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高健,我不是非要刨根問底,只是想要幫你一把。有空的話來分局一趟,今天早上有監控拍到你把江霏送回市裏的畫面,現在視頻資料已經被我扣下。”

說完她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隨着腳步聲走遠,我也鬆了口氣,擠出一絲笑容對依依說道:“你小姨可真不好對付。”

“活該,小姨也是擔心你。”依依把書包放在牀尾,坐在剛纔鐵凝香坐過的位置上:“不過我也很好奇你昨晚幹什麼去了?你是不是又去坐14路末班車了?”

依依睜着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滿臉好奇,那表情就像是纏着家人講睡前故事的小孩子。

“怎麼可能?自從認識了你以後,有生之年我估計都不會去坐14路公交車了。”

“喂,你什麼意思啊!”

“不行,頭好疼,我要睡了,你走的時候記得把門帶上啊,不送了,再見!”轉過身,我就裹上被子,順便把頭矇住。

“喂,你還沒告訴我呢!”依依氣鼓鼓的嘟囔了幾句,最後背上書包:“算了,你好好養病吧。”

關門的聲音響起,我從被子裏探出頭來:“對付不了你小姨,對付你還不是手到擒來?”

奔波一晚上,我也確實勞累,等她們走後我便盤膝入定,默唸妙真心法放空己身,一邊修行,一邊緩解身體上的疲勞。

運行了幾個大周天後,不知不覺已經正午。

雙眼恢復清明,筋骨中的疲憊也一掃而空,至於刀傷則不是短短几個時辰就能癒合的。

穿上衣服,收拾好東西,雖然身體上處處都傳來疼痛的感覺,但只要無性命之憂,我就暫時不會去理會,因爲我的時間很緊迫。

回到汀棠路,兩口童仙酒下肚,五臟通調,全身遊蕩着一股暖意。

伸了個懶腰,我把從降頭師身上獲得的吊墜揣在兜裏,打通了張祕書的電話:“請轉告黃董事,他交代的事情我有了突破性進展。”

半個小時候後,一輛奧迪a8停在店門口,將我送到了乾鼎藥業總公司大樓。

“高先生,黃董事在11樓辦公室等您。”張祕書出門迎接,親自帶我上樓:“您請。”

進入黃伯元辦公室後,我發現裏面氣氛明顯不對,除了黃伯元外,還有一個人存在。

“是你?”百年梨木製成的沙發上,坐着一個丰姿英偉、相貌軒昂的年輕道士,他一身錦衣華袍,舉手投足間都彰顯着大家風範。

和他一比,傷還沒好利索,剛從醫院跑出來的我顯得遜色很多,似乎我現在應該直接喊一句“你的快遞到了,麻煩簽收一下”,然後灰溜溜的退場纔對。

年輕道士淡淡看了我一眼,眼中也有一絲驚訝:“你我居然還能相見,看來命中註定,你那條狗應該是我的。”

強取豪奪還能說得這麼淡定自若,這年輕道士不管修爲如何,至少這不要臉的程度應該是先天大能級別的。

“罷了,此間事了,還要多多勞煩黃兄,我就不打擾了。”年輕道士根本沒給我說話的機會,面目含笑,旁若無人的離開。

張祕書點頭哈腰將他送走,我關上門這才走進辦公室裏。

“那道士是什麼身份?居然張口閉口敢喊黃伯元爲黃兄?”

黃伯元是什麼人?乾鼎藥業執行董事,江城第二大財團的槓把子,跺一跺腳,半邊江城都要抖三抖。而年輕道士居然跟黃伯元平輩相稱,他的背景到底是有多恐怖啊?

送走年輕道士後,黃伯元的臉色也不太好看:“讓你見笑了,聽說犬子的死有了重大突破,不知是何發現?”

黃伯元明顯是想岔開話題,我也不會自討沒趣去詢問年輕道士的身份。

我坐在辦公桌邊,拿出雙面佛吊墜,直接進入主題。

“黃董事之前曾見過類似的吊墜嗎?”

黃伯元接過雙面佛吊墜,看了半天,臉色慢慢陰沉下去:“你是從什麼地方弄到這東西的?”

“幾天前我在醫院裏調查蔣詩涵,被人無故阻撓,最後對方爲了掩藏祕密,甚至操控蔣詩涵心神,迫使她跳樓自殺。”

“無憑無據,你可不要信口開河。”黃伯元看到雙面佛後,整個人處於一種很緊張的狀態,這和我印象中那個運籌帷幄的商海大鱷相去甚遠。

“你信或者不信,我陳述的都是事實,你手中那個吊墜就是從操控蔣詩涵自殺的兇手身上得到的。”我說到這故意停頓,觀察了一下黃伯元的神色,但這條老狐狸卻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豪門寵婚:老婆大人休想逃 “兇手呢?現在在哪?”

“我活着,那肯定就說明他已經死了。”露出身上的猙獰刀傷,我繼續說道:“不過你別高興的太早,對方可能是一個龐大的組織,他們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上次殺了你兒子斷了你家香火,這回殺了你兒媳,毀屍滅跡,下一回說不定就輪到誰了。”

“你在威脅我?”黃伯元將吊墜放在桌面上,眼神仍有意無意的掃向它。

“不是威脅,我只想查明真相,根據你給我提供的那些資料,原本我以爲嫌疑最大的是江錦地產,但是因爲某些意外,江錦地產的嫌疑已經能夠排除。所以現在,我需要你爲我提供新的嫌疑人。”我話說的很明白,這老狐狸對我有所隱藏,他明顯不是第一次見到雙面佛吊墜,而吊墜代表的含義他應該也很清楚。

我的目光咄咄逼人,黃伯元沉思了很久,終於提起一樁舊事。

“表面上我是乾鼎藥業的執行董事,看似風光,但實際上是有苦自知。”

“二十幾年前我初到江城,無依無靠只帶着祖上傳下的幾張祕方,每天累死累活靠賣中藥爲生,不過那段日子雖然勞累,但一家三口在一起倒也充實幸福。”

“後來二女兒誕生,孩子患有先天性心臟病,醫生斷言活不過十五歲。爲了救她的命,我只好賣了祖宅,但是不幸似乎纏上了我,生下二女兒後,妻子很快也得了重病。”

“當時我走投無路準備把祖宗傳下來的祕方也賣掉,可就在那時,我遇到了一位貴人。”

“時隔多年,我已經記不清他的長相,只記得他非僧非道,帶着個雙面佛頭吊墜……” 黃伯元喝了口杯中冷掉的龍井,繼續說道:“那時候江城還未動遷,我在老城的古樓裏賣藥方,一個上午過去了,但卻無人問津,直到那位貴人出現。”

“說也神奇,這麼多年過去了,那人的穿着打扮,每一個細節我都能記住,但就是無法回想起他的面貌。”

“他的臉好像永遠從我的記憶中消失,有時候我甚至在懷疑,當年我到底有沒有遇到過這個人,或者說他究竟是我虛構出來的,還是確實存在過。”

我必須要承認黃伯元的話已經成功勾起我的興趣:“那個人幫了你嗎?”

黃伯元點了點頭:“本來這件事我準備永遠埋在心底,就算死了也要帶進棺材裏的。但今天你既然問起,那我就告訴你吧,不過希望你能爲我保密。”

“你放心,保密是我們這行的基本原則。”

得到我確切的答覆,黃伯元才緩緩開口:“那個人是從古樓深處走出的,等我注意到他時,他已經在我身邊站了很久。”

“當時我萬念俱灰,本着試最後一次的想法,拿出藥方給那人看。”

“他沒有接過我的藥方,而是打量着我,嘴裏反覆說着幾句我聽不太懂的話。”

“什麼天上之神,與太乙並列,事天皇大帝,下游三辰,家在鬥牛之次,所至之處,一切兇殺隱然而避。”

“後來我才知道那人是在說我的命格,我八字貴人,而且四柱有福和食神同位,乃命中最吉之神——天乙貴人。”

“遇事有人幫,遇危難有人解救,逢凶化吉,功名早達,官祿易進,如命乘旺氣,終將登將相公候。”

“這樣的命格顯然和我當時的落魄不相符,那人也嘖嘖稱奇,他詢問了我很多事情以後說他有一法能讓我從此富貴人間,再也不用受貧苦之災。”

“我已經走投無路,本着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就耐着性子聽他說完。”

講到這裏,黃伯元的臉色變得極差,後面發生的事情似乎成了他的一塊心病。

“那非僧非道之人給你出了什麼方法?”故事講到一半,我有些着急。

黃伯元停頓了很久,終於說出兩個字:“殺妻。”

“什麼?!”我吸了口涼氣,瞪大眼睛:“你該不會照做了吧?”

“相濡以沫那麼多年,我怎會爲了榮華富貴做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情?”黃伯元嘆了口氣:“我當時的反應和你差不多,年輕氣盛甚至還對那非僧非道之人出言不遜。”

“不過對方並沒有在意,反而還耐心開導我,說什龍兔結姻,惹了斷頭禍事,要不是我命格顯貴,估計早就家破人亡了。”

“對方臨走時,還從布袋中取出一副空白畫卷給我,說只要將此畫掛在屋中,我就能明白一切。”

“那個時候我真的是走投無路,在外面枯坐一天,藥方也沒有賣出去,回到租住的小屋裏,我借遍了所有親戚朋友,籌集的醫藥費也只夠救一個人!”

黃伯元揉着太陽穴,習慣性的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將裏面冷掉的茶葉一口喝完。

“那天晚上,我們一家人吃了最後一頓飯。”

“第二天我出了趟遠方,去見南方的一個藥商,等我兩天後回來時才發現,妻子服毒自殺了。”

“死的時候只有大女兒在身邊,孩子說婉君(妻子)走之前一直對着一副空白的畫卷說話,好像那畫中藏着一個人。”

“我一直覺得妻子的死和那張古怪的畫卷有關,只可惜我找遍屋子都沒有找到那副畫,它似乎隨着妻子的去世也一同從人間消失了。”

“妻子走了以後,我的生活確實發生了很大的變化,無論做什麼事都很順利,想得到的東西總能得到,好像處處都有貴人相助。”

“我賣藥方賺得了第一桶金,然後又因爲從小跟着父親學習藥理,對中藥十分了解,被一家大的製藥公司看中,連帶着公司老總的女兒也對我傾心,我順理成章再次結婚。而後平步青雲,從小小的售藥員,變成現在的執行董事,公司規模也擴大了幾十倍,所有事物似乎只要跟我一沾邊就會變得順利。”

黃伯元的故事聽得我有些入迷,他這後半輩子的人生就跟開了掛一樣:“天乙貴人,果然名不虛傳啊。”

我是發自真心的感嘆,黃伯元聽完後卻苦笑一聲:“你們看我風風光光,實際上這十幾年我過得並不快樂,要說起來我最懷念的還是當初擠在出租屋裏和婉君一起的日子。”

“難道你家裏又發生了什麼邪門的事嗎?”

“那倒沒有,只是我再婚以後,大女兒便賭氣出國,好幾年也沒有聯繫過。二女兒雖然活過了十五歲,但是卻只能躺在病牀上靠藥物爲生,一天裏有大半的時間都渾渾噩噩、半睡半醒。老三黃冠行你也見過了,原本老來得子是一件幸事,可那臭小子只知道花天酒地惹是生非,現在又被歹人所害。”

黃伯元說的我都替他感到心累,這真是窮人有窮人的辛酸,富人有富人的煩惱啊。

“這樣的生活雖然無趣,但我也還算滿足,可就在黃冠行出事的前三天,我收到了一封陌生人寄來的書信。”

“對方向我索要二十幾年前的那副空白畫卷,還威脅我說若不交出畫卷必讓我家破人亡。”

“當時我早就忘了這檔子事,再說了那空白畫卷已經消失,我上哪去給他找?”

“所以我當時並沒有理會,只是在家裏安裝監控,並給家人安排了保鏢暗中保護。”

“但誰能想到,即使這麼嚴密的安保措施還是沒能防住,三天後黃冠行就出事了。”

“我一開始並沒有把畫卷和兒子的死聯繫在一起,直到你掏出這佛頭吊墜,我才恍然。”

辦公室裏陷入短暫沉默,黃伯元將佛頭吊墜還給我:“你說雙面佛究竟代表着什麼?一個暗號?一個證明?一種信仰?還是一段信息?”

我收起吊墜沒有馬上開口回答,事情要比我想象的還要複雜,我本以爲能從黃伯元這裏得到關於雙面佛的線索,誰知道他又給我帶來了新的疑惑。

“雙面佛想要從你身上得到那張畫卷,如果畫卷是一件很重要的東西,他們當初爲什麼要給你?那些人行事不擇手段,恐怕當初的目的也不純粹,一開始就有所圖謀。”我每次直播都能看到雙面佛的影子,瞭解的越多,也就越明白這三個字的可怕,他們從二十多年前就開始佈局,無論安心旅館還是三號橋火葬場,這些人似乎在暗中進行一個驚天的陰謀。

“我也感覺不太對勁,那非僧非道之人張口就讓我殺妻,絕非良善。”黃伯元取出隨身攜帶的鑰匙打開上鎖的辦公桌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封很普通的信件。

“這就是他們幾天前寄給我的信,我一直留着,你是第二個看這封信的人。”黃伯元非常謹慎,他沉浮商海多年,深知小心駛得萬年船的道理。

我打開信封,裏面是一張灰白色的信紙,上面的每一個字都是從報紙中剪下來貼到上面的,整封信話不多,也沒有落款,主要就是圍繞着那副畫。

“這封信你最好託關係去公安局做下指紋檢測,另外,關於那副空白的畫卷你還能回想起更多東西嗎?”雙面佛給我的感覺一直很神祕,什麼事都能遇到他,以致於我根本不清楚對方到底在圖謀什麼,這次出現的威脅信件至少給我提供了一個調查方向。

他們也有渴求,如果我能先他們一步找到那副畫卷,我將佔據主動,拿捏住他們的命脈。

“過去了二十多年我已經記不太清,不過我聽大女兒說過,婉君去世前曾在那副畫上寫了一行字,大意就是希望我能保住二女兒的命,她千辛萬苦來到人間,至少要讓她看一下色彩繽紛的世界,感受一下家的溫暖。”

“只有這些嗎?”連具體外貌都不知道,我根本無法推測出任何東西:“算了,你繼續在家裏尋找,多找找以前住過的老房子,看看有沒有遺漏的地方,那張畫很關鍵。”

黃伯元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他想了一會,又從抽屜裏取出一張空白的支票。

提筆書寫出一個數字,他將支票推到我身前:“這是五十萬,你先拿着,若能查清雙面佛的底細,保我家人平安,我會再給你五十萬。”

“無功不受祿,價錢我們之前已經談好,如果你真想表示感謝,我希望你能如實回答我一個問題。”沒有碰那張支票,我起身看着黃伯元的雙眼。

“你問吧,只要不涉及公司機密我都能回答你。”

都市大地主 纏着繃帶的手掌撐住昂貴的梨木桌面,我語速很快:“當年那人向你提出殺妻之時,你有沒有心動過?”

黃董事從沒想過我會提出這樣一個問題,他盤着千眼菩提的手懸在胸前,好像一座凝固的石像,久久沒有說話。

“我想我已經知道答案了。”這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因,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果,挺直身體,我沒有多說一句話,轉身離開。

奢華的辦公室裏只留下黃董事一個人,他默默看着桌面上的支票,思緒似乎回到了二十幾年前。 從乾鼎藥業總公司出來後,我沒有急着回快樂巔峯,而是前往天橋尋找劉瞎子,陰間秀場新增了一批道具,我想讓他幫我參考一下。

現在大約下午兩三點鐘,街上行人不多,我還沒走到天橋,就遠遠看見劉瞎子正跟兩個身穿制服的城管爭辯。

雙方吵得熱火朝天,劉瞎子吹鬍子瞪眼,哪裏還有一絲世外高人的模樣。

“老劉,什麼情況啊?”走到近處我才發現,那兩名城管撤了劉瞎子的算命攤,還把他的祖傳扁擔和竹筐全都扔在執法車上,吃飯的傢伙被沒收了,劉瞎子肯定不樂意。

“你是他什麼人?城管執法,無關人員不要插手。”

其中一名城管還苦口婆心:“你說你身強體壯乾點什麼不好?非在這裏招搖撞騙,影響市容市貌。”

兩名城管恪盡職守已經蹲點好幾天,這次總算把劉瞎子逮個正着。

“你不是說你會算命嗎?怎麼今天出門不先給自己算算?”這兩名城管說話還算客氣,並沒有新聞中所說的那種暴力執法。

“算命之人有三不算,這給自己算就是一大忌諱。”劉瞎子說的有板有眼,但兩個城管根本不鳥他。

“行行行,你怎麼說都行,這些封建迷信工具我們沒收了,等你把上次的罰款交齊,再來局子裏領東西。”說完兩名城管就準備開車離開,急得劉瞎子攔住車頭,就差躺到車輪子下面裝死了。

我實在看不下去,掏出兩根菸遞給城管,這種向大佬低頭的態度也緩和了一下現場緊張的氣氛:“他要交多少罰款,我替他交了。”

城管點燃煙從車上下來:“你小子有眼色,不過這老傢伙就是個騙子,眼睛也不瞎,看見我們跑的比兔子都快,你可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語欺騙。”

聽完城管的話我差點笑出聲來,可憐劉瞎子也算是民間奇人,但現在混得不怕妖邪怕城管,怎是一個慘字了得。

“沒事,欠多少錢我幫他掏,就當是日行一善了。”醫藥費是鐵凝香幫我墊的,所以我身上還有一些餘錢。

“老頭子一個人不容易,不過前後逃跑五次,屢教不改,情節嚴重,你就給一千算了。”

發現我去取錢,劉瞎子急了:“我算一卦也就五塊錢,碰到命不好的只收一兩塊,遇見夭命,我還倒貼。我靠本事吃飯,行善積德,你們憑什麼罰我?這一千不能給!”

“我說你這老頭子騙錢還騙出優越感了?行善積德?我看你是招搖撞騙!現在市裏要評文明旅遊城市,你可別往槍口上撞,要是把你列爲典型,以後沒你好果子吃!”

見劉瞎子依舊堵在車前,兩名城管想要把他拉開。

“兩位兄弟稍安勿躁,職責所在我理解你們,但是老劉說的也有一定道理,這世界確實有些事情是說不清楚的。”兩邊都不願意讓步,我只能想個婉轉的方法:“比如說我最近就遇到一件邪事,兩位要是不相信可以跟我過來看看。”

把兩名城管叫到天橋立柱背面,這裏陽光照不進來,也沒有其他行人經過,顯得陰涼、冷清。

“你想讓我們看什麼?”兩名城管摸不着頭腦,我脫去外套,從裏面翻出一個黑色繡花布袋。

“兩位看的時候千萬不要距離太近。”我神色嚴肅,說的十分鄭重。

其實不用我提醒,當我露出身上那些還沒癒合的刀傷後,兩名城管就已經拿出手機準備求援了。

我把繡花布袋放在兩人眼前,其中一人出於好奇,把臉湊了過來,他的視線凝固在那枚幼童的眼珠子上,臉色煞白,他想要移開視線,但是卻忽然發現自己身體失去了控制,雙眼不由自主的盯着那枚眼珠,好似裏面有什麼東西要把他吸進去一樣。

“眼珠裏面有什麼?”

他全部注意力都被眼珠吸引,黝黑晶瑩的瞳孔在布袋裏好似活了過來般,突然自己轉動了一下!

陰涼的天橋下面,那名城管彷彿脖子裏被人倒入一盆冰水,恐懼順着大腦神經迅速蔓延全身。

他想要掙扎,但他已經無法做到,囚禁在眼珠中的命鬼,一步步爬出,佝僂着身體抓向眼前的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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