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了懸崖邊,那個侍女才站住了步子。

她回頭看着蘇錦,蘇錦藉著昏暗的月色,也終於看清楚了眼前人。

是良妃身旁的貼身侍女琥珀,良妃身邊的桂嬤嬤和琥珀,都不是之前東宮裏的人,而是良妃找回來的之前服侍她的下人。

良妃說懷念之前侍奉她的那些下人,凌斯晏就費盡心思,將這兩個當初死裏逃生才活了下來的下人,找了回來繼續伺候他母妃。

琥珀走近了一步,在蘇錦面前打開了那個錦盒,讓她看清楚了裏面的骨灰。

那個錦盒是特製的,凌斯晏的東西,絕不會有第二個。

蘇錦腦子裏那種異樣的痛感又開始傳來,她抬手用力去按壓額角,琥珀壓低的聲音就在她耳旁響起。

「剛剛聽到了嗎,永安的哭聲,他那麼小,骨灰丟到這樣的寒潭裏,一定會很冷,會很害怕。他才一歲啊,你是他的娘親,你不管他,誰能管他呢?」

琥珀說着,突然將手伸進錦盒裏,抓起一把骨灰揚向了寒潭裏。

蘇錦耳邊是尖銳的耳鳴聲,情緒陡然激動地過去搶奪:「不要,你還給我!」

琥珀猛然往後退了一步,在蘇錦失控間,直接將手裏的錦盒朝下,骨灰全部撒了下去。

隨即她將那隻錦盒,也一起丟了下去。

蘇錦感覺,腦子裏有根弦好像斷了。

她完全沒想,就跟着跳了下去,看向那隻錦盒迅速墜入了漆黑里。

耳邊又響起了永安哭着叫她的聲音:「娘親,娘親。」

她身體里翻江倒海的一陣絞痛,在身體沉入水下的那一刻,昏迷了過去。

山上的陰暗處,良妃走了出來,走近了,朝着一眼望不到底的山下看了一眼。

她滿意地低聲笑了:「琥珀,你說本宮是不是太狠了點?」

琥珀到底還是有點害怕的,低聲應着:「娘娘,您沒有錯,您也是為了殿下好。」

良妃回身快步離開這裏,低問了一句:「晚上給她送的那碗薑湯,處理乾淨了嗎?

可萬不能讓人查出來,那裏面有令人致幻的迷迭散。」

琥珀應着:「娘娘放心,處理乾淨了。剛剛那小孩,也已經送出去了。」

良妃正往山下走,就聽到了鬧哄哄的聲音:「四處都找了,殿下,沒見着太子。」

琥珀急切道:「娘娘,怎麼辦。」

良妃立刻回身往寒潭邊走:「來不及了,喊人,說太子妃落水了。」

琥珀手指用力掐進掌心裏,只能揚高了聲音急聲道:「救命啊,快來人啊,太子妃跳到水裏去了!」

這樣一喊,人迅速引了過來。

凌斯晏黑著臉冷聲質問:「她人呢?」

琥珀驚魂未定地指著山下:「太子妃,太子妃她抱着永安的骨灰盒跳下去了。」

凌斯晏來不及多問,立刻躍下去救人。

這一番折騰,直到將近半夜,蘇錦才被救上來,在寢殿裏安睡下,還沒醒過來。

凌斯晏讓太醫給她診治了,看她呼吸穩定下來了,這才想起追究事情經過。

想起當時山上就良妃跟琥珀兩個人,他頭一次對良妃帶了些質問的語氣:「母妃,這是怎麼回事?」

良妃擔憂道:「晏兒啊,你先別太着急,有些事母妃不好直說,但既然到這一步了,母妃也只能直言了。」

凌斯晏一言不發,等她解釋清楚。

良妃繼續道:「傍晚的時候,本宮跟太子妃一起用晚膳,她嘔吐不止。

本宮猜想她會不會有了身孕,就讓懂點醫術的琥珀給她診了下脈,琥珀說,或許是喜脈。」

凌斯晏面色生變,立刻看向剛給蘇錦診斷過的許太醫:「有身孕了?」

許太醫生怕是自己檢查錯了,再給蘇錦診查了一次,這才回話:「回殿下,太子妃並無喜脈。」

良妃面色內疚道:「可不就是因為這個誤會,琥珀她到底也不是真正的大夫,也就在太子妃眼前說了那麼一句。

結果太子妃用完膳一回去,就遣退了凌雲殿的侍女,說是要自己靜一靜。

又找本宮說,想看看永安的那隻錦盒,本宮就從你那拿來給她了。」

良妃示意琥珀往下說,琥珀立刻接話:「那之後,良妃娘娘不放心凌雲殿裏沒下人,就帶了奴婢一起過去看看。

結果剛到殿外,就看到太子妃拿了錦盒出來,直接往後山上走。良妃娘娘跟奴婢急步追過去,太子妃就站在崖邊說,說……」

凌斯晏冷聲道:「說。」

良妃看向琥珀:「琥珀,如實告知殿下。

本宮不做污衊他人的宵小,但這兒媳說出來的話,本宮事到如今也不想隱瞞。」

琥珀跪在地上,一臉惶恐地回著:「太子妃說,小殿下的死是因為殿下。

無論是誰害的小殿下,如果當時殿下早點送小殿下去仙雲谷,小殿下就不會死。

太子妃還說,因為殿下,她才不能跟永樂郡主母女團聚。所以……」

她結結巴巴道:「所以太子妃說,要帶着殿下的孩子,一起給永安陪葬,就跳下去了。」

琥珀說完,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殿下明察,奴婢絕不敢有半句虛言。

太子妃以為懷了殿下的孩子,都怪奴婢醫術不精說錯了話。

奴婢沒想到,那一句話對太子妃的刺激會那樣大。奴婢該死,求殿下責罰!」

良妃沉聲道:「琥珀所言都是事實,永安是你的孩子,也是本宮的皇孫。

若不是太子妃親自開口,本宮絕不會將那個錦盒交到她手裏。

如今太子妃還昏迷不醒,別的本宮也不好多說,你自己定奪吧。」 WwWKuwenXuecom酷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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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4章

她看了看頭頂的漩渦,已經消失不見,想到前一刻還在楚家,這一刻便出現在了這裡。

秦臻抿了抿唇道,「這裡是哪裡?」

她出聲詢問,聲音壓的很低。

在楚家的時候,她將楚琉影弄暈以後,便去跟楚霸天和古璃告別了,那邊的事情已經全部都弄完了,她便也沒有多待下的必要,省的楚琉影醒過來之後,又要鬧騰不休。

再次睜眼,便是在這冰天雪地中。

她當時是被傳送陣送過來的,也怕送錯了地方,所以才有此一問。

「這,這裡是天魔山脈。」

那少女直愣愣的盯著秦臻,回答道。

天魔山脈?

秦臻對此一無所知,但眼下她想知道什麼,只能從面前這兩兩個人的口中得知。

「神仙哥哥,你是來救我跟哥哥的嗎?」

那少女又忐忑的出聲問道。

一雙大眼因為被淚水暈染,有些晶亮,加上天氣冷的原因,她的鼻頭都凍紅了,此時滿懷希翼的盯著她看。

倒是她的哥哥,一臉警惕的盯著她,那緊繃的模樣,像是隨時準備戰鬥。

「我不是神仙哥哥。」

秦臻搖頭,眉目清冷。

她話音一落,就見那少女的眼睛又蓄滿了淚,剛要說什麼,旁邊的男子道,「這位兄台,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語氣都帶著警惕。

秦臻視線看向他,看得出來男子受了很重的傷,臉色蒼白的厲害,甚至眼底都泛青色,但五官俊美,是個很好看也很年輕的男子。

秦臻沒有回答他,只看了他一眼道,「你快死了」

這話一落下,少女的眼淚的刷的一下落了下來,男子也一下抿緊了唇瓣。

「神仙哥哥,求你救救我哥哥,我們是魔都季家的人,是被人暗算才被追殺於此地,求求你救救他,我爹,我們季家一定會報答你的,拜託你。」

少女顯然是處於極度的害怕之中,雙眼含著淚哀求,本身在冰天雪地之中,哥哥身受重傷,她身上的傷雖然不及哥哥重,但總歸也不太好,她根本無法帶著哥哥走出這裡,無法救大哥,她整個人幾乎都絕望了,卻沒想到有個人從天而降,少女簡直將秦臻當成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而秦臻卻是在仔細聽著那少女的話,魔都季家。

所以這裡果真是魔族的地盤了,她沒有來錯地方。

聽少女的意思,他們家似乎在魔都還有點兒地位。

「靈兒。」

那男子輕喊了聲,似是呵斥,又似是無奈,大概是因為自家妹妹這般不防範的就將他們的身份給爆了出來,但又無力的樣子。

秦臻眉眼卻是輕輕一動,看向那個叫靈兒的少女,「你叫靈兒?」

「是,我叫季靈兒。」

她道。

秦臻眉眼似軟了兩分。

她想到了自己遠在大夏的堂妹,也是叫靈兒。

是緣分嗎?還是老天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正在秦臻愣神之際,忽聽馬匹奔騰聲響起,伴隨著嘈雜的人聲,「這裡有血跡,順著這裡追,快,絕對不能讓他們逃了!」

季靈兒的臉瞬間慘白。

秦臻眉眼輕輕一垂,隨即從身上掏出兩枚丹藥,「如果你們相信我,就吃下這丹藥,能讓你們在短時間內恢復力氣,逃離這裡」

yCOM更新快蘭溪 陳留郡,蔡府書房外的院落門前。

幾名甲士守在這裏,曹操趕到這裏時,甲士本想去通傳,被曹操攔住了。

曹操能認出來,這些護衛這裏的甲士均是他譙沛的武人,由曹休統領,任務是護衛陸羽的周全,可是…護衛歸護衛,他們的樣子有點…

曹操這才注意到,整個蔡府的十餘名譙沛甲士,個頭不高,卻各個顯得很精壯,面色紅潤,特別是眼睛,炯炯有神,就彷彿在這蔡府護衛陸羽的周全,是一件榮耀備至的事兒。

這…

曹操眼珠子一轉,按照現在的時節,各軍營均大肆的削減糧食,許多人都是有上一頓,沒下一頓,甚至都瘦了,也無精打采了。

可在陸羽這兒,整個府邸,他曹操看到的甲士非但沒瘦,竟是變得膀大腰圓了起來,而且還不是虛胖,渾身一股精肉的感覺,最可怕的是眼睛裏都有光,就像是誰若敢動陸羽一根毫毛,他們都要與之拚命一般。

曹操多聰明,一下子就琢磨出味兒來了,看來,陸羽這兒的伙食很不錯嘛,能吃飽飯…可不就是渾身的勁兒無處施展嘛!

當即,他對陸羽如何籌到糧食的…更添了一份好奇。

卻在這時,一名甲士拱手。

「曹公,陸公子就在書房內,您來了,不需去告訴他一聲么?」

「不用!」曹操擺擺手。「我自己去…」

說話間,曹操邁起步子緩緩的往書房走去,他的步子很輕,似乎刻意的不想打擾羽兒與衛弘的交談…

畢竟,他們的交談十有八九關乎糧食!

還未行至書房門前,就聽到了裏面的交談,卻不是衛弘與陸羽的聲音,還能有誰?

曹操腳步一頓,索性就在門前駐足稍聽一下。

「陸公子,你讓我查的,我已經查清楚了,這中山靖王劉勝二十多個兒子曾被封為列侯,他們的陵寢大多在兗州、司隸地區,距離我們很近,朝發夕至!」

「除此之外,類似於劉勝這樣諸侯王的陵墓,兗州境內還有不少,我已經派出心腹去實地勘察,若然位置不差,隨時可以派人去!」

衛弘這些年做買賣,生意網遍佈整個中原,故而對這些帝陵也會了解的更多一些。

而這些「情報」,恰恰是陸羽現在最缺乏的。

只是,衛弘這邊說的坦然,門外的曹操卻聽得一頭霧水!

呃…

陵寢?陵墓?中山靖王劉勝?列侯?

曹操感覺腦子有點不夠用了,此時的他,自然不會想到這「中山靖王劉勝」死了兩百年…竟也成了他曹操的一生之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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