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想了想,出了個主意道:「你跟著也照做一遍不就好了。」

「……」

鄭白石聞言沉默了一會,然後才緩緩道:「我也想,但道德上不允許我這麼做。」

忽然的嚴肅氣氛降臨,讓晉釋衍神色一凝:「什麼情況,他犯的事很嚴重?」

「其實倒也不算,就是不太方便說。」

鄭白石又停頓了一下:「就是在車裡那個,震來震去,你懂的。」

「……」

「這算什麼破事?」

「所以呢?你是沒車嗎?」

「你要真是沒車,我辶…借你一輛!」

為了保住自己,晉釋衍也算是差點豁出去了,差點。

「車我當然有了。」

鄭白石頓了頓,略帶尷尬道:「可那終究是別人的老婆不是嗎。」

「???」

晉釋衍愣了兩秒,這老東西的心思是不是野過頭了?

老天作證,自己絕對沒有往那個方向帶的意思!

可轉念一想,好像還是有哪裡不對。

別人是和自己的老婆一起,憑什麼算犯錯誤?

「難道說是因為光天化日,造成了不良影響?」

想了到可能性,晉釋衍追問。

鄭白石:「不是,聽說好像是晚上,正常的下班時間。」

晉釋衍:「旁邊有人,不小心被看到了?」

鄭白石:「唔…旁邊應該沒有任何人。」

晉釋衍:「總不可能是邊行駛邊進行的話,那樣就確實太不負責任了。」

鄭白石:「當然不是,車在停車場里停得好好的。」

晉釋衍:「那不對啊,究竟憑什麼?」

「……」

鄭白石再次沉默,良久后緩緩道:「我剛才忘了說,那輛車是公交車。」

晉釋衍:「……」

自己還有什麼好說的呢,這不良影響可忒大了。

NB。

「不過你這就當上校長,也太兒戲了。」

想了想,他又喃喃了一句。

「這個世界不本來就很兒戲嗎。」

鄭白石還在用望遠鏡尋找,接話道:「更何況你以為我就是學院里的這個了?」

說打這裡,他比劃出一個大拇指。

「校長上面還有校董,校董上面還有理事會,理事會上面還有……找到了!」

就在這時,鄭白石終於發現了黎朴幾人的身影。

……

…… 這個時辰,羅太太該在小佛堂抄經。抄經講究心誠,等閑不能打斷。

所以院子裏都吵翻了天,羅太太也只皺了皺眉頭,不曾不去,也不曾打聽半個字。聽說裴嬤嬤回來了,有嬤嬤在,能出什麼大事?

直到裴嬤嬤的哭聲傳來。

當着滿府下人的面,羅曼非要和裴嬤嬤叫板。關乎切身利益,往常圍着裴嬤嬤跪舔的下人都不再吭聲,即便吭聲竟也都站在羅曼那邊。

裴嬤嬤氣得要往羅曼臉上甩耳光,要拿羅曼做筏立威。

只要打得羅曼認了錯,這滿府的奴才便沒有一個敢再拿她的話當耳旁風。羅曼又從來都是懦弱脾氣,挨了打就乖了。她從小管教這幫孩子,就是打罵得過了,夫人再心疼都沒責備過她。

所以,她瞄準了羅曼依舊白皙的左臉,毫不猶豫再抬起了手:「我平時太縱着你,讓你這般不知好歹。」

她用盡了全身力氣,料想這巴掌一下便能將羅曼扇倒。

可手才舉起來,腰身就是一疼,還沒反應過來,頭就撞在石板地上,血涌了出來。

滿院子驚呼,片刻又都屏住了呼吸。

裴嬤嬤自己從地上爬起來,這才看清將自己踹飛的是臉黑得能滴下墨的羅庭琛。

「你也縱着那丫頭?你不知道你外祖母怎麼去的,你不知道你娘這些年的苦,這些年的恨?」

羅庭琛不看她,轉身對奴才道:「是我羅家的奴才,便去找大小姐領銀子。是裴家的奴才,現在就給我滾蛋。」

跪了滿地的奴才面面相覷,而後飛快從地上起來:他們願意和裴嬤嬤拉幫結派,卻並不願意被裴嬤嬤攆出去。

當然,賣身契在裴嬤嬤手裏,沒她首肯誰都不敢去拿羅曼的銀子。

可如今主子們和嬤嬤鬥法,他們便有了生機。先躲出去,才是上策。

於是,滿院子奴才呼啦啦散了個乾淨。

自打當了晚照苑的家,裴嬤嬤再沒受過這樣的氣。她看着隨時準備踹他的羅庭琛,又看了看依舊笑吟吟看着自己的羅曼,抑制不住的痛哭出來:「我的小姐啊,你養的這哪是兒女,是狼崽子,大仇人啊……」

羅太太這章經到底沒能抄完。

她由張嬤嬤扶著出來,裴嬤嬤的哭聲越發凄厲,她的腳步也越發凌亂。

上次見裴嬤嬤哭成這樣,還是自己強行帶兒女來晚照苑,宣毅伯府和她搶孩子的時候。

宣毅伯府是真狠啊,她將兒女護在懷裏,他們就敢強搶。她死也不撒手,他們就敢將她往死了打。

所有的丫鬟都嚇得躲在一邊,只有嬤嬤。

是她拿着根鐵棍護在她身邊,用那身血肉護在自己跟前。趙家趕來的時候,一身是血的嬤嬤只剩了一口氣。

想着往事,羅太太更是擔心。

她以為伯府又來鬧了,心裏正七上八下。可等趕到,卻發現一身是血的嬤嬤坐在地上哭,兒子黑著臉站在一旁,羅曼半邊臉又紅又腫,看見自己就哭着撲了過來——

「娘,嬤嬤打我!」

裴嬤嬤看着羅曼怔了片刻:在她認知里,羅曼是挨了打也不聲張的性格。尤其她裴嬤嬤,在這府上可如老祖宗一般,打她一巴掌她別說告狀,就是哭也得偷着哭。

今天是怎麼了?

還有琛哥兒,對自己敬重得就差磕頭了。她往常動家法教訓羅曼姐妹,就是打破了手心,他也只是將妹妹們拉過去上藥。

今天太反常了。

她離開晚照苑的這幾天,發生了什麼事?

裴嬤嬤腦袋飛速轉着,她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可她知道這兄妹倆對自己離了心,她必須死死的抓住羅太太,才能繼續過老祖宗的日子。

於是,她委委屈屈的站起來,端正的給羅太太行了禮便沉默著站在一旁,拿滿是血污的帕子一下下擦滾出來的眼淚。

看着女兒的傷,羅太太心裏一揪一揪的疼。

她想對裴嬤嬤發難,可嬤嬤比羅曼慘烈得多。為他們熬心熬白了的頭髮,被血染得通紅。滿是褶皺的臉上,除了傷心沒有半點委屈和責難。

這樣的嬤嬤,你忍心對她說什麼重話?

「嬤嬤怎麼傷成這樣了,滿府的奴才呢?快扶嬤嬤回屋,火速把孫聖手請過來。」

喊奴才的功夫,羅太太已經親自扶著裴嬤嬤往屋裏去。羅曼要跟着去,羅太太伸手攔下了她:「你尋常都很懂事,今天卻太不像話。嬤嬤這傷,是你激得你哥哥打的吧!」

羅曼聽得長嘆一聲:「娘……」

「什麼事也沒嬤嬤身體要緊,我先照顧好嬤嬤。晚點找你們回話的時候,但願你們能反省清楚,給我個合理的說法。」

羅曼目送著娘親扶祖宗一樣將嬤嬤扶回屋,又看着丫鬟流水般往屋裏送著熱水、帕子、清茶,沒一會兒,孫聖手也被個小廝急急的拖了進來……

羅曼對着同樣黑著臉的哥哥攤手:「哥哥看見了,嬤嬤只委委屈屈往那兒一站,母親就看不見女兒臉上的傷了。」

「周紅的事,我和娘細細說過。她當時也覺裴嬤嬤擔着干係,可現在看,她完全沒放在心上啊。」

「那是娘的奶嬤嬤,陪着娘走了幾十年風雨。」

羅曼往裴嬤嬤屋子望了一眼,拉着哥哥走了:「一朝一夕是撼不動她,可我這一巴掌卻不能白挨了。這次,一定要讓滿府的奴才知道,我們是這府上的主子,她裴嬤嬤說的話不是聖旨。」

吃過晚飯,羅太太將羅庭琛、羅曼連帶着毫不相干的羅蘭都叫到了裴嬤嬤屋裏。

羅蘭一進屋就趕忙去床前端茶遞水,等將裴嬤嬤喝完的茶盞放回几上,又趕忙乖巧的為裴嬤嬤捶背:「嬤嬤最疼我們了,不會怪哥哥一時衝動是不是?」

羅曼一把將妹妹扯過來,板了臉訓她:「哥哥不是衝動,下次嬤嬤想打我,哥哥還打回去。」

「欺到我家人頭上,打回去那是輕的。」羅庭琛黑著臉,說的話擲地有聲。

原本老神在在半躺在床上的裴嬤嬤看着羅太太苦笑一聲,而後顫巍巍從床上下來,要給羅曼下跪:「老身……」

羅太太一把扶起她,將她按回床上。而後才對羅曼道:「嬤嬤是不知情,才會有那麼大的反應。」

看羅曼臉上還有不滿,羅太太但將女兒拉到跟前,心疼的揉着她挨打的臉道:「你們不知道娘親被趙家欺壓的苦,也不明白娘對他們的恨。嬤嬤護著娘一路走過來,她懂。她是心疼娘親,才將趙家當了死敵,才容不得滿府的奴才讓崇安打壓。」

才說到這兒,躺回床上的嬤嬤又嚶嚶哭了出來:「我心疼太太,卻也知道當母親的心。今兒個是老奴錯了,老奴冒犯了小姐。」

羅太太也跟着淌眼淚,裴嬤嬤又心疼的拿帕子替羅太太擦,一邊擦一邊扇自己耳光:「是奴才沒教養好俊臨,累得太太為着兒女要向仇人低頭。老奴,對不起你……」

「不說了,嬤嬤一顆心都給了咱們,對裴家倒疏忽了。俊臨出家,你的心比誰都疼。」

羅太太按住裴嬤嬤打自己的手,又將羅曼的手拉過來放在裴嬤嬤手上:「嬤嬤知道你的婚事要由你大舅母幫扶,吞下了幾十年的委屈,幫着我想討好你大舅母的法子。她是真心為咱們好,打你那巴掌也是怒極而為,你別放在心上。」

又轉頭看羅庭琛:「便是護著妹妹,你下手也重了些,還不來給嬤嬤賠罪。」

羅庭琛黑著臉冷冷的看着裴嬤嬤,並不吭聲。羅曼也低着頭,強行將自己的手從裴嬤嬤手中扯了出來。

這場景讓羅太太很尷尬,她要再罵兒女,裴嬤嬤已經笑呵呵的對羅太太擺了手:「哥兒護著妹妹沒什麼不對,老奴雖挨了打,心裏卻欣慰得很。」

見羅太太要說話,裴嬤嬤趕忙對她擺手:「誤會說清比什麼都強。他們能看見我忠誠為主的心,我就知足了。」

Add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