莫嘛,你怎麼說的那麼嚴重呢?這弄得我多不好意思啊!”高飛嘴裏“宏哥”叫得很是親熱,很會拿腔作調,但他臉上卻是輕鬆得很,說完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莫嘯天暫時還不想放棄在T省衛視的工作,所以他沉默了老半天,才說:“臺長,不是我要開歌廳,是我表姐要開!”

“你表姐!?”這下輪到高飛吃驚了,司馬宏也有些疑惑地看着莫嘯天。

“是,我表姐!”礙於司馬宏的面子,莫嘯天冷冷地回答。

“哦,那就好,那就好,我還以爲是你要開呢!那投資可不小,我想,你目前應該也沒有這個經濟能力嘛,還是踏踏實實,先以臺裏工作爲重吧!”


司馬宏臉上的神情又溫和起來。他和楊彪副臺長都猜測,這個小莫在省委應該有個位高權重的親戚,否則,省委宣傳部邱部長怎麼可能點名讓他來擔當S山專題報道的外景主持呢?

“我怎麼聽說是你要開歌廳呢?名字都取好了,叫什麼……‘天涯歌劇院’,對不對?”高飛心有不甘。

“臺長,我還要趕個稿件,完了再來跟您彙報工作,好嗎?”莫嘯天看也不看高飛說。

“這……不坐坐了?跟小高聊聊嘛,都是年輕人,交個朋友多好啊!”司馬宏察言觀色的功夫自然老道,他發現莫嘯天很討厭高飛。

“臺長,那我去了!”彷彿身邊根本就不存在高飛這麼一個人,莫嘯天起身就往門口走去了…… 眼見着莫嘯天拉開門走出去,司馬宏張張嘴還想說什麼,但想了一想也就算了……唉,看來這個莫嘯天也是個心高氣傲的主啊!

不過這麼一來,司馬宏幾乎可以斷定,莫嘯天在T省省委必定有一個很強大的後臺,這就叫有恃無恐!要不然,這個年輕人怎麼敢在我的面前甩我兄弟的臉子?他不至於連我這個一臺之長的面子也不給吧?

“呵呵,算了!”高飛陰冷着一張臉,不誤尷尬地說,“宏哥,莫嘯天這個人你瞭解多少?”

“這……還行吧,他是C市人,華夏傳媒學院畢業,在部隊裏幹過幾年宣傳幹事……畢竟他到T省衛視工作還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再說了,臺裏上上下下多少個欄目,那麼多人,我要是個個都非常瞭解,那也不大現實吧?”

“宏哥,你可得小心看着點!據我所知,這個莫嘯天可是有些不簡單哈,來濱海雖然不久,但名堂卻是不少哦!‘川幫’那個馬老四被部隊開槍射殺,這事你知道不?”


“我倒是有聽說,但也不是很清楚這件事情的內幕細節……”

“是吧?你自己手下的人,出了那麼大的事情,你作爲一臺之長,竟然還什麼都不知道!”

“我手下的人?你這話什麼意思?”司馬宏大惑不解。

“宏哥啊宏哥,你是真不知道啊?馬老四就是死在這個莫嘯天的手裏!”

“你說什麼!?別開玩笑哈!”司馬宏驚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我開玩笑?宏哥,我會跟你開這種玩笑嗎?就是這個莫嘯天跟馬老四擺場子,打羣架,才引發馬老四被部隊射殺的!”

“小莫還有這個本事?他人生地不熟的,哪來的膽量跟濱海‘川幫’幹仗!?”

“呵呵,這我就不知道了,所以我說嘛,你要好好了解了解一下這個人!好了,宏哥,咱們不說這個莫嘯天了,你以後多管着點他就是了,我不信他連你的話也不聽!”

“……”司馬宏撓撓腦袋,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麼。

“我今天來,真還有件事情求宏哥你幫忙呢!”高飛一邊說着,一邊從懷裏掏出來一個精緻的小錦盒,“宏哥,這是我上次去**時,特意給你買的一枚男款鉑金鑽戒,早就想給你送過來,可就是一直沒有時間,今天是個機會,你戴上,看看合適不合適!”

“你這是幹什麼?不要不要,兄弟你太客氣了!”司馬宏連忙推開來高飛的手。

“宏哥,你要說這話就見外了!我妹妹的事情是你一手包辦的,這幾天她都要來你們臺裏報到上班了,我們家還一直沒跟你道個謝呢!”

“你看看,這是說哪裏話呢?你妹妹高蓉是濱海大學博士,她願意來我們T省衛視工作,我們還求之不得呢!這個禮我可不敢收,再說了,我戴這玩意兒也不太合適!”

“宏哥,咱是兄弟不是?你就別跟我客氣了!”高飛說着就站起來,走到司馬宏的辦公桌前,拉開一個抽屜,將那個精緻的小錦盒放了進去,推上抽屜,轉過身來,他又對司馬宏繼續說,“宏哥,我還沒跟你說正事呢!”

“有什麼事你儘管說,只要宏哥我能幫得上!”司馬宏取出一包新茶葉,開始重新泡茶。

“宏哥,你們臺裏那個名叫張蕾的新聞編輯,她有沒有男朋友?”高飛坐回到沙發上,一隻手摩挲着臉頰說。

“哈哈,我知道了!我們年輕有爲的高總,你是看上小張了吧?”司馬宏哈哈笑着說。

“嘿嘿……”高飛這廝竟然還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樣子,“宏哥,你幫咱牽個線唄,事成之後,我可是要謝大媒的!”

“你的眼光還真不錯,張蕾是JS人,好像是一個人在濱海,就住在咱們臺後面的‘陽光百合’。這個女孩子不但人長得漂亮,其他方面也是非常優秀!她當初來我們臺,是省委宣傳部邱承海部長推薦的。我們沒去打聽,也沒聽她自己說過什麼,我在想,她會不會是邱部長家裏什麼人呢?”

“什麼?我的宏哥,你……你這是真的不知道?”高飛臉上掛滿了驚奇。

“怎麼,難道她真是邱部長家的什麼親戚?邱部長就一個兒子呀,這我是知道的!”

“我說司馬宏同志,司馬宏大臺長,你這個臺長做得真是有點兒不太合格喔!你今年才四十五歲吧?級別是副廳級,你就沒有想過要更上一層樓!?”

“那我跟兄弟你說句實話,要說不想,那我就太虛僞了!但這種事情嘛,急也急不得,只能聽領導安排,或者說聽天由命,坐等機會!”

“司馬宏同志,你見過有幾個人坐着等就升官了?如今沒個後臺靠山,你想在仕途上一帆風順,官場上春風得意?你做夢吧你!”高飛突然壓低聲音說,“宏哥,你不會一門心思指望着林姐幫你吧?”

“兄弟,請你別、別開這個玩笑……”一聽高飛這麼說,司馬宏脊背上冒出來了冷汗,因爲高飛嘴裏提到的這個“林姐”是副省長吳申林的妻子林雲華,也只有高飛知道司馬宏跟林雲華的關係。

“呵呵,玩笑玩笑,宏哥你就放心吧,這件事情會爛在我的肚子裏,我絕不會跟任何人說起的!”高飛拍着胸膛說道。

“謝謝!”司馬宏有些言不由衷。

“咱們是兄弟,我才這麼說你,身邊放着個省委書記的女兒,你都不知道使點手段,走走關係,這樣的靠山你都不找,你還準備找什麼樣的後臺?”

“省委書記!?”司馬宏手一哆嗦,嚇了一大跳。

“張蕾就是省委書記張向榮的親生女兒!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我還以爲你早就知道呢!看來,這父女倆是不想別人知道他們的關係啊!”高飛思慮着說。

“真的!?”司馬宏眼睛瞪得老大。

司馬宏怎能不汗顏吶,省委書記的女兒在自己手下幹了三年,自己竟然絲毫不知,這還不是個笑話啊?

司馬宏之所以多次離婚,與他天性風流,貪戀美色大有關聯。不過,司馬宏也有原則,他遵循着“兔子不吃窩邊草”的原則,儘管T省衛視美女如雲,但司馬宏從不會與下屬之間營造曖昧,也就基本沒有緋聞傳出……這也是他三十九歲就能晉升爲副臺長,四十三便歲成爲T省衛視臺長的原因之一!

不過,這個張蕾還確實讓司馬宏動過一番心思。如果不是因爲張蕾人品超然,身上有一種凜然正氣,能令登徒子們望而卻步,估計她早就成了司馬宏的網中之魚。

幸虧自己及早收手,不至於給張蕾留下什麼不好的印象,要不然,還真就麻煩了!想到這裏,司馬宏背上沁出了冷汗……


“宏哥,沒關係,現在知道了還不晚!”

“怎麼說?”

“既然這父女倆都不想別人知道他們的關係,那咱們也就繼續裝作不知道!至於今後具體怎麼做,你不會還需要我來教你吧?”

“……”

“我高飛在濱海大小也算是個人物了,不必非得找個省委書記岳父撐門面吧?我是真的喜歡上張蕾了!宏哥,你想想,如果我真的娶了張蕾,你我兄弟……呵呵,畢竟是省委書記,一方諸侯嘛!”高飛的話前後有些矛盾。

“那倒是!我還聽不少人說,張書記將來很可能要進中央常委的哦!”司馬宏心裏一直在盤算着如何通過張蕾,搭上省委書記張向榮這條船。上次張書記突然來臺裏視察,偏巧自己出差去了SH,失之交臂。

“就當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拜託你宏哥,你想方設法找機會讓我跟張蕾接觸接觸唄!”

“你不認識她嗎?”

“不認識,只是見過她兩次而已!”

“那……我現在找個理由,叫她上來坐坐,好不好?”

“別別別,不要那麼急,這樣容易引起她的誤會!這樣……我最近事多,有點兒忙不過來,年前正值‘騰飛’公司三週年慶,到時候我會在海洋大廈‘福滿堂’魚翅海鮮大酒樓辦個慶祝酒會,吃完飯再開個’Party‘,到時候你想辦法帶她來,再介紹我們正式認識,可好?”

“那好!”司馬宏一拍巴掌,很爽快地就答應了。

據司馬宏所知,張蕾目前確實還沒有男朋友,前不久在一起吃飯,他還特意就這事問過張蕾。

“那就這樣,宏哥你先忙,我也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暫時就告辭了!這兩天你要是有時間,給我打個電話,咱們一起吃頓飯哈!”高飛起身握住了司馬宏的手。

“好嘞!”

……

在廣電大樓樓下停車場,高飛坐進了自己那輛奔馳S350,但他並沒有立刻發動車,而是拿起來車載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梅子,你給我查查清楚,到底是誰要做‘月亮灣娛樂會所’?”高飛有些惱火。

“不是跟你說了嘛,就是那個莫嘯天呀!怎麼了?”電話那頭一個嗲聲嗲氣的女人回答。

“他說是他表姐在做,這是怎麼回事?你再查查,馬上告訴我!”

“他表姐要做?…….那好吧,我再去了解一下!小飛,我……想你了!”


“呵呵,小騷貨,等我忙完這幾天,就帶你去花島玩玩去!”

“真的?你不許騙我哈!”電話裏女人的聲音透着欣喜。

“保證不騙你!但你先幫我把事情弄清楚!幹他娘,老子本來想拖一陣子,讓酒店實在沒辦法經營會所時再出手,誰知道這突然就冒出來一幫人,壞了老子的好事!也怪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呢?”

“有幾撥人來談,誰知道莫嘯天他們一下子就談成了呢?況且我聽彭文楓說,這件事情是董事長徐人傑親自拍板決定的,這人都要住進‘荷塘曉園’了我才知道啊!”

“幹你孃!”…… 高飛很是惱火,掛了梅子的電話後,他馬上就又撥通了“海洋集團”董事長萬海濱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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