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經停了腳,一把將地上的王有財拎了起來,大喝:“我問你!是你把素素推下水的。是不是?!”

面對凶神惡煞般的於經,王有財渾身打顫:“小人,小人並不想……不想害素素姑娘,她她是……是我的女人,是……是杜家送給小人的。她她她要逃,小人只是……只是教訓她……”

於經得到確切答案,霎時怒火沖天,王有財的話猶如鋼刀扎進了他的心臟,想到自己最疼愛的妹妹居然被眼前這個無賴給玷污了,還害得她落水險些喪命,他幾欲要把鋼牙咬碎。一拳就正對着王有財臉上掄去。這一拳於經下了死力,直把王有財打得趴在地上再也爬起不來,直接暈了過去。

不過他沒有一直昏迷下去,於經的人給他安排了一個大木樁子,在於經的指示下,一人固定住王有財。一人拿起錘子來,啪地一聲,把一枚釘子從王有財的手掌釘入了木樁。這一記下去,王有財自然被痛醒過來。

不醒不打緊,這一醒。王有財吃痛之餘,嚇得面無人色,大聲嚎叫。又見邊上一把烙鐵正插在炭火中,炭火正把烙鐵燒得通紅。王有財看見烙鐵等物,更是嚇得心膽俱裂,魂飛魄散,涕淚齊流,哭嚎着求饒:“大爺饒命!饒命啊!饒了小人吧……”

“給我把他的狗嘴堵上!”於經此時已經坐在椅子上,滿眼噴着怒火發號施令。

王有財的嘴被堵了個嚴嚴實實,再也不能求饒了。隨着兩隻手掌都被釘上,王有財又痛暈了過去,這次可不像先前,是昏死了過去了。

暈了沒關係,用水潑,於經讓人用水潑醒了王有財,見王有財哼哼唧唧着一醒,於經立馬又命人鞭打。看手下鞭打,於經哪裏解氣,他乾脆噌地站起,過去搶過鞭子親自動手。直把王有財又打昏了過去。

於經再次命人用水潑,把人給潑醒了過來。接着又下令脫去王有財的衣服,然後讓人遞上烙鐵,他接在手裏,看着王有財驚恐的瞪大了的眼睛,於經咬牙切齒地將燒紅的烙鐵烙了上去。兩烙鐵下去,王有財喉嚨裏發出幾聲聲嘶力竭的悶響之後,又沒動靜了。

“再用水潑!要是不醒,打也要把他給我打醒!”於經憤怒的火焰充斥在眼裏,他要不把這個讓自己妹子痛不欲生的畜生千刀萬剮,難消他心頭之恨。

沒錯,就是千刀萬剮。王有財不知道等待他的將會是更加嚴厲的酷刑,所以他醒了過來。於經已經利刃在手,提手一刀就在王有財的身上了下去。儘管王有財嘴巴被堵得嚴嚴實實,但喉嚨裏發出的竭力乾嚎也足以代表他此時所遭受的巨大折磨。

“再給我打!”於經在王有財身上削地差不多了,又命人鞭打,鞭子抽在被削過的地方,其中的痛楚可就不言自明瞭。

“把他的耳朵給我割下來!”

隨着於經的高聲喝命,在手起刀落的光影晃動下,王有財的兩隻耳朵很快就掉到了地上。

文澤還沒見過於經這麼狠辣過,居然用這麼殘忍的酷刑折磨一個人,饒是他這樣對江湖惡徒從不手軟以及對官場酷吏從來不吝惜殺伐的人,也垂下了眼簾,不願直視。

最終,在足足經受了一天一夜的酷刑之後,王有財終於被折騰死了,死在了血腥的屠宰下。於經不僅真的將他削了近千刀,把他的和身上的肉通通分離了出來,連耳朵、手、腳、手指等等上上下下能割的部位通通都了下來,要不是王有財這麼經不起刑輕易死掉,於經還得再剮他上千刀,不過也真沒什麼地方可以讓他再下手了。

,! “走!我就不信揪不出那隻死王八!”

王有財被不明來歷的人救走,要是不把他再次揪出來,杜雲和是不會罷休的。他卻不知道,他嘴裏的那隻死王八,是真的已經死了。

“去哪裏?!”

哪知剛招呼了福樂福壽等幾人準備出門,杜雲和卻在門口迎頭遇上了回來的杜青鶴。杜青鶴見兒子一副興師動衆的模樣,怒道:“是不是我不在家,你就成天只知道在外面瞎混了?!還不進去?今天給我老老實實呆在家裏!”

沒辦法,杜雲和也只能暗怪事不湊巧,自己早出門一刻也好,老頭子晚回來一刻也好,怎麼正好就撞在了槍口子上。

且說杜夫人原本就身子沒好利索,兄弟這一過世,她未免又難過了幾天,更是覺得身子沉重。讓大夫瞧了,也只一味開藥,服了藥雖不見得有多大功效,不過這麼些日子下來,精神倒也好了不少。想起單連芳,她不禁道:“芳兒最近都在忙什麼呢?打從上回有次過來服侍我躺下,還陪着我說了好一時的話後,怎麼又不見人影了。”她不知道的是,正是那次,她的身邊出了內賊,而她卻渾然未知。

錦珠正要回答,卻見外頭錦珊笑着進來道:“太太,老爺回來了!”

杜夫人一聽丈夫回來,精神更是提了幾分。杜青鶴回到家,看到妻子的面,他搖頭道:“這人一出門,就身不由己了,沒能及時趕回來。哎,好好的,居然走得這麼快。”他對於自己舅子不幸過世表示了惋惜。

等到坐下喝過一口茶後,他已經將之前的話題拋得沒影了:“這次我去了一趟湖州,通過何大人,我想這次我還能夠認識江蘇學政曾大人。浙江巡撫有可能會調任,這何大人跟曾學政交情不一般,其他書友正在看:。所以看他的意思,是希望浙江巡撫的位子最好由曾學政來坐。”說到這,他點着頭情不自禁道,“這件事要是能夠促成。那可是件好事啊。至少有曾學政位居浙江巡撫之位,以他跟何大人之間的交情,以後對我生意上的事情可是大有裨益!”

“好了好了,你呀,生意生意,就只會生意。”杜夫人聽他三句不離生意經,埋怨道,“要不就是何大人馮大帥的,現在又來了個什麼曾大人。”

杜青鶴對妻子的嘮叨倒不介意,生意順風順水。水漲船高,而況最近又有機會認識一位高官,他只會開心。笑着喝了一口茶後說道:“好了好了,不說了,今天心情好。你吩咐人備好酒菜,今天大家一起用個飯。”

杜雲柯晚回,聽說父親已經回了家,並且要他過去用飯,等他來到時,人都已經到齊了,包括素素。單連芳老早就跑到鎖芳館坐着了。自然,拉素素一起過榮殊院來用飯是必不可少的,也不顧素素委婉表示自己身子不快,不願動之類的話。過來後,親密無間地跟素素坐在了一起。

酒菜上桌,杜青鶴照例向杜雲柯詢問了些有關錢莊等鋪子裏的事情。然後話鋒一轉,看向雲和,少不了斥責幾句:“別整天只知道在外面花天酒地,給我乾點正經事就很難嗎?你瞧瞧你自己,一副不成器的樣子!”

單連芳見老爺訓斥杜雲和。幸災樂禍地嗤笑一聲,心情大好。然後眼睛轉向杜雲柯,看到杜雲柯,她的心思又轉到了這次她和素素一起入手的買賣上去,美好的前景向她招手,她看見杜雲柯也向她看過來,帶着溫和溫暖的笑,然後夾了一筷子菜,笑看着她道:“連芳,多吃點。”把菜夾到了她碗裏。

瞥眼看見單連芳一臉花癡的模樣,對着杜雲柯看個不停,素素心裏冷哼一聲,心說你就繼續做你的春秋白日夢吧。

哪知轉過眼時卻撞上了杜雲和的目光,四目相交,素素驚覺杜雲和眸光裏似乎閃動着些許探究之色,還暗暗在自己身上打量起來,難道自己的舉動被他發現了什麼異常?她趕緊收回了目光。

杜雲和的眼睛可不像兄長那麼安分,儘管被父親斥責了,還是略歪着頭脫不了吊兒郎當的樣,一雙眼睛閒着無聊,對着桌上的人便來個掃描。正看見單連芳那副花癡樣,看得他心生厭惡,卻又掃到了單連芳邊上的素素。

素素看向單連芳後那轉瞬即逝的一抹眼神讓杜雲和一愣,直覺得那眼神裏透出強烈的冷嘲並帶着幾不可察的怒,不過再看素素時,卻早已目光如常。他懷疑自己看錯了,接着又肯定自己沒看錯,所以他的目光定格在了素素身上,他忽然隱隱覺得眼前的這個和錦衣一模一樣的人,彷彿有着她隱藏着的另一面,可是究竟是不是這樣?他找不到答案,感覺好矛盾。

最終,他還是覺得自己想多了,無非是一個心地不善的女人和另一個女人之間的面和心不合罷了。他不再深究,對於不喜歡的人,他也不愛深究,要不是眼前這個人和錦衣面貌神似,他根本連看都不會看。

杜夫人心情也算爽快,說道:“這段日子以來,我身子一直沒怎麼好過,家事也全靠芳兒一個人,這些天才覺得精神好了許多,老爺一回來啊,身子就更是輕快了不少。來,今天高興,不用多拘着了,動筷吧。”

“對對,大家動筷子吧。”見老爺太太動了筷,楊氏笑着幫忙招呼各人。

杜雲和眼皮一翻,切,吃個飯還要羅裏吧嗦一大堆,要問我爲什麼老愛躲着,知道原因了吧?他一聽可以動筷了,一邊腹誹,一邊拿起筷子把菜夾到了嘴裏,雖然嘴裏的美味讓他已經有些犯餓的肚子很享受,不過臉上他還要表現得一副心情不怎麼樣的表情。

衆人剛動筷不久,寒香開口向素素道:“小姐,你不是說覺着有些涼涼的,想回去添件衣裳再過來嗎?”

寒香驟然間擅自開口說話,衆人不由都將目光轉向了素素這邊。

素素卻是一愣,自己沒說要回去添衣裳的話呀。 “小姐,你不是說怕奴婢拿了你不中意的過來,所以要自己回去取嗎?小姐身子不好,可千萬彆着涼了,快去添衣吧。”寒香真誠地看着素素道。

素素雖然深感莫名其妙,可是在飛速轉念過後,她還是在衆人的注視下站了起來,配合寒香的話道:“一高興,差點忘乾淨了。老爺太太,妾身暫且告退一下。”她知道寒香心性敦厚,對自己也很忠心,做的一切也應該只會對她有益無害,不會也不敢對她隨意撒謊,開沒來由的玩笑,其中定有緣故。既然當中必有緣故,而寒香又不明說,那麼出去再問她就是了。

等到出了門,素素問道:“到底怎麼回事?好好的讓我出來。”

寒香卻不答話,只是拉着素素腳下不停,說道:“小姐,你先別問,等出了這邊奴婢再說。”

素素聽她這麼說,只得出了榮殊院,停了腳步道:“好了,這下能告訴我爲什麼神神祕祕地讓我出來了吧?”

寒香向周遭環視了一圈,壓低了聲音才道:“小姐,文大哥交代我說,讓我今天留你在我們自己那邊別出來,可剛剛我還沒來得及說,大奶奶就過來了,非拉着你出來了。”

素素聽得沒頭沒腦,不解道:“爲什麼不讓我出來?”

“文大哥只跟我說,今天咱們家裏會有血腥,所以交代我別讓你出來,最好不要過來老爺太太這邊。”說這話時,寒香自己也很不解,只是既然文澤這麼叮囑了,無論如何,寒香只覺得照文澤的話做不會有錯。

“血腥?”素素一聽這兩個字,一怔,“什麼意思?什麼……什麼血腥?”

寒香卻只是搖頭:“我也不清楚,總之。文大哥就只這麼對我說。”

素素越聽越納悶,轉念一想,文澤交代寒香不讓自己出來,十有八九那定是二哥的意思了。那麼二哥不讓自己出來。又說會有血腥,“血腥”兩個字在她腦海裏一逗留,猛然間,她心一驚,心想二哥痛恨杜家,難道他今天要對杜家人下手?而自己曾經那不該有的感情,二哥也極度介意,萬一……萬一還要對他不利……他想到杜雲柯,不敢再深思下去。

“小姐……”寒香見素素聽了自己的話後反倒是又往回走,只得也疾步跟了上去。

卻說杜家人正在用飯。 帝後名之謀取天下 二門上遞進來一個禮盒,有丫頭捧進來呈給老爺太太,說是剛剛有人送禮過來。

“是誰送的?”杜青鶴問道。

“外頭說送禮的人一遞上東西,就走了。”

杜青鶴點頭:“嗯,打開看看。”說着已經站了起來。走到了禮盒前,伸手向盒蓋掀去。

在座的正等着杜青鶴掀開蓋瞧瞧是什麼東西,卻見杜青鶴蓋一掀開,便失聲大叫,連連後退,面無人色。捧着禮盒的丫頭更是恐懼得一把將禮盒扔到了地上,驚叫連連。腿腳一軟,跌翻在地,連滾帶爬着拼命逃離。

衆人見狀,忙站了起來,打算去扶杜青鶴,只是禮盒一被扔在地上。一個圓乎乎的東西登時骨碌碌從裏面滾了出來,一股血腥味頓時迎面撲向了各人。衆人定睛一看,居然是個人頭,盡皆大驚失色。

這等血腥的場面可沒誰見識過,總算杜雲柯生性素來鎮定。雖然一見之下,也倒吸冷氣,倒還能剋制。雲和素來膽大,從小又打架鬥毆的慣了,雖然也面容失色,卻也能鎮住不至於慌亂。 獨家歡寵:總裁從天而降 杜夫人跟單連芳以及楊氏等一干女子可就不一樣了,杜夫人當時就嚇得面如死灰,癱倒在椅子上,單連芳更是怪叫連連,撲向杜夫人。至於楊氏,杜雲和趕緊用身體擋住了她的視線,並順手扶住了她。

而就在這個時候,就在禮盒被扔到地上,人頭從裏面滾出來的一刻,素素趕到了。

“是王有財……大哥,是王有財的人頭。”杜雲和第一個開口。杜雲柯也看出來了。

素素先前還因爲乍見血腥的人頭而華容失色,被寒香扶住,儘管寒香也是嚇得腿上直打顫。可一聽說是王有財的人頭,素素本來就有些發顫的身子更是大顫,她盯着地上的人頭,死死地盯着,手指漸漸收攏,握成了拳,狠狠地握住了,牙齒咬得咯咯直響,此時的她,哪裏還有恐懼,只有刻骨的仇恨。

此時屋裏下人早已逃散,杜雲和跟錦屏已經扶了楊氏出去,杜雲柯也扶了父親撤離,還有卉兒等人也強打起精神攙扶了杜夫人和單連芳出門。

“小……小姐,我們……我們快走吧。”寒香聲音發顫,她見素素站在原地不動身,還以爲她被嚇傻了,趕緊去拉素素。

素素不去理她,她狠狠地瞪着地上的人頭,一把甩開寒香的手,快步出了門,寒香大喜,終於可以脫離可怕的地方了,趕緊跟了出去。

哪知素素根本沒有要離開這邊的意思,她找來一杆掃把,又快步進了屋,見裝人頭的盒子側翻在地,她拿掃把將人頭掃進了盒,擡腳把盒正了過來,然後撿起地上的蓋子,砰地蓋了上去。只看得進來的寒香目瞪口呆,發不出聲音來。

“寒香,你去搬柴火來!”素素的情緒仍是難以剋制的激烈。她見寒香瞪大了眼睛卻不動身,擡高聲音道,“還不快去!”

寒香驚醒,趕緊照做,從榮殊院的廚房搬來了柴火,素素將裝有人頭的盒子一把捧起,走出屋子將盒子往地上恨恨一扔,心口起伏着仇恨的氣息,從寒香手裏接過點燃的柴火,丟在了放着人頭的柴堆上。

這時,杜雲柯兄弟倆已經返回,順便喊了福成和福威兩人過來,準備移走人頭,卻看見素素在屋外舉火焚燒着什麼,兄弟倆疑惑,疾步過去,杜雲和道:“你在幹什麼?”

不過素素還沒答話,雲柯等人就已經得到答案了,看到那個裝人頭的盒子,以及飄散開來的刺鼻的氣味,杜雲和道:“你把他燒了?” 素素頭也不回,眼睛仍是直直地瞪着火堆:“嚇壞了老爺太太,怎麼可以饒恕!不把他燒成灰燼!怎麼替老爺太太出氣?!”

杜雲和見寒香站在一邊面無血色,顯是還沒有完全退去驚嚇,而素素卻一點類似的的神色也看不出來,反而還衝着火堆怒氣衝衝,當下試探着問道:“不會……是你把人頭給拿出來的吧?”見素素只是一味狠盯着火堆,卻不答話,他轉而看向邊上的寒香,寒香看着杜雲和也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算是給了答案。

見寒香承認真是素素將人頭給搬出來的,杜雲和吃驚地將目光轉向兄長,兄弟倆面面相覷,一旁的福威和福成兩人也是瞠目結舌。

這時候的杜夫人已經躺在牀上了,大夫也被請進門了,杜青鶴父子等人都圍在屋裏,等着大夫診病的結果。見大夫把完脈站起身來,杜青鶴問道:“怎麼樣?”

“夫人只是受驚過度而已,待我開些壓驚的藥,慢慢調理調理,自會好轉。”大夫退到外間準備開藥方了。

單連芳坐在一旁,他見杜雲柯等人要退出,急忙站起來拉住了杜雲柯的手臂道:“表哥,你別走,你留在這裏陪着我,我好害怕!”聲音仍有些許發顫。

杜雲柯撥開她的手道:“你讓卉兒扶你回去。”

“不行啊。”單連芳又一把抓住了杜雲柯衣袖,道,“要不,你陪我過去,我,我現在腿還在發抖,我……我怕我走不到院門口啊。”

“混賬!”杜青鶴心情正惡劣,見單連芳如此,怒道。“家裏發生這麼大的事,柯兒有事要做,哪有時間陪你!”他一看卉兒道,“還不扶你家奶奶回自己那邊去?你們太太已經這樣。你要是還在這裏一口一個害怕,不是更要加重她的病情!”

“奶奶。”卉兒見老爺發威,趕緊過來扶單連芳。

杜青鶴頭也不回出去了。杜雲柯走到牀前,又看了一眼杜夫人,交代錦珠道:“好好服侍太太。”纔出去。

“豈有此理!究竟是誰?是誰要跟我們杜家過不去?!”杜青鶴喊來大管家李福,“趕緊去報官!一定要把這個暗中搞鬼的傢伙給查出來!對了,”李福出去後,他又對站在一邊的兩個兒子道,“人頭先留着,等官府來人後。讓他們憑此找找線索。”

兄弟倆一聽,哪還來的人頭,杜雲柯老實交代:“已經被燒了。”

“什麼?你們燒了?”杜青鶴皺眉。

“不是我們。”杜雲和解釋,“是嫂嫂燒的。”

杜青鶴一聽,說道:“你是說汪素那丫頭?”

“是啊。她說嚇壞了老爺太太。要爲老爺太太出氣,所以要把他燒成灰燼。”杜雲和道。

杜青鶴聽得皺眉,不過既然已經被燒了,也沒辦法,況且想到素素這是要爲自己等人出氣才這麼做的,倒也不再提了,只說了一句:“她膽子倒是挺大的。”

兄弟倆出來。杜雲柯招呼福威:“你去看看那邊完了沒?要是完了,你跟福成兩人去收拾一下,丫頭們肯定是不敢的。”

正說着話,卻見寒香手裏拿着一把錘子匆匆又往剛纔焚燒人頭的那一片去了,兄弟倆覺得奇怪,杜雲和忙喊住了寒香道:“拿錘子去那邊做什麼?”

寒香見問。停下了道:“小姐只說要我拿去,我也沒敢多問。”說完,匆匆去了。

兄弟倆更覺詫異,也跟了上去。見寒香一到,素素接過錘子。蹲下身便猛地往已經熄滅了的火堆裏錘了下去。雲柯兄弟倆見到眼前的一幕,簡直難以置信。

“喂!你到底在做什麼?”杜雲和見素素居然要用錘子敲碎燒不化的骨塊,實在看不下去了,“我問你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素素一聽杜雲和開口教訓自己,也沒給好話:“你看不見嗎?單用火不能燒成灰燼,我只好動手了!”她只顧咬牙切齒地要將骨塊敲碎,連頭也不擡。

“我說你好歹也是女兒家,燒過了也就罷了,你怎麼居然還能做出這種駭人的……駭人的舉動來。”看到素素做出這種連男人都不敢輕易爲之的事情,徹底刷新了素素在杜雲和心裏那原本就不美好的形象。

素素見杜雲和不斷聒噪,握着錘子的手一停,轉頭怒視向他:“你要看不慣,趕緊走人,沒人讓你看!”接着繼續。

杜雲柯見兩人起衝突,勸道:“算了算了,雲和,你隨她去吧。”想要拉兄弟離開。

“我也沒說你什麼呀!”杜雲和見素素蠻橫不講理,氣道,“這個姓王的死有餘辜,我也巴不得他粉身碎骨!只是沒想到你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子,手段居然這麼野蠻粗暴,還讓人意想不到!大哥,我們走!”

“是啊,我是野蠻粗暴,我還手段殘忍呢!”素素把錘子狠狠往地上一扔,噌地站了起來,恨恨地瞪了杜雲和兄弟倆一眼,“我天生就是這樣!天生就喜歡幹這樣的事!你們滿意了吧?!”說完,怨恨地瞪了一眼雲柯兄弟倆,擡腿走人。

回到鎖芳館,想到剛纔和杜雲柯兩人的不快,她心情又極度抑鬱,繼而眼睛一紅,掉下淚來,等到強制剋制好情緒,她立即吩咐丫頭燒水沐浴,換上乾淨衣裳,把剛纔換下的衣物裏裏外外一件不落地吩咐丫頭拿出去也給燒了。

看到杜家亂成一團,於經心裏大快,想到杜青鶴,又憤然道:“杜家那老太婆嚇病了,杜老賊倒是很能挺,果然是心黑手狠的人的本色!”

文澤點頭,但他心裏有個疑問,開口道:“不過,香主,那個王有財跟香主家有仇,香主怎麼從來沒提起過。”他想也只有深仇大恨才能夠令於經做出那麼瘋狂的舉動來,極有可能也是跟於經家人的死有關,上回於經對王有財動用酷刑的時候,他也不便詢問,這回忍不住開口了。

於經臉色一變,不答反問道:“對了,你剛纔說素素把人頭給燒了?還要挫骨揚灰?”

文澤點頭,他原本也跟於經想法一致,以爲素素見到血腥的場面會受到驚嚇,沒想到從寒香那裏竟然意外探聽到這個令他吃驚的消息。

於經一聽,拍案道:“好!不愧是我們於家的人,做事果斷利落!燒得好!”

文澤聽後,卻反而沉吟了,沉思了一回道:“香主,恕我多嘴,雖然香主和素素姑娘爲家人報仇心切,可是素素姑娘她一個女兒家,我覺得她不該牽涉得過深。她如今這麼做法,我怕她會失去常人心性,那樣對她來說,我覺得並不是一件好事。”

於經聽後,卻不言語,反而推杯站了起來:“好了,既然事情已經辦成,我也該走了。阿澤,素素就託你代爲好好照應了。”

這天,杜雲柯好不容易得閒,杜雲和跑過來了:“大哥,怎麼?還沒查出來?”

杜雲柯點頭。

卻說杜家官也報了,官府對於此事也是極爲重視和賣力,可忙得焦頭爛額,就是一點線索都找不出來。杜青鶴自是有苦說不出。

杜雲和見兄長點頭,罵道:“這究竟是哪個陰險小人在背後搞鬼!到底跟我們杜家有什麼仇,非要搞得我們家雞犬不寧!”罵了一回,又道,“不過話說回來,雖然不知道這個暗中和我們杜家過不去的人究竟是哪個王八蛋,可他把王有財這個畜生殺了,我倒還真要感謝他。”

王有財的死,解了素素心頭大恨。此時的她正站在屋裏,看着窗外風景,想到那天單連芳和杜夫人受驚嚇的模樣,她覺得有必要去探視一下。

她先到了榮殊院,走到杜夫人病榻前,見她雙目緊閉,面色暗沉,問邊上的錦珠道:“太太沒大礙吧?”

“本來身子就沒好全,又受了這麼一番驚嚇,所以每天躺着的時候倒是反而多,只有吃東西的時候才扶她坐起來一回。”錦珠道。

素素點頭,,出了杜夫人這邊,轉道又去看望單連芳。一進門就看見單連芳正規規矩矩地坐着喝茶,

“連芳,你還好吧?”素素進門先問好。

單連芳一見素素過來,忙招呼她坐下,說道:“先前幾天老做惡夢,不過這兩天好多了,沒怎麼害怕了。”對了,我聽說你把那個……那個頭顱,給燒了?”

素素微笑點頭:“是啊,他冒犯衝撞了老爺太太,害得家裏人心惶惶,我一定要將他挫骨揚灰,替老爺太太報仇解恨。”

素素的話聽得單連芳直咂舌:“不過,你膽子也太大了吧?我連看了一眼就嚇得老做惡夢了。”她對素素的膽大雖然有些難以理解,倒也還有那麼一絲佩服的。

“其實吧,我這人也就魯莽。”素素一笑道,“有時候做事沒個分寸,爲老爺太太好的心一上來,做事就不管不顧了。就像我看到你受委屈,我就會不顧一切地幫你想辦法一樣。”

單連芳想想也對,她能夠爲了老爺太太還有自己這麼不顧一切,看來她對身邊的人還真是熱心得沒話說,看來這個好姐妹真是結交對了。只是想到那天可怕的一幕,不由道:“我在想啊,那個姓王的……怎麼好端端地就死了啊?死就死吧,幹嘛死到……死到我們家來啊。”

她見素素啜茶不說話,強嚥下一口口水道:“素兒,你說,這姓王的……他的人頭都進了我們家了,那他的鬼魂會不會也進我們家啊?”。.。 素素一聽單連芳提到鬼魂,擡眼看到她害怕的模樣,心思一轉,臉上也跟着變了色,不安道:“啊?會嗎?不會吧?你可別嚇我。”

單連芳擔憂道:“可我聽說,死的很慘的人是會變成厲鬼的。”她輕皺眉頭之後,又自我安慰道,“應該不會的,噢?素兒你說是吧?人又不是我們害的,就算真有鬼,要找也不會來找我們家的人,對吧?”

素素認真聽完,認真點頭道:“你說得沒錯,我們沒有害過人,不用害怕。”心裏卻是暗笑,怕鬼是吧?既然這麼怕鬼,當初爲什麼要那麼害我呢?

出了凝輝院,素素走到半路,漸漸放緩了腳步,直至完全停了下來。側過身她看向寒香,問道:“寒香,你怕我嗎?”

寒香見素素的目光帶着一絲憂鬱,甚至一絲傷感,她心口一動,她知道自己小姐其實真的不像很多人想的那樣,甚至能時常感覺到在她心裏有着一種揮之不去的心傷,何況,她對自己更是從來沒有過打罵,於是臉上動容,搖頭道:“不,小姐,我不怕。別人不知道你,可是我知道,我知道小姐其實是個好人,所以,我爲什麼要怕?”

女配拒絕當炮灰 聽到寒香情真意切的回答,素素忍不住眼眶一熱,拉住了寒香的手:“謝謝你,寒香。”

說到楊氏,她這次也着着實實遭了一回罪。這天她喝着湯藥,想到那天的情形,她也仍舊心有餘悸,不過相比杜夫人倒也好得多了。杜雲和每天過來探視個一回,又熬壓驚藥又燉蔘湯的,所以倒也只是驚嚇了一場。

“二奶奶到底是什麼膽子啊?居然能幹出那樣的事來。”錦玉雖然沒有親眼看見血腥的人頭,不過聽丫頭們傳說,也已被嚇到,所以聽說素素焚燒人頭。她是千萬分難以相信。

Add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