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久一畢恭畢敬的回答:“您放心,白漱寧沒有遇到危險,早在十分鐘前,她就被人匿名送到了市一院休養,現在還在醫院裏。”

“匿名?”

墨湛森雖然不解,心底緊繃着的那根銅線倒是放鬆許多,“我知道了,這件事先不要告訴任何人。”

“明白。”

得到肯定的答案,墨湛森忙不迭離開工廠,驅車往市一院趕去。

迫不及待想要確認白漱寧平安無事的心,驅使着他一路不知闖多少紅燈。

終於,跑車停在市一院門口。

墨湛森詢問了白漱寧所在的病房,徑直乘電梯上樓。

推開門,身穿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正在爲白漱寧檢查身體,見到墨湛森過來,動作又顯得更加小心翼翼了些。

墨湛森漆黑的眸子則是在白漱寧那張蒼白的臉蛋上打轉,目光下移至女人微微發白的脣色上,他頓時感覺呼吸都要不順暢了。

不是沒有遇到危險嗎,怎麼臉色那麼差?

墨湛森不悅到極點,心知肚明自己幫不上忙,乾脆眼不見爲淨,去了門外等。

留在病房的醫生護士,不約而同鬆了口氣,也很快爲白漱寧做好了全身的檢查,隨即拿着病歷本記錄什麼。

忙完這些,他們才離開。

一出門,便撞上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形。

護士牙尖打顫,臉上的神情格外嚴肅,“墨,墨總……”

“她到底怎麼了?”

墨湛森薄脣輕動,沒工夫照顧他們害怕的心思。

醫生經歷多,壯着膽子說道:“墨總,您無需擔心,白小姐只是被注射了藥導致了暫時性昏迷,我們已經給她配了藥喂下,應該過不了多久就會醒過來,至於傷口,也只是輕微的外傷,抹抹藥就好,不打緊的。”

墨湛森臉色稍有緩和,“麻煩你們了。”

“都是應該的,墨總不必客氣……”醫生拉着護士,頗爲狗腿的笑着。

他很快撇開視線,長腿邁開,重新踏進病房,一併將房門關上。

他人坐在病牀邊,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輕撫着鋪在白色枕頭上的墨色長髮。

先是安胎,再是綁架,不長的一段時間裏,白漱寧住了兩次院。

要是白漱寧今天真的出了什麼差池,他難辭其咎。

最重要的是,他捨不得她。

墨湛森滿眼憐惜,而白漱寧或許是感受到了男人低落的情緒,纖長的密睫抖了一下。

他立即敏銳的覺察到,握住女人綿軟的掌心。

彷彿是聽到了有人的一聲聲的呼喚,白漱寧睜開眼睛。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男人再度追問,語氣平添幾分焦急的意味。

白漱寧驚詫於一睜眼就能看到墨湛森,眨巴了下眼睛,搖搖頭。

“沒有,都挺好。”

那些藥的藥效,這會兒早就過了。

白漱寧渾身發酸,動了動脖子,藉着墨湛森的力氣,從牀上坐起身。

“對了墨湛森,綁架我的那個人,我覺得你有必要好好調查調查。”

“我知道,你不說我也會去。”敢傷害他的人,他豈能輕易放過?

墨湛森輕哼,倒了杯水給她,“你先跟我說說,綁架的人到底爲什麼盯上你?”

“因爲宋家。”

白漱寧回答得很快,她擡眸覷向墨湛森,眉眼彎了彎,“綁架我,就是爲了警告我不要再找宋家的麻煩,我也是因此才知道,原來你一直在暗中幫我對付宋家。”

聞言,墨湛森難得有些發怔,像是沒料到會得到這個答案。

況且,白漱寧淺笑嫣然的臉,實在是晃眼。

男人眯了眯眼,乾脆繞過話題,“不是讓我調查綁架的人嗎,你看清他的長相了?”


“我看到他的手腕上有個紋身,卻又不是普通常見的那種紋身,反而有點神祕。”

神祕?

他微微眯起眸,留了心眼:“還記得什麼樣嗎?”

“當然記得。”

整個過程中,白漱寧看得最清楚的,就是那個紋身。 憑藉着自己的記憶力,白漱寧完完整整的將那個紋身的特徵,向墨湛森描述了一遍。

片刻的靜默之後。

墨湛森低聲囑咐白漱寧好好休息,他自己轉身抱着電腦,輸入了一串神祕代碼。

男人的長指靈活的操縱着鼠標,不過用了半個小時,關於紋身的全部資料,清晰呈現在他的眼前。

紋身是某個組織的通用標識。

而這個組織,看似低調,卻不容小覷,實力強悍得很。

成立短短几年時間,完全碾壓在此之前成立的一些小有威望的組織,不僅如此,組織裏的領頭人,還聚集了不少有頭有臉的人物。

所涉足的事件更是多不勝數,只有錢夠了,那就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可想而知,白漱寧因爲他的緣故,被這裏面的人盯上,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發生,處境絕對不會太好。

而在打壓宋家前,墨湛森完全沒想過,事情會波及到白漱寧身上。

他該用什麼辦法,才能保護她現在不受任何傷害?


正想着,身後隱約傳來打哈欠的動靜。

“你還在?”

屬於白漱寧慵懶的嗓音,聽進墨湛森耳朵裏,心裏如同被貓爪子輕輕撓了一下似的,癢癢的。

手從鼠標上移開,他轉身,墨眸對上一雙惺忪的睡眼。

白漱寧打完哈欠,扭過頭,就發現墨湛森竟然還在醫院。

面前甚至放着臺電腦。

墨湛森該不會爲了她,把工作搬到醫院來處理了吧?

白漱寧張了張嘴巴,雖然轉念一想覺得不太可能,仍舊提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受寵若驚道:“墨湛森,你怎麼這麼晚了還在醫院,公司難道不忙嗎?”

這話說的,好像很不願意看到他在這裏?

墨湛森眼神稍沉,倒沒跟她計較太多。

“公司那邊暫時不着急,更何況你這兒,我還有點事情沒解決。”

話落,他順勢替白漱寧掖了下被角,繼續道:“你讓我調查的東西,我已經查到一些線索,只是,事情比我想象中的,要棘手許多。”

“是不是又發生什麼意外了?”


鮮少見到墨湛森這樣凝重的神色,白漱寧一愣神,心跟着提起。

墨湛森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帶着薄繭的指腹,楚楚擦過她水潤的脣瓣,“白漱寧,聽我的話,這段時間小心點,最好就住在醫院,你若不願意,就跟我回家住,總之不準再去公司,儘量連門都不要出。”

白漱寧身體後仰,極爲不自在的躲開墨湛森的手。

下一秒,就被他的話驚呆了。

連門都不要出?開什麼玩笑呢!


一眼看穿她在想什麼,墨湛森手垂下放在身側,不緊不慢的解釋:“你說的紋身我查過了,是一個組織的獨特標識,而且還不同於一般的組織,支系衆多,我擔心你被他們盯上,會再遇上意外。”

白漱寧聽到這裏,心頭忽而“咯噔”一聲。

她忍不住聯想到先前宋洋背後的那個神祕的商業組織,既然綁架她的人,爲的是宋氏集團,是不是代表着,這個商業組織,也跟有牽扯不清的關係?

沉默中,墨湛森得不到回答,薄脣抿成了一條直線。

“墨太太,我是爲了你好。”

磁性醇厚的嗓音緩緩入耳,白漱寧強迫自己冷靜,不容置疑的拒絕。

“墨湛森,你的心意我能理解,但不代表我會聽從你的安排,老老實實待在家,更別說是在醫院了。”

她剛醒來時,就打算要離開的,礙於麻煩了墨湛森辛苦一趟,不想再多事,才聽了他的話,小睡一會兒。

結果倒好,他還想讓她一直呆在醫院。

她無病無災,幹嘛要住在這兒?

至於不出門,正常的上班族生活,她早就養成習慣,怎麼可能不出門?

“你既然理解,就應該權衡好利弊,再考慮說拒絕的話。”


沒想到她會乾脆的做了決定,墨湛森板起臉,眉眼間清晰分明的透露出不高興三個字。

白漱寧頭皮一怵,依然選擇尊重內心的想法。

“是,你爲我安排的我都懂,我也知道,我單獨出門或許會遇到危險,可我不願意因爲這個,就影響我目前正常的生活狀態,再者說,在公司上班,我至少有事情做,有足夠的目標,夠我轉移注意力。”

“你讓我在家裏,我會胡思亂想不說,壓抑的時間太久,還會……精神錯亂。”一字一句,白漱寧說得極其誠懇,雖然說到後面她也知道自己有點扯淡了。

但是白漱寧的一雙明亮的烏眸盯着他,撲閃撲閃的眨巴不停。

墨湛森嘴角猝不及防的動了兩下,似笑非笑。

觀察到墨湛森的這個小動作,白漱寧的嗓子莫名的有些發堵。

心情無端的更加忐忑了。

是她哪句話說得不對,還是裝得太過了?

白漱寧正了正臉色,舉手保證道:“墨湛森,你就讓我這一次,別讓我在家,我答應你,絕對絕對一千個一萬個小心,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的境地。”

“你讓我怎麼相信你?”

墨湛森滿頭黑線,爲她的人身安全處處擔憂,又實在難以抗拒她此刻故意放低了姿態的討好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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