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她和宣於祁調侃無雙時,所有人都看的津津有味,只有蕭珏一直靜默的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她大概也能猜出來這個少年在想什麼。

只是當時人多,不方便問,現在好了,只有他們兩個人。

蕭珏深深地看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容顏,良久,唇邊泛起一抹苦笑,「漓兒,你知道嗎?我很懷念當初在西北的大漠的日子……」

九歌聞言神色一斂,側身坐在長廊的椅子上,就猜到是這件事。她和蕭珏之間的關係,早晚都要放到明面上來,既然他提出來了,那今天就說清楚吧。

蕭珏轉身看著西北的方向,似是懷念地輕輕道:「戰鼓聲響,馬蹄錚錚,好郎兒陣前殺敵,箭樓上盼君凱旋。這是你的話,你還記得嗎?」

九歌抬頭,看向廊檐下清瘦的背影,一向巧言善辯的她,動了動嘴唇,竟然無話可說。

在這個世界上,最不能勉強的,便是男女之情。

這具身體的原主和蕭珏兩情相悅,如果沒有她莫名其妙的穿越到郁漓央身上,那此時此刻,蕭珏應該是在定北侯府里和心愛的女子一起舞槍弄劍,談論婚事,而不是跑到這深山古剎來,聊著不相干的人生平事迹。

九歌緘默,蕭珏似乎也沒想讓她回答,自顧自地說起了往事。

「自從回到中原,一切都變,我好懷念西北大漠,在西北的是時候,漓兒是個很單純的姑娘,她站在我面前,一眼就能看出她在想什麼。她不管去哪去做什麼,都喜歡拉著我一起。而唯一沒有叫上我的那次,就是我們在西北的最後一晚。」

「那天晚上,看到她被狼群伏擊,我的心裡是前所未有的慌亂和害怕;因為我的晚到,她受傷了,傷口猙獰,鮮血淋漓,當時若不是想著一定要將她平安帶出狼群,我絕對會狠狠的在自己身上捅幾個窟窿,陪她一起流血,陪她一起痛。」

「當時,我發誓,以後不管她去哪裡,我都會緊緊的跟著她,會用自己生命去護她周全……」

「可是,從那晚以後,我的漓兒,她變了,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她不再向我靠近,也不再纏著我,如果不是怕夫人擔心,她去哪兒也都不再想著跟我一起。」「她的性格也變了,以前的她,單純、善良、倔強、卻很天真無暇,如今的她,聰慧、狡黠、凌厲果斷,對任何人都能談笑風生,現在的漓兒是獨立的,現在的漓兒也是陌生的……」

這些話,蕭珏隱藏在心裡太久了,一旦打開了閘口,便會如決堤一般噴涌而出,今天也是他回到中原以來,話最多的一天。

九歌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側過臉,看向遠方,輕聲說道:「我曾聽別人說過一句話,人呢,年少時喜歡一個人,也許是因為仰慕,也許是因為孤獨,但那都只是一時的新鮮感,很難修成正果。」

輕輕淡淡的一句話,像是一把刀,狠狠的扎在了蕭珏心口,他的身體很明顯的搖晃了下,頹廢地垂下頭,低沉的聲音中含著一絲壓抑的痛苦,「是我哪裡做的不夠好嗎?」

「沒有,你很好,」九歌轉過頭,定目看著他,「只是人都會變的,以前的事,就當成一段美好的回憶吧。」

人都會變的?蕭珏慘然一笑,倏地抬起頭,眸色烈烈地盯著九歌,沉聲質問,「我沒有變,你為何要變?漓兒,你為何要變……變得如此絕情呢?」

九歌觸動情殤,垂首不答。

這個少年的感情,註定無法得到應有的回應,與其讓他永無止盡的期待等待,倒不如一刀斬個乾淨。

怪她無情也好,說她狠心也罷,感情的事情說清楚,對他們彼此都好,。

她不說話,蕭珏就這樣定定地看著她,身上散發的氣息越來越悲愴。

過了許久,蕭珏依然沒得到答案,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顫聲道:「我可以最後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沒等九歌回答,蕭珏便自顧自地問道:「西北的漓兒……那個喜歡蕭珏的郁漓央,還會回來嗎?」

九歌一愣,淡淡搖頭,語氣輕輕道,「也許,不會了。」

郁漓央若是能回來,那她也就回到現代,如果那麼容易就能穿越時空,宣於祁也不至於在這裡待了十年。

蕭珏獃滯了好一會兒,臉色蒼白的移開視線,眼前一片朦朧,他也不管看不看得清,整個人像一抹遊魂般,踉蹌地出了長廊。

九歌幽幽的長嘆一聲,仰起頭,望著遠處的天空,將眼底的愧疚留給了天上漂浮的白雲。

郁漓央,我可以取代你做任何事,幫你做好所有的一切,唯獨會對不起你心愛之人。

蕭珏,對不起,除了愛情我給不了,其他的,你想要的一切,我九歌都會幫你辦到。

廂房裡,宣於祁正在翻看去年的賬目,忽然,房門被人大力推開,他抬頭看見去而復返的九歌,眉梢悠悠一挑,「才一會不見,怎麼就這幅愁苦的表情了?」

「鬱悶吶!」九歌神情懨懨的,看起來就跟曬蔫了的茄子一樣無精打采。

宣於祁撲哧一笑,「看你的樣子,該不會是失戀了吧?」

「答對了一半,」九歌斜斜晲了他一眼,嘆息道:「是我把別人給弄失戀了。」

宣於祁凝眉,猜測道:「是蕭珏?」

九歌悶悶點頭,長嘆道:「有些事吧,它不談是個結,談開了又是個疤。煩吶!」

「管它是結還是疤,反正又不是你失戀了,幹嘛不開心。一臉愁容滿面的,這麼喪,想給誰看?」宣於祁表示不懂。九歌也沒想多解釋,疲憊的揉了揉眉心,「有床嗎?我想睡會。」

她心情不好的時候,要麼殺人要麼就想睡覺,被子蒙過頭,眼睛一閉,等再次睜開眼時,就算新的開始了。

「就在你旁邊,」宣於祁轉眸看了眼床榻的位置,嘴角一抽,挪揄道:「那麼大眼睛是用來排泄水份的么?左轉,走五步,趴上去就可以睡了。」

九歌哦了一聲,大大咧咧地爬上床,嘴裡嘀咕道:「幸好有個老鄉在這,要不然都沒人收留我了。」

靈紫被她支開了,蕭珏又被她傷了,身心疲憊的她想找張床睡,卻忽然發現南山並沒她的廂房,後山她肯定不會再去了。

本來就煩,看到君羽墨軻那隻妖孽,她會更塞心。 西山寺後山,老遠就傳來一聲驚叫。

「什麼?楚盟主走了?」無雙不敢置信地看著正在打掃廂房的小沙彌,只覺得他在說謊。

「阿彌陀佛,小僧並不認識姑娘所說的楚盟主,但住在這間房裡的施主確實已經走了。」

藍珊上前幾步,柔聲問道:「什麼時候走的?」

「大概在卯時。」小沙彌道。

「有勞小師傅了,」藍珊合掌回禮后,便跟無雙走出廂房。

「唉,竟然晚來了一步,再一次擦肩而過,真可惜。」無雙揪著頭髮,十分懊惱,她怎麼就沒早點來呢。

藍珊嫻靜一笑,柔聲安慰道:「算了,你也別太往心裡去,有緣總會再遇到。」

「也對,是我太心急了,」無雙頓了會,倏地又笑了,「再過些時日便是元宵,到時候天下英雄齊聚聖寧,楚盟主肯定也會來,只要他在京城,還怕沒機會見面么。」

藍珊微微擰眉,「你說楚翊塵元宵節會去聖寧?」

「藍珊姐姐有所不知,年前皇上曾廣發英雄貼,邀請天下英雄齊聚聖寧,不談朝政,只論英雄,江湖上的名望之士都已經收了帖子,楚翊塵耐當今武林之首,自然在受邀之列。」

說起元宵英雄宴,無雙立刻又恢復了之前神采飛揚的樣子,顯然是對這場盛宴非常感興趣。

藍珊垂下眼瞼,眸中似有波光流轉,淺淺含笑道:「自古朝廷和江湖各不相干,這次竟然會聚在一起,還真是前所未有呢。」

無雙偏頭看向藍珊,為什麼她從這句話里竟聽出了一絲諷刺的意味?

「無雙要不要去我那裡坐坐?」楚翊塵不在,藍珊也沒打算再回前殿了,後山清寂,更能讓人理清思緒。

媽咪,你被潛了 無雙搖頭道:「不了,後天是我娘的祭日,我還要去齋沐禮佛呢。」

藍珊點頭,微笑道:「你每年這個時候都會上山來拜祭藺夫人,一片至誠孝心,著實難得。」

「這只是為人子女的本分而已。」無雙笑著應道,說了幾句客套話,便告辭離去。

藍珊回頭看了眼半敞著門的廂房,長睫蓋下,隱去眸中的複雜,兀自回了後山。

清心齋中,君羽墨軻凝著棋盤心思卻在神遊天外,門外腳步聲漸近,他才慢慢回過神來。

「啟稟王爺,藍姑娘回來了。」外面響起侍衛的稟報聲。

君羽墨軻撩袍起身,推開房門,晲了眼候在門邊的侍衛,音色平靜道:「她一個人回來的?」

「是。」

隔壁院子里忽然傳來錚錚幾聲,似乎有人在彈琴,琴聲清澈,飄渺如風。

君羽墨軻若有所思的望向隔壁院子,斂了斂神色,循著琴聲的方向走了過去。

靜心齋里,藍珊回來后就搬出了一把舊琴,坐在院子里滿懷心事的撫弄。

君羽墨軻在門口駐足了片刻,緩緩走進來,低沉淡漠的聲音伴著渺渺的琴聲響起,「小時候就經常聽你彈起這支曲子,十幾年了,你還是沒有忘掉他。」

琴聲戛然而止,藍珊抬眸,淡淡一笑,「軻。」

君羽墨軻就著琴旁邊的一把藤椅坐下,目光在院子里掃了一眼,漫不經心的問道,「那丫頭沒跟你一起回來嗎?」

藍珊搖頭,道:「剛才我有事就先走了,漓兒這會應該還在祁公子那裡吧。」

「噢,」君羽墨軻眼波輕轉,不再問及九歌,垂眸看向藍珊手邊的琴,「好久沒有聽你彈琴,今日怎麼又將這把舊琴搬出來了?」

「一時興起罷了」藍珊撫摸著琴身,淡淡道:「軻突然過來我這,應該不是為了討論這把琴吧?」 君羽墨軻也不隱瞞,直言不諱,「你在這裡住了十幾年,是不是該回宮?」

「回宮?」藍珊唇角勾起一抹諷刺,「雖然我從小就在未央宮長大,但也只是宮牆內的客人,從來都沒敢以主人自居。」

君羽墨軻料得她會這麼說,沉吟了一下,道:「你若還是放不下前朝那些舊事,可以請皇兄賜你一座長公主府,一個人先住在宮外府邸。」

藍珊垂眸,安靜道:「未央宮和長公主府,對我而言都沒什麼區別,我覺得這兒挺好的。」

「這裡雖清靜,卻是太簡陋了些,」君羽墨軻視線在院子里的幾口水缸上轉了一圈,接著又落到藍珊身上,「不管你承不承認,你身上流著的始終都是君羽皇家的血液,身份不比平民,住在這深山古剎中,絕非長久之計。」

「君羽皇家……」藍珊自嘲的笑了笑,「軻,十一年前你太小了,父親發動聖寧之變時,你也不再京城,不知道其中原委坐享高位,也是情有可原。我卻不行,淵帝當年是如何善待恩寵我們君羽家,我是親眼目睹,切身體會。然而父親是如何報答他的呢?」

「大權獨攬,擁兵自重,朝野上下只認定國公,不識泓淵帝,最後竟黃袍加身,帶兵謀逆……那天半夜裡,我被東宮衝天的火光驚醒,等匆匆忙忙的趕進宮時,未央宮內血流滿地,橫屍遍地觸目驚心……」

說著說著,藍珊便紅了眼眶,嗚咽道:「東宮成了一片廢墟,一具一具的焦屍被抬出來,猙獰恐怖的殘骸成了我每晚的噩夢……最荒唐的是他們竟然都叫我公主!」

說到最後,她已經泣不成聲了,淚水奪眶而出,幾滴晶瑩的眼淚落在琴弦上,隨著一聲低鳴輕響,碎成幾瓣。

君羽墨軻靜靜地看著延伸到院牆上的樹枝,沉默不語。

他本身與前朝沒有多大牽連,小時候也很少進宮,對崛漢皇室自然沒有藍珊那麼深厚的感情,所以也不能理解藍珊為何非得這麼固執。

當年他離家去琅琊谷拜師時,還是定國公府的二公子,都說山中無歲月,世上以千年,他學成出山時,天下既已改姓。

是不是皇子身份他無所謂,但在他眼裡,成王敗寇,父皇既然成功奪位,成為一代明君,自是可歌可泣。況且,如今朝綱穩定,百姓安居樂業,這不就證明父皇篡位是對的么。

君羽墨軻收回視線看向藍珊,「這次來是奉皇兄之命,他讓本王給你帶句話,母后失蹤五年,至今下落不明,就算你對父皇頗有微詞,但是母后呢?她一向都是最疼你的。」

藍珊哽咽的聲音漸漸停止,抬起盈盈水氣的眸子,「聽說你這五年一直都在找母親,可有她的下落?」

「暫時還沒有消息,」君羽墨軻沉聲道:「不過,這件事應該跟靈回之巔有關係。」

藍珊手指一顫,輕輕道:「楚翊塵?」

君羽墨軻點頭,旋即深深地看著她,「你是怎麼知道楚翊塵和靈回之巔的關係?」

「上午聽無雙提起過,」藍珊垂下眼眸,輕聲道,「她說楚翊塵的武功與你其名,一時驚訝,就記住了。」

君羽墨軻瞭然,嗤笑一聲,「無雙那丫頭確實對所謂的江湖俠客很感興趣,從她口中得知這些,倒也不足為奇。」

因為藍珊常年隱居深山,楚翊塵又是江湖中人,兩人不可能會有瓜葛,所以君羽墨軻沒多想,簡明地問了一句也就作罷。

「這兩天你考慮考慮,如果想通了,就和我們一起回京。」君羽墨軻拂袖起身,深深看了眼藍珊,便轉身離開了。 接下來的兩天,無雙每天都要去佛堂祈福念經。而事情談開之後,蕭珏似乎有意避開九歌,就連吃飯時都沒在她面前出現。

身邊突然少了兩個人,九歌覺得清冷了許多,無聊之下,只好整日湊到宣於祁眼前晃悠了。

彼時宣於祁正端坐在桌案後面,一沓沓藍色的賬簿疊幾乎把他掩埋,左手把算盤珠子打得噼里啪啦作響,右手拿著一支鵝毛筆在賬簿上奮筆疾書。

「你呀,要是真的無聊,不如去後山逛逛。藍姑娘在西山寺待了十幾年,對這裡而一草一木都很熟悉,可以讓她帶你去走走。」就在九歌一百零八次嘆息后,宣於祁終於開口了,視線卻依然不離賬簿。

九歌聞言,眼睛一亮,隨即又暗了,「得了吧,那隻妖孽也在後山,萬一碰到了,我又得多死幾個腦細胞。」

宣於祁挑眉看了眼她,輕輕一笑,「邪王身份尊貴無匹,長相俊美如斯,想跟他來場浪漫邂逅的姑娘十個有九,哪有你這樣唯恐避之不及的。」

「祁少祁公子!」九歌白了他一眼,閑閑道:「你有空在這說風涼話,那不如陪我出去走走。一天對著那麼多賬本,頭不疼么?」

「本來沒覺得什麼,聽你這麼一說,還真有點疼了。」宣於祁頓了頓,緩緩放下手中鵝毛筆,抬手按著眉骨,音色有些疲憊道:「可這些都是去年一整年的收益,如果不算清楚,怎麼知道各地商鋪有沒有中飽私囊。」

謀愛成婚 「反正你錢這麼多,讓人家貪點又能怎樣!」九歌拍拍裙擺從椅子上站起來,慢悠悠的走到桌案前,垂眸掃了眼,無聊吐槽道:「這些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夠花就行,掙那麼多幹嘛?」

宣於祁抬頭看著她,笑得斯文,「這個世上,有些人執著於名利,有些人執著於生死,在下不才,就對這些身外之物比較感興趣。」

重生后成了四個大佬的長嫂 九歌嘁了聲,隨手抽出桌上的一本賬簿漫不經心的翻閱著,忽然,眼底閃過一道光亮,不懷好意的看向宣於祁,「聽說你好享受,平時一日三餐少不了各種美味佳肴,這幾天光吃些青菜豆腐,估計難以下咽了吧?」

宣於祁不以為意的一笑,「是吃不太習慣,但又能怎樣,這裡是寺廟,不吃齋你還想吃肉呢?」

「當然想吃肉,」九歌笑眯眯地看著他,慫恿道:「難道你不想吃?」

宣於祁掀了掀眼皮子,「西山寺地處偏僻,距離最近的鎮子來回都要一整天,就算讓人下山去買,等他們回來黃花菜都涼了。」

「想吃肉不一定要讓人去買呀。」九歌眨了眨眼睛,雙手撐著桌沿與他平視,循循善誘道:「西山寺建在群山上,漫山遍野的林子,就算是冬天,也該有幾隻飛禽走獸吧?」

宣於祁眸光一動,斜斜睨著她,「佛門聖地你也敢殺生?」

九歌將賬簿往桌上一扔,大刀闊斧的坐下,懶懶道:「祁少,雖然你在古代待了十幾年,但好歹也是個現代人,怎麼變得這麼迷信呢?難道你的錢財都是靠吃齋念佛來的嗎?」

「嗯,你說的對,那咱們走吧。」宣於祁這句話說得沒有半點猶豫,彷彿就是為了讓九歌給他找個借口,雙手合上案頭賬簿,振衣而立。

九歌瞅著不再淡定的祁公子,嘴角掀起一抹玩味的笑,「話說回來,祁少,你是商人,佛門吃肉不怕來年時運不濟?」

「佛門吃肉又如何,我信基督。」宣於祁義正言辭。

九歌豎起一根大拇指,「你強!」

西山寺的山林很大,宣於祁每年都會過來一次,對這邊還算比較熟悉,帶著九歌來到河邊一處亭閣,接著就氣定神閑的坐下來欣賞兩邊山光水色了。

九歌習慣性的掃了眼周圍的地形,覺得沒什麼異常后,方轉眸看向他,「你坐這幹嘛?」

「等你弄烤肉來吃呀。」宣於祁鎮定的坐在長椅上,說得理所當然。

九歌眼皮子一抖,鬱悶道:「為什麼是我去弄?」

宣於祁看著她,「因為這個建議是你提出來的呀。況且我又不會武功,哪跑得過那些長著四條腿的飛禽走獸。」

好像有點道理,讓商人去打獵確實是有點為難他。

九歌點點頭,表示自己理解了,「那你在這等等,我去捉幾隻野味回來。」

剛走出涼亭,忽然意識到什麼,她低頭看看兩手空空的自己,轉身對宣於祁道:「我沒有兵刃,你讓傲古把他的佩劍借給我唄。」

宣於祁望了她一眼,對著空氣道:「傲古,把劍借給她。」

話一落音,周邊的樹林里傳來一絲風聲,傲古旋身落在涼亭外,上前兩步,蹙眉道:「公子,恐怕不妥,刺客盟的人隨時都可能出現,屬下沒有配劍武力會大大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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