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劍尖挑開帘子,見到的卻是那個出去的侍衛早已失去生機的屍體!

那個刺客沒死!他是用那個侍衛做了擋箭牌!

好狠的手段,好深的心機!

宇文邕大驚失色,急忙想要搜尋那個刺客的身影,卻已經來不及了。

一把鋒利的匕首直接從背後抵住了宇文邕的脖子。

「別動,放下劍,不要叫人!」 「你是誰?想要幹什麼?」冷靜下來的宇文邕乖乖地按照刺客的要求放下了手中的寶劍。這個刺客既然沒有在第一時間殺了他,一定是另有所圖,按照他所說的做,說不定能保住性命。

「大周皇帝陛下,日理萬機,又怎麼會知道我這個小人物呢?即便小人說出了自己的名字。想必陛下也是不會知曉的。」那個刺客在宇文邕背後朗笑一聲,話語中透著濃濃的嘲諷。

「普天之下,能夠在朕這大周軍營里進進出出而不被人發現的,除了那些佛道妖人,就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武林高手。但是朕之前對佛道下過手,知道他們的弱點。為了防範那些妖人,整個軍營紮營之後都會在門前撒上黑狗血,所以你肯定不是佛道的人!而那些為數不多的武林高手中還能與朕結仇的,就只有昔日齊國的暗衛大統領劉桃枝了!」

宇文邕毫不在意那刺客的嘲諷,一通分析,將身後的刺客真實身份給直接推理了出來。

「哈哈哈!素聞皇帝陛下自幼聰慧。夫人不言,言必有中。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不錯!老夫正是劉桃枝!」刺客將匕首從宇文邕脖子上拿開,徑自轉到宇文邕身前,鬚髮皆白,精神奕奕,老而彌堅。果然正是在北齊亡國后不知所蹤的暗衛大統領劉桃枝!

「你不殺朕?」宇文邕面色不改,鎮定自若。

「原來還想,現在不必了!」劉桃枝冷笑一聲,收起了手中的匕首。

「哈哈!朕還在奇怪,劉大統領什麼時候干起了刺客的勾當?若是實在沒處可去,不如棄暗投明,來大周一展宏圖!齊國已經亡了,良禽擇木而棲這個道理,劉大統領不會不知道吧?」宇文邕緩緩走到自己原來的位子坐下。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反抗亦是無用,劉桃枝若是想要殺他,只需一招。這些宇文邕心中有數,反而放開了姿態,出言邀請劉桃枝加入北周。

「呵呵!老夫吃了一輩子高家的飯,臨到老了,不想再去別家了!」劉桃枝不以為意,輕描淡寫地拒絕道。

宇文邕笑了。這種情況下,他本不該笑,但他還是笑了。

「你潛入朕軍營,不是為了殺朕給北齊復仇,也不是想要改換門庭,莫非是單純來找朕聊天不成?」

劉桃枝也是笑了:「老夫本來來的時候還真想殺了陛下,就算是還了高家對老夫的恩德。但老夫見了陛下之後,改主意了。現在老夫還就是來找陛下聊聊天的。」

宇文邕還是保持著微笑,不過他的眼中卻是沒有絲毫笑意:「劉大統領有什麼要說的話就快說吧。朕很忙,沒有那麼多的空閑!」

劉桃枝收起匕首,面帶微笑,說出來的話語卻是句句帶著刀刃:「即便老夫不殺,皇帝陛下恐怕也是時日無多!而且陛下您的身體里少了一魂三魄,將來註定要做個孤魂野鬼,凄慘無比,老夫又何必再對一個可憐人下手呢!呵呵!魂魄不齊,這恐怕就是皇帝陛下的報應了吧!」

宇文邕停下了微笑,眼中壓著的鋒芒直刺對面那個可惡的老人:「這些事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劉桃枝得意地說道:「不要看老夫只是一介武夫,當初也曾是代理執掌過一段時間的「大國士」,些許靈魂不全,還是看得出來的!陛下現在大限將至,殺與不殺,沒有區別。」

宇文邕冷笑一聲:「那又如何?朕在駕崩之前就能將大周江山整理地固若金湯!些許突厥小丑,朕還沒有放在眼裡!」

「是啊!固若金湯!那老夫就擦亮眼睛看看這個天下到底會不會落入你們宇文家的手中吧!」劉桃枝狂笑著跳出帳篷,轉眼間就消失於黑夜之中,「為山九仞,功虧一簣!這既是你宇文邕的命!也是你們宇文家的命!哈哈哈哈……」

宇文邕獃獃地站立在原地半晌,忽然拾起地上的寶劍,瘋狂地破壞著他所能看到的一切。

「又是這句討厭的話!又是這個討厭的命運!朕是天子!朕不相信,它就是假的!」宇文邕亂掃一通,發泄過後,頹然坐倒在地上,嘴裡還在痴痴地反覆念叨著一句話,「為山九仞,功虧一簣!」

劉桃枝剛才說的這句話是宇文邕很久以前向佛道求來的批言,講述的是他將來的命運。而今批言的前半部分已經應驗了,到底後半部分會不會成真呢?

宇文邕不敢再想下去。

這時,那些北周士兵才反應過來有人潛入刺殺,一大堆人圍了過來「護駕」。

他們看到那些守門侍衛的死狀和已經軟到在地的宇文邕,心下更是恐懼,生怕宇文邕會治他們一個「護駕來遲」的罪過,連忙跪下來乞求原諒。

黑壓壓地進來跪了一群人,他們的求饒聲驚醒了陷入迷障中的宇文邕。

宇文邕嘆了口氣,想要起來,卻愕然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忽然之間不聽自己的使喚,軟軟的沒了氣力。

他想要高聲呼喊,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話語堵在了喉嚨里,發出「唔唔唔」的叫聲,卻是一個清晰的字也無法吐露出來。

他剛才強烈破壞時出了一身的汗,士兵進來時帶起了一陣涼風,吹拂在他的身上,黏黏糊糊的好不難受。

他的頭也開始痛了起來,進而一陣眩暈感侵襲而來,迷迷糊糊間,他便失去了意識。

之前的種種精神百倍,果然都是迴光返照。

宇文邕不可遏制地倒下了,並且迅速進入了昏迷狀態。

他的大限,到了!

而這一次,他沒有魂魄拿來交換壽命了!(注)

註:人體三魂七魄,失去一魂三魄,最少是性情大變,最多也就是神志不清。但要是再失去剩餘的魂魄,便會失去意識,陷入假死狀態,就好像醫院裡躺著的植物人,雖然活著,但還不如死了。宇文邕要的是清醒的活著,像個植物人一樣活著,對他來說根本毫無意義! 「陛下病倒了?消息屬實嗎?」楊堅聽了自己派出去監視的手下彙報之後,心裡立馬「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陛下遇刺后,舊病複發,陷入昏迷,時醒時睡,中軍已經停止進軍,召回其餘大軍的命令不日便到。」信使報道的消息讓楊堅的心徹底咽進了肚子。

果然,宇文邕大限已到!

楊堅了解宇文邕,如果不是實在支撐不下去,這位堅韌的皇帝是絕對不會半途而廢的。

而今還未與突厥接戰,宇文邕便下達了撤軍的命令,他的情況顯然已經惡化到了極點,隨時都有可能駕崩。

接下來,只要……

楊堅將牙一咬,轉身下達命令:「大軍停止前進,即刻掉頭,隨本公前往中軍,務必要在其餘幾路大軍之前趕到陛下駕前!」

這一刻,楊堅卸下了一直以來的偽裝,露出了他的梟雄本色。

奪權就在如今,趕早,不趕晚!

「陛下,對不住了!你的江山,楊堅要了!」

大軍掉頭,千里急行,捲起一陣風煙。

梟雄回顧,意在奪權,攪動多少風雲?

宇文邕將死,北周的天下,亂了!

……

南陳都城,建康的一處豪宅之中,一個儒雅的老者正在夜觀星象。

「北方太歲沖紫薇,破軍貪狼犯長生。大凶之兆!看來宇文邕的命已經快要到頭了!」

老者鶴髮童顏,神清氣朗,隱隱有股仙氣縈繞其身,眉心一點硃砂,整張臉更顯得慈祥和藹。

陸玄機在老者身後出現,神情複雜地看著眼前的老者,一言不發。

「公主來了。」老者沒有回頭,不過他知道陸玄機在他身後,正如同陸玄機知道老者知道她來了一般。

「嗯。」陸玄機應了一聲,徑自找了一個空位坐下。

「公主……」老者回身見禮,陸玄機卻是不置可否。

嫡女郡主撩夫記 「梁國已經亡了二十多年了,我也早已不是當年的臨安公主蕭玉柔了。按照這一世的輩分,我還得管國師叫一聲父親呢!國師又何必見禮呢?」

「哎!君臣之禮不可廢!當年侯景之亂,國破家亡,蕭氏皇族盡滅。臣當年去晚了,只救出了公主的一點殘魂,無奈之下這才以轉生之法將公主轉世到老臣妻子的腹中,只是權宜之計罷了。」老者依然固執地行完了禮節,這才起身站到一邊。

陸玄機暗罵一句「惺惺作態的老狐狸」!

老者是南朝宋時天師道南宗掌門,時人奉為「真君」的陸修靜的曾孫陸清河。當年蕭梁建立后,被梁武帝蕭衍拜為國師,總管道家在南朝的一應事物。

不過因為蕭衍相比起道家,更篤信佛教,甚至屢次有改換國師的念頭,引起了陸清河的不滿。所以在當年的「侯景之亂」中,陸清河見死不救,放任侯景屠殺留在建康的蕭氏全族。

蕭玉柔當年還曾跟陸清河學過道,可是陸清河卻是全然不顧念師徒之情,直到蕭玉柔即將魂飛魄散之際,這才出手將她的一縷殘魂用轉世之法封到了他妻子的腹中。

他出手救下蕭玉柔也並沒有打著什麼好主意。這些年來,他可是沒少利用她前朝公主轉世的身份,為他招攬蕭梁的舊部,用以圖謀大事。

而蕭玉柔就這樣成了陸玄機,成了陸清河手中的傀儡。

若是沒有聖教的出現,她大概會在完全失去價值之後,被陸清河暗中抹殺了吧!

聖教是一個神秘莫測的組織,在東漢末年之時悄然現世,自稱受命於天,執行的都是上天指使的所謂「神諭」。誅殺一切攪亂天命的「逆天者」,讓天道按照既定的命運運行下去。

經過數百年的發展,聖教在天下各國中都安插了它的棋子,並始終影響著天下大勢。

漢末三分天下,五胡亂華,數百年的北地亂局,城頭變換大王旗,而後的東西分魏,一直到現在的北周滅齊,背後都有聖教的影子在暗中操縱著一切。

哪怕陸玄機現在身為聖教的教主,她也無法看穿其中隱藏的一切。

她也是在被上一任聖教教主看中入教之後,這才知道陸清河也是聖教的一員。

而像陸清河一樣位高權重的聖教成員,在天下各國之中也都不知凡幾。

自從陸玄機成為聖教之主后,陸清河表面上對她畢恭畢敬,其實暗地裡小動作一直沒有斷過。

她身邊的雙胞胎姐妹綾羅、綺羅就是這個老傢伙派來監視她的人。

所以之前陸玄機在北周時的行動處處受到限制。而到北齊之後,陸玄機便乘機甩掉了那兩個尾巴,獨自行動。

只可惜陸令萱一心撲在北齊的國運上面,不肯跟她回建康對付這個老傢伙,最終落得個含恨而終的下場。

「國師,宇文邕將死,接下來我們應該做什麼?」陸玄機端坐主位,慢條斯理地問道。

陸清河微微一笑,震了震衣袍,一派清流風範:「北方之變,老夫早有安排,如今欠缺的只是時間,公主不必太過擔心。此行公主已然拿到絕世紅顏的至陰魂珠,再加上老夫手中的搜魂鈴,接下來只要再找到蓋世英雄的至陽之血,便可以啟動兩儀陣法,修補受損的魂魄。此事最為關鍵,其餘之事,公主皆可拋在一邊。」

「哦,是嗎?」陸玄機眼中閃過一絲狂熱,魂魄不全是她心中一直懷著的隱憂。

她現在是用轉世之法才能夠在這個世上生存,沒有經過六道輪迴,卻並不代表她能夠跳過。若是她不幸身亡,身邊又沒有能夠收納魂魄,施展轉世之法的大修士,結局必然是魂飛魄散,連成為惡鬼的機會都沒有。

「對了,公主上回回來說是遇見了陳將軍的轉世之身,不過用了「喚魂大法」之後,發現他體內還有更為強大的轉世。老夫遍尋古籍,終於找到了解決之法。」陸清河這時像是想到了什麼,接著拋出了一個更讓陸玄機興奮的話題。

「什麼方法?」陸玄機這次是真的控制不住了,馬上站立起來,直直地盯著陸清河,緊張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陸清河慢條斯理地回答道:「煉魂!」

陸玄機失望地坐回了座位,煉魂如果有用,她早就對他施法了。但是當時在靈獄見到的那個強大意志,讓她根本不能靠近,如何施展煉魂之術?又如何能夠保證煉魂之後留下來的就是陳慶之的魂魄?

「當然不是那種普通的煉魂之術了!」陸清河嘴角掛起了神秘的微笑,「公主只要將陳將軍的轉世之身帶回來,老夫自然會有辦法,讓公主見到一個活蹦亂跳的陳將軍!」 柱國大將軍尉遲迥接到宇文邕病重,召大軍回頭的消息時,已經快要到了營州了。

突厥聯合北齊營州刺史高保寧在營州奉立範陽王高紹義為北齊皇帝,年號武平。以營州為根基,臨近州縣二百八十餘城紛紛反正,重新加入了北齊的陣營。

而按照原來的計劃,尉遲迥是要作勢佯攻營州,將突厥北齊聯軍勾引出來,再由幾路大軍包抄後路,由宇文邕率領的中軍一舉定戰局。可是就在這個關鍵時刻,宇文邕卻倒下了!

尉遲迥望著眼前已經越來越接近的營州城,心下十分不甘。不過皇命難為,他也只能怏怏退走。

不得不說尉遲迥的政治敏感度的確是不如楊堅,眼下的情況明顯是先回中軍者掌大權。誰能夠在宇文邕駕崩之前趕上他的御駕,誰就能在接下來的朝堂博弈中佔據先機。而尉遲迥卻還是不緊不慢,抱著遺憾沒有開打的心態依依不捨地趕去與中軍匯合。

一方千里急行,一方漫不經心,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當尉遲迥趕到中軍之時,所面對的就只是披著縞素的三軍以及一個整理好的臨時靈堂!

而楊堅就站在主位之上,滿面悲痛地主持著祭拜。

宇文邕最終還是沒能撐過天命,在中軍停駐洛陽,還未歸返長安之時,便撒手人寰。

而在此之前,四路大軍主將之中趕到的只有隋國公楊堅!

尉遲迥悲痛欲絕,他直到這時才發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皇帝死了,而他也錯失了掌控政權的最佳機會。最最可惡的是,他最看不順眼的漢家子楊堅要上位了!

宇文邕死的匆忙,沒有留下什麼遺詔。而那時在宇文邕身邊的只有楊堅,他自然而然地就成為了託孤大臣。而且楊堅的女兒楊麗華是太子妃,將來扶保太子宇文贇登基,他就將成為國丈,以外戚之身,總攬朝綱。整個大周的權力都被集中到楊堅的手中,若是日後楊堅起了異心……

尉遲迥猛地搖了搖頭,不敢再細想下去。

絕對要阻止他!絕對不能再讓這個羽林孽種活在世上!

尉遲迥的眼中射出驚人的光芒,死死地盯著在高台之上「悲痛欲絕」的楊堅。

楊堅意識到了尉遲迥的敵意,偏過頭望向尉遲迥的方向。看到他一直死死地盯著自己,楊堅的嘴角掛起一陣冷笑。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這是天地至理,而他楊堅先下一城,已然佔據了先機。尉遲迥再怎麼鬧騰,也掀不起什麼浪花來了。

楊堅一時控制不住得意的情緒,對著尉遲迥比著口型:「尉遲老匹夫,將來的日子還長著呢!咱們走著瞧!」

尉遲迥大怒,正想要發作,卻被旁邊的齊王宇文憲一把拉住。兩人湊到一起私下低聲聊了幾句,尉遲迥便泄了勁兒,垂頭喪氣地拿起了一旁的麻衣穿在身上。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楊堅的權勢也不可能會一直不變。我等著你跌下來的那一天!」尉遲迥雖然屈服了,但還不是很甘心,不時地盯著楊堅咬牙切齒。

而楊堅之前比出口型之後也出了一口胸中的悶氣,對於尉遲迥接下來小孩子般的報復性死盯,也不去太過在意,接著在主位上「悲痛欲絕」地作秀。

……

張子祥陪著步飛煙與小樹妖一起混在士兵中,見證了這場火藥味十足的祭拜。

人死如燈滅,走了茶就涼。

無論之前宇文邕有多麼英雄蓋世,死後都免不了手下的離心離德。

這場葬禮是辦給宇文邕的,卻又不是辦給他的。

在場的眾人,無論是早就心懷不軌的楊堅,還是忠於北周的尉遲迥,亦或是宇文邕的親弟弟宇文憲,誰都沒有在意過這場葬禮的真正主人公。

古來帝王最是無情,其實無情之人又何止帝王!

張子祥眉頭深鎖,陷入了沉思。

楊堅的將來會否也會變成這樣?

他幫助楊堅奪權,到底是對,還是錯?

權勢如同罌粟,一旦沾惹上,便會上癮,歷經鉛華之後,驀然回首,還會是當初的那個人嗎?

一隻柔若無骨的柔荑忽然牽住了張子祥的大手,暖暖的,透著主人的不安與羞澀。

張子祥回身一看,是步飛煙。

此時她正一臉緊張地望著張子祥,柔媚嬌美的臉龐滿是擔憂,一如往昔。

張子祥笑了,反手握住了步飛煙的柔荑,十指併攏,感受著久違的溫暖。

想那麼多幹什麼,活在當下,享受當下,將來的事,將來再說。

白三走了以後,張子祥去找了步飛煙,當著她的面發了無數個天道誓言,總算是挽回了她的心(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步飛煙要他發誓,但是女人嘛,有要求就要滿足啊!她有要求,別說發誓了,把心掏出來都可以!)。

兩人和好如初,甜甜蜜蜜,除了晚上睡覺,整天都膩在一起,狗糧發地到處都是!

就比如說現在,可憐的小樹妖就被這兩貨發的狗糧給吃到膩味了,內心中滿滿都是「願天下有情人終成姐弟」的「美好祝福」!

妃嘗不可,妖孽王爺 哦,順帶一提,小樹妖有名字了。

步飛煙不顧小樹妖的強烈反對,給她取了個名字叫「木姬」……喂喂,是樹妖也不必叫這個名字吧,有種族歧視嗎?她也想要叫步飛煙之類的充滿詩情畫意的名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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