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謝達聽後卻是笑呵呵的看了周重一眼道:“賢侄,這次你可是猜錯了,其實我到現在也沒有什麼應對之法,只是我剛剛想明白了一件事,所以才如此鎮定。”

“哦。什麼事?”周重聽到這裏也很是好奇的問道。

“這件事很簡單,那就是走私很掙錢,而且關係大明南方大部分官員和士紳們的利益,現在賢侄你與貨主合作走私,也就是把走私的利益分給了那些貨主們。而這些貨主背後則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別的不說,光是浙江官場上,就有九成以上的官員從走私中或多或少的得到一些收益,再加上謝迪初來乍到,就算是他想要動雙嶼港,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謝達一臉有持無恐的表情道。

周重到謝達的解釋,也不禁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之前他光想着謝迪位高權重,但卻沒想到走私同樣關係到無數人的利益,而且這些也都是非富即貴,任何人想要動走私這個行業,就要必須考慮那些人的態度,別說謝迪這樣一地的巡撫了,恐怕就是朝堂上的內閣大學士也不敢輕易觸動與走私有關的利益。

不過還沒等周重放鬆下來,卻聽謝達接着又道:“不過謝迪雖然不敢動走私這個行業,也不敢真的發兵對付雙嶼港,但是他身爲浙江巡撫,若是有意爲難周賢侄你們的南洋商會卻也不是什麼難事,比如扣押你們商會需要的物資,甚至爲難你們商會人員在浙江的家屬等等,這些事情一次兩次可能還沒什麼,但是次數多了,恐怕你們商會也會吃不消。”

“這……”周重聽到這裏也是沉吟不語,的確,謝迪身爲浙江巡撫,雖然明面上不敢拿雙嶼港和南洋商會怎麼樣,但暗地裏搞些小動作卻也難免,而且若是謝迪一直這樣針對南洋商會的話,恐怕也會影響那些貨主與南洋商會合作的信心,從而影響整個商會的發展。

想到這裏,周重不禁再次向謝達行禮道:“謝叔父,這次的危機可全都是由你們謝家引起的,您也對謝家的情況最瞭解,所以還請您想個辦法,能夠應付謝迪的發難!”

對於官場的不瞭解,這是周重最大的缺點,所以想來想去,最後他還是向謝達求救。謝達好像就是在等着周重這句話,只見他立刻開口道:“其實對於謝迪的發難,周賢侄最好的應對之法就是找個可以幫你在官場上牽制謝迪的靠山。”

不過周重聽到這裏時,卻是苦笑一聲道:“謝叔父,現在謝迪已經貴爲巡撫,而且還提督海防軍務,如此實權人物,我想能夠在官場上牽制他的人,恐怕也只有京城之中的那幾位閣老了。”

“周賢侄此言差矣,官場上可不是官職越大越好,關鍵是要看誰手中的權力有用,就像謝迪身爲浙江巡撫,整個浙江都歸他管,就算是內閣的那幾位閣老也無法插手浙江的事,但是浙江同樣也分爲幾個州府,比如離咱們雙嶼港最近的是寧波府,謝迪想要對付周賢侄,就必須通過寧波官府的力量,而我剛好在寧波府的官場上認識幾個熟人。”謝達說到這裏時,臉上也不禁露出一絲得色,他這些年經營謝家商會,其實也並不甘心被背後的家族控制,因此也一直在經營自己在官場上的關係,而距離雙嶼港最近的寧波正是他關注的重點,這些年下來,他也在寧波官場上擁有了幾個十分堅實的後盾。

周重聽到這裏也是眼睛一亮,當下開口道:“謝叔父言之有理,只是不知道謝叔父認識的人能否真的可以牽制謝迪,畢竟算起來浙江巡撫可是寧波府的頂頭上司啊?”

“嘿嘿,一名知府、一個同知、一個通判,而且每人在朝中都有自己的後臺,謝迪也根本不敢動他們,你說這三人有沒有能力牽制巡撫?”謝達說出這些話時,臉上的得意的笑容更盛。

周重聽到這裏卻是倒吸了口涼氣,知府、同知和通判,這已經是一府之地最重要的三個官職了,沒想到竟然全都被謝達拉下了水,難怪謝家商會能成爲雙嶼港最大的商會之一,光是這種官場上的勢力就不是一般商會能比的。

“小倒佩服,沒想到謝叔父竟然還有這樣的底牌,只是不知小侄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才能讓這三位大人幫小侄牽制謝迪?”周重再次向謝達行了一禮道,他知道這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自己要想讓人家做自己官場上的保護傘,不付出點代價絕對不行。

而謝達這時也是臉色一整,很是嚴肅的對周重道:“周賢侄,身爲你的長輩,我可以幫你代爲引見這三位大人,不過你也要做好大出血的準備,說句不好聽的,那些人可全都是吸血鬼,若是你無法滿足他們的要求,到時非但無法讓他們保護你們商會,甚至還可能因此得罪他們,從而使得你們商會面臨更加糟糕的情況。”

“多謝謝叔父提醒,這些小倒明白,不過謝叔父可否給小侄說個大概的數目,也好讓小侄心中有底?”周重聽到這裏也是心中一沉道,能讓謝達如此鄭重的告誡自己,恐怕想要結識那三位高官所付出的代價絕對不是個小數目。

聽到周重的追問,只見謝達沉吟了片刻,最後終於伸出兩根手指。

“兩萬兩?”周重有點心虛的輕聲問題,雖然兩萬兩不是個小數目,但以走私的暴利而言,卻也不算什麼。

不過周重顯然是猜錯了,只見謝達輕輕搖了搖頭道:“不是兩萬,而是兩成,其中知府每年一萬的收益,同知和通判則是每人關成”

“呯!”周重聽到這裏再次一拍桌子,人也一下子站了起來,同時怒聲道,“兩成收益?他們怎麼不去搶?”

看到周重生氣的樣子,謝達卻是輕輕的搖了搖了頭道:“周賢侄,你還真別嫌貴,兩成的收益這還只是我的估計,官場上的人全都是人精,若是讓他們明白了你與謝迪之間的恩怨,恐怕會要價更高。” 南京應天府到蘇州府的官道之上,一列人馬正在快速的向南方行進,而這隊人馬的排頭,則是一隊身穿飛魚服,手按繡春刀的錦衣衛,這些錦衣衛騎在高頭大馬之上,顧盼之間傲氣凜然,官道之上的其它行人看到這些錦衣衛,全都是紛紛躲避,生怕惹上麻煩。

錦衣衛之後,則是一隊官員出行的儀仗隊,不過因爲現在是在趕路,因此官員的儀仗全都收了起來,隊伍的正中則一輛寬大的馬車,已經官復原職的王倫坐在車上,透過車窗看到前面那些錦衣衛威風的樣子,卻不禁暗暗的搖了搖頭自語道:“時人畏錦衣衛如虎,陛下卻只信任這些人,實在是天下百姓之苦也!”

王倫身上帶着給周重賜婚的聖旨出京,不,準確的是說是被正德皇帝趕出了京城,因爲就在他離開皇宮沒多久,一隊錦衣衛就帶着聖旨找到他,並且帶來正德的口諭,讓他即刻出京不得耽誤,於是剛出大牢的王倫只得匆忙之間離開了京城。

不過總算正德皇帝還算有點心,在把王倫趕出京城時,倒沒忘讓人給他安排好車馬和儀仗,畢竟再怎麼說王倫也是副都御史,這次出京又是公幹,所以必要的儀仗肯定不能少。只是讓王倫也沒有想到的是,正德竟然還派了一隊錦衣衛隨他一起出京,至於這隊錦衣衛出京的目的和原因,他是一概不知,路上他也曾經找過帶隊的錦衣衛百戶詢問,結果對方不但不告訴他。反而還冷着臉不鹹不淡的警告了王倫幾句。結果把王倫氣的不輕。自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理過前面開路的錦衣衛。

馬上就要到蘇州了,王倫的心情也禁不住激動起來,到了蘇州下一站就是松江,到時就可以見到自己的那些親朋好友,特別是女兒瑾萱也應該可以放心了,另外自己這次還帶着皇帝陛下的賜婚聖旨,到時周重就不必再爲父親守孝,自己也能爲他和瑾萱立刻辦一場盛大的婚禮。自己最後的一樁心願也就算完成了。

想到最小的女兒也要出嫁了,王倫心中即是高興又有些酸澀,不過他畢竟不是第一次嫁女兒了,因此心中的酸澀也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心中只剩下爲女兒能夠嫁給周重這樣出色的年輕人而感到高興了。

不過就在王倫想着女兒和周重的婚事時,忽然身後的官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着一匹快馬從他們隊伍旁邊飛奔而過,這時王倫才發現,馬上騎士也是一身的飛魚服,看樣子正是錦衣衛中人。

只見這個從後面策馬飛奔而來的錦衣衛超過王倫的馬車。然後追趕上前面的錦衣衛隊伍,同時高聲叫道:“指揮史有要事交待。哪位是馬百戶?”

聽到這個錦衣衛的話,王倫隊伍前面的錦衣衛隊伍中立刻有一個高瘦的錦衣衛百戶策馬而出,然後和那個錦衣衛低聲說了幾句,因爲王倫距離的比較遠,再加上對方說話的聲音也低了下來,所以王倫並沒有聽到那個馬百戶和信使說了什麼,只是最後看到馬百戶連連點頭,然後又向拍着胸脯,好像是在保證着什麼似的。

那個信使交待完事情後,立刻調轉馬頭回去了,而馬百戶則扭頭看了王倫的馬車一眼,然後也回到隊伍裏,接着繼續趕路。王倫看到對方也沒向自己解釋,估計是他們錦衣衛內部的事,所以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說起來這次隨王倫一起出京的錦衣衛共有一百二十人,分別由兩位百戶帶隊,剛纔那個出列的馬百戶名叫馬亮,身材高瘦精明過人,另外還有一個十分年輕的吳石吳百戶,是個身材魁梧之極的壯漢,據說十分的勇武,可以一刀砍下馬頭,當然這些都是王倫無意間聽到那些錦衣衛閒聊時說的,是真是假他也不清楚,不過看那個吳百戶的體型應該十分可信。

等到夕陽西下之時,王倫他們的隊伍終於趕到了蘇州城,不過王倫這次出京十分低調,並沒有通知沿途的官府,所以他回來的消息知道的人並不多,蘇州府的官員自然也沒有出來迎接,不過王倫也不用擔心住處,因爲前面的錦衣衛早就通知蘇州城的錦衣衛所,客棧都已經安排好了,這也算是和錦衣衛同行不多的好處了。

趕了整整一天的路,王倫也累的夠戧,所以到了錦衣衛安排的客棧後,草草的吃過晚飯就休息了,第二天醒來身體還是有些乏累,畢竟他年紀大了,路上錦衣衛又在不停的催着趕路,王倫自然有些吃不消。

按照王倫以往的經驗,吃過早飯後那位馬百戶就親自來請他上車趕路,所以他在急匆匆的吃過早餐後,整理了一下衣服就準備去馬車那裏,但是沒想到這時馬百戶走過來向他施了一禮道:“王大人,昨天我們接到命令,要在蘇州城辦一件事,所以今天恐怕走不了,您若無事的話,可以在客棧中休息,或是到城中走走,只要晚上能回來就行。”

王倫本來就感覺身體十分乏累,現在聽到馬百戶竟然難得的不急着趕路,這讓他也是心中一喜,當下開口道:“也好,那今天我就在客棧裏休息一天,明天咱們再回松江。”

王倫說完轉身就要回自己的房間休息,但就在這時,忽然一個錦衣衛匆匆走來向馬百戶稟報道:“啓稟大人,當地的兄弟已經查到唐寅的住處,吳百戶讓您和他一起過去!”

“嗯,乾的不錯,我現在就去!”馬百戶聽完點了點頭道。

不過王倫聽到唐寅這個名字時卻是一愣,當下急忙叫住馬亮道:“馬百戶,你們找唐寅有何事?”

王倫住在松江,距離蘇州根本沒有多遠,所以他也有許多蘇州的朋友,唐寅唐伯虎的年紀雖然比他小的多,但王倫卻十分佩服他的才華,因此兩人也算是忘年之交,現在他家中還有幾幅唐伯虎親手贈送給他的畫。

在我買下銀河系之前的日子 聽到王倫的問話,馬百戶這時也轉過身看了王倫一眼,然後這纔開口笑道:“怎麼,王大人也認識唐寅?”

“不錯,王某不但認識唐寅,而且還是相交多年的好友,不知馬百戶找他有何事?”王倫正色回答道,他這時心中正在爲唐伯虎擔心,畢竟和錦衣衛扯上關係,肯定沒什麼好事,現在他承認和唐伯虎是好友,就是希望馬百戶能看在他的面子上,不至於太過爲難唐伯虎。

不過讓王倫沒想到的是,馬百戶聽到他和唐伯虎竟然是朋友,當下大笑着說道:“王大人放心,這次我受到上頭的命令,特地去請唐寅進京的,至於他進京幹什麼,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我敢肯定是好事!”

聽到馬百戶只是受命請唐寅進京,這讓王倫總算是鬆了口氣,不過緊接着他又想到昨天路上那個錦衣衛信使的話,這讓他又有些不太放心的問道:“馬百戶,唐寅進京可是昨天那個信使帶來的命令?又是什麼原因竟然讓錢指揮史親自下命令?”

對於王倫的問題,馬百戶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說道:“王大人,若是您不放心的話,大可和我們一去見一見唐寅,到時我們傳達消息,您也可以藉此和朋友一敘如何?”

聽到馬百戶的建議,王倫想也沒想的就同意了,對於錦衣衛,他是打心眼裏不相信,特別是這件事還關係到自己的好友,雖然他可能幫不上什麼忙,但至少在旁邊看着時,也能讓馬百戶不敢亂來,否則他這個都御史的名頭也不是用來唬人的。

蘇州吳趨坊一條小巷巷口聳立着一座木樓,這座臨街的木樓看上去已經十分破舊,只能勉強住人,木樓分爲上下兩層,其中上層用來住人,下層則是一個臨街的鋪面,裏面掛着一些字畫和繡品。

一個美貌的少婦坐在櫃檯後面,正在專心的繡着手上的一副蘇繡,偶爾有人進店之時,她就站起來微笑以對,當客人詢問之時,她也會耐心的爲客人解說。

店裏面這個美貌的少婦姓沈名九娘,也就是唐伯虎的第三任,同時也是最後一任妻子。沈九娘本是蘇州本地的名妓,因爲傾慕唐伯虎的才華,所以才自贖從良,嫁給唐伯虎爲妻,他們兩人之所以能夠走到一起,說起來也極具傳奇性。

唐伯虎不但仕途坎坷,感情方面也十分不順,他的第一任妻子姓徐,可惜在他二十四歲時就因病去世了,同時他的父母和出嫁的妹妹也先後去世,給他造成相當大的打擊,後來他又娶了另外一個妻子,但因爲會試泄題案後,他的妻子看到他仕途無望,於是也就離開了,這對當時的唐伯虎來說,更是一個沉痛的打擊,甚至他爲此一度借酒澆愁,遊戲風塵之中。

但也正是在唐伯虎最痛苦的時候,蘇州名妓沈九娘用存下的私房錢爲自己贖身,然後主動開始照顧唐伯虎的生活,用自己的行動鼓勵唐伯虎重新振作,終於讓他從那種頹廢的生活中走了出來,開始將全部精力放在詩畫方面,可以說正是有了沈九孃的鼓勵和支持,纔有了後世那個名滿天下的唐伯虎。(未完待續。。) 今日店中的客人不多,沈九娘可以坐在櫃檯後面專心的刺繡,她店中的商品分爲兩大類,第一類是唐寅的書畫,第二類則是繡品,這些繡品近半都是她利用空閒時間自己繡的,另外也有街坊鄰居的女子繡好放在店中寄賣。

沈九娘雖然出身不好,但她性格溫婉堅毅,平時與鄰居們相處的也是極好,再加上唐伯虎解元的大名,使得街道上的潑皮混混也不敢來店中鬧事。店中的收入雖然不多,但也能勉強維持他們一家的生活,只是唐伯虎畢竟是讀書人,平時與幾個好友少不得聚一聚,這也是他們家中最大的開支,幸好唐伯虎這時大名在外,時不時有人前來求取字畫,每次所得潤筆也頗爲不菲,這才能勉強支撐。

“九娘,你怎麼還在這裏,快……快隨我一起去菜市,那邊新來了個賣魚的攤子,今天第一天出攤,所有魚全都是半價,現在不少街坊都跑去買魚了,再晚可就沒有了!”正在這時,一個四十多歲的粗布婦人站在店門前衝着沈九娘高喊,看她氣喘吁吁的樣子,估計是一路小跑着準備去搶魚。

這個粗布婦人是附近的鄰居,因丈夫排行第三,所以都稱其爲三嫂,平時與沈九孃的關係最好。沈九孃的出身不好,雖然別人表面不說,但有時難免會看不起她,三嫂的性格潑辣,是個利嘴潑舌的婦人,平時遇到別人欺負沈九娘時,立刻就會上去罵到對方服軟爲止。

“太好了,三嫂你等我一下。我讓相公下來看會店。咱們現在就去!”沈九娘聽到這裏也是十分驚喜。丟下手中的繡品衝着樓上高聲道,“相公,你下來看會店,我去和三嫂去買魚。”

沈九孃的話音剛落,就見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一邊下樓一邊笑道:“三嫂的聲音那麼大,我在樓上就已經聽到了,你快點去吧,中午給桃笙做她最喜歡吃的紅燒魚。”

下樓的這個中年男子正是鬱郁不得志的唐伯虎。不過現在他有九孃的陪伴,再加上兩人又有了一個女兒,取名叫桃笙,這讓唐伯虎終於振作了幾分,開始放寬心境享受這種平靜的市井生活。

“喲!幾日不見唐解元,你的氣色可是比以前強多了,說起來還是九娘會照顧人,要我是個男子的話,非得把九娘搶過來做媳婦不可!”三嫂看到下樓的唐伯虎時,也不由得開玩笑道。街坊們敬畏唐伯虎讀書人的身份,輕易不敢和唐伯虎說話。但三嫂卻從來不怕,每次見到他都會開上幾句玩笑。

“哈哈,三嫂變成男子和我搶九娘,那三哥怎麼辦,難不成要讓他和三嫂結爲兄弟?”唐伯虎笑着反擊道,若是放在以前,他可能還會被這種玩笑搞的手足無措,但現在他卻早已經適應了這些市井玩笑,甚至還可以面不改色的回擊。

不過三嫂的那張嘴卻不是那麼容易服軟,只見她把手上的籃子挎在手臂上,很是不屑的撇了撇嘴道:“我們家那口子巴不得我能變成男人呢,這樣他就能把我給休了,然後光明正大的找北街那個賣豆腐的小寡婦了!”

這時沈九娘也挎着菜籃子走出店,聽到三嫂的話後,禁不住笑着勸慰道:“呵呵,三嫂你就是愛瞎想,三哥是給人運貨的,經常要給北街的豆腐店送豆子,自然免不了與人家打交道,哪像你想的那樣!”

獨家佔有:全球通緝小前妻 “怎麼沒有?嫂子今天和你說,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稍微管的鬆一點,他就會跑去偷腥,這些年光是我抓住的就有好幾回……”

三嫂和沈九娘邊走邊說,說話的內容無非就是數落她的那口子這些年如何和別的女子曖昧不清,她又是如何英明的果斷出手,終於自家的相公從危險的懸崖上拉了回來。

看着遠去的妻子和三嫂,唐伯虎不禁無奈的搖了搖頭,三嫂雖然熱心,但卻是個善嫉的婦人,把自己的相公管的極嚴,這也使得那位給人運貨的三哥落得個“懼內”的名聲,這件事街坊鄰居都知道,有時候唐伯虎真的擔心九娘會受三嫂的影響,日後也把自己給管死了,到那時可就後悔都來不及了。

“爹爹~爹爹~,剛纔我遇到娘了,她說中午要給我做魚吃!”正在這時,一個三四歲的小丫頭從店外衝了進來,一頭扎進唐伯虎的懷裏興奮的叫道。這個小女孩正是唐伯虎和沈九孃的女兒桃笙,之所以取這個名字,是因爲唐伯虎一直想買下城北的一片桃林做爲自己的隱居之地,但可惜囊中羞澀,暫時無錢購買,所以纔給女兒取了個帶桃字的名字。

桃笙今年剛剛三歲半,但卻已經十分頑皮,整天和街坊裏的一些孩子跑來跑去,唐伯虎和沈九娘都對這個女兒十分溺愛,因此就算是她犯了什麼錯,也捨不得打罵。

“呵呵,桃笙你要記得聽孃的話,她自然會給你做好吃的。”只見唐伯虎捧起女兒髒兮兮的小臉,微笑着開口道,接着他眉頭一皺,再次說道,“桃笙你在這裏呆着,我上樓拿條毛巾給你擦一下臉。”

“嗯,桃笙很聽話,而且不但聽孃的話,也聽爹爹的話,所以你們一定要多給我做些好吃的。”桃笙雖然人小,但卻是個鬼精靈,竟然知道和父親討價還價。

唐伯虎聽到女兒的話,卻也是哈哈大笑,同時禁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然後轉身上樓去拿溼毛巾了。不過就在他剛上樓,卻見街角那邊走來一個身材胖大的中年文士。

只見這個文士進到店裏後看到桃笙,立刻大笑着把桃笙一下子舉過頭頂,結果把小丫頭先是嚇的尖叫一聲,當看清抱着自己的人時,立刻咯咯笑道:“祝伯父你又來找我爹爹了,是不是又要讓我爹爹畫那些不穿衣服的小人?”

進來的胖大文士正是祝枝山,不過他在聽到桃笙的話時,卻不禁臉色大窘,唐伯虎因生活所迫,除了正常的作畫外,也會幫人畫一些春宮圖,祝枝山交遊廣闊,所以唐伯虎畫春宮圖的生意大都是他介紹的,再加上唐伯虎的家很小,畫畫之時難免被桃笙看到,結果這個小丫頭竟然記住了。

雖然被一個小丫頭這麼問很是尷尬,不過祝枝山臉皮比較厚,只見他乾笑兩聲岔開話題道:“桃笙,你這個小丫頭幾日不見,好像又重了許多,再這樣下去祝伯父可就要舉不動你了。”

“嘻嘻,桃笙要多吃飯快點長大,到時就能幫爹爹和娘看店了!”桃笙笑嘻嘻的說道,她雖然人小,但卻也知道自己的家境並不好,因此每天想的就是快點長大幫父母。

只見祝枝山把桃笙放了下來,然後大笑着說道:“桃笙,你要是快點長大的話,恐怕也幫不上什麼忙,因爲到時你就要嫁人了。”

“我纔不嫁人呢,我要一輩子陪着爹爹和孃親!”小丫頭聽到要嫁人的事,立刻很不高興的撅起嘴巴道。

“枝山兄,你又來欺負我們家桃笙,小心她還像上次那樣,把你的鬍子給點着了!”正在這時,唐伯虎這時手中拿着毛巾從樓上走下來道,這座木樓本來就不大,剛纔他在樓上時,就把女兒和祝枝山的對話聽的十分清楚,因此這時也笑着調笑道。

唐伯虎與祝枝山性情相投,可以彼此都是對方的知己,兩家也經常走動,上次唐伯虎帶着桃笙去祝家,當時祝枝山躺在後花園裏曬太陽睡着了,結果桃笙看到祝枝山油亮的大鬍子一顫一顫的十分有趣,最後竟然用燒着的木棍把他的鬍子點着了,幸好祝枝山醒的早,這才把鬍子上的火撲滅,不過他那把油亮的大鬍子卻是短了一大截。

聽到父親提到自己淘氣的事,桃笙卻是用小手捂着小嘴偷笑,而祝枝山卻是有些無奈的道:“桃笙這小丫頭實在淘氣,可惜我的幾個兒子都比她大,否則我非要讓他們娶桃笙,到時讓我兒子好好的管教一下,也算是爲我這個老爹報仇了!”

聽到祝枝山半真半假的玩笑話,唐伯虎也有些可惜的搖了搖頭,他們兩人交情莫逆,彼此也知根知底,若是能結成兒女親家的話,倒也是一樁美事,可惜祝枝山比他大十歲,最小的兒子都比桃笙大上六七歲,而且也早已經與人結親,所以兩人也是無緣成爲親家。

“枝山兄,今日你來找我可是有何事?”這時唐伯虎把桃笙抱在腿上,一邊給女兒擦臉一邊問道,兩人都已經熟的不能再熟了,有些虛禮也就不必在意,更何況他這裏空間狹小,也沒有奉茶的地方。

“嘿嘿,我這次來是有一樁大客戶給你,對方要畫不少東西,而且潤筆也十分豐厚,只要能做成,你一直想買城北桃花林的錢也就有着落了……”

就在祝枝山剛說到這裏,忽然店門外一陣喧譁,緊接着兩列錦衣衛忽然把店門前圍了起來,這讓祝枝山和唐伯虎的臉上都是驚疑不定,不知道怎麼好好的來了這麼多的錦衣衛?(未完待續。。 (?)????看到店門外的錦衣衛,正在聊天的唐伯虎和祝枝山都是驚疑不定的站了起來,同時暗算思量自己這段時間做過的事,但他們兩人想來想去,卻民沒有想出來到底做了什麼事竟然會讓錦衣衛找上門來。

說起來祝枝山出身於官宦世家,自己也是舉人,唐伯虎現在雖然是一介白身,但畢竟做過解元,因此他們兩人在蘇州當地還是十分有名望的,別說是一般的地痞流氓,就是官府的官差見到他們也得客客氣氣的,不過在面對兇名在外的錦衣衛時,他們兩人依然和普通百姓一樣,感覺心中沒有任何底氣,倒是桃笙還不知道害怕,只是好奇的打量着這些威風凜凜的錦衣衛。

就在唐伯虎二人驚疑不定之時,就見門前的兩列錦衣衛忽然一分,接着三個人從外面走進店中,其中左右兩邊的人都是身穿錦衣衛官服,而中間則是一個身穿便服的老者。

“王兄,你怎麼在這裏?”看到中間的那個老者時,唐伯虎和祝枝山幾乎是同時驚訝的叫道,他們知道王倫之前因罪被押送到京城,本來心中還在爲王倫擔心,但是沒想到幾個月不見,王倫竟然出現在蘇州城,而且還和錦衣衛在一起,這讓他們如何不驚訝?

王倫看到不但唐伯虎在,連祝枝山也同樣在這裏,當下也是心中一喜,上前兩步笑道:“伯虎賢弟你的氣色可是比之前好多了,另外枝山賢弟上次做壽爲兄因事無法前來,只能在這裏說聲對不起了!”

“王兄客氣了。聽說上次你在松江城下救治了無數災民。那纔是功德無量的事。與之相比,我的壽辰根本不算什麼。說起來慚愧,當初那些災民也從蘇州經過,可惜我們卻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們幫不上一點忙,全都多虧了王兄等各位松江父老救了那些災民一命啊!”祝枝山也十分動情的道,之前他做壽時,剛好是王倫在松江救治災民的時候,所以他非但沒有怪罪王倫。反而還十分敬佩對方。

接下來王倫又和唐伯虎客氣了幾句,然後這纔給他們介紹道:“伯虎、枝山,我身邊這兩位分別是京城來的馬百戶和吳百戶,本來他們是隨我一同去松江宣旨的,但路上臨時接到命令,特此前來尋找伯虎,我聽說這件事後就隨他們一起來了,剛好我們也能敘一下舊。”

唐伯虎和祝枝山雖然很想問一下王倫是怎麼脫罪,這次又要去松江宣什麼旨?不過現在卻不是時候,畢竟眼前還有錦衣衛在等着他。因此只見唐伯虎上前行禮道:“草民參見兩位百戶大人,不知兩位大人找唐某所爲何事?”

有王倫這個中間人在。馬百戶和吳百戶也就不便擺什麼官架子,當下只見由精明的馬百戶上前道:“唐先生,我們這次是奉了上頭的命令,想要找幾個畫技出衆之人進京,至於幹什麼我們也不清楚,而你則是上頭點名要進京的人,所以唐先生你看什麼時候動身進京?”

聽到馬百戶只是看中了自己的畫技,這讓唐伯虎也不禁鬆了口氣,不過他現在生活剛剛安穩一些,平時又有妻女陪伴,根本不想離開蘇州,可是看對方態度強硬的樣子,估計他根本沒有權力拒絕。

就在唐伯虎躊躇之時,忽然王倫向馬百戶問道:“馬百戶,不知你話中的‘上頭’指的是哪位大人?”

對於王倫的追問,馬百戶雖然不想說太多,但也不好駁了對方的面子,當下還是耐心的答道:“啓稟王大人,這個命令是我們錢指揮史親自下的,而且據我所知,這也是別人託錢指揮史找的人,能讓錢指揮史動用錦衣衛的內部情報系統傳遞消息,而且還讓錢指揮史囑咐我們盡力辦事的人,現在整個朝廷之中恐怕也只有宮中的那幾位公公了。”

聽到馬百戶的回答,王倫和唐伯虎、祝枝山三人也都面帶震驚之色,馬百戶雖然話中並沒有明確的說明尋找畫師的人是誰,但卻已經點明瞭是宮中的公公,而能讓錢寧如此盡心盡力辦事的,恐怕也只有張永、谷大用等這幾個剩下的八虎中人,全天下都知道,八虎肯定是爲皇帝陛下辦事的,所以尋找畫師這件事很可能就是當今天子下的命令。

“馬大人,這件事關係重大,草民家中還有妻子和女兒,可否給我一些時間考慮一下,然後再與妻女告別?”既然這個命令可能出息當今天子之口,就再也沒有唐伯虎拒絕的餘地,只是他想和妻女道個別再走。

“嗯,也好,反正今天我們也打算在蘇州休息一下,明天才會離開,我看不如這樣,今天唐先生就和家人告別一下,明天一早我安排人手送你回京!”馬亮好像也很是大方的道。若唐伯虎是普通的畫師,恐怕他會命令對方即刻上路,不過現在有王倫在,再加上他也知道唐伯虎在蘇州的名氣很大,另外那位祝枝山更是名門之後,因此他也不好用強。

“多謝馬百戶體諒!”唐伯虎聽到明天就要動身,也感覺太過倉促,不過看對方的樣子,好像這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因此唐伯虎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得行禮道謝。

不過就在這時,忽然店外的錦衣衛一陣騷動,緊接着沈九孃的聲音在人羣中高喊道:“放我進去,這裏是我家,我相公在裏面!”

“是我家娘子,麻煩馬大人讓她進來!”這時唐伯虎也看到了被錦衣衛擋在外面的沈九娘,當下急忙開口道。

只見馬百戶聽到這裏衝外面一揮手,那些錦衣衛立刻放開一個口子,緊接着披頭散髮的沈九娘就衝進店裏,當看到自己相公好好的站在店裏時,心中終於鬆了口氣,不過她還是不放心的過來扶住唐伯虎道:“相公,你沒事吧,家裏怎麼忽然來了這麼多的錦衣衛?”

“沒事,是這位馬百戶要我要京城做畫,所以才帶了這麼多人前來。”唐伯虎看到妻子狼狽的樣子,不用猜也知道她肯定是聽街坊們說家中來了不少錦衣衛,所以才一路飛奔而來,剛纔肯定也是嚇壞了,所以唐伯虎也十分貼心的安慰了沈九娘幾句。

這時馬百戶看到自己的事情也交待完了,而且唐伯虎的妻子也回來了,當下拱手告辭道:“唐先生,今天你和家人好好團聚一下,我們這些粗人就不打擾了,我會留下兩個兄弟在門外守候,若是有什麼需要的話,儘管吩咐他們!”

馬百戶說的好聽,不過他派人可不是真的聽候唐伯虎的差遣,恐怕是擔心唐伯虎帶着家人逃走,所以纔派人留下監視。

不過對此唐伯虎也是心照不宣,當下和王倫、祝枝山一起送走了馬百戶等人,只是這時他家的店鋪門前卻多了兩個錦衣衛,有這兩尊煞神在,恐怕他店裏也別想做生意了。

送走了錦衣衛後,沈九娘這才分別向王倫和祝枝山見禮,當初她和唐伯虎成親時,因爲雙方都沒有什麼親戚,所以最後只請了唐伯虎的幾個朋友,而王倫就是其中之一,因此沈九娘也認得他。

“呵呵,弟妹不必客氣,一段時間不見,伯虎賢弟身上的鬱結之氣消除了大半,看來這全都是弟妹照顧的好……”

“我……還有我,我也照顧爹爹了!”王倫的話還沒有說完,這時小丫頭桃笙忽然調皮的高聲叫道,剛纔她雖然不怕,但是看到氣氛不對,因此也沒有和打擾父親他們的談話,現在看到那些帶刀的人都走了,這才恢復活潑的本性。

“哈哈,你就是桃笙吧,當初伯伯見到你時,你還在襁褓之中,沒想到轉眼之間,桃笙都快成個大姑娘了,竟然還會照顧人了。”王倫聽到桃笙的話後也是大笑着說道,當初他曾來蘇州喝過桃笙的滿月酒,只是一轉眼當初的那個小女嬰都長這麼大了,而他最小的女兒也要嫁人了,這讓王倫也不禁有些唏噓。

接下來王倫和祝枝山又逗了桃笙幾句,沈九娘知道他們肯定和自己的相公有話要說,所以就把桃笙抱到小樓後面的小院子裏,讓她幫自己洗魚,而唐伯虎則帶着王倫兩人上了樓。

等到上樓坐下之後,唐伯虎和祝枝山幾乎是同時開口道:“王兄,你不是因罪被押送京城了嗎,怎麼現在又出現在蘇州,是不是和劉謹倒臺有關?”

現在劉謹倒臺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天下,唐伯虎和祝枝山爲此還大醉了一場。 陰冥經 不過王倫聽到這裏卻是苦笑一聲道:“說起來慚愧,到現在我也不知道爲何我會被突然放出,而且當我出獄時,應寧兄和張公公還在寧夏平亂,劉謹依然是勢力滔天,不過那天一道聖旨……”

王倫說着就把自己在京城的奇遇講了一遍,而且還把自己官復原職,並且這次到松江傳旨賜婚的事也講了出來,結果唐伯虎和祝枝山聽到周重的名字時,當下也都是大吃一驚道:“王兄,你那位準女婿可是寫西遊記的周重?”(未完待續。。 唐伯虎和祝枝山都沒有想到,西遊記的作者周重竟然是老友王倫的準女婿,而且周重也不知怎麼被皇帝陛下看重,竟然被陛下賜婚,這對於普通人來說,無疑是件天大的榮幸。

看到兩位好友吃驚的樣子,王倫也很是得意,畢竟能有這麼一個好女婿,自己女兒的下半生也就有了着落,這也是他晚年遇到的最大喜事了。

在王倫講完自己的經歷後,接下來他們三人又討論唐伯虎進京這件事,只是剛一開口,祝枝山就提出大家好不容易團聚在一起,當然要去喝上幾杯,這個提議也得到王倫和唐伯虎的贊同,當下他們和沈九娘打過招呼,王倫又向門前的兩個錦衣衛解釋了一下,最後三人就去了唐伯虎家斜對面的一家小酒店裏,要了幾樣當地的特色小菜以及一壺好酒邊吃邊聊。

“王兄,你在朝中爲官多年,而且又是剛從京城回來,甚至還親自面見過皇帝陛下,您說這次爲何要召我進京啊,難不成真的只是爲了做畫?”剛喝了幾杯後,唐伯虎立刻迫不急待的開口問道,雖然馬百戶說的好像很輕鬆,但他卻還是心中沒底。

王倫聽到唐伯虎的問話卻也是露出一個苦笑道:“伯虎賢弟,其實剛纔我也一直在想你的事,不過想來想去,只想出一個解釋,那就是當今陛下性情古怪,建造的豹房之中多有嬉戲之處,估計是他一時心血來潮,所以想到什麼與畫畫有關的事物。這才命幾個公公讓錦衣衛請一些有名的畫師回宮。而你剛好是其中一個。”

不得不說王倫的這個猜測已經和事實相去不遠了。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這次尋找畫師的命令並不是朱厚照發出來的,而是八虎之一的谷大用託錦衣衛來找人,主要目的卻是要把金瓶梅畫成春宮圖,以此來討正德皇帝的歡心。

“王兄,那按你這麼說,伯虎這次入京應該沒什麼危險吧?”祝枝山最關心的還是好友的安危,畢竟京城那裏的水可深着呢。也許遇到一點小事就會送命。

“這個應該不會,另外我一會給李公寫封信,到時伯虎進到京城之後,拿着我的書信到李公府上拜訪一下,看在我的面子上,李公肯定也會對伯虎照顧一二,到時就算是有什麼事,李公也不會袖手旁觀的!”王倫接着回答道。

對於王倫的幫助,唐伯虎也是連聲道謝,接下來三人又聊起這段時間各自的際遇。因爲王倫和祝枝山知道唐伯虎明天就要動身。今天肯定要和妻女交待一些事情,因此三人也只是簡單的喝了幾杯。並沒有喝醉,另外唐伯虎也把自己的妻女託付給祝枝山照顧,畢竟他這一去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等到下午的時候,唐伯虎三人終於散了酒席,王倫回到客棧裏休息,祝枝山也回家給沈九娘母女安排住處,畢竟唐伯虎不在家,沈九娘母女住在外面也不安全,還不如住在他家裏,反正祝府那麼大,也不缺她們母女的住處。

唐伯虎回到家中時,看到兩個錦衣衛依然站在門外,他家樓下的小店鋪雖然開着門,但也沒什麼生意,當下他進到店裏來到樓上,結果發現沈九娘母女兩人正坐在桌邊吃飯,只見她把魚肉裏的魚刺給挑掉然後塞到桃笙的小嘴裏,而桃笙則吃的滿臉都是飯粒,時不時的也會對母親露出一個甜蜜的笑容。

“相公,你們怎麼散場這麼早,本來我以爲你今天中午不回來了呢?”沈九娘看到上樓的唐伯虎時,也很是驚訝的問道。

“呵呵,枝山兄和王兄知道我明天要走,所以就讓我回來多陪你們一會。”唐伯虎一臉微笑說着,同時走過來坐到桃笙的身邊,看到女兒只顧着吃魚不理自己,這讓唐伯虎不禁伸出手捏了捏女兒的小臉,可這卻讓桃笙不滿的扭過臉去,接着吃自己碗中的魚肉。

“相公,你真的非要去京城不可嗎?”這時沈九娘看着眼前的唐伯虎,目光中滿是不捨的問道,她對現在的生活十分滿意,雖然很是清貧,但只要能和自己的相公和女兒在一起,這對於她這樣一個出身於風塵之中的女子來說,已經是天大的福緣了。

唐伯虎也知道妻子的不捨,不過他卻是嘆了口氣道:“這次是不去不行了,王兄雖然官復原職,但卻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寫封信讓別人照顧一二,再加上這次召我入京的人很可能與宮中有關,所以就算我不想去,恐怕那些錦衣衛也會架着我去。”

聽到丈夫的話,沈九娘也一下子沉默下來,她本是蘇州名妓,從小就學習琴棋書畫,讀過的書並不比一般的讀書人少,對朝堂上的局勢也知道一些,因此對於唐伯虎的話也能聽的懂,只見她最後輕嘆一聲,當下站起來道:“相公你陪桃笙一會,我去給你收拾行李。”

шшш▪ttκǎ n▪¢O

不過還沒等沈九娘離開,卻見唐伯虎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道:“九娘,行李等到晚上再收拾吧,今天咱們一家好好吃頓飯!”

Add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