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尷尬地笑道:「主要是水老的病,實在太罕見,我們請了國家保健組的專家,甚至還進行了視頻會診,都束手無策。」

水來鳳挑了挑眉毛,冷笑一聲,道:「你們所說的難題,被半瓶白酒給治好了,這難道還不能說明你們的水平有問題嗎?」

茅永勝啞然無語,蘇韜治療水老的方法,前所未聞,若是記錄下來,一定能成為流傳百世的典型案例,他苦笑道:「我必須得承認,蘇韜大夫的水平很高,已經達到了國醫級別,剛才闞專家與幾個專家組成員溝通此事,他們也均認為蘇韜是一位有實力的大夫,儘管他年紀輕,但心細如髮,已經深得醫理,是個不可多得的奇才。」

水來鳳見茅永勝這麼說,倒也算是有自知之明,淡淡道:「既然遇到了這樣的天才,那就要加把力,將他吸引到療養院來,有個好大夫坐鎮,總比那些虛有其表的面子工程要好許多。」

茅永勝感覺額頭冒汗,這水來鳳雖然不是什麼軍區的重要幹部,但她現在代表的水家的態度,整個東部戰區,水老是絕對的功勛與靈魂,茅永勝連忙點頭,沉聲道:「我晚點一定會去說服蘇大夫,加入咱們療養院,無論他要什麼樣的待遇,我們一定竭力滿足。」

水來鳳點了點頭,滿意地說道:「吸納人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要清除一些品行不正,心思不純的投機分子。」

茅永勝聽出水來鳳話中有話,尷尬地笑問:「不妨明說。」

水來鳳沉聲道:「管陽這個年輕人,太過輕浮,把病人的健康當做兒戲,而且煽風點火的本事一流……」

還未等水來鳳將管陽的問題說明,茅永勝連忙搶著說道:「在跟進水老病情的一事上,管陽的確出現諸多疏漏之處。只能說他以前太擅長偽裝自己,以至於我們還準備重點培養他。之所以安排他重點關注水老,也是以為他足夠細心,沒想到他人品如此惡劣。請你放心,我們會讓管陽離開療養院。」

水來鳳點了點頭,淡淡道:「不僅讓他離開療養院,像他這樣的人,不具備醫生的資格,把病人當做兒戲,隔岸觀火,根本沒有醫德。」

水來鳳的處世哲學很明顯,既然是落水狗,那自然要一竿子給捅到底,堅決不能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茅永勝咬了咬牙,沉聲道:「同時我們會發布公告,聲明他是違背紀律,才被開除的。」

茅永勝也不想做這個惡人,管陽要怨的話,只能怪自己惹上了不敢惹的人。管陽善於經營,處事太過圓滑,茅永勝以前倒也沒有覺得,如今仔細一想,的確不應該讓他繼續留在療養院。至於開除原因的話,倒也簡單,之前管陽沒有準時去接闞波,讓闞波在機場等了差不多一個多小時,這屬於嚴重失職,以這個事由開除他,從嚴來考慮,也不算太牽強。

等水來鳳離開辦公室之後,茅永勝打電話通知管陽來自己的辦公室,管陽覺得氣氛不對勁,臉上堆滿笑意,沉聲道:「茅院長,您找我?」

茅永勝嘆了口氣,道:「管陽啊,這次找你過來,是告訴你一個不好的消息。」

管陽很緊張,皮笑肉不笑地問道:「究竟是什麼?」

茅永勝嘆了口氣,道:「在處理水老的病情中,你的某些行為讓他的親屬極其不不滿,所以你受到了投訴。」

管陽畢竟三十歲左右,血氣方剛,有點不高興地皺眉道:「茅院長,你要替我做主,在水老住院的這段時間,我每天吃住都在醫院,那個病實在太過奇怪,專家都沒有辦法治癒,怎麼能怪我呢?」

茅永勝擺了擺手,聲音有點不高興地說道:「管陽,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通知。你被醫院開除了。」

管陽用力地拍打了一下桌子,大聲道:「你不能就這麼開除我,必須要給我一個合適的理由。」

茅永勝面色變得陰冷,見管陽態度如此惡劣,僅存的歉意也消耗殆盡,道:「既然你要理由的話,那我就跟你說明白。原本蘇大夫治療水老,是一件極其普通的小事,但你從中作梗,刻意將矛盾擴大,使得蘇大夫受到委屈,直接離開療養院,導致水老承受病痛多日。隨後,我們邀請闞專家來給水老治病,你故意拖延,讓闞專家在機場等候一個多小時,卻謊稱自己在路上堵車。還有一些小事情,我就不跟你一一細說,管陽你的業務素質不錯,但在醫德上有欠缺,嫉妒心強,不知輕重,不適合從事醫生這個行業。」

管陽自尊心極強,被茅永勝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氣急敗壞,直接用手橫掃,將桌面上的辦公用品全部掃落在地上。

茅永勝工作多年,也是第一次遇到這麼嚴重的衝突,等管陽氣沖沖地離開辦公室之後,茅永勝摸下巴,暗忖就憑這管陽的暴躁脾氣,自己就不能讓他繼續在醫療系統里做下去。

關鍵是,你人品不佳也就罷了,處事還這麼高調,這種人若是都不收拾,豈不是得天下大亂?

管陽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之後,弄了個大紙箱,將自己的東西全部放入其中,他越想越生氣,暗忖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叫蘇韜的傢伙,否則,他怎麼會落魄到捲鋪蓋走人的地步。但他並沒有辦法,畢竟如今蘇韜剛治好水老,風頭正勁,自己如今找他麻煩,無疑是以卵擊石。

終於收拾好了所有的私人物品,管陽將紙箱高高地托著,盡量擋住臉,此刻的心情除了恥辱,更感覺到憤怒。

從辦公室走到院內的轎車旁,管陽走了許多步,等將紙箱放置車後備箱內,就看見一群人走了出來,走在最前面和正中位置正是蘇韜,他臉上的表情看上去很平淡,嘴角翹起的弧度恰到好處,平常人見了,會覺得這是一種謙遜的表現,但落在管陽的眼裡,儘是無情的譏諷和嘲笑。

管陽重重地關上後備箱,坐在駕駛位置,他迅速地啟動車子,猛踩一腳油門。轎車發出嗚嗚的發動機轟鳴聲,然後就猛然躥出,直奔蘇韜所在的人群而去。 人在受到外界突發的強烈刺激時,產生情緒上的激烈衝動,失控的情緒造成機體活動受到嚴重障礙,致使大腦一片空白。如果刺激超過了所能承受的閾線,失控情緒過於強烈,大腦思維難以恢復,令其思維狹窄,自控能力減弱,理智分析受到抑制,情緒就暫時性地處於失控狀態。

應激性犯罪,因是情緒失控性地爆發,因此,一般是手段簡單,方式直接,以殺、打的方式,不計後果地,一了百了地,十分衝動地發泄自己的情緒。比較典型的案例就是幾年前的葯某傷人案,駕車撞人後又將傷者刺了八刀致其死亡,此後駕車逃逸過程中再次撞傷行人。

此刻管陽就處於應激狀態下,情緒完全失控,轎車賓士了十多米,速度飆升。蘇韜率先反應過來,站在他右手邊的是靳國鋒,左手邊的是水君卓,轎車目的明確,沖著自己而來。

「全部散開!」蘇韜說話的用時,右手撐開靳國鋒,然後身子一擰,將水君卓抱在懷中,原地一個翻滾。身後的人,受到蘇韜的提醒,立即往旁邊分散,轎車揚起灰塵,呼嘯而過,然後發出嘭的一聲巨響,重重地撞壞了門口的自動鋼化玻璃,沖向大廳,又奔行了幾十米遠,最終被一面結實的混凝土牆壁給攔住去路。

「你沒事吧?」蘇韜在地上滾了幾圈,手背和臉上曾破了點皮。他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比較清楚,只是剛才撲倒水君卓的瞬間,兩人就地滾了一陣,也不知水君卓有沒有擰傷腳踝或者其他關節部位。

水君卓半晌才反應過來,她後背起了一陣冷汗,心知肚明,如果剛才不是蘇韜及時地將自己抱在懷中,恐怕此刻就不是渾身沾滿塵土這麼簡單。水君卓發現自己還在蘇韜的懷中,右腿被蘇韜的雙腿夾著,蘇韜的手從后側摟住自己的腋下,只從他身上散發著濃烈的藥草氣息,混合著一股男性特有的氣息,讓她覺得非常好聞。許多念頭從水君卓腦海中一閃而過,她趕緊推開蘇韜,嘗試著站起來,搖頭道:「我沒事!」

蘇韜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大廳內,心中暗鬆一口氣,剛才躲避的及時,並沒有太多的損傷。

轎車的車頭冒著濃煙,車頭擋板已經翹了起來,露出變形的發動機,油箱沒有被撞壞,所以不至於引起爆炸,地面上全是鋼化玻璃的碎片,他嘆了口氣,朝轎車走了過去,打開了車門,只見管陽歪著頭,閉目斜躺在座位上,前面的擋風玻璃也已經碎了,他臉上有數道傷痕,全部都是被碎片給割破,安全氣囊鼓起,抵住了他的面部。

蘇韜伸手給管陽搭了下脈搏,只是昏迷過去,靳國鋒已經跟了上來,吩咐兩名貼身的警衛,道:「這是一個危險份子,將他逮捕起來吧。」

見管陽被拖上了一輛車,蘇韜無奈地嘆了口氣,心中不知為何,有些不是滋味。

靳國鋒瞧出他心中有事,淡淡道:「你不會同情他吧?」

蘇韜搖了搖頭,笑道:「他方才明顯是要我的命,我如果同情他,我豈不是傻嗎?但是作為醫生,總不能見死不救。」

靳國鋒從蘇韜方才的反應看得出來,他不似作為,深深地嘆了口氣,道:「放心吧,我們會安排人先治好管陽,然後再按照相關流程對其進行審判。」

蘇韜對管陽保持默哀,管陽勢必要面對軍事法庭的審判,結果只會比接受普通的司法程序更加悲慘。

蘇韜依然與水君卓並肩而坐,沉默許久之後,水君卓嘆口氣道:「謝謝你剛才危急關頭救了我。」

蘇韜搖頭,淡淡笑道:「剛才管陽明顯是沖著我而來,如果真撞了你或者靳少將,我反而會內心不安。」

水君卓徐徐吐了口氣,心中蕩漾著別樣的情愫,原本以為蘇韜只是個文文弱弱的小大夫,但剛才危急關頭的瞬間,他表現得特別冷靜,尤其是蘇韜抱住水君卓,滾地的那幾個動作,乾淨利落,絲毫沒有狼狽的感覺。

他雖然年輕,比自己小好幾歲,但能給人足夠的安全感。

蘇韜在瓊金住了兩天,除了給水老治病之外,由靳國鋒安排人帶著他在瓊金轉了一圈。蘇韜對淮南的省會城市並不熟悉,所有的知識都是從書本中得知,經過兩天的接觸,他對這個充滿歷史文化底蘊的城市多了些想法。

蘇韜給水老用完針之後,將工具全部收拾好,笑著與水老道:「三分治,七分養。你明天就可以出院,後面按照我給你的建議,每天讀一篇佛經就好了。」

水老望了一眼桌面上的《金剛經》,無奈笑道:「這些佛文,寫得晦澀難懂,讓人實在頭疼。同時,我也有些不解,明明要推廣佛學,為何要寫出這麼枯燥乏味的經文呢?」

從荒島開始吧 蘇韜微笑著解釋道:「佛講法是對不同的人。佛說法四十九年,說圓說偏,說頓說漸,無非都是隨著說法對象不同的根基、不同的機緣而給予不同的解釋。簡而言之,不同的人看待同一句佛文,都會有不同的想法,所以佛文不能太過簡單,而應該給人一種聯想,不同的人在不同的階段,讀一句經文,也會品悟不同的道理。」

水老的脾氣雖然火爆,但對蘇韜還是挺和善。水老淡淡笑道:「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對佛學也有如此深刻的了解。」

「因為佛經也是治病救人的良藥。」蘇韜笑道,「佛經是治療心病的良藥,人和人不一樣,每一種心病都各不相同,而佛經正好具備這種眾生普渡的性質,所以更具備針對性的效果。」

金剛經,全稱《金剛般若波羅蜜經》,核心思想就是最後的四句偈: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這本經書的偉大之處,在於基於宗教,又超脫了宗教,不同的人看了有不同的理解,華夏的儒家、道家等學說,後期都受到它的影響,這部書含有豐富的智慧和哲學,也是佛教能夠在全世界獲得無數信眾的關鍵原因。

水老嘆了口氣,道:「罷了,你是醫生,我是病人,既然你要求,給我開了葯,那就得謹遵醫囑。你送我的這部《金剛經》,我會好好讀的。」

蘇韜對水老的脾氣有些了解,他的年齡早已到了知天命的時候,加上位高權重,所以看待問題,早已與普通人不一樣。《金剛經》又有聖人經的說法,傳言只有聖人才能讀通透。蘇韜也不是為了傳播佛學,弘揚什麼鬼佛法,只是想老爺子閑下來有個東西能夠打法時間,精神上有個寄託,不至於把精力全部浪費在糾結生與死。如此,他的小悲之病,就能慢慢痊癒了。

見蘇韜要走,水老攔住他,笑問:「會不會下棋?」

蘇韜知道水老有棋癮,便道:「會,但不是太精!」

水老哈哈大笑,道:「如果你太精的話,就不跟你玩了。走,咱們到院子里去下兩盤。」

蘇韜見水老心情不錯,倒也沒多想,就陪水老來到院子里,擺開了棋盤。等下了兩手之後,水老終於慢悠悠地露出狐狸尾巴,眯著眼睛,笑問:「小蘇,你上次讓國鋒給我服用的那個綠色藥丸,究竟是什麼葯?」

蘇韜暗嘆一口氣,知道這老狐狸是想跟自己討葯,笑道:「這藥丸是我前幾年按照一本醫書的配方配出來的,暫時也沒有定名字,但只要服用了之後,病人在兩日之內只要有一口氣,就能護住,真要給個名字的話,就叫做『守命丸』。」

豪門擄婚 水老點了點頭,嗯嗯了兩聲,似乎醞釀了許久,道:「藥丸很神奇,讓人驚嘆啊。」

蘇韜暗自好笑,這水老分明想跟自己要,但偏生拉不開臉面,放不下身段,他笑了笑,道:「那藥丸因為其中幾味草藥對時間、氣候的要求非常高,很難配製,所以我並沒有配出多少。」

水老臉上露出明顯的失望之色,擺了擺手,嘆道:「也能理解,如果守命丸可以量產的話,豈不是不稀罕0?」

蘇韜笑了笑,打開放在手邊的行醫箱,從裡面取出一個瓷瓶,放在了水老的手邊,慎重地囑咐道:「裡面還有兩顆藥丸,現在送給老爺子你了。不過,因為你曾經服用過一次,所以再次使用的話,藥效的時間會降低到一天之內,所以非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千萬不要用這個藥物。」

水老見蘇韜並不扭捏,這藥物他服用過,屬於千金難買的珍惜藥物,倒也沒有拒絕,點頭道:「葯,我就收下了。你小子很對我的胃口,我欠了你兩個人情,你看需要我做什麼,不妨直說。」

「我是一名大夫,治病救人得按照規矩來,靳少將已經給了我出診費了。」蘇韜輕描淡寫地落了一枚棋子,抬起明亮的眼眸,淡淡提醒道,「水老……剛才您走神……這盤棋你輸了。」 「不行!」任姐聽完賀德秋提出的條件之後,騰地從座位上蹦了起來,「新田不能退出華夏娛樂圈,而且,你們必須治好他。」

賀德秋對任姐的反應,並不覺得奇怪,淡淡道:「既然談不攏的話,那就當我沒說過吧,你們如果想轉院,那也悉聽尊便。」現在新田淳一已經病入膏肓,轉院對自己而言,也算是卸掉了包袱,他之所以費盡心力去治療新田,完全是出於醫生的職責,如今治不好,他也是問心無愧。賀德秋對自己的醫術有信心,如果自己治不好新田淳一,去國內任何醫院,痊癒的機會也很渺茫。

賀德秋也是忍耐到了極限,不願意跟任姐繼續爭執什麼。

任姐此刻第一反應就是給公司老闆打電話,希望他們動用資源給院方施加壓力。半個小時過去,任姐得到了答案,幕後老闆要求自己,配合院方,以治好新田淳一為前提,其他的條件都可以答應。

「如果新田離開華夏,那公司就失去了一個重要的藝人。」任姐有點意外,她不清楚幕後老闆為何前後態度發生這麼大的變化。

「具體的原因,你不需要知道。你所要做的,那就是讓醫院治好新田淳一。」幕後老闆語氣冰冷地回答道。就在一個小時之前,有人通過朋友給自己捎話,新田淳一現在的病情竟然牽扯到了淮南官場的鬥爭,有人想拿新田淳一的病情做文章,影響淮南的政局。

幕後老闆是個聰明人,他之所以能在娛樂圈混得不錯,關鍵在於他有敏銳的政治敏感。

新田淳一不過是他捧起來,討好政客,博取政治亮點的傀儡而已,既然現在不僅沒有幫助,反而還會出問題,他自然要趕緊甩掉這個包袱。

任姐無奈地嘆了口氣,頓時覺得有種無力感,她仔細回憶著自己的種種舉動,突然覺得非常可笑。正在這時,不遠處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任姐微微一怔,她很快就認出了這個女人,是新田淳一的妻子。

任姐主動迎了上去,心虛地問道:「憐子女士,你怎麼過來了?」

憐子目光落在任姐的臉上,輕輕地揚起手掌,「啪」地抽在任姐的臉上,用日文怒聲罵道:「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你竟然瞞著我。難道等我成了寡婦,才告訴我新田的病情嗎?」

任姐能聽懂日語,只感覺嘴角被抽破了,滿口血腥味,內心充滿憤怒,但卻不敢發出來,畢竟憐子才是新田淳一的正妻,自己最多只能算是新田淳一的眾多情婦之一而已。

憐子一直常住島國,在她的心中,自己的丈夫是個堅強、穩重、值得信賴的男人。不過,出人意料的是,自己的丈夫有好幾天沒有往家裡打電話了。而且,就在昨日,她的手機收到了一個視頻。新田淳一躺在醫院裡,病情十分嚴重,隨後憐子就給任姐打電話,間接地詢問新田的情況,任姐故意其騙自己,謊稱新田淳一最近一直在拍戲,非常忙碌,因為拍戲的地點非常偏僻,而且沒有信號,所以才沒有往家裡打電話。

憐子徑直找到了主治醫生賀德秋的辦公室,賀德秋聽憐子自報家門,暗嘆了口氣,新田淳一的家人終於出現了。

賀德秋給憐子倒了一杯茶水,說明了新田淳一如今的情況,憐子聽說新田淳一如果不治療,只有一周的生命,頓時潸然淚下。賀德秋不僅升起同情之意,暗忖新田淳一儘管混賬,但他的妻子卻是挺讓人同情。

「憐子女士,我雖然沒法治療你丈夫的病,但我知道,有個人,他或許有辦法治好他。」賀德秋見憐子哭得梨花帶雨,如實相告,「只不過讓他治病,有一個條件,如果治好了新田先生,那麼他就得退出華夏娛樂圈。」

等翻譯解釋之後,憐子連忙抹掉了淚珠,點頭道:「只要能救新田,我可以付出我的生命。我能答應一切條件。」

賀德秋暗嘆一聲,這可真是個好女人啊,暗忖憐子答應了這個條件,加上自己和狄世元的面子,蘇韜應該願意伸出援手。

醫院外,站在花壇邊抽煙的男子,目睹了憐子抽打任姐耳光的過程,然後撥通了電話,「老闆,事情已經安排妥當,新田淳一的妻子已經來到瓊金。另外,經紀公司那邊,我已經把話送到位,他們會放棄新田淳一這枚棋子。」

中年男子嗯了一聲,簡短地命令道:「不論如何,新田淳一的病還是要治好,你要繼續給醫院施加壓力,務必不能給別人留下把柄。」

「我明白!」男子連忙鄭重回答。

掛斷電話之後,中年男子嘆了口氣,從桌上取了一個相框,伸手摩挲了一下照片上的女人,悠悠嘆氣道:「千惠,我該如何與咱們的女兒相處,讓她原諒我呢?」

照片上的女人,長相與殷樂無二,只是眉眼間少了一抹任性,多了一抹溫柔與賢惠。她穿著白色的襯衣長裙,站在如同鏡面的湖邊,頭髮飄揚,凌亂的髮絲擋住了額頭,尾指輕輕撥撩撥,說不出的嫵媚動人。

……

狄世元接到了一個重要的電話,臉上露出無奈苦笑,暗忖這新田淳一也是命好,不僅賀德秋跟自己請求支援,連那個與自己有著親屬關係的大人物也給自己下達了命令。

當然,狄世元知道兩人的出發點不一樣,賀德秋是為了履行自己醫生職責,而那個大人物則是為了息事寧人,雖然新田淳一的病已經有論斷,與自己老婆的表妹殷樂沒什麼直接關係,但現在淮南官場剛剛經歷過換屆,各方勢力處於蠢蠢欲動的階段,防止有心人以此事掀起更多的矛盾,需要防患於未然。

主要新田淳一是一個有名的外國人,混跡娛樂圈,若是炒作起來,肯定如火燎原,一發不可收拾,必須要慎重地對待。打個比方,若是互聯網上出現這麼一條新聞《某官二代毆打知名島國演員新田淳一,致其死亡》,絕對不用雇傭水軍,立馬就會成為頭條新聞。屆時,想要控制輿論導向,那將會無比困難。

暗黑老公,寶妻難逑 狄世元正準備給賀德秋打電話,賀德秋竟然心有靈犀一般,主動地給狄世元打了電話過來。

賀德秋笑道:「我現在正帶著新田淳一的妻子憐子,趕往漢州,還請你帶個路,幫忙聯繫一下蘇韜。」

狄世元點了點頭,道:「行,那你們先來衛生局吧。」

一個多小時之後,狄世元與賀德秋、憐子碰面,然後前往三味堂。蘇韜正在接診,沒想到狄世元會不打招呼前來,等結束了接診之後,發現三人等待自己足有兩個小時,頓時覺得有些怠慢。蘇韜皺眉與肖菁菁問道:「狄局長過來,你怎麼不通知一聲?」

狄世元連忙解釋道:「我們見你正在忙著治病,所以就讓她沒有通報。」

蘇韜見狄世元這麼客氣,覺得過意不去,尷尬道:「狄局長,你這麼做,有點讓我下不了台啊。」

狄世元哈哈笑出聲,道:「我這算是給足你面子了吧,現在請你去瓊金醫治新田的病,你千萬不能推脫了。這位是新田淳一的妻子,憐子女士。」

憐子原本以狄世元和賀德秋來請大夫,是個德高望重的老中醫,沒想到這麼年輕,一瞬間還處於懵然的狀態。

這麼年輕的大夫,真的能治好自己丈夫的病嗎?

狄世元瞧出憐子的內心世界,與她解釋道:「憐子女士,你不要看蘇大夫年輕,他的醫術很好,是中醫界公認的年輕神醫。」

蘇韜雖然沒少被人誇獎,但被狄世元這麼猛烈地胡亂拍著馬屁,難免面紅耳赤,如今已經被八抬大轎抬到了陡峭的山崖,此刻還繼續拒絕,那就是擺架子,實在是進退不得——狄世元對自己有知遇之恩,這點面子不得不給!

憐子只要有一線希望,她都願意去努力嘗試,聽說蘇韜能夠救自己的丈夫,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突然雙腿彎曲,跪在了地上,同時雙手平直地放在頭頂,掌心緊緊地壓在地面上,泣不成聲地用不太流利的漢語,懇求道:「求求你,救救我的丈夫……」

人心都是肉長的,新田淳一雖然不是個東西,但他妻子卻讓人同情,蘇韜連忙將憐子給攙扶起來,嘆氣道:「我勉強試一試吧。」

憐子年齡在三十五歲上下,算不上漂亮,但有一股精緻的氣質,她化妝很淡,淚水模糊了妝容,眼角留下深深的淚痕,讓人忍不住嘆息。在華夏人的心中,雖然對島國男人無比的排斥,但對島國女人能夠輕易地接受,或許是受到那些讓人眼紅耳熱的島國愛情動作片的影響,幾乎每個華夏男人心中都藏著拯救島國女人於虎口的幻想。

賀德秋見蘇韜這麼說,心裡其實也有些擔心,畢竟他不清楚蘇韜真正的水平如何,一切都是聽狄世元口傳。不過,賀德秋也挺期待,自己這個弟子,是否真的如同傳說中那樣,真的是那中醫界千年難得一出的才華橫溢的人物。 雖然語言不通,但因為有翻譯在,所以蘇韜能聽明白憐子的故事。憐子和新田淳一是大學同學,兩人現在有三個小孩,一男兩女,新田淳一一直夢想成為一名出色的藝人,但在國內只出演過幾部不知名的小成本電影,為了養家糊口,新田淳一與任姐相識,簽約了經濟公司,來到華夏發展,成為了有名的抗戰劇大反派。

憐子並不知道自己丈夫在華夏的生活究竟如何,她很少來華夏,丈夫每年也只回去兩三次,所以憐子是一個標準的家庭主婦,從去年開始,夫妻兩人的電話也打得很少,不過聽到新田病危的消息,她還是匆匆趕到了華夏。

蘇韜內心開始鬆動,儘管對新田淳一沒有好感,但他是憐子的主心骨,如果新田淳一就這麼死了,那麼支撐她的支柱也就支離破碎了。

一個半小時之後,蘇韜等人來到了瓊金市人民醫院,在路上的時候,賀德秋已經通過電話,吩咐好工作人員,準備好手術室,同時給新田淳一進行術前體檢。

蘇韜換好衣服之後,走入手術室,伸手先給新田淳一搭脈,比想象中還要糟糕,病毒不僅侵入他的心臟,還在往其他臟腑蔓延,深吸了一口氣,準備用「解毒針灸」的技法。

新田淳一中的是慢性毒,所以需要一定的時間,大概半個小時之後,蘇韜將銀針全部拔去,緩步走出了手術室。

賀德秋意外道:「情況如何?」

蘇韜如實說道:「應該沒事,大約一個小時之後,就能醒過來,後面再服用一些滋養臟腑的藥物,就能徹底痊癒。」

賀德秋嘆了口氣,臉上露出遲疑之色,他顯然不相信,難住他多日的難症,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被解決了。

新田淳一被送入監護室繼續觀察,寧茹、滿玉、邊波等賀德秋的弟子,也匆匆趕到,他們很意外,沒想到蘇韜這麼快就給新田淳一做好了治療。邊波對蘇韜始終抱有不信任的心態,望著儀錶盤上平穩的波動圖,沉聲道:「我就不信,他真能治好新田淳一。」

滿玉覺得邊波心眼太小,皺眉道:「邊波,你這心態有問題。」

邊波眼神一暗,深吸一口氣,不做多言,他的心情也能理解,如果賀德秋能治好新田淳一,他會感到高興,但如今被比自己還年輕的蘇韜治好了,邊波感覺心態不平衡。

這就是人之常情,當有人做到了你無法做到的事情,你就會不惜一切代價質疑他,甚至還杜撰造謠,虛構陰謀論,去陷害比自己更優秀的人。

時間分秒過去,憐子已經坐不住,在賀德秋的辦公室里來回踱步。蘇韜則很平和地與狄世元在聊天,兩人商議江淮醫院中醫大樓的建造方案,以及三味堂連鎖發展的規劃。

「中醫樓的款項已經到位,下個月就可以投入建設。」狄世元花費了不少精力,跟進省廳、財政,才確保及時到位。這也充分說明了狄世元的運作能力,像這種政府撥款,周期比較長,從立項到最終落實,起碼要兩三年,如今不到兩個月,狄世元已經將事情給跟進下來,實屬不易。

「中醫樓的裝修,我建議以傳統風格為主,這樣可以增加病人的融入感。」蘇韜手指點了點其中一份設計方案,他對古色古香的中醫樓比較感興趣。

「既然中醫樓是以你為主,那就按照你的意見來辦。」狄世元接過那份方案,仔細打量許久,微笑著點了點頭,暗忖蘇韜的眼光不錯,跟自己的意見也一致。

賀德秋見兩人聊得如此輕鬆,不禁嘴角露出苦笑,暗忖這兩人彷彿忘記新田淳一還處於觀察中,難道他們就這麼有信心?

辦公桌上的座機終於響了起來,賀德秋拾起電話,聽護士彙報完情況,表情突然一松,微微地吐了口氣,五味雜陳地說道:「新田淳一,醒過來了。」

新田淳一自從病毒性心肌炎突發急症之後,雖然偶爾會有意識,但也是處於半昏迷狀態,如今在蘇韜的治療下,能夠清醒過來,這已經證明了蘇韜的實力。

憐子捂住嘴,驚呼一聲,眼中熱淚盈眶,朝蘇韜深深地鞠了個躬,然後匆忙走出辦公室,朝監護室跑了過去。

Add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