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吃你就吃,哪來那麼多廢話。”

張斌有些氣憤地一口把東西塞進嘴裏,剛一嚼,差點沒吐出來。媽的,這哪是什麼餅乾,跟嚼蠟似的,讓人怎麼吃啊!

“別吐,吞下去,能頂你一天的糧食。”

聽到這話,張斌只能勉強吞下,差點沒被噎死。連喝了幾口水後,他問道:“阿杰,這是個什麼東西?跟嚼蠟似的,一點兒味道都沒有。”

“特製餅乾,是外國人專門爲我們狙擊手研製的。”

一聽說是洋鬼子的東西,張斌心頭釋然:小惠說過,洋鬼子就愛騙我們中國人的錢,什麼不要的東西都往我們中國賣,你不買還不行。就在張斌想得入神時,彭明傑卻輕輕地碰了他一下。張斌一驚,看向彭明傑,卻見彭明傑的槍口已經對準了左邊。張斌知道,他這是要休息一下的意思。

隨後,一切陷入了沉靜。 一分鐘後,四周的蟲鳴重新響起,兩分鐘後,一切歸於寧靜,就連老鼠也警覺似的趴在洞門口看了看外面,然後開始四處覓食。一隻老鼠從兩人身前大搖大擺地爬過,還對家門邊突然出現的兩座“大山”好奇地看了一眼,而它的老婆則從“大山”上踏過,還不忘嗅了嗅“大山”的氣味。此時,在兩人的眼裏,只有兩種東西:目標與非目標!

十分鐘後,山風依舊在吹,崗田依舊無影。

二十分鐘後,啓明星開始墜落,別說崗田,就連個鬼影子也沒有。

半個小時後,黑暗漸漸籠罩大地,在兩人眼裏,一切如舊。

崗田真的沒來嗎?

不!他在昨晚火光熄滅前就到了。

篝火明顯是有意點的。其周圍幾十米範圍內,凌亂而不起眼地散落着一些枯枝樹葉,人一旦踩過去,不可能不發出聲響,無論聲響的大小,在這種寂靜的夜空下,絕對會被有心者發現。這一切還好,讓崗田止步的是,篝火周圍四十米範圍內,樹木雖大而茂盛,卻只有六棵,很利於對方觀察。

這麼明顯的陷阱,崗田之所以還留在這兒,是因爲他覺得,視野開闊,利於敵人觀察,可反過來說,對自己也同樣視野開闊。所以,崗田爬上一棵參天大樹,在一個相對隱蔽又視野良好的樹杈邊停下,又對周圍及身下看了看,最終,他把狙擊步槍靠在大樹杈前的小樹杈上,槍口對準了篝火,同樣等待着。說來有趣,此時,雙方的直線距離不到三十米,卻如同陰陽相隔一般,要永遠等待下去,等待對方露出破綻的那一刻。

斗轉星移,月落日出,一個大白天,就這麼無聲地過去了。

狙擊手有自己的驕傲與尊嚴,既然戰鬥上了,就不會輕易逃跑,否則,他就永遠過不了逃跑時在心裏所留下的陰影。就跟彭明傑爲什麼會那麼在乎崗田捱了一槍而沒死的原因一樣,下次見面,必然會本能地想到逃跑,那時,就真的是死期到了。所以,此時此刻,時間拖得越久,就越能說明對方已經到來。

雙方都沒有動,都明白對方就在附近觀察着,任何的異動都有可能暴露自己的準確位置。

日落月升,月清星明,時間又過去了大半夜。

藏在樹上的崗田終於意識到一個問題:大家都是狙擊手,誰也佔不到槍法與時間的便宜,可是,自己獨身一人前來,而對方卻有兩人,如果光拼耐心,崗田不怕,可要拼精力,崗田絕對不是可以輪流休息的二人對手,所以,崗田無可奈何地先動了。

“咔!”

當時,可沒有什麼夜視儀之類的東西,彭明傑揹包裏有兩顆閃光彈,可那是備不時之需的,在這漆黑的夜晚裏,什麼也看不見,彭明傑除了自己感覺外,唯一能辨別對方方位的就是聲音。寂靜無聲的夜空下,突然傳出這麼一聲枯枝斷裂的聲響,怎能不清晰入耳?張斌二人立即精神大振,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右邊。

“咔!”

又傳來一聲清脆的斷裂之聲。張斌一喜,看向彭明傑。但經驗豐富的彭明傑,雖然已經確定斷裂之地的具體位置,可他的槍口卻在聲音響起處的兩邊來回指着。

“咚!”

與前兩次不同,這次,絕對是個重物掉落。

彭明傑的槍口電光石火間就確定重物掉落地點,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嘣!”

子彈一打出,彭明傑所做的第一件事並不是查看或等待結果,而是快速就地一滾,到幾米外後才急速端槍觀察。

子彈頭如石沉大海。

終於認識到比拼精力會吃虧的崗田,在第一時間內就做出抉擇:他必須行動,必須把對方引出來。

他悄無聲息地從揹包裏掏出一塊特製餅乾,用暗勁朝樹的右邊幾米處扔去。也許是巧合,特製餅乾剛好砸斷一根枯樹枝,也就有了那第一次的聲響,可彭明傑並沒有上當。

稍稍等待了一會兒,見四周並沒有聲響,崗田又拿出一塊,同樣用暗勁扔了下去,位置是剛纔那塊特製餅乾旁一米處。

結果,對方依舊沒有出手。狡猾的崗田輕輕解下揹包,對着身下這棵大樹的左邊投了下去。

這次,彭明傑終於出手了。

當彭明傑的槍聲響起時,那微弱的槍聲還是被崗田瞬間捕捉到,於是,早就嚴陣以待的崗田,立即予以還擊。

“嘣!”

還在滾動中的彭明傑,突然感覺到身邊有子彈射入土地的悶聲,他再次舉槍,毫不猶豫地對着崗田所在的大樹開槍。

“嘣!”

“咄!”

聽到樹幹另一邊傳來的子彈打中樹幹的聲音,正躲在樹幹後面的崗田,立即對着彭明傑開槍的位置扣動扳機。

“嘣!”

狙擊手最基本的原則:不在同一狙擊點連續射擊。更何況此時,雙方都可以通過槍聲判斷出對方大致的位置,彭明傑就更不敢趴着不動。他一開完槍,就向旁邊一滾,一顆子彈頭正好擊在他原先所趴之處。

崗田也不是笨蛋,當然知道躲在樹上的活動空間不如對方寬廣,照此下去,絕對會越來越對自己不利,所以,他邊開槍邊下樹。

“嘣!”

“嘣!”

“嘣!”

……

在這山頂上,月光雖使近處物體能隱約可見,卻更加深了遠處物體的黑暗,黑咕隆咚之下進行槍戰,判斷對手的一切都只能靠聽力和感覺。

崗田再次發揮了自身豐富的戰鬥經驗。眼看離地不過三米時,他又向彭明傑的方向開了一槍,然後,背起槍,快速向下退。

“嘣!”

“啊!”

一聽到彭明傑的槍聲響起,看看離地不過一米五左右了,崗田雙眼一眯,精光一閃而過,他居然在慘叫中跳了下去,一落地,四肢張開,儘量壓斷周圍的枯枝枯葉,弄出很大的響動。

“咚!”

一個重物落地聲響起,接着就是掙扎爬動聲響了幾次。隨即,槍聲停了。

張斌不知道二人的結果如何,卻被這高手之間的狙擊對決震撼得熱血沸騰,他提着盒子炮,死死地盯着崗田所在之位,等待着其落下的那一刻。這不,一聽對方落地後掙扎了幾下,張斌實在難以壓制內心的沸騰,一下子跳起來,彎腰向對方衝去。

“趴下!”

張斌的響動立即引起了彭明傑的注意,見張斌跳起來向對方衝去,彭明傑毫不遲疑地大吼一聲,同時飛快用槍搜索對方,做好以防萬一的準備。

崗田一聽見彭明傑的大吼,心頭一喜。此時,正背向大地,腦袋微微擡起的他,右手上正握着一把手槍,對準敵人的方向。只要對方衝過來檢查,他絕對有把握在對方現身的那一瞬間,一槍幹掉對方。這一把,崗田在賭博。

可惜,崗田不知道張斌對兄弟的信任程度如此之深,也小瞧了獵人的身手。

剛衝了幾步的張斌,一聽見彭明傑憤怒之吼,沒有任何遲疑地向前一撲,隨即,槍口指着前方,匍匐着快速向後退去。

聽着那窸窸窣窣之聲傳來,崗田暗叫一聲可惜,只能插回手槍,提起狙擊步槍,用空着的右手,清掃着身前的枯枝枯葉,悄無聲息地向自己揹包處爬去。拿到揹包後,他又同樣如此動作快速離開。

彭明傑一直緊張萬分,漆黑中什麼也看不見,可一個高手,在如此近距離的情況下,很多時候並不靠眼睛。 遲來的愛情 直聽到張斌悄悄地來到他身邊臥倒後,彭明傑那顆懸着的心才徹底回到肚子裏。

還不知崗田已經離開的彭明傑,又緊張地盯着四周,槍口紋絲不動,等了老半天也不見對方出手。

又等了一會兒,彭明傑猛地想起什麼。他收起槍,向後退了點,讓自己處於絕對安全之地後,他對着對面喊道:“崗田板次郎,你還在嗎?”

無人應答。

彭明傑眉頭一皺,輕手輕腳地爬到幾米外,又對着對面喊道:“崗田板次郎,大家都是男人,是個男人就回個話,你還想打嗎?”

一切如舊。

彭明傑看了一旁正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的張斌,冷冷地說了個字:“撤!”

幹了一下午,然後又熬了一天一夜,居然是這種結果,對此,張斌一直耿耿於懷。退到一處大樹下,二人稍稍休息,張斌忍不住問道:“阿杰,我們幹了老半天,等了這麼久,就這麼算了?”

別看剛纔的槍戰只是短短的幾分鐘,可無論是體力還是精力都消耗得特別大,稍有不慎,就永遠躺在那兒了。

彭明傑喝了幾口水,大口大口地喘氣。一聽張斌的問話,他冷酷一笑,“不算還能怎麼辦,難道還要回去打?”

“當然!”張斌立即點頭道,“準備了這麼久,結果卻什麼也沒得到,我不甘心。要不,我們再把他引出來?”

“沒用的。”彭明傑看了滿臉不甘的張斌一眼,淡淡道,“他已經熟悉那兒了,現在,就算我們再把他引回去,我們也沒有任何優勢可言。”

說着,他緊盯着張斌的眼睛,鄭重道:“阿斌,記住我的話,戰鬥中,誰掌握了主動權,誰就掌握着勝利。”

隨即,他把槍放在身邊,見張斌顯然在回味這話,便笑道:“阿斌,狙擊手就這樣,長期的準備,爲的就是在開那一槍時能更有把握。再說,這世界上哪有萬無一失的事。我們作爲狙擊手,並不是每一次長期準備後,都能獲得收穫。像先前那樣的事,我就遇到過好幾回。以前有一次,我奉命去狙殺一個鬼子將軍,爲此,我提前準備了好幾天,可就在快要扣動扳機時,那鬼子將軍卻突然躲到裝甲車裏去了。你說,要按你說的不甘心,我是不是更不甘心,可我又能如何?”

“好了,這事你慢慢想。天就要亮了,我先睡一會兒,補充點體力和精力。”說着,他卻突然看着張斌,笑道,“你猜,正繞到我們後方的崗田,此時在幹什麼?”不等張斌回答,他自己先給出了猜測,“他肯定睜大眼睛,豎起耳朵等着我們經過……不過,他也可能在睡覺。”

不錯,崗田確實在睡覺。他也是人,經過一天兩夜的煎熬,他也累得要死。身爲老手的他,當然知道精力和體力在這樣的激烈戰鬥中意味着什麼,所以,他很警覺地在睡覺。但讓彭明傑沒有想到的是,從槍戰中主動撤退下來後,崗田就已經繞道撲到他們後方。精明的崗田,繞了一個大圈後,此時就堵在他們的後方,槍口衝着二人離開必經的方向。而彭明傑還自以爲經過剛纔的一陣奔跑,已經超出了崗田設堵的範圍,所以,他睡得很香甜。

彭明傑是被鳥兒歡快的鳴唱聲喚醒的。彭明傑醒來後,喝了點水,然後,就在張斌身邊,當着張斌的面,側身撒尿。對於這點,張斌自嘆不如。

“好了,走吧!”精神飽滿的彭明傑,居然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嚇得鳥兒紛紛飛起。

對於這種主動暴露自己方位的事,張斌很是不解,“阿杰,你怎麼……”

“嘿,我就是要讓崗田知道我的位置,不然這茫茫大山裏,他到哪兒去找我。”

說完,彭明傑笑着提槍,從半山腰慢慢向山下走去。

而在彭明傑撒尿的時候,崗田也睜開了眼睛。此時的他,雙眼充滿了血絲,臉色微顯疲憊,顯然,他也沒有睡足。不過,當正在喝水的他看到對面半山腰上突然飛起的羣鳥時,他的雙眸中精光一閃,精神大振。

還不知崗田就在下面的二人,大搖大擺地向下面走去,一點也不介意暴露自己。因爲他們依舊以爲,崗田在後面。

林子中,雖然看不見對方具體位置,可羣鳥的飛起,卻猶如白紙上的黑點,一點一點地標註着二人的方位和路線。崗田的激動與興奮也隨之漸漸提升。

“阿斌,雖說我們軍人應該馬革裹屍,哪死哪埋……我們死後,家人卻應該得到應有的撫卹金,我記得你們那邊好像很少吧,我們這邊可豐厚了,難道你就沒爲自己的親人想想?等幹掉崗田後,跟我走吧,至少萬一戰死,親人還能得到一筆撫卹金……”一路而下,反正閒聊,彭明傑又不死心地勸說起來。不過,從他話裏,張斌還是聽出了他的自信,所以,張斌很開心地與他閒聊着。 “嗯!很少。不過,我聽老周說起過,我們打鬼子,爲的是我們的親人和同胞,完全是自願,如果都這麼前怕狼後怕虎去考慮,還有誰願意打鬼子,還不如拿着槍去當土匪來的錢多。”說着,看了一眼前面的彭明傑,張斌低頭想了一下,有些傷感道,“而且,我好像也沒什麼親人了。”

彭明傑頓時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張斌,然後才繼續走路。不過,他很快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頭也不回地遞給張斌,“拿着!算我送你的一份禮物。說不定你哪天混不下去了,它也算一條後路。”

久愛成疾,謝先生請放過 “什麼?”

“你看不懂嗎?”

“我最近這些天,忙這忙那的,哪有時間學認字啊?你就說吧。”

“好吧,這是一份……反正,只要你在上面那個空白處填上你的名字,你就是****的尉級軍官了。”

“這……”張斌疑惑地看了對方一眼。正猶豫時,彭明傑卻不快道:“這什麼這?這就算我這當兄弟的爲你將來留的路,別推辭,不然就是不認我這兄弟。”

一聽彭明傑這麼說,張斌立即收起那張紙。但他也不是笨蛋,想了一會兒,他試探着問道:“如果我把這紙弄掉了,別人撿到後寫上他的名字,那他是不是也就成了****軍官呢?”

“嗯!所以,你要把這委任狀收好,千萬不能弄丟了,也別讓人知道。我是爲你好,懂嗎?”

“好。謝謝!”

“兄弟間還說什麼謝字。走!我們到山溝對面去埋伏。這次,一定要幹掉他。”

“好!”

兩人一路小聲談笑,很快就要到達山下的小山溝。而這條不到十五米寬的小山溝,對於狙擊手而言,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都是設伏的理想場地。

因爲沒想過此時的崗田會先一步藏到對岸,所以,兩人依舊輕鬆談笑着。

在茫茫林子裏堵對方,與大海撈針沒什麼區別。崗田也沒想到,自己的特意之堵,居然還真就堵對了。所以,他的槍口一直緊隨着鳥兒一陣陣飛起的路線而動。當看到對手漸漸接近後,崗田的興奮可想而知。

小道雖然有人走,但在它兩邊的茂密灌木和大樹遮蓋下,對面的崗田根本看不見二人的身影。但從小道上下來後,要穿過小山溝,必然要從小道與山溝接口處那兩棵直徑約一米五左右的大樹間經過,然後才能順着並不明顯的小道下到山溝裏。而崗田的位置就在山溝對面十米左右的那棵直徑近一米的參天大樹右邊,視線良好,並無阻礙視線之物。小道並不寬,兩棵大樹間的距離約一米五,崗田與那兩棵樹的角度大約在三十五度。也就是說,彭明傑和張斌如果直接走出來,只要他們一露面,逃生的機率與中大獎的機率一樣。

“阿杰,我這心裏怎麼老是有種不對勁的感覺啊?”

前段時間被打擊得極度不自信的彭明傑,經過這兩場戰鬥後,自信心又回來了,而且,更勝從前,甚至自信得有點不理智了。聽到張斌這麼說,彭明傑自信地笑着看了周圍一眼,“有什麼感覺,我怎麼沒有,你別亂猜了。我們還是快到山溝那邊去設伏,不然,等崗田追上來看見可不好了。”

見彭明傑如此自信滿滿地說,張斌想了想,還是相信了彭明傑,隨他向前走去。

張斌是獵人,獵人的感覺不比狙擊手差。這不,就在兩人離小道口那兩棵大樹不到十米的距離時,張斌心頭那種感覺越來越強烈了。突然,張斌知道爲什麼有這種感覺了,他急忙拉住彭明傑的手,道:“阿杰,不對頭,很不對頭,我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看着彭明傑停下轉身看來,張斌直接說道:“我有種被狼盯住的心慌感覺,而且,越往前走,那種心慌的感覺越強烈。”

“你是說……”

見張斌迫不及待地點頭,彭明傑陰沉着臉,快速躲到身邊一棵樹下,用望遠鏡向四周仔細搜索一遍,結果,什麼也沒有。他再仔細聽了聽周圍,一切正常,而自己的危險感應也沒有任何異常。對此,等待了幾分鐘後,彭明傑站起來笑道:“阿斌,你以前肯定沒和人這麼近地打過槍戰吧?”

見張斌點頭,他自信地輕輕一笑,拍着張斌的肩膀道:“這就對了,第一次經歷這種生死搏殺,心裏肯定會無比緊張,也會亂想……好了,別多想了,我們還是快過去。”

與其說張斌實在太相信彭明傑的技術和經驗,還不如說經過這麼久的接觸,他對狙擊手有種盲目的崇拜感和信任感,根本就沒有想過彭明傑是否有大失水準的一天,所以,見彭明傑第二次肯定周圍沒有敵人後,他也懷疑自己是不是真如彭明傑所說的那樣,太過激動,太過緊張,而有些疑神疑鬼了。

見彭明傑大步而走,張斌摸了摸腦袋,苦笑一下,跟上。

崗田一直壓抑着內心的激動,十字架一直瞄準兩棵大樹的中間。三十五度的角度,正好可以從側面一槍爆頭。

生死攸關的等待就是一種煎熬。隨着目標越來越近,時間被這強烈的緊張感壓抑得幾乎停頓。突然,一隻腳跨出,一個身影剛露了一點。已經盡力壓抑自身殺氣的崗田,實在忍不住了,殺氣瞬間沖天而起。槍口瞬間瞄準那身影的前端一點,只要對方稍稍再向前移動一寸,崗田就有把握,一槍爆頭。

漫長的狙擊對決也就在這一寸之間的距離,以他的勝利告終。

一寸之距,如同光陰一樣寶貴。

雖然彭明傑剛纔否定了自己的危險感覺,可那種被狼盯住的危險感應卻在張斌心頭越來越強烈。大爲不安的張斌,不得不把手再次伸向已經跨出一步的彭明傑。哪知,彭明傑的身體猛地一停頓,瞬間跳了回來。就在這一瞬間,溝對面的槍聲響了。

在這最驚心動魄的關鍵時刻,見彭明傑居然跳了回去,而不是縮着回去,崗田立即就知道對方發覺了什麼。到嘴的鴨子飛了,而且,接下來還得進行那只有老天爺才知道的生死之戰,崗田的憤怒也就可想而知。在這關口,崗田實在無法壓制內心那股由激動瞬間轉換爲憤怒與失望的情緒,本能地彎曲了一下放在扳機處的食指,補救似的扣動扳機,希望子彈頭能穿透樹皮,剛好能打中對方腦袋。

可惜——

“嘣!”

其實,彭明傑並沒有表面上所顯露出來的那麼輕鬆。雖然他異常的自信,但他也知道張斌身爲獵人的厲害,對於張斌接二連三的提醒,他還是有所警覺。快走到兩棵大樹間時,他的步伐便放慢了一點,本能地試探着向外走一步,可就這一步,腳跟都還沒沾地,對方突然暴露的殺氣,卻讓他心頭那種危險感應大增,長期的戰火生涯所練就的經驗,當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於是,他毫不猶豫地快速跳了回來。

總裁替補愛 就在跳回來的當口,一發子彈刺破樹皮,擦着他的頭皮飛過。

雖說成爲一名狙擊手後,看淡了生死,但看淡和親身體驗一把可不同。驚駭無比的彭明傑,從鬼門關前轉悠了一回,一轉身,幾乎是軟倒靠在大樹上,大口大口地喘氣,額頭上的汗水嘩啦啦地流。見張斌把手伸過來,他也沒多想,急忙揮開,“別……別……別碰我。”

“怎麼樣,我沒說錯吧?”躲在他身邊的張斌,一見彭明傑沒事後,居然笑嘻嘻地問道。

出招吧,秦小姐! 彭明傑摸了一下額頭,還好,只是被子彈飛過時的氣體擦到,額頭上有點熾熱之痛而已。

彭明傑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點點頭,心有餘悸道:“嗯!算你厲害。還好你接連提醒我,讓我有了些警惕。這地方是絕佳的狙擊地點,幸好我試探性地踏了一步又縮了回來,要不然,還真就吃花生米了。”

“現在怎麼辦?”

彭明傑坐了一小會兒,慢慢站起來。他也不多話,直接從身上掏出塊巴掌大小的鏡子,用手指夾着,一點一點往外送。

“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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