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秦姐。”

秦姐爲人親和,簡單打量蕭然一陣,見少年的模樣生得好看,身材高大結實。再看他的眼神,雖然有所收斂,但那種淡然的神態卻不是一個下人所具備的。心中便有些好奇,這樣的人居然也會來阮府作下人?

秦姐領着蕭然一路往院子裏走,裏面不時有婢女來回走動,又有幾個男僕在搬搬擡擡,順口問了蕭然一些基本情況,他都一一答了,只是隱去了一些不必要的事,如自己是與阮馨如打賭輸了纔來這裏做下人之類。

於是,秦姐從他口中大約知道,少年就是一個平民家的孩子,頗有點力氣,就被阮馨如帶了來當僕人,算是拯救他於水深火熱當中了。

“二小姐剛纔的話,你也是聽見的,不是我故意刁難你,今兒正好要清理雜物房。”秦姐微笑着道,“二小姐的別院,加上你男僕只有三人,這種粗重活,也只有你們男子才能做得好,所以今天你可能就多些勞累了。”

蕭然是第一次見到對自己如何和善的僕人領頭,對她有了些許好感,淡淡地道:“秦姐言重了,小的生來就皮糙肉厚,沒什麼別的本事,也就力氣大,承蒙二小姐看得起,自然要多做些事了。”

“嗯!”秦姐聽他說話也十分得體,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疑惑,卻不再多問,叫了之前的兩個男僕,讓他倆帶了蕭然過去幫忙,一同忙碌了起來。

那雜物房的收拾整理,果然如秦姐說的一樣,別說是女子了,就那兩個男僕就忙得滿頭是汗,累得氣喘吁吁,幹了許久也不敢休息,生怕延誤了時間。

蕭然不用內力的情況下,因爲有殘身篇的緣故,四肢的力量就比常人大得許多,見那兩個男僕如此賣力,便好心地讓他二人暫且休息,剩下的自己來做就行了。

但兩人卻不住搖頭,若是偷懶的話,秦姐倒沒什麼,若是二小姐知道了,少不得吃鞭子。當然,此話不便對剛來的蕭然說,只是婉言謝絕,仍自努力搬擡。

蕭然也無奈,手上加勁,多做一些,便是替兩人分擔了。

大約半個時辰,早就過了中午飯時間,纔有奴婢提了飯菜過來,讓三人先休息,用過午飯再做。

蕭然隨時不忘修煉,趁做體力活時,爲了修煉肉體,不願用內力,搬擡的時候又格外賣力,搶着做了許多,滿身是汗,讓那兩個男僕看了出來,對他也有了好感,欣然招呼他一同吃飯。

午飯時四菜一湯,一大桶米飯,飯菜雖然不算精緻,可三人忙碌了大半天,又累又餓的時候,見到飯菜總是讓人精神振奮高興的。

正吃得高興時,蕭然聽得一旁的奴婢在小聲議論,雖然交談聲音細若蚊蠅,可他耳聰目明,遠超常人,即便不刻意去聽,卻也聽去了一些。

只聽那奴婢口中似乎是在談論秦姐,說是什麼人又來找她了,口氣當中對那人頗多憤恨。

蕭然見秦姐和善,對她有好感,似乎聽得秦姐遇上了什麼麻煩,便集中了耳力,將兩個奴婢的話盡數聽了個明白。

於是,他將手中的碗筷放了下來,不動聲色地起身離開,出了院門口,往叢林裏走了進去。 走沒多久,叢林傳來了秦姐與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蕭然趕緊隱藏在了枝葉後面,從聲音推斷二人距離自己不過二三十米的距離,自己不便再往前走了,便留神傾聽。

“樂兒(即秦姐,原名秦樂),我已向老爺提了,將你許配給我,今日正好老爺與小姐少爺們議事,你我也得了閒,不如這就去我那裏,一起喝杯水酒而已,你別多想。”陌生男子的聲音很渾厚,頗顯正派,但他的言語內容,卻有些下流的意味。

蕭然皺起了眉頭,輕輕將眼前的枝葉壓得低了一些,只露一些空隙,便將那男子看清楚了。他所穿的服飾是阮府管家的服飾,與那張管家的樣式很像。再看他外貌普通,也算五官端正,一雙眼睛透出精明的目光,卻是近五十歲上下的人了。

那秦姐雖然三十多歲,卻保養得當,無論模樣還是氣質都是上佳,與許多二十多歲的青春女子相比,也獨具成熟女人的韻味。

蕭然自從與靈兒好了,已不是當年懵懂少年,對女人也有了深切體會,只覺得剛纔那男子的一番話說出來。若是秦姐真的嫁給他,便替她覺得不值當。


秦姐聽他如此說話,心中對他鄙夷,卻依然不失儀態,從容地道:“譚管家,先不說老爺是否答應了,即便是答應了,也要依阮府的規矩,婚嫁禮儀不可缺少,我才能隨了你。何況老爺還沒答應,而我也沒回老爺的話,你此番跑來胡言亂語,就不怕我告訴二小姐和老爺。”

那譚管家是阮府中管理賬目錢財的,在阮府中地位舉足輕重,從二十歲就進了阮府,直到現在大半生都交付在了阮府,直到現在還未有婚配。

而譚管家早就看上了秦樂,尋了一日,對阮凌風提了出來。阮凌風念他勞苦功高,所以才答應爲他說這一門親事。

若是在其他世家當中,指配下人的婚事,也就是一句話的事,誰也不願爲了下人多費心。

但阮凌風卻爲人秉性厚道,想那秦樂曾是自己妻子的陪嫁丫頭,對自己的二女兒打小就頗多照顧,便親自問過秦樂,問她是否願意。

秦樂只說需要時間考慮,到現在還未回覆。

那譚管家一直垂涎秦樂的美色,想來老爺定然不會否決自己,又見秦樂沒有回絕,似乎有戲。今日老爺將小姐少爺全部關起門來議事,便等不及,抽空來找秦樂,想與她先行成了事。

按說,秦樂已是三十歲的女人了,何嘗不想找個知心的人陪伴,那譚管家身份地位在阮府中又不低,對自己也算殷勤,雖然老了一些,只要爲人厚道,也不失爲一個良配。

可那譚管家的人品卻與地位成反比,有許多風言風語在下人之間流傳,據說許多婢女的清白都被他用職務之便騙了去。

這樣的人,秦樂情願獨身到老,也絕不會嫁給他。

秦樂被譚管家此番叫出來,聽他說得幾句便知他心有齷齪,自己一生清白,與他多說幾句也覺得噁心,不願多說,道:“譚管家,若是沒別的事,就請回吧。”說完便轉身離去。

譚管家知她會對自己不理不睬,趁她轉身之際,從身後掏了一個小布袋,隨手一抖,一條青色小蛇便竄了出來,落在秦樂身旁,然後叫道:“樂兒,小心。”

秦樂見腳邊一條青色小蛇吐出黑色的蛇信,嚇得花容失色,正待要後退,卻聽那譚管家低聲喝道:“千萬別動,這是‘閃電青’,速度奇快,最擅長捕捉運動的人和動物,你若是走動一下,必然逃不過它滿嘴的毒液。”

這阮府上下按照園林設置,爲了防止蛇鼠蟲蟻,在居所與道路四周撒有各種香料,薰香也多以此類爲主。僕人當中也有專人防治各種蛇鼠蟲蟻。一年到頭,雖然也能見到一些,卻極少造成損害。

這青蛇約有五寸來長,口吐黑信,極其少見。秦樂雖然不認識,卻也知道這樣的蛇必然有毒,聽譚管家喝聲,便不敢動彈,俏臉蒼白無色,將希望全寄託在了一臉色相的譚管家身上。

“你……你還不快救我。”秦樂沒有武功,面對這條青蛇,內心被恐懼籠罩,勉力支撐纔沒嚇得癱軟下去。

譚管家聽秦樂對自己呼救,卻臉有難色,顯得很是糾結,嘆氣道:“樂兒,你是不知道,這閃電青,動作奇快,我也不能保證將它制服,稍有不慎,連我自己的性命也會搭進去。”說完,臉上的表情又是難過,又是憤恨,一副心有力而餘不足的樣子,看起來跟真的一樣。

秦樂聽他的說辭,便知今日自己是死定了,腳下一軟,就要倒下去。

“若是你能答應嫁給我,便是我的妻子了,我就是拼了性命不要,也要救我的妻子的。”譚管家眼見秦樂快支撐不住了,趕緊將備了許久的關鍵話說了出來。內心中知道這麼說的成功率極高,險些按耐不住激動,臉上就要笑出來。臉上的表情也不由得尷尬起來。

秦樂此時已怕到了極點,哪還注意得到他的神色異常,聽他的一番話,其實心中早就知道了他的最終目的,始終是要將自己得到手中。

她之前是死活不會嫁給譚管家的,這會兒生死關頭,無論是誰也會在心中猶豫、掙扎一陣。

秦樂淚水涌動,神色悽苦,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覺得自己身子像要散架了似的,四周又無東西支撐,只能雙手按在大腿上,仍由淚水不斷滴落在地。


可譚管家見她在這生死關頭,竟然還在猶豫,便悄悄將手負在了身後,掏了一根只有粗細的木製管子,用拇指按住一頭,再猛地放開。

仙界網絡直播間 ,忽然就動了起來,往前竄動,爬上了秦樂的鞋子上。

這一下,讓秦樂瞪大了雙眼,別說是落淚了,連呼吸也不敢了,內心徹底被恐懼佔領了高地,顫抖着聲線,道:“我……我答應你。”

譚管家聽得這一聲“我答應你”,恨不得這就一把衝上去將她抱住,按耐住激動,胸口卻不住起伏。

秦樂見那青蛇在鞋子上,擡起了尖腦袋,左右晃動着,似乎在查探自己眼前的是什麼事物,若是活物,指不定就會咬上一口了。

“你……還不快救我。”秦樂心中害怕,也顧不得許多,壓低了聲音,對譚管家叫喊道。

“這……”譚管家似乎有些猶豫,道:“雖然你答應了我,可這不過是口頭約定,若是我救你了,又累得自己受了傷害,到時候你若不答應,我豈不是很冤枉,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你……你想怎麼樣?”秦樂此時已恨死他了,受到生命威脅,卻不得不隨他心意。

“很簡單,你給我一個保證就行了。”譚管家道。

“什麼保證?”秦樂咬牙道。

譚管家裝作沉思了一陣,然後面色凝重地道:“將你最貼身的衣物除下來給我,如此就能說明你我二人是情投意合,早就有過了夫妻之實了……”

他說到這裏,便裝作爲難的模樣,不再往下說了,一臉的無奈,倒顯得自己是被人強迫似的。

“休想,你這個無恥之徒!”秦樂終於忍不住心中的屈辱與憤恨叫了出來。

鞋上那條青蛇受到了震動,當即張大嘴吐出了黑色的蛇信,即將咬下去的模樣,嚇得秦樂就要暈過去。 還有人在這裏?

譚管家身爲阮府的賬目管家,地位不一般,自然悟性不低,否則也想不出這種逼人就範的法子,如此,他的武功也是不弱,大約在清武八品。

在整個阮府的僕人當中,算得上是高手了,甚至許多守衛的武功也不如他,但他卻無論如何也沒料到,自己與秦樂對持許久,旁邊還有人在偷聽偷看。

他先是見到青蛇忽然一跳,騰到空中時,就已是血肉模糊了,連蛇的形狀也沒了,只是一團殘渣血肉。還未來得及驚訝,就又覺得眼前一晃,忽然就多了一個少年,正橫眉冷眼地瞪着自己,渾身散發出極其強烈的怒氣。

秦樂得搭救,在看清來人是蕭然時,心頭緊繃的心絃鬆懈了下來,整個人也癱軟了下去,往前撲倒。卻被蕭然探出手臂,將她扶住。

不料,秦樂衣衫不整,撲倒在蕭然臂彎中時,胸前已是一片坦蕩,從未被人觸碰過身子的她,感受到蕭然那有力而結實的手臂,整個人又是感到疲累,又是感到酥軟,血色褪盡的臉上,卻泛起了一片潮紅之色。

蕭然之前見秦姐脫去衣衫之時,便強行忍耐不去看她,卻不料,自己看是沒看,反而更進一把,整個手都感受到了她那彈性十足的身子。

他腦子思維靈便,觸覺超常人,只是一瞬間,就將秦姐的身子與靈兒做出了比較,結果是,秦姐的身子竟然比靈兒大足足一圈,並且更爲堅挺。

她全身的力量都壓在自己手臂上,那種猶若膨脹爆發的彈性,彷彿要把自己的手臂都要爆**開似的。

蕭然心中羞愧,趕緊將秦姐扶正,攔在身後,仍由她把自己的身子裹在衣衫當中,轉而對譚管家怒目相向。

譚管家到有人前來打擾,心中又驚又怕,生怕會此事暴露,本欲逃走,卻見蕭然身穿阮府的下人服飾,才鎮定了下來,沉聲喝道:“你是誰的夥計,怎的敢打擾本管家,莫非不想活了?”

蕭然本就只是輸了賭約,敢作敢當,才心甘情願到這裏來做下人的,爲期一個月的臨時工。見譚管家擺起了架子,心頭冷笑,道:“我若說不想活,你又能怎樣?”

譚管家知道今日的事決不能暴露出去,這小子也肯定見到了自己放出青蛇威脅秦樂的事,所以決不能讓他活着。


見蕭然不過是一個下人,本來還忌諱他的身手,卻見到他腰間的石牌子,心想,原來不過是濁武品級,區區一個下人,想來也只有這等孩童修爲。

譚管家心頭有了決定,務必要將蕭然一擊必殺,至於屍體怎麼處理,可不是現在考慮的。顧不得許多,凝聚了全身功力,往蕭然猛撲了過來,

秦姐在蕭然身後,本想趁機穿好自己的衣衫,卻見到譚管家撲了過來。她可是知道,這譚管家的功夫不弱,曾與主人一同擊殺過盜賊。

她對武學一道不甚瞭解,只是覺得誰的年歲大,誰就修煉的時日越久,那麼功力就越高。蕭然不過是一個少年,如何是這個修煉了幾十年的譚管家的對手?

蕭然捨身救了自己,如何能讓他遭到毒手?

她一咬牙,便從蕭然身後閃了出來,將衣衫盡數敞開,露出了自己的身子,以此迷惑那個覬覦自己身子的譚管家,然後對蕭然喊道:“快逃。”

蕭然見狀,心頭哭笑不得,又是感動,又是無奈,自己只是看了一眼譚管家的架勢,就知道他這種水平,連自己一招也接不下來。

可偏偏秦姐來搗亂,露出了她那驚濤駭浪的兇器,並且還是在自己的面前,離自己不過一尺的距離。

剛纔他還觸碰過,那種爆炸般的彈性感覺,到此刻還記憶猶新。而偏偏現在又在自己面前徹底攤開,他一不留神,便將秦姐的身子盡收眼底。

從未近距離見過如此勁爆畫面的蕭然,悴不及防,來不及使用殘神篇凝聚心神,大腦瞬間空白成了一片。


而此刻,那譚管家猛地殺到,一掌就拍在蕭然的胸口,自然是隻痛不傷,而他的另一隻手,卻抓向了秦樂。

蕭然身子受他掌力,往後退了一步,而秦樂則被譚管家一把拉扯了過去。

“搞什麼鬼?”蕭然回過了神來,臉上兀自還羞紅着,心中暗罵自己混蛋,手上卻凝聚了功力,正準備向譚管家撲去時,卻見秦姐的頸項間已多了一雙鐵箍般的手爪,不得不緩下了身子。


“你這個卑鄙的傢伙,還不放……”

蕭然怒不可遏地斥罵着,卻見到秦姐的雙手被對方反手製住,而胸前的春光依然,隔了幾米的距離,也覺得驚濤駭浪,隨着秦姐不住地掙扎,竟然呈現出了極其讓人頭暈目眩的律動。

他不敢多看,別了雙眼,口中的斥罵也啞然而止了。

譚管家沒心思去理會少年人的純真矯情,見他既然如此打抱不平,搞起英雄救美,那麼手中的秦樂,必然能制約他,對蕭然喝道:“現在我說什麼,你就做什麼,否則我就一把掐死她,大不了大家魚死網破。”

“別聽他的,這是在阮府,他不敢殺我,你快些去找老爺,將這個無恥之徒抓起來。”秦姐不顧胸前春光,也不顧自己安危,對蕭然喊道。

“少他媽廢話,今日之事傳出去,我也是個死。若是逼急了我,殺了你,黃泉路上也有個作伴的,我倒是很樂意的。”

譚管家將手爪捏緊,不讓她說話,又在秦樂耳旁喝道。

蕭然知他被自己撞破了好事,已是破罐破摔,極有可能做出一拍兩散、魚死網破之舉,是以不敢輕取妄動。

此刻事態升級,蕭然也顧不得避諱了,將一雙目光死死地盯在譚管家身上,勸道:“你可想清楚,或許有比死更好的法子,用不着如此激動。”

譚管家精於算計,從他能想出以青蛇逼迫秦樂的法子,就可以看出他是一個心智頗高的人。但今日之事,若是傳了出去,必定讓老爺震怒,爲了顧全顏面,自己的地位沒了不說,性命也是必定保不住的。

他心中一時慌亂,便沒了主意,口中說魚死網破,雙目佈滿了血絲,當真有一拍兩散的趨勢。

蕭然看了出來,所以纔不敢輕舉妄動。

“辦法,還能有什麼辦法?事已至此,還能有什麼辦法?”譚管家此時神情激動,雙目就欲噴出火來,兀自激動地大喝,唾液橫飛,嘴角邊也溢出白色的泡沫,渾然已是進入癲狂的狀態了。

“我明明是喜歡你的,你卻偏偏不理會我,我到底哪裏不好,哪裏配不上你?”譚管家越發想不通,自己好好一個阮府的管家,由於管理財務,地位超然,便是老爺也對自己敬服三分。

只是因爲一個女人,轉瞬間就落入了身敗名裂,性命不保的境地,多年來的苦心和努力,全都化作了一江春水,如何不讓他憤憤不平,極度不甘?

譚管家絲毫不顧自己的聲音越來越大,極可能把人給吸引過來,並且抓住秦樂頸部的手,也隱隱能見到青筋凸起,一個不小心,便能讓秦樂香消玉殞。

蕭然見狀,不敢有一絲鬆懈,默唸了殘神篇,讓自己在這樣危急關頭保持極度冷靜,思索着解救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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