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慨了會,蕭易略微低頭,巡視木盒中擺放的一本本武學功法。

環顧一圈,目光忽然一凝,落在其中一本名叫《破天拔劍術》的功法上面。

「這本功法怎麼樣?」蕭易問道。

「《破天拔劍術》?」江林循著蕭易所指的方向看去,略微訝然。旋即回過神,微笑說道,「這門劍術不錯,雖然招式只有一招,但威力極強,取一劍破萬法之意。一劍出,天穹破。屬於玄級功法!」

「玄級功法?」蕭易一驚,「這個木盒裡面不都是凡級……」

「我話還沒說完呢。」江林微笑打斷道,「《破天拔劍術》是玄級功法沒錯,但它是不完整的、有缺陷的,屬於殘次品,是飛雲宗內一名太上長老的失敗之作!」

呃……蕭易啞然。

「雖然是殘次品,但《破天拔劍術》仍然可以修鍊,只是要求比較高。需要武者的精神力,也就是靈魂格外強大,才能修鍊。」江林繼續說道,「一般武者的靈魂,都很普通。強也強不了哪去。真要是天資超然的,也看不上它。因此,我把它歸類到凡級功法裡面。」

蕭易點了點頭,目光盯著《破天拔劍術》,眼中閃爍精芒。沉吟片刻,忽地開口道,「我就選它了,這門劍術需要多少……」

「等等!」

江林猛然打斷,驚愕道,「五郎,你確定選《破天拔劍術》?這門劍術威力是強,但它的要求太高。你拿去了也修鍊不成,反而精神會受到影響,識海紊亂。一個不好,變成瘋子都有可能!」

江林語氣格外沉重。

「沒事,我有分寸。」蕭易堅持到底。

如果是其它方面要求很高,他或許還有些忌憚,可靈魂……呵!

… 「行吧,隨你。」見蕭易開始犯倔,江林不再勸止,點頭道,「《破天拔劍術》雖是殘次品,但它的價值要高出一般凡級功法,需要二千三百兩銀子。」

他是欣賞蕭易沒錯,但這份欣賞顯然沒到關懷備至,或者推心置腹的地步。勸說一次,已經夠仁至義盡了。

對此,蕭易笑了笑,取出二千三百兩,遞給江林。

他知道江林有些失望,甚至不看好自己。但這種事還真不好解釋,一切得用事實說話。等他把《破天拔劍術》修鍊有成了,就會輪到江林無話可說!

珍瓏閣出來。

蕭易手捧斷續膏,身藏《破天拔劍術》,往家裡快步直走。路上,碰到的熟人,熱情的和蕭易打著招呼。

剛開始,蕭易微笑,一一回應過去。

可漸漸的,蕭易發現這些熟人,看向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絲絲古怪和憐憫。

「搞什麼?」

蕭易納悶。帶著疑惑,走進家門。

「易兒,你可回來了。」母親劉氏見著蕭易安然無恙,先是鬆了口氣,旋即緊張道,「易兒,這兩天你不要再出去外面了。好好在家待著,直到入宗考核開始。」

「好的,娘。」蕭易點頭。

他本來就打算趁這兩天時間裡,琢磨《破天拔劍術》,看能否修鍊成功。

「娘,爹呢。」蕭易看了眼屋子,沒發現馬向榮,問道,「我給他買了斷續膏,試試效果怎麼樣。」



「斷續膏?」劉氏愕然。

剛好從後院走過來的馬向榮,也是一臉獃滯。看著蕭易手裡捧著的藥包,陷入傻眼。

早上蕭易說一個月內弄來斷續膏時,他還以為蕭易是在開玩笑。哪想到,這才半天功夫,蕭易竟然真的把斷續膏弄到了手!

「易兒,你……你哪來的錢買斷續膏?」馬向榮拍了拍僵硬的臉龐,深呼吸問道。

「哦,我運氣比較好,在武鬥場贏了幾把。」蕭易微笑。話音落下,不由分說的,把藥包塞進馬向榮懷裡,「爹,您放心。這是我通過正當途徑得來的,您老安心用就是。」

馬向榮卻是身子一陣哆嗦,拿著藥包的手在顫抖。

本想訓斥幾句蕭易,可話到嘴邊,又憋了回去。沒錯,蕭易是賭了。可根本原因,卻是為了他!

哎——

馬向榮在心底嘆了口氣,深呼吸用力吸了吸鼻子,強忍住不讓眼淚掉下來,乾澀道,「易兒,以後不要再去賭了。武鬥場那種地方,還是少進去為好。」

賭博容易上癮,一旦沉迷,什麼都得毀掉。

「爹放心,我懂得分寸。」蕭易微笑。

「懂就好。」馬向榮聞言,如釋重負的吐出一口氣。不過下一刻,又想起什麼,小心翼翼的問道,「對了,易兒,你今天上午,真的把王魁那幫人給……給打了?」

「嗯。」蕭易點頭,「王魁欺負我那麼久,我不過是討回點利息罷了。」

聞言,馬向榮、劉氏齊齊傻眼。

之前得到消息時,他們還不相信。現在聽到蕭易親口承認,兩人的腦袋一時間有些懵了!

王魁那幫人的厲害,在金陽鎮是出了名的。只要不是武者,誰都敢惹。現在蕭易單槍匹馬,把他們全都放倒。

這要不要那麼誇張啊?

如果不是知道蕭易的為人,二老打死也不相信這個事實。


「爹,娘,你們放心,王魁不足為慮。」二老臉龐上流露出的擔憂表情,蕭易看在眼裡,忙安慰道,「除非他動用王家的力量來報仇。要不然,他來一次,我打一次。」

此刻,蕭易明白路上碰到的熟人,為什麼古怪、憐憫的望著自己了。敢情是他暴打王魁的事情,傳揚開來了!

傳就傳吧,蕭易一點也不害怕。

這種小輩之間的打架鬥毆,大人基本不會插手。以王家在金陽鎮的威望,也丟不起那個臉!

事實上。

王魁根本沒和父母提及自己被打的事。三十多個人,讓蕭易一個人給全都放倒。這種丟人的事,他不提還好,提了鐵定被罰。

此時的王魁,正滿臉肅容的站在一個院落里,看著一名揮汗如雨魁梧少年,如痴如醉的打著拳,在旁邊沉聲解說道,「峰弟,我沒騙你。那蕭易真的很強。我們三十多個人,連一個回合也沒撐住,就被他全部打倒。」

「這種力量,不是普通人所能擁有。我懷疑蕭易那小子,和你一樣。都是開闢元府成功,晉級成為武者!」

「武者的實力,我無從下手,可峰弟你可以!我相信以你的力量,絕對能輾壓蕭易!讓他跪在地上磕頭認錯!」

「那混蛋,敢罵我們王家不識好歹,都是孬種。峰弟你教訓他一頓,爺爺不僅不會罵你,反而還會誇你。因為你為我王家,揚了威風,狀了聲勢。這種行為,爺爺一直以來都很推崇。所以峰弟,你不要有顧忌,只管出手便是!」

王魁極力勸說道。他想報仇,唯有靠這個腦袋有些不正常,卻痴迷練武的堂弟。

王峰!

呼呼呼!——

拳風陣陣。

赤裸著上半身,汗如雨下的王峰,彷彿沒聽到王魁的勸說。只是一拳又一拳,打在一根粗大的木樁子上,發出「嘭嘭嘭」的悶響聲,以及木樁抖動顫鳴的聲響。

和王魁一樣,王峰的相貌,也不怎麼俊朗。臉龐粗獷兇悍,走在路上能嚇哭孩童。寬大嘴巴張開似餓獸,如同夜叉般讓人生畏。一雙眼睛冰冷的沒有絲毫感情,除了練武時的專註,其它時間都是嗜血一片。

「給我去向姓蕭的下戰帖,我要在擂台上,光明正大的打敗他!我要讓所有人知道,在金陽鎮,誰才是王!」

揮汗如雨的王峰,打了片刻拳后,忽然低吼道。

大腦一根筋的他,對王魁所說的話,沒有半點懷疑。蕭易成為武者,已經有資格挑戰他了。

「好!」

王魁聞言大喜,「峰弟你等著,我這就去送戰帖!」

丟下一句話,他急沖沖的轉身,離開院落,跑出去幾十米遠,來到一個角落,暢懷大笑。

「哈哈哈,姓蕭的,你完了!我看你這次還怎麼囂張!哈哈哈……」

… 唰!

一道雪白的劍光,驟然乍現,切割氣流,分出一條條清晰肉眼可見的痕迹,呈現在虛空中。

嗤嗤!

氣流分解,化為虛無。

蕭易手持生鏽鐵劍,目露精光,精氣神高度集中,身子隨著劍光的閃爍,而不斷走動。

劍道一途,最講究勢。擁有劍勢,才能稱為劍客!

蕭易練劍十年,勉強摸到勢的門檻。此刻,在《破天拔劍術》的劍招帶動下,這個門檻越來越低。

唰!唰!

劍光如虹。

伴隨腳步的移動,劍招的揮斬。蕭易身上的劍之氣勢,越來越強烈。

《破天拔劍術》只有一招。但就是這一招,卻凝練了劍客一身的修為與精氣神。它講究以點破面,以小破大。

一劍出,蒼穹破。

劍客想要發揮出它的全部威力,除去靈魂強大外。一往無前的信念,也必不可少。

凝劍、拔劍、收劍。

三個動作,需要做到一刻不停頓,完美的一氣呵成,劍招才能產生威力。

嗤嗤!——

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深入寸許的劍痕。

蕭易持劍而立,屏氣凝神,透過強大的靈魂力量,感應劍身和周圍虛空的震蕩波動。

江林說的沒錯,《破天拔劍術》很消耗精神力。蕭易僅是練了小會,額頭便冒出大片汗水,腦袋隱隱有些發脹。但不知為何,他越是受刺激。大腦就越清明通體,並且有種和周身天地,融為一體的錯覺。

「自身融入天地,是靈魂強大的緣故?還是《破天拔劍術》帶來的影響所致?」蕭易疑惑之餘,暗暗吃驚。

「這門《破天拔劍術》殘缺歸殘缺,但箇中奧妙無窮,真真正正做到了化繁為簡,合併成千上萬的劍式,化為一招。我想要修鍊有成,沒有千、萬次的嘗試磨練,根本無法掌握其精髓。」

「正好,練劍需要消耗元氣。我可以藉此機會,帶動元氣進行淬鍊。基礎打好了,日後突破才能更快更便捷。」

「再來!」

蕭易深吸一口氣,揮舞手中鐵劍,繼續枯燥的反覆動作。

凝劍、拔劍、收劍!

……

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

不做停頓的練劍,讓蕭易很快進入,先前感應到的,那種和周圍天地融為一體的玄奧修鍊狀態。

事實上,這種狀態在之前修鍊《開元拳》時,蕭易就已經領悟。入定狀態,依靠強大的精神力做依託,成功凝聚。不巧的是,蕭易這會兒彷彿忘卻了自我。他的肉身似乎已經消失,只剩下靈魂,隨著鐵劍的晃動,而不斷飄蕩。

嗡嗡!——

爭鳴聲不絕。


Add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