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站起身來,朝葉垚說,「龍哥是個人物,給他把臉露出來,百年之後被挖出來,也好讓後世的人敬仰敬仰……」

葉垚立刻會意,讓人摁著阿龍的腦袋,保持他的臉露在外面,好讓他暫時呼吸。

阿龍不住地朝葉乘風求饒,葉乘風卻充耳不聞,點了一根煙走到鹽河邊上,看了看平靜的河面。

葉乘風的耳邊一直傳來阿龍的聲音,先是求饒,后又是嚎哭,最後又痛罵了起來。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葉乘風又走了回來,阿龍身上的水泥已經開始乾涸了,阿龍的臉卻露在外面。

此時阿龍已經沒有任何的力氣了,葉乘風拿起一根樹枝,在即將完全凝固的水泥上寫上了阿龍兩個字。

又等了大概半個小時,見水泥還是沒有完全乾透,不禁罵道,「這他媽要多久能幹?」 張文峰過來和葉乘風說,一般水泥凝固要六七個小時,現在已經是深秋入寒了,而且這水泥板子一會要扔到鹽河去的,估計要更久才能禁得住河水沖刷。

葉乘風聞言立刻說,「算了算了,殺個人還要搞的這麼麻煩,我可等不了那麼久!」

說著看了一眼混泥土裡的阿龍,他此時已經是雙眼無神,一副等死之狀了。

葉乘風朝葉垚的手下揮了揮手,讓他們把阿龍先弄出來,等阿龍從混泥土裡給弄出來,身上的衣服早就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全是土渣子。

阿龍這才緩過一口氣來,原本以為死定了的他,沒想到居然還能從那混凝土裡出來,他立刻不住的喘著粗氣,眼睛瞪的滾圓地看著葉乘風。

葉乘風見狀,不禁蹲下身子看著阿龍,「怎麼?有話要和我說?」

阿龍喘了幾口粗氣后,才和葉乘風說,「風哥,只要你不殺我,有用的著我的地方,我風裡風裡去,火里火里去,絕對不皺一下眉頭!」

葉垚在一旁朝葉乘風說,「哥,這小子貪生怕死的,要他能有什麼用?要不怕死的兄弟,我們多的事,要這麼一個孬貨有什麼鳥用?」


阿龍立刻和葉乘風說,「風哥,你不是要對付陳嵐鑫么……」


沒等阿龍說完,葉乘風冷哼一聲,「誰他媽要對付他了,是他一直要對付我!」

阿龍立刻又說,「對,對,對,是陳嵐鑫要對付您,難道您就這麼讓他欺負?我可以幫你報復他!」

葉乘風和阿龍說,你要是真想幫我對付陳嵐鑫的話,也不用那麼麻煩的什麼風裡來火里去的,直接和警方去說,是陳嵐鑫指示你來殺我的就行。

阿龍聞言臉色一動,沒有說話,如果指正陳嵐鑫,陳嵐鑫會不會坐牢,他還不確定,他肯定是跑不了了。

葉乘風也看出了阿龍的猶豫,「你如果答應,我可以保證你在裡面的安全,同時每年給你十萬快,而且每過一年加兩萬,到時候你出來,就是有錢人了!」

沒等阿龍作出反應,葉乘風又是冷笑一聲,「你如果不答應,就算我不殺你,警方還是會想方設法的找到你,再退一萬步講,現在能證明陳嵐鑫讓你殺我的最有利證人,就是你,我饒了你,警方找不到你,但是你猜猜陳嵐鑫會不會放過你?」

阿龍還是沒吭聲,葉垚有點不耐煩了,立刻和葉乘風說,「哥,坐牢都有錢拿,這牢我都想去坐了,乾脆把這貨扔到攪拌機里攪和攪和,和水泥混到一塊去,讓他自己幹了算了……」

葉乘風依然看著阿龍,「我從來不喜歡逼逼人做自己不喜歡的事,如果你不願意,我也不勉強你,我也不想殺你,但是我兄弟會不會饒了你,我也做不了主……」

阿龍聽到這裡,立刻和葉乘風說,「我干,別說是每年給錢了,就是每年我都干,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葉垚立刻上去對著阿龍踹了一腳,「你麻痹的,給你臉你還蹬鼻子上臉了?」

葉乘風卻攔住了葉垚,朝阿龍說,「有什麼條件,儘管說!」

阿龍轉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弟,和葉乘風說,「這件事和他們沒關係,放了他們!」

葉乘風立刻說好,現在就讓葉垚放人,不過和那些人說,「你們是跟阿龍的,以後龍哥不在你們身邊,你們要是還想吃這行飯,就跟著垚子,要是從此想改行從善的,我也不勉強!」

那些小弟聞言面面相覷,雖然自己老大龍哥剛才貪生怕死,讓他們很不齒,但是畢竟阿龍在關鍵時候還想著他們,他們心裡還都是很感激的,這時看向阿龍,想徵求他的意見。

阿龍朝他們說,「你們以後的路,自己選擇,我已經不是你們大哥了!」

小弟們剛才經理由生到死,又由死到生的過程,一時之間也想不明白。

葉乘風說不用著急,你們現在可以先回去,想明白了,你們垚哥隨時歡迎你們,但是今天的事,如果外面有一句風言風語,我葉乘風就不在多等十個小時,等混凝土風乾了。

那些小弟如蒙大赦一般的紛紛逃走,宛如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一樣。

阿龍見自己的兄弟都走了,這時朝葉乘風說,「好,我現在就去警局自首,坦白一切!」

葉乘風拍了拍阿龍的肩膀,「不過還是要先去洗一把澡再說,在裡面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

葉垚這時立刻拉起阿龍,葉乘風見狀朝葉垚說,對阿龍好點,生死面前,誰都難保不出糗,畢竟阿龍對他手下還不錯,值得尊敬。

葉乘風說著又和阿龍說,「到了警局該怎麼說,就不用我教你了,你只要實話實說就行……」

阿龍點頭說自己明白,不想葉乘風又補充了一句,「我只是個人建議啊,你聽聽就行,具體怎麼做,你自己決定!」

阿龍立刻問葉乘風有什麼建議,葉乘風說,除了陳嵐鑫要殺自己的事之外,如果你還能提供一些陳嵐鑫其他什麼犯罪證據,我相信不但是對我,對你自己的減刑,應該都是不錯的選擇。

阿龍立刻會意的點了點頭,朝葉乘風說他知道該怎麼做了。

葉乘風立刻讓葉垚送阿龍先去洗一把澡,換一套乾淨的衣服,再有葉垚親自送他去警局。

等葉乘風回到城區后,開車去了自己家,在路上接到了楊帆的電話,「葉乘風,周龍是不是你讓他來警局的?」

葉乘風聞言裝傻道,「周龍?哪個周龍?」

楊帆冷笑一聲說,「你裝傻充愣了,不過有了周龍的證詞,我相信對陳嵐鑫的案件會有很大的幫助。」

葉乘風笑了笑說,那就最好了,恭喜楊副隊長了。

楊帆卻冷笑道,「應該是我恭喜你才對,你終於解決陳嵐鑫這個眼中釘了!」

葉乘風卻笑道,「一天沒定罪,一天都不算數,這些就要靠你們警方積極的偵查所有的證據了,而不是沒事跟著良好市民閑逛!」

楊帆知道葉乘風在譏諷自己跟蹤他的事,停葉乘風這麼說,也只能裝傻起來,佯裝不知道這事,「你被我同事跟蹤了么?哦,那肯定是你做了什麼壞事,或者準備做什麼壞事了,不然我同事不會這麼清閑的去盯著你!」

葉乘風笑了笑,他沒心情和楊帆這樣揣著明白心,說著糊塗話。

他直接和楊帆說,「哦,對了,楊副隊長,你有空的話,最好去一趟銀行!」

楊帆不禁詫異地問葉乘風,要自己去銀行做什麼。

葉乘風笑了笑,說你自己去查一下你的賬戶就知道了,說完就掛了電話。

楊帆一臉莫名其妙,但是依稀感覺不太妙,他只有一個銀行賬戶,立刻開車去了銀行,將銀行卡塞到取款機里一查,居然有一百萬的不明款項。

他頓時傻眼了,怔怔地看著提款機上的數字,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今天是周末,後面排隊取款的人很多,後面有人見他看著提款機發獃,立刻催促了一下。

楊帆連忙取出銀行卡,坐回自己的車裡,連忙給葉乘風打去了電話,「葉乘風,你什麼意思?」

葉乘風在電話里卻一笑,「什麼什麼意思?」

楊帆立刻朝葉乘風喊道,「你他媽一下子給我匯一百萬,還他媽裝傻充愣,到底是什麼意思?想陷害我?」

葉乘風卻笑了,「我如果想陷害你的話,就不是通知你去銀行查賬了,而是通知市委或者紀委了!」

楊帆一陣沉吟,這時低聲朝葉乘風說,「你他媽別以為給我一百萬就想收買我,我要是為錢,我就不做警察了……」

葉乘風又笑了,「沒人說你是為錢的,不過警察也是人,警察也有家人,我剛知道令尊的身體好像最近不太好啊,聽說你調去反黑組,有一方面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啊……」

楊帆怒道,「你調查我?」

葉乘風道,「我又不是督察,我調查你做什麼?只是人都需要朋友,我覺得楊副組長你人不錯,我在海濱出事,你從鹽海專程趕過去,現在令尊的病需要錢,我作為朋友,也不可能袖手旁觀啊!」

楊帆立刻冷哼道,「誰他媽是你朋友?」

葉乘風說,「哦,既然楊副組長不把我葉乘風當朋友,那那筆錢你就幫我卷到紅十字會,就當我送給郭美美買包了!」

他說完就掛了電話,楊帆朝著電話餵了幾聲,這時轉頭看向一旁的銀行,心中一陣猶豫。

楊帆的腦子裡一會出現老父生病的消瘦模樣,一會出現銀行提款機里的那一串數字,他的腦子頓時一片空白。

現在只要乘著沒人發現,他把這筆錢和李淞說明白了,相信以自己和李淞的交情,李淞會相信自己。

但是同樣是因為沒人發現這筆錢,自己只要拿著這筆錢給老父看病,相信也不會有什麼人知道。

他頓時糾結了起來,這時電話又響了起來,是李淞打來額,他心下頓時一凜,葉乘風這貨不會已經先和李淞說了吧。

他哆哆嗦嗦的拿起電話接通了,卻停李淞在電話里說,「陳嵐鑫鬆口了,快回來!」

李淞說完就掛了電話,而楊帆也徹底地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銀行的提款機,最終還是啟動了車子。 葉乘風回到自己的住所,溫柔和舒瑾都不在,溫柔估計去了醫院,舒瑾可能又不知道飛哪去了。

等葉乘風離開家的時候,接到了李淞的電話,告訴他周龍已經自首,並且反應了很多關於陳嵐鑫的問題。

同時他們還接到了一個海濱的電話,同樣也是舉報陳嵐鑫的,還給我們傳真了一些證據,問葉乘風認識不認識這個女的。

葉乘風一聽是海濱打來的電話,已經猜到七大八了,李淞還說是女的,那肯定是沈燕虹無疑了。

陳嵐鑫也算是倒了八輩子霉了,不但阿龍現在把他的事情都抖了出來,連沈燕虹現在也開始舉報了。

總之這次陳嵐鑫最後就不落個死,十年八年也跑不了,等他再出來,人也老了,天也變了,還能興起什麼風lang來?

葉乘風也就不在管陳嵐鑫的這件事了,現在陳嵐鑫一進去,剩下來的就是陳嵐鑫的那幫手下,和西城那些牆頭草了。

他先去加隆訂了一個大包間,隨即又給葉垚和張文峰打電話,讓他們去把那些西城的大佬頭目們都約過來,他請吃飯。

張文峰先給張森打了電話,又通知了那些西城一心要跟葉乘風的頭目們,葉垚則是給康涵的老婆李梓君打去一個電話,讓她把他老公原來的手下都叫上赴宴。

葉乘風訂完包間后,接到喬老二的電話,「葉乘風,回鹽海了,怎麼也不通知一聲?我正好有事要找你呢!」

他說現在沒空,改天再說就掛了電話,隨即給楊帆打了一個電話,楊帆這麼久沒什麼情況,估計那筆錢是收下了。

既然收了自己的錢,那以後楊帆就是葉乘風在警局裡的人了,他在電話里絕口不提錢的事,而是和他說自己晚上要請西城很多頭目吃飯,到時候別聽到風就是雨的。

楊帆在電話里和葉乘風說,「你請這麼多人吃飯,李淞肯定會收到風聲,說不定現在已經就知道了,我勸你還是安穩點,陳嵐鑫一倒,現在他的注意力全在你身上了!」

葉乘風笑了笑,和楊帆說,有楊副組長看著,我葉乘風肯定不會出什麼事的。


楊帆一聽這話,就後悔收了葉乘風的那筆錢,這是一條不歸路啊,那人家的手軟,以後就要為葉乘風辦事了。

晚上八點,葉乘風已經坐在包間里等了將近半個小時了,他讓葉垚和張文峰通知的是八點整。

如今包間里只有張森、張文峰和葉垚,還有幾個西城的小頭目,包括荊晨光這些不入流的。

沒一會李梓君帶著幾個康涵的老手下來了,看了看時間,遲到了三分鐘,李梓君連聲說,今天周末,路上出奇的堵,讓葉乘風久等了。

葉乘風笑著和李梓君說沒事,只要來了,就是自家兄弟,又不是什麼正規公司開會,要那麼準時做什麼?

李梓君笑了笑,這才注意到張森坐在葉乘風的身邊,朝著他一點頭,就坐了過去。

葉乘風訂的是一張可以容納二十四人的大圓桌,如今加上李梓君和康涵的幾個老部下,三分之一的桌子還沒有坐滿。

張森這時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八點半了,依然沒有人來,冷哼一聲,「這些傢伙真是不給面子啊……」

正說著,又三三倆倆的來了幾個頭目,進門后就和葉乘風打招呼,說因為什麼什麼來晚了。

葉乘風還是那句話,沒關係,只要來了,就都是自家兄弟,找位置坐下。

葉垚有些不耐煩了,和葉乘風說,那些拿了陳嵐鑫好處的,估計是不會來了。

葉乘風看了看手錶,說再等等,不著急,反正有的是時間。

一直到等到了九點,當中又來了三五個人,圓桌上已經坐了半桌了。

葉乘風讓葉垚去吩咐服務員上菜,這時拿起一瓶酒,挨個去給在座的人都斟滿,嫌酒杯小,又讓服務員換成專門喝紅酒的高腳杯。

途中有人想要起身客氣兩句,葉乘風卻摁著他坐下,斟了一圈,居然用了四瓶半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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