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重之所以親自跑來見這些士族聯盟的使者,爲的就是逼他們同意朝鮮內附的事,畢竟在整個朝鮮中,具有國家和民族意識,並且能夠從朝鮮統治中得利的只有兩種人,第一種是李隆那們的王族和貴戚,第二種就是讀書人,而士族聯盟就是其中的核心力量,也只有這兩種人纔會反對將朝鮮內附到大明,畢竟這關係到他們的切身利益,至於那些普通的朝鮮百姓,現在連飯都吃不上了,根本沒空關心這種事,甚至只要大明給他們一口飯吃,他們還會歡呼着加入大明。

李隆和那些王族貴戚已經在漢城陷落後,被亂軍屠殺一空,取代他們的平安軍則掌握在大明手中,因此新的貴戚還沒有形成,可以說這個階層已經消亡了,那麼剩下的就只有讀書人了,這些人已經形成自己的國家和民族意識,而且又是統治朝鮮的得利者,所以他們纔是周重合並朝鮮最大的障礙。

千萬不要小看這些讀書人,他們在朝鮮的貧民百姓中具有極大的聲望,而且也掌握着朝鮮絕大部分的實際政務,之前李隆就是不滿這些士族限制自己的權力,這纔對士族大肆殺戮,不過就算是這樣,他也沒敢真的派軍隊剿滅士族的根基,畢竟他也知道,若是沒有這些士族的話,整個朝鮮恐怕會立刻亂成一團。

也正是擔心這些朝鮮士族會反對自己合併朝鮮的事,所以周重這才從威海衛趕到朝鮮,並且親自接見這些使者,爲的就是讓這些朝鮮士族明白,自己已經打定主意要吞併朝鮮。

想到這裏,周重目光咄咄的盯着眼前的四個使者,只要他們說出不同意的話,那他也不會強求,只不過他會命平安軍出兵滅掉慶尚軍,然後殺掉所有的士族,至於朝鮮可能會因此而亂,那可就不要怪周重心狠手辣了,只能用強力手段鎮壓,一直等到沒有人反對爲止。

面對周重滿是殺氣的目光,四個士族使者也都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現在一個個都是滿頭的大汗,另外他們也明白,若是自己今天說出不同意內附的話,那麼周重很可能會一怒興兵,到時不但他們要死,整個朝鮮恐怕也會再次變得大亂,甚至還會有無數的人因此而送命。

“總……總督大人,這件事太過重大,實在不是我等四人可以決定,不知總督大人可否給我們一點時間,讓我們回去召集所有士族,然後商議出一個結果出來?”其中那個崔姓的使者擦了擦頭上的冷汗,聲音有些顫抖的道。

“嘿嘿,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們四個的底細,鄭、崔、金、趙四個家族是士族中勢力最大的家族,而你們四個,正是這四個家族的族長,在士族聯盟內有着足夠的決定權,所以你們根本不必與任何人商議!”

周重說到這裏,臉色陡然一變,聲音嚴厲的道:“現在我給你們一天的時間,所有人就呆在這座大殿中考慮,是否同意朝鮮內附的事,若是不同意的話,平安軍現在已經集結在慶尚與全羅兩道的沿線,隨時可以殺進士族聯盟的地盤,而且我給他們的命令是,只要開戰,所有士族格殺勿論!”

“轟~”周重的話音剛落,在座的四個使者全都站了起來,他們沒想到周重竟然會用這麼強硬的手段逼他們同意朝鮮內附大明的要求。

“總督大人,你不能這樣做,當初大明太祖陛下已經將我們列爲不徵之國,可是現在你竟然要殺盡我們朝鮮士族,這是違背大明太祖的祖訓的!”趙氏族長一臉憤怒的指着周重道,他之前出使過大明,對於大明的政策也十分的瞭解,所以纔會用明太祖的祖訓壓人。

不過周重聽到這裏卻是齜着牙反問道:“平安軍明明是你們朝鮮人自己的軍隊,現在你們朝鮮發生內亂,結果你們慶尚軍與平安軍發生了戰爭,最後落得個身死族滅的結果,與我們大明有什麼關係?” 對於朝鮮這塊跳板,周重是志在必得,哪怕是動用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比如支持平安軍威脅最有可能反對朝鮮內附的士族聯盟,反正他們都是朝鮮人,朝鮮人殺朝鮮人可不關大明的事,這件事哪怕是鬧到大明朝堂上,也和周重沒有任何關係,至於周重與平安軍的關係,明明是清白的商業交流,周重只不過是把一些不用的武器和糧食賣給平安罷了,更何況朝鮮的其它幾個勢力都買過他的武器和糧食。

可以說周重對於合併朝鮮早已經做好了成全的準備,朝鮮的士族聯盟若是同意內附倒也罷了,若是不同意的話,那平安軍可不會對他們有任何的留情,至於那些在平安軍中擔任官吏的士族,周重根本不怕他們做亂,大不了把整個平安軍給清理一遍,頂多是再多死一些人罷了,反正他準備日後向朝鮮遷移百姓,現在死的朝鮮人多一些,日後也就能多遷移一些百姓。

對於周重如此強硬的威脅,那四個士族聯盟的使者,同時也是士族聯盟內部最大的四個士族族長在憤怒的同時,也不由得感到一陣無奈,畢竟他們都知道,以自己現在的實力,根本沒有反抗的可能,而且眼前這個大明的總督雖然年輕,但卻是心狠手辣之極,若是他們不同意的話,那麼他們真的會面臨滅族之禍。

浮愛 周重在威脅過四個士族聯盟的使者後,就站起身離開了大殿,他說過要給對方一天的時間考慮。所以自然要遵守自己的承諾。不過那四個使者並沒有讓周重等太久。因爲他們很快就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其它的選擇,因此在剛到中午時,他們就已經做出了選擇,那就是向周重屈服,願意支持朝鮮內附大明。

士族聯盟這個最後的障礙解決之後,朝鮮內附大明再也沒有任何的阻礙,現在就剩下劉濤和李安良他們接管士族聯盟的地盤。然後就向大明投交內附的國書,希望可以得到大明的庇護。

趁着朝鮮給大明送國書的這段時間,周重離開漢城坐上船,一路向東南前進,很快就來到了濟州島,現在這裏已經完全被常孝的水師佔據,島上的朝鮮百姓也已經歸心,在他們看來,自己已經不是朝鮮人,而是大明的子民。之所以發生如此大的變化,全都是因爲之前的朝鮮戰亂不斷。濟州島卻因爲有常孝的鎮壓,再加上又從大明運來的糧食,使得這裏成爲朝鮮戰亂中唯一的樂土,因此這裏的朝鮮百姓自然對大明是感恩戴德,平時也以大明人自居,甚至看到其它逃到島上的朝鮮人時,目光都帶着三分鄙視。

濟州島是出了名的三多,分別是石頭多、風多和女人多,所以濟州島又被人稱爲三多島,其中石頭和風就不必提了,濟州島之所以女人多,主要是因爲島上的男人需要經常出海捕漁,濟州島周圍的海況十分兇險,男人出海經常出現意外,傷亡比例很高,結果也就造成了島上男少女多,甚至很多女人嫁不出去的情況出現。

不過現在隨着常孝他們這些水師在濟州島上的駐紮,島上女人嫁不出去的情況也很快得到了改善,這些水師士兵被周重提高了待遇後,手中都有幾個閒錢,再加上常年駐紮在海外,平時自然會感到寂寞,濟州島上的女人又比較熱情,結果乾柴遇到烈火之下,很多人都在島上養了個當地的女人做小妾,特別是在比較有閒錢的軍官之中,這種情況最爲普遍。

對於水師士兵在島上納妾的事,周重也早就知道,不過他根本沒打算管,畢竟水師士兵也是人,平時只要不違反軍紀,納個當地的女人給自己海外的生活增加一些樂趣,也是很正常的事,更何況這些女人日後很可能會生下水師士兵的孩子,這也會促進濟州島的穩定。

現在濟州島上的水師駐地已經從城山浦遷到了島中段的濟州城,那裏是濟州島上最大的城市,之前濟州島上有人做亂,濟州城中的朝鮮官員在戰亂中被殺,於是常孝就出兵接管了這裏,至於那些作亂的人,估計早都已經進了鯊魚的肚子。

對於周重的到來,常孝自然是萬分高興,這並不僅僅因爲周重是他的上司,更是因爲當初馬六甲的朱允炆後人黃家被處置時,黃家手下有一支附屬家族,同樣也是常遇春的後人,算起來還是常孝的同族,結果常孝也差點被牽連,幸好周重的保護,這才讓他安然無恙,所以常孝對周重也是十分的感激,現在看到周重來到濟州島,自然要熱情款待一番。

濟州島是個海島,自然盛產各種海產,其中最有名就是鮑魚,濟州島出產的鮑魚可是十分的有名,與鮑魚同樣有名的還有這裏的海女,每當風和日麗的天氣裏,濟州島上的海女就會全身塗滿油脂,然後赤條條的跳入海中,在海底收集鮑魚、海蔘、貝殼等海產。

後世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游泳有助於女人塑身,濟州島上常年生活在海邊的海女自然也大多是身材窈窕,再加上她們熱情大膽,平時光着身子在海里像魚似的鑽來鑽去,遇到大明水師的戰船時非但不迴避,反而還會大膽的光着身子爬上船,向船上的將官出售自己剛剛捕撈到的海產,結果那些眼睛發綠的將官只顧着在海女的身子上轉悠,哪裏還會討價還價,往往會毫不猶豫的大方掏錢,結果平白吃了不少的虧,不過這些大明將官的便宜可不是好佔的,很快那些海女連人帶錢都成爲了大明將官的私人財產。

常孝身爲濟州島水師的最高長官,自然也沒能逃過海女的誘惑,這次他在濟州城外的一條船上招待周重,他身邊的那個海女小妾就直接跳到海里,很快就抓上來一些海鮮,然後直接在船上現殺現做,雖然菜式不怎麼好看,但是味道卻是極爲鮮美,這也讓周重是胃口大開。

“常孝,現在朝鮮大局已定,很快就會向大明投交請求內附的國書,到時你一定要封鎖海峽,若是有人從朝鮮逃往倭國,那大可不必理會,但一定要禁止任何人從倭國回朝鮮!”酒過三巡之後,周重忽然一臉嚴肅的交待道。

無敵小校醫 常孝聽到周重的吩咐卻是有些不解的問道:“大人,朝鮮內附我們大明是一件大事,對倭國也會產生不小的影響,到時封鎖海峽也很正常,但爲何僅僅只是單方面封鎖從倭國到朝鮮的路,而放過那些從朝鮮到倭國的人呢?”

對於常孝的不解,周重卻是笑了笑道:“朝鮮有數百萬人口,雖然我用強硬的手段讓朝鮮國內的勢力都同意了內附,但總有一些不識時務的人會反對這件事,所以當朝鮮內附我大明之時,這些人肯定會有人不願意再呆在朝鮮,到時很可能會遷往倭國,與其讓這些人留在朝鮮給我們搗亂,還不如讓他們離開朝鮮去倭國,所以到時你不必管那些人,只要小心不要讓倭國的人混到朝鮮給我們搗亂就行了。”

聽到周重的解釋,常孝也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他是個武將,對於這些政治上的事務有所欠缺也很正常。

網游之西游道圣 “對了,這段時間倭國那邊的情況如何了,足利氏與細川氏還在對峙之中嗎?”周重喝了杯酒再次開口問道,這段時間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朝鮮的事務上,對於倭國那邊的關注也就少了,他只記得在前段時間足利氏打敗了細川氏的幾千軍隊後,雙方再一次陷入了對峙之中。

聽到周重問起倭國的事務,常孝也是精神一振道:“大人,自從上次的信貴山城之戰,足利氏一舉打敗了細川氏的軍隊,使得聲勢大震後,田山氏與波多野氏也終於將足利氏當成一個平等的盟友,現在這三方勢力已經緊密的聯合在一起,準備從西、南兩個方向夾擊細川氏,不過細川氏也不甘束手待斃,在大內義興離開京都後,細川高國竟然與逃到近江的細川澄元盡釋前嫌,兩兄弟再次聯合起來,準備與足利氏三方的聯軍決一死戰。”

周重聽到細川高國和細川澄元這對冤家兄弟竟然被足利氏逼的再次聯合起來,心中也不禁有些好笑,若是當初他們兩兄弟彼此信任一點,恐怕也不會打死打生,最後讓大內義興和田山尚順找到機會,結果最後擠進了倭國的核心權力圈子,雖然後來細川高國把大內義興和田山尚順都給排擠走了,但卻讓兩人心生不滿,直接導致現在這種足利氏再次崛起的局面。

“分裂的細川氏竟然再次聯合起來,如此一來,他們與足利義材聯合起來的力量應該相差不大,想必日後的戰爭也會更加的精彩,真是讓人感到期待啊!”周重最後不禁微笑着感慨道。

“嘿嘿,大人不必心急,按照我們得到的情報,恐怕細川氏與足利氏的戰爭馬上就要開始了。”這時常孝再次開口道,他駐紮在濟州島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監視倭國的情況,而且他也知道,只要倭國一亂,就是他帶着水師建功立業的時候了。(……) 周重在濟州島停留了幾天,在這裏他主要是關注了一下倭國的情報,畢竟濟州島已經成爲他接收倭國情報的橋頭堡,大部分從倭國傳來的消息都匯聚在這裏,然後經過簡單的分類整理後,再送到周重那裏,所以在濟州島這裏,周重可以第一時間接到倭國的消息。

本來按照之前常孝等人的分析,細川氏和足利氏已經處於戰爭爆發的邊緣,但是誰都沒有想到的是,一場波及整個本州島南部的大地震卻剛好在這個時候爆發了,結果導致細川氏和足利氏的雙方都是損失重大,特別是京都的位置,剛好距離地震的中心不是很遠,結果整個京都在這場地震中倒塌了無數房屋,不少農田也毀於地震之中。

也幸好這場地震發生在倭國,整個國家從上到下都對地震早就習以爲常,所以他們在地震發生後,並沒有什麼其它的反應,只是收斂好那些死在地震中人們的屍體,然後開始照常生活,而細川氏和足利氏因爲損失太大,結果只能暫時把戰爭推後,一邊舔着身上的傷口,一邊尋找對方的弱點,只要對方露出一絲的破綻,就會被他們撲上去死死咬住。

周重在接到本州島南部地震的消息時,氣的把手邊的東西全都給砸了,本來他趕到濟州島,正是想就近觀看一年倭人自相殘殺的美景,可是沒想到卻被這場該死的地震給打斷了,這讓他如何不生氣?

不過再怎麼生氣也沒用,按照細川氏和足利氏這次在地震中的損失。 重生之不當炮灰 估計他們可能要休養到今年秋天。纔可能積蓄出決戰的力量。周重的事務繁忙,自然不可能在濟州島呆上幾個月,這讓他無奈之下,只得叮囑常孝時刻關注倭國的形勢,而他則回過頭來關注起朝鮮內附大明的問題。

慶尚軍向平安軍投降之後,朝鮮實際上已經被平安軍統一了,雖然個別地方還有一些流匪和豪強沒有清除,但這些人根本成不了什麼大氣候。隨着日後朝鮮國內的安定,那些人最終只有滅亡一途。

也正是在這種情況下,平安軍已經成爲朝鮮的合法政權,自然可以取代原來的李氏朝鮮向大明這個宗主要進貢,不過李安做爲平安軍的大首領,卻依然沒敢稱王,因爲朝鮮的國王一向都是大明冊封的,否則根本沒有合法地位,所以按照常理來說,他應該向大明上交一封請求大明封自己爲朝鮮國王的國書。

大明朝廷已經已經知道朝鮮發生內亂。並且原來的朝鮮國王被殺死,原來的李氏朝鮮已經滅亡的消息。所以大明朝廷上下都已經做好了冊封朝鮮新國王的準備,甚至他們還決定支援朝鮮一批糧食,畢竟朝鮮是自己的屬國,國內又剛剛發生內亂,自然需要自己這個宗主國出面安撫一番,這樣也好讓朝鮮的百姓記住大明的仁德。

然而讓所有大明官員都沒有想到的是,那個統一朝鮮的平安軍大首領上交的第一份國書,竟然不是請求冊封的國書,而是請求大明同意朝鮮內附的國書,這下使得整個大明朝廷都爲之震動,甚至連李東陽、楊廷和等內閣大臣們也都爲之震驚,畢竟朝鮮相比大明雖然是個小國,但一向都號稱海東強國,這樣一個國家在戰亂統一之後,竟然會選擇向大明內附,實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李公,你覺不覺得朝鮮這次選擇內附的舉動十分古怪?”在接到朝鮮國書的朝會之後,楊廷和一邊走一邊向身邊的李東陽問道。

“哦?有何古怪?”鬚髮皆白的李東陽扭頭看了一眼比自己小十幾歲的楊廷和,滿臉笑容的開口問道,對於楊廷和,他一向都是十分看重,甚至一直認爲楊廷和在政治上的才能超過自己,所以他對楊廷和也是竭力培養,所有人都知道,李東陽已經將楊廷和當成自己的接班人。

“李公,之前的朝鮮國王李隆殘暴不仁,導致國內叛軍四起,最後更是死於叛軍之手,這點怪不得別人,可是現在那個起於微末的平安軍好不容易纔統一了整個朝鮮,按照常理來說,一個能在短短一年內就把戰亂四起的朝鮮統一的人,肯定是胸懷大志,哪怕是爲了自己的後人着想,他也應該選擇在朝鮮稱王,畢竟這樣一來,他的家族後輩就是朝鮮世代的國王,如此巨大的誘惑,對方竟然視而不見,反而向我大明上書請求內附,實在有些不合情理!”

楊廷和說到這裏時,長吸了口氣接着又道:“另外這個平安軍的崛起也處處透着古怪,按照朝廷得到的消息,他本來是朝鮮四路實力最強的叛軍之一,與其它三路叛軍實力不相上下,但比之李隆的國王軍卻還差着一籌,可是就在今年春天,這個平安軍卻是勢如破竹的滅掉了李隆,進而吞併其它三路叛軍,短短數月就平安了朝鮮的叛亂,快的簡直讓人不敢相信,現在這個平安軍又反常的要求內附,所謂反常即爲妖,所以我懷疑這個平安軍應該有問題,甚至這個內附說不定是個陰謀!”

“哈哈哈~,介夫啊,你能夠發現平安軍的這些反常,已經實屬不易,不過你卻還是太粗心了,若是仔細查看一下那些來自朝鮮的戰報,也許就會發現那些反常之事的真相。”李東陽大笑着道,他今年已經六十六歲了,精力已經大不如從前,現在已經將政務上的事都交給楊廷和他們處理,而楊廷和的表現也讓他很滿意,現在楊廷和唯一欠缺的就是對一些細節方面的把握,若是他能做到這一點,那他也能安心的退下來了。

“朝鮮的戰報?請李公指點!”楊廷和顯然光顧着考慮李安良送來的那份請求內附的國書了,對於朝鮮那邊傳來的戰報的確有些疏忽。

這是個指點楊廷和的好機會,李東陽自然不會放過,於是只見他邊走邊用緩慢的語調開口道:“介夫,朝鮮那邊傳來的戰報中介紹,平安在與前國王李隆的決戰中,動用了大量的火器,後來朝鮮的首都漢城也是被火器攻陷,據說平安軍中擁有上百門火炮,雖然我估計其中可能會有些誇大,但相信平安軍中的火器數量肯定不在少數,如此多的火器,爲何會突然出現在朝鮮一個叛軍之中?”

李東陽並沒有直接告訴楊廷和自己猜想的答案,而是用一種啓發式的辦法讓他自己思考,畢竟楊廷和日後要主理整個大明的政務,所以現在李東陽能教一點就是一點。

楊廷和果然不愧是下一屆內閣首輔的得力人選,只見他聽到平安軍竟然詭異的出現大量的火器時,立刻震驚的停下腳步,然後喃喃自語道:“朝鮮國小民弱,根本負擔不起製造火器的費用,就算國內有一些火器,恐怕數量也不會太多,而且火器乃是國之利器,製造方法一向對外保密,朝鮮製造的火器威力恐怕也大爲減弱,甚至連用於實戰都有些困難,由此可知,那些平安軍中出現的火器必然不是朝鮮製造的!”

看到楊廷和已經想到事情的關鍵,李東陽立刻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介夫,你說的不錯,那些火器的確不是朝鮮能夠製造出來的,而遍觀朝鮮周圍各國,唯一有能力製造那些火器的,就只有我們大明瞭。”

“嘶~,難道說……難道說這件事是陛下在背後操縱?”楊廷和這時才倒吸了口涼氣,然後有些不可思議的開口問道。

“嘿嘿,是不是陛下在背後操縱我也不清楚,但是我卻知道,這件事一定和那位年輕的四海總督有關,翻手爲雲、覆手爲雨,果然是好手段啊!”李東陽冷笑了兩聲道,之前他對周重還是很有好感的,但是這段時間以來,他卻覺得正德對周重太過驕縱,而且周重手中的權力也太大了,對此周重好像也沒有絲毫的覺悟,依然在海外我行我素,這讓李東陽對周重的印象急轉直下,直到朝鮮這件事發生後,更是讓李東陽對周重有些不滿。

“周重?又是他!”楊廷和聽到李東陽的提醒,也終於醒悟過來自語道,“難怪他之前忽然擅自將四海總督會暫時從雙嶼港遷到了威海衛,估計就是爲了就近的控制朝鮮的變局,而且遍觀整個大明,也只有他這個四海總督纔有權鑄造火炮,而且也只有他可以一次性的動用那麼多的火器卻不必向朝廷上報。”

楊廷和之前對周重的印象就不太好,總覺得這個年輕人是因爲正德的寵信,再加上運氣好得到了番薯和玉米這兩種逆天的作物,所以纔得到現在的高位,實際他的才能卻與現在的地位不匹配,而且他也覺得周重手中的權力實在太大了,已經讓朝廷有些無法制約的感覺,現在更是擅自插手朝鮮的內政,實在是膽大之極。 李東陽和楊廷和雖然猜到朝鮮的事情與周重脫不了干係,但是他們卻不敢把這件事傳出去,畢竟周重不是普通人,而是大明的總督,若是讓人知道他擅自插手朝鮮的內政,甚至這件事很可能還得到了皇帝陛下的同意,那到時也會讓朝廷的顏面受損,所以他們雖然明知道朝鮮內附的事情有問題,卻也只能捏着鼻子認了。

不過朝鮮內附這麼大的事情,朝廷自然不能草率從事,特別是對於朝鮮第一次上交的請求內附國書,這是絕對不能同意的,畢竟連皇帝禪讓都要讓三次,一個國家併入大明這樣的事雖然比不上皇位的傳承,但至少也要讓上兩次才行,所以朝鮮請求內附的國書被退回去了,不過緊接着朝鮮的第二封國書就又送了上來,並且還是由李安良親自送過來的。

豹房的正殿之中,正德正在召見千里迢迢從朝鮮趕到北京的李安良,另外李東陽和楊廷和、劉忠、樑儲等內閣大臣也都來了,畢竟他們對於李安良這個打下了整個朝鮮,並且還主動向大明請求內附的人十分感興趣。

李安良上到大殿,對着正德行過大禮之後,只見正德這才笑呵呵的道:“李安良,你不必多禮,朕聽說你因爲不滿之前朝鮮國王的統治,這才一怒興兵,最終這纔打敗了其它的幾路叛軍,統一了整個朝鮮,不過你爲何要將朝鮮內附到我大明?”

正德其實對朝鮮內附的原因最清楚不過,畢竟這件事周重早就和他交待的一清二楚,甚至那些派到朝鮮的大明官員。也都是他吩咐錦衣衛去找來的。不過在今天這種場合。他卻只能裝糊塗,畢竟要是讓李東陽這些內閣大臣知道,恐怕自己這個皇帝也會吃不消。

“啓稟陛下,草民其實並不是朝鮮人,而是遼東的漢人,當初因爲一些變故這才逃到朝鮮,然後在朝鮮居住了十年,也在那裏娶妻生子。這次朝鮮內亂,草民家中也受到波及,最後甚至連飯也吃不上了,萬般無奈之下,這才選擇了造反,草民仗着以前讀過一些書,比那些朝鮮人多了些見識,這才能夠打敗所有人,最終統一了朝鮮,不過臣並沒有忘記自己是個漢人。所以在統一朝鮮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請求內附大明。這樣草民就能再次成爲一個大明人了!”李安良一臉義正言辭的道。

聽到李安良竟然是個漢人,這讓李東陽等人都十分的驚訝,但是接下來李安良的話卻讓他們差點把鼻子給氣歪了,李東陽他們可都是在官場上打滾多年的人精,根本不會相信李安良僅僅是因爲自己是漢人,就把好不容易打下來的朝鮮合併到大明的鬼話。

其中李東陽和楊廷和已經猜到,這個李安良恐怕僅僅只是平安軍表面上的傀儡,至於真正控制平安軍的人,恐怕就只有那位年輕的四海總督了。而劉忠和樑儲等人雖然不知道周重插手朝鮮的事,但是他們憑着自己的直覺,也覺得眼前這個李安良肯定有問題。

不過相比李東陽他們的懷疑,正德卻是一臉感動的道:“李卿在外流浪多年,竟然還能心懷故國,打下偌大的領土竟然毫不猶豫的送給我大明,真有古之義士的遺風,實在是讓朕也爲之感動,即如此,那朕也不好拒絕你的好意,我大明就勉爲其難同意朝鮮內附,另外傳朕的旨意,封李安良爲高麗侯,三世罔替!”

聽到正德的封賞,李安良也是大喜過望,雖然他事先已經知道,自己這次進京肯定會得到封賞,但是統一朝鮮主要還是周重的功勞,所以他根本沒有奢望會得到太大的封賞,但是沒想到眼前這位皇帝陛下竟然一下子就封他爲侯,而且還是三世罔替,這在大明已經是很重的封賞了,要知道整個大明的爵位,只有那些皇族和一些開國公侯,纔是世襲罔替,其它的爵位都是一代降一代,直到降無可降爲止,但他卻可以在三代之內都繼承侯爵的爵位,這讓他如何不喜。

李東陽和楊廷和等人聽到正德對李安良的封賞都已經下來了,這也標誌着大明已經同意了朝鮮內附的請求,畢竟君無戲言,正德既然已經當面同意了,他們這些大臣也不好再反對,更何況朝鮮主動內附,這也是大明教化之功的表現,甚至史書上也肯定會大寫特寫,他們這些內閣大臣也能跟着沾光。

大明同意朝鮮內附,而且正德還親口對李安良進行了封賞,如此一來,這件事也就算是定了下來,接下來整個大明朝廷都開始運轉起來,分派官員和軍隊向朝鮮進發,軍隊將接管朝鮮的防務,官員則開始安撫朝鮮的百姓。

說起來大明已經有上百年沒有周圍的國家或部族內附了,朝廷對於處理朝鮮內附也沒有什麼經驗,不過幸好中原王朝都有一個好習慣,那就是喜歡把發生過的事情記錄下來,也就是史書,歷史上外族內附的事情層出不窮,因此大明很容易就從史冊上找到相應的資料,然後參照一下對朝鮮內附做出相應的對策。

朝鮮是個漢化程度很高的國家,有着小中原之稱,國內的百姓也對大明有着天然的親切感,再加上之前的戰亂已經讓朝鮮百姓流離失所,餓死的人數不勝數,在肚子都吃不飽的情況下,他們根本沒空想其它的事情,更何況若是朝鮮加入大明,肯定會運來物資救災,這纔是百姓們最關心的,因此朝鮮百姓對於內附到大明並不排斥。

不過就算是這樣,正德還是下了道聖旨,那就是有鑑於朝鮮剛剛經過一場戰亂,國內各種物資都十分緊缺,從大明運輸又有些不方便,於是正德決定遷移一部分朝鮮百姓進入大明的遼東地區,同時爲了恢復朝鮮的經濟,將對朝鮮的土地低價販賣,凡是大明的子民,皆可以低價購買。其實說白了,這道聖旨就是有意遷移朝鮮的百姓分散到大明的遼東各地,然後再用大明的百姓充實朝鮮的土地,以此來穩固大明對朝鮮的統治。

對於朝鮮內附的消息,大明的百姓反應十分平淡,在他們看來,大明是世界中心,周邊的那些小國自然都是心生嚮往,現在朝鮮主動提出內附,也是很自然的事,只不是給大明的閒人提供了一些談資。

不過也有一些手中有閒錢的人動了心思,特別是他們在打聽到朝鮮那邊的地價極其便宜,一兩銀子就能買上幾十畝好地,若是願意買山地的話,地價還會更加的便宜,簡直像是白送一般,而且凡是去朝鮮買地的人,朝廷都將提供食宿的送他們到朝鮮,並且到達朝鮮後,也將對他們進行統一保護,換句話說,也就是所有漢人都將居住在一起,這樣一來,安全性也就有所保證,這讓不少人都是十分的心動。

世界上從來都不缺少敢於冒險的人,只不過有些人一輩子都找不到冒險的機會,現在周重策劃着將朝鮮內附,使得大明平白得到一塊不小的土地,而且這塊土地上還有不少讓人眼饞的特產,再加上地價又便宜,於是大明國內的百姓慢慢的由開始時的動心,最後變成實際的行動,一羣又一羣的人開始向官府報備,然後在各地的官府將這些願意去朝鮮購買土地的人集中起來,一批又一批的運到威海衛、安東衛等沿海的衛所,再乘船去了朝鮮。

除了上面這些被土地吸引到朝鮮的普通百姓,另外還有一批人十分踊躍的衝向朝鮮,這批人就是大明國內的商人,之前周重給正德上了一道奏摺,奏摺中提到爲了儘快讓大明控制住朝鮮這塊土地,當靠低價賣地吸引百姓的速度實在太慢了,必須要引進另外一批人,而這批人就是那些貪婪的大明商人。

爲了吸引這些商人進入朝鮮,周重向正德建議,開放朝鮮各地的採礦、冶煉等行業,在允許私人採礦冶煉的同時,也降低了採礦冶煉業的稅收,這對於大明廣大的礦業商人來說,絕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要知道朝鮮半島的銅、鐵、金、銀等礦藏也是十分豐富,特別是鐵礦和煤礦,儲量更是十分巨大,其中的利潤更是足以吸引無數的礦產商人進入朝鮮。

說起來大明國內的採礦和冶煉這兩個行業也是允許私人開辦的,但是大明國內的礦場和冶煉場,最好的自然是朝廷的,次一等的都是由各地的貴族和官員把持,普通的礦產商人只能靠着一些貧瘠的礦場過活,而且還要負擔沉重的稅收,日子過的苦不堪言,所以現在朝鮮開放採礦和冶煉業,而且還減輕礦業的稅收,這對於那些礦業商人來說,自然有着無比巨大的吸引力。

採礦和冶煉都是勞動密集型產業,隨着那些礦業商人進入朝鮮,其它與礦業相關的商人自然也不會落後,而且採礦和冶煉業的發展,還能帶動其它的行業發展,這些都需要大明的商人去朝鮮填補這個空白,一時間整個大明沿海都是去往朝鮮的船隻。 周重在等到大明同意朝鮮內附,並且看到大明國內的百姓和商人開始被吸引到朝鮮之後,心中懸着的那塊大石總算放了下來,然後他立刻下令,將總督府從威海衛再次搬回了雙嶼港,畢竟他去威海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至於倭國那邊的大戰,也已經不需要他‘操’心了。

本來倭國那邊的足利氏與細川氏早就應該爆發大戰了,但是沒想到‘春’天的那場大地震,使得他們都是損失慘重,爲此不得不休養了一段時間,現在夏天已經過去了,樹上的葉子都已經開始變黃了,早已經等得不耐煩的足利氏與細川氏也終於爆發了大戰。 ”

這場大戰首先是由蟄伏已久的足利義材挑起來的,他與田山尚順合兵一處,從南面向京都方向發起進攻,而位於西方的‘波’多野氏也同樣盡起大軍,只不過他的兵力相比較而言有些弱,因此他這次並不是主攻,而是隻需要牽制一下細川氏的兵力就行了。

在戰爭的剛一開始,足利義材與田山尚順就帶着組織起來的兩萬大軍兵發飯盛城,飯盛城是細川氏扼守田山氏的一座重要堡壘,整個城池建造的十分堅固,城中常年駐紮着五千軍隊,只不過上次與足利義材大戰時,飯盛城被調走了一千五百人,結果一敗塗地,調走的士兵也沒能回來幾個,現在城中只剩下不足四千人防守,可以說正是攻打它的好時機。

足利義材與田山尚順的確沒有‘浪’費這個時機,他們的聯軍剛開始時做出攻打細川氏另外一處堅城,也就是騰龍寺城的姿態。使得飯盛城中的守軍放鬆了警惕。但是在一個秋風蕭瑟的夜晚。足利氏和田山氏的兩千‘精’銳卻趁着天黑爬到了飯盛城旁邊的絕壁之上,然後藉着繩索滑進城中,雖然摔死了不少人,但最後還是有一千八九百人成功進到飯盛城中。

這支不足兩千人的隊伍進到飯盛城中後,出其不意的控制了飯盛城的城‘門’,然後打開城‘門’迎接足利氏與田山氏的聯軍,結果城中那些細川氏的幾千軍隊做夢都沒有想到,敵人竟然會突然出現在飯盛城中。結果最後除了少數細川氏的死忠戰死之外,其它大部分都選擇了投降,畢竟這個時代的倭國還沒有什麼武士道‘精’神,向戰勝者投降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飯盛城陷落,對於細川氏的打擊可謂是十分的巨大,之前細川氏之所以能夠把田山尚順壓制的動彈不得,全都是因爲細川氏手中掌握着四座城,分別是飯盛城、信貴山城、騰龍寺城和多聞山城,這四座城池距離很近,扼守在田山氏對外的‘交’通要道之上。四城彼此間相互依存,每座城中都駐紮着大量軍隊。只要田山氏有任何異動,這四座城池的軍隊就會出動,所以當初田山尚順雖然也是支持足利義材重奪將軍之位的功臣,但最後卻還是被趕出京都,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有這四座城池的威脅,使得他不得不聽從細川氏的命令。

也正是因爲四座城池的重要‘性’,所以當初足利義材立威之時,第一個就拿兵力最弱的信貴山城開刀,結果他的運氣極好,偷襲之下一舉拿下了信貴山城,而且之後的大雪又阻擋住了其它三城的援軍,這才讓他一舉打破四座城池的聯手,硬生生的在這座堡壘羣中啃掉了一塊。

信貴山城是四座城池中防守最弱的一環,因爲這座堡壘建造的最晚,整個堡壘中的駐軍也最少,所以在丟掉了這信貴山城後,對於細川氏扼守田山氏的影響並不是很大,至少田山氏想要出兵京都的話,肯定繞不過細川氏的打擊。

但是現在細川氏連飯盛城也丟了,扼制田山氏的四座城池一下子丟了一半,這四座連環般的戰爭堡壘實際上已經失去了作用,甚至只要田山氏和足利氏願意,他們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攻下剩下的騰龍寺城和多聞山城,然後兵鋒直指京都,這對於細川氏而言,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細川氏在知道飯盛城丟失的消息後,立刻派出大軍增援騰龍寺城和多聞山城,結果當細川氏的大軍趕到時,剛好遇到足利氏與田山氏的大軍正在圍攻這兩座城池,這讓親自帶兵的細川高國十分憤怒,指揮着軍隊與城中的細川氏軍隊兩面夾擊,這纔打敗了足利氏與田山氏的軍隊,保住了僅存的兩座城池。

四座各佔據菱形一角的戰爭堡壘,足利氏與細川氏各佔了一半,於是在接下來的戰爭中,雙方在四座堡壘圍成的菱形區域展開了艱苦的爭奪戰,要麼是足利氏偷襲和細川氏的堡壘,要麼就是細川氏偷襲了足利氏的城池,雖然雙方有數次都已經佔據了對方的堡壘,但是很快對方就又奪回了一座堡壘,結果在這場無休止的戰爭中,四座城池分別在細川氏與足利氏手中數次易手,但因爲雙方的實力相差不大,最後總是各自佔據了兩座城池。

對於足利氏與細川氏的這場拉鋸戰,正是周重最想看到的局面,因爲在這種拉鋸戰中,細川氏與足利氏的實力都在慢慢的消耗,死傷的人數也是越來越多,雖然他們雙方都知道,再這樣打下去的話,對彼此都沒有好處,甚至可能還會讓大內氏這樣的地方大名趁虛而入。

但是知道歸知道,現在足利氏與細川氏雙方都已經達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哪怕是足利義材與細川高國這些上位者想停下戰爭,可是下面的人也肯定不會同意,畢竟雙方都已經殺紅眼了,不分出個勝負是絕對不可能罷休的。

當週重離開威海衛時,正是足利氏與細川氏‘交’戰最爲猛烈的時候,雙方已經動員了所有的力量,再也沒有任何的保留,以周重的估計,哪怕日後有一方能夠獲勝,恐怕也會是一場慘勝,到時再也無法把持幕府將軍的大權,而倭國各地已經崛起的大名肯定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畢竟他們對於幕府的大權也已經覬覦多時,大內義興就是他們其中的代表人物,也只有到了那時,倭國真正的戰國時代才真正到來。

想到日後倭國各地大名征戰不休,周重也不禁暗自得意,因爲正是他的‘插’手,才使得倭國戰國時代的高‘潮’提前到來。另外等到倭國內部真正的‘亂’成一團時,他就可以趁機在倭國建立自己的勢力,滅不滅亡倭國到時再說,不過倭國本州島的東海岸那裏,他是一定要建造一座港口的,因爲只有通過那裏向東的洋流,才能從亞洲到達美洲。

周重回到雙嶼港時,已經是深秋時分,瑾萱和靈芸早已經爲他產下兩個兒子,雖然這兩個兒子只相差了兩天,但是瑾萱的兒子卻是長子,而靈芸的兒子只能爲次子,這讓靈芸十分的不高興,因爲她知道自己夫君的真正身份,也知道當今的皇帝陛下要過繼周重的長子做爲大明的太子,可是現在僅僅相差兩天,她的兒子卻與太子之位失之‘交’臂,這讓她如何不傷心?

謝靈芸因爲兒子的事,一連很長時間都不開心,這讓周重也十分無奈,只能每天陪着她散心,結果用了好久才讓謝靈芸從遺憾中恢復過來。

其實對於自己兒子要繼承正德的皇位這件事,周重並沒有感覺太高興,甚至若有可能的話,他根本不希望自己的兒子繼承皇位,畢竟他知道皇帝的位子可不是那麼好做的,若是做一個好皇帝,那肯定會累的要命,若是做一個昏庸的皇帝,最後不但害了在大明的百姓,若是有人造反成功的話,恐怕連小命都保不住。

也正是清楚的知道皇帝這個職業的危險‘性’,所以周重並不怎麼希望自己的兒子去坐上那個位置,另外他現在這麼年輕,萬一正德把皇位傳給兒子時,他還沒有死,那到時他就是自己兒子的臣子,老子見到兒子還要行禮,這讓周重實在無法接受。

只可惜周重的這種擔心對於瑾萱來說,卻根本不存在,她一直在爲自己兒子將來能夠繼承皇位而感到興奮。說來也怪,瑾萱本來是個恬淡的‘性’子,對於功名利祿並不看重,甚至對於周重做官這件事,也並不完全支持,畢竟在她看來,自己父親做了半輩子官,可是家人卻跟着提心吊膽,所以她希望自己的夫君能夠陪着自己平平安安的過一輩子就足夠了。

但是瑾萱這種恬淡的‘性’子只是針對周重,做爲一個母親,她對於自己的兒子卻有着另外一種心態,那就是望子成龍,而且現在她的兒子還是真的可以成龍,所以這讓步瑾萱是十分興奮,每天抱着兒子不撒手,生怕自己的寶貝兒子受到一點傷害,甚至連大‘女’兒夏夏和丈夫周重也根本沒功夫理會,這讓周重很是幽怨,只好每天抱着‘女’兒遊玩,以父愛補償‘女’兒缺失的母愛。

不過就在周重剛剛返回雙嶼港,還沒有清閒幾天時,卻忽然有兩個不速之客前來拜訪。。 “早就聽聞總督大人年輕有爲,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實在讓老朽感到汗顏啊!”坐在周重對面的白鬍子老頭一臉笑容可掬的對他誇讚道,雖然這個老頭話說的很客氣,但卻是一副提攜後輩的語氣,讓人感覺十分不爽。

“焦閣老太客氣了,小子不過是運氣好,恰巧得到番薯和玉米等物獻給朝鮮,這纔得到陛下的重視,否則以小子的才能,哪裏能做到如此的高位,更不敢與焦閣老相提並論!”周重表面上十分謙虛的道。

不論周重再怎麼不爽,他卻也不敢對眼前這個老頭太過失禮,因爲這個老頭的身份可不簡單,他正是之前劉謹當朝時的內閣首輔,焦芳,焦孟陽。另外在焦芳的旁邊,還有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看樣子比焦芳小几歲,精神也有些萎靡,之前焦芳並沒有介紹,周重到現在還不知道對方的身份。

說起眼前這個焦芳,他在大明的朝廷上可是一個傳奇人物,據說他少年得志,從年輕時就一路官運亨通。當年在憲宗時期,大學士萬安是內閣首輔,萬安與焦芳不和,其中有一次朝廷提拔大臣爲講學士,結果萬安曾經在別人面前說“不學如芳,亦學士乎”意思是說,像焦芳這樣不學無術之人,也想當學士嗎?後來此話傳到焦芳處。焦芳勃然大怒說:這一定是彭華在背後算計我,我如果當不上學士,就在長安道上把彭華給刺殺了。彭華聽後非常害怕,連忙將此信傳給大學士萬安,萬安最終不得不進焦芳爲講學士。

從上面這件事就可看出來,焦芳雖然是讀書人出身。但性格卻十分剛烈,甚至還有點小心眼,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焦芳其實並不是什麼好人,不過在官場上混的人。好人根本不可能活的下去,因此焦芳這種奇特的作風倒也不算什麼。

正德初年的時候,焦芳成爲文淵閣大學士,併兼任吏部尚書,成爲內閣中舉足輕重的人物,後來劉謹當權。結果焦芳藉助劉謹的權勢,一舉把謝遷、張健兩人擠走,同時也把李東陽在內閣中的影響壓縮到最小,自己以內閣首輔的身份獨攬朝政大權,劉謹提出的那些改革,大部分都是經他之手實施下去的。

本來按照焦芳與劉謹的關係。當初劉謹倒臺時,他無論如何也是難逃一死,但是十分神奇的是,就在劉謹出事前的一個月,焦芳忽然與劉謹發生了爭執,而且劉謹也數次當着別人的面訓斥焦芳,結果這讓焦芳又驚又怒。最後乾脆就告老還鄉,甚至連他身爲侍中的兒子焦黃中也陪着父親一起辭官回鄉,也正是因爲如此,所後來劉謹倒臺後,其它依附劉謹的人全都倒了大黴,唯獨焦芳父子卻是安然無恙。

周重早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官場初哥,經過這段時間的歷練,他已經知道官場上的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而是要通過表面看到事情背後的真相,比如像焦芳在劉謹出事前忽然辭官回鄉這件事。周重就感覺並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畢竟焦芳辭官的時機實在是太巧了。

焦芳今年已經八十歲了,而且通過劉謹倒臺的事,也讓周重知道眼前這個老傢伙並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所以周重無論是於公還是於私。至少在表面上都要對焦芳保持足夠的尊敬,哪怕是他恢復了親王的身份,對於焦芳這樣的老臣也需要保持一定的禮儀。

對於周重謙虛的表現,焦芳好像也十分滿意,當下又對周重誇獎了幾句,卻絕口不提自己來找周重的原因,也沒有介紹身邊那個老人,而周重出於對老頭的尊敬,也不好開口詢問,只好有一句沒一句的應付着焦芳。

人一上年紀話就會多,焦芳也不例外,可能是他退出朝堂的時間久了,身邊除了兒孫外,也沒有什麼人可以說話,所以這次見到周重這樣的年輕後輩,自然是十分的興奮,囉囉嗦嗦的說個沒完,最後甚至還打聽起周重家裏的事,比如有幾個兒女,身體是否健康等等。

本來今天周重說好了要陪女兒夏夏去釣魚,可是卻被焦芳的到來給打斷,現在又聽到對方沒完沒了的說個不停,最後實在受不了了,當下堆起一個笑臉拱手道:“焦閣老已是耄耋之年,晚輩聽說您一直呆在老家含飴弄孫爲樂,不知今日爲何不遠萬里來到雙嶼港,若是有何事情需要晚輩代勞的話,焦閣老但講無妨!”

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焦芳以八十歲的高齡,不呆在家裏好好的養老,卻忽然跑到雙嶼港這種地方,說句不好聽的,萬一路上有個什麼意外的話,恐怕他只能客死他鄉了,所以周重認爲焦芳前來拜見自己,肯定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而以他現在的地位,恐怕焦芳很可能是來求自己辦事的,畢竟在整個大明來說,他也是少數的位高權重之輩。

也許是聽出了周重話中那絲不耐煩的語氣,焦芳終於停下了喋喋不休的話語,然後只見他轉頭看了一下身邊的老人,然後這才笑着開口道:“總督大人稍安勿躁,在老夫講明自己的來意之前,先容我給你介紹一下我身邊的這位老弟!”

焦芳說到這裏時,終於伸手指了一下身邊的那個精神有些萎靡的老者,這個老者似乎十分沉的住氣,之前焦芳囉哩囉嗦的說了那麼長的一段廢話,卻一直沒有介紹他,但是這個老者卻似乎絲毫不生氣,只是坐在那裏安靜的喝着茶,只不過暗中卻是一直在打量着周重。

只見焦芳清了一下嗓子,神色有些鄭重的介紹道:“總督大人,我身邊的這位老弟姓張名彩字尚質,原來官拜吏部尚書,後加太子少保銜,可惜現在受到劉謹的牽連,不但官職全無,而且還要隱姓埋名,否則若是讓他的政敵知道,恐怕會死無藏身之地!”

“張彩?”周重聽到這個名字嚇了一跳,整個人也一下子站了起來,同時有些驚疑不定的打量着對方,過了好一會兒,這纔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你不是死了嗎,怎麼……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其實不怪周重驚訝,當初劉謹得勢時,焦芳與劉謹勾結,不過他們兩人的地位相差不大,彼此是合作的關係,並不能說焦芳是劉謹的手下,但是這個張彩卻不同,他通過焦芳結識了劉謹,之後就成爲劉謹手下最重要的謀士和助手,劉謹對於大明各方面的改革,大部分都是出自張彩之手,然後才交給內閣執行,不過在劉謹倒臺後,張彩也被抓入詔獄,聽說是在獄中受盡苦刑,最後死在了獄中,可是現在張彩卻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這讓周重如何不驚訝?

看到周重震驚的表現,只見一直安靜坐在那裏的張彩苦笑一聲,站起來向周重拱了拱手道:“總督大人不要奇怪,詔獄那種地方是生是死還不都是全看陛下的一句話,只要是陛下說我死了,那這個世上就再也沒有張彩這個人了,現在老夫名叫張餘,畢竟在這個世上,老夫已經是一個多餘之人,現在只希望總督大人能夠收留老夫!”

“章魚?”周重聽到這個名字一陣驚愕,仔細看了看張彩,也沒發現他有八隻爪子,爲什麼會給自己起這個名字?

不過周重沒功夫關注上面這些細節,因爲他聽到張彩這次前來竟然是投靠自己的,這讓他實在有些驚訝,當下轉頭看了一眼笑呵呵的焦芳,更是萬分驚訝的問道:“焦閣老,您這次前來不會也是和張老先生一樣,是來投靠我的吧?”

張彩本來應該早就死了,可是他卻活着從詔獄裏出來了,而且現在竟然又有膽子跑到自己這裏,竟然還說出要投靠的話,若說這背後沒有正德的指使,恐怕打死周重他都不會相信。只不過張彩也就罷了,他也的確算是一個人才,而且還不到六十歲,的確可以做爲自己的助手,但是焦芳今年都已經八十歲了,就算他以前做過內閣首輔,但以他的年紀,恐怕也活不了幾年,所以周重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焦芳也是正德給自己找來的幫手。

不過周重顯然低估了正德的不靠譜程度,只見焦芳嘿嘿一笑道:“總督大人果然智慧過人,老夫和張老弟現在在朝堂上惹的天怒人怨,根本不可能再出仕,幸好陛下顧及舊情,因此就給了我們兩人一個機會,前來總督府做大人的助手,還望大人日後多多照顧纔是!”

聽到焦芳的話,周重看了看滿臉老人斑的焦芳,再看看精神頹廢萎靡的張彩,當下也是一臉的無語。不用問,眼前這兩個人肯定是以前正德安排給劉謹的助手,可是隨着劉謹的倒臺,焦芳和張彩也都倒了黴,幸好正德是個念舊情的人,所以這才保下了他們的性命,現在把他們安排到自己這裏,估計也是想補償一下他們,畢竟只有在周重這裏,他們纔不會受到排擠。 周重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正德竟然給他安排了兩個幫手,本來這是件好事,但是天知道正德是怎麼想的,竟然把焦芳和張彩這兩個早已經聲名狼藉的傢伙弄到周重的手下?

其中張彩也就罷了,雖然以前有好色之名,但現在已經六十歲了,估計想好色也是有心無力,而且他在政務方面的確一把好手,之前劉謹能夠把持朝政,也多虧背後有張彩幫他策劃。但是相比之下,焦芳卻都已經八十歲了,雖然看上去精神健旺,但滿臉的老人斑卻是騙不了人,周重擔心萬一哪天老頭勞累過度,估計一下子就會長眠不起。

其實說實話,周重手中的確需要一些政務方面的人才,畢竟他的總督府管理的轄區越來越大,現在已經包括臺灣府和馬六甲府、舊港府,而且日後肯定還會快速增加,所以總督府內的政務也是越來越多,周重又不想把自己的時間都花費在處理這些無聊的政務方面,所以身邊急需一些政務方面的高級人才輔助。

然而很可惜的是,周重之前是由提督這樣武職轉爲總督這樣的文職,手中領兵打仗的將軍倒是不缺,比如神瑛、曲烈和常孝他們,都可以做爲獨當一面的大將,另外新一代的將軍也在培養之中,甚至周重已經在考慮建立一座軍校的計劃了。

相比武將,周重手中可用的文官卻少的可憐,最早的就是市舶司的楊統、唐伯虎等人,這些人已經被周重用到了極致,比如像唐伯虎,明明是一個放蕩不羈的大才子,可是現在卻被政務逼成了一個埋首案牘的官員,平時根本沒有時間再作畫吟詩,甚至連陪伴家人的時間都很少了,這已經讓他的妻子沈九娘有些怨言了。

不過楊統和唐伯虎這些人雖然可以勉強充當一地的知府。但是由於經驗和出身的關係,使得他們可以處理一些具體的政務,但是若是把握大局的話,卻還需要相當長時間的歷練。畢竟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所謂的天才,所有人都需要經過一個學習的過程,才能勝任某一方面的工作。

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周重的總督府中,一直就缺少一些政務方面的高級人才,但這些人才大都處於朝堂之上,而且大都位高權重,這樣的人根本不可能放下自己本來的官職,來四海總督府這樣一個遊離在大明權力中心之外的衙門任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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