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晉安四公子之一的沈從文竟然意外的火了。

只是不知道沈從文知道自己是因為什麼火的后,會不會惱羞成怒的讓沈丞相封了百味齋。

聽著大廳里那些自認為聲音小,其實整個樓里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的議論,蘇青風面無表情的關上了窗戶,冷冷的問道:「百味齋關門了,對你有好處?」

「你可以再開一間千味樓、萬味樓,或者珍饈樓,銀子就從我的紅利裡面扣。」上官晏捏了一顆花生米丟進嘴裡,毫不在意的說道。

聞言,蘇青風嘴角抽了抽,沒什麼感情的說道:「不用了!我的表妹,自然由我們蘇家來護著。」

言下之意就是,你一個來來路不明的人休想打我表妹的主意。

上官宴挑挑眉,也不是很在意。

反正給沈老狗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動百味齋,畢竟百味齋可是在哪位的面前掛上號了。

他轉而說起了另一件事:「我要你們找的東西找到了嗎?」

蘇青風看了上官晏一眼,不認為他真的將南宮玥那個小丫頭放在心上,畢竟他的身世不允許他身邊有弱點。

這樣也好,省的他們蘇家多費心思了。

反正小玥兒將來的夫君只要疼她愛她就夠了,不需要有多大的權利跟野心。

「我已經跟祖父通過信了,祖父並未詳說,只說當初姑母嫁來晉安,祖父怕姑母被欺負,就偷偷將東西放在了姑母的陪嫁里。」

上官晏聞言皺起了眉頭,冷聲道:「那樣貴重的東西,竟然放在陪嫁里,你祖父還真是藝高人大膽。」

蘇青風淡淡的說道:「哪東西就算是外人拿了也沒用,要是打不贏無為閣三大首領,無為閣也不會為那人所用。」

聽到這話,上官宴頗為意外的問道:「哪他們現在為什麼還是不聽我的?」

蘇青風翹了翹嘴角,但很快就壓了下去,恢復到了面無表情:「可能是因為你沒有信物!」

上官晏:「……」

氣氛就此沉凝了下來。

蘇青風也不著急,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又聽見上官晏問道:「哪東西到底長什麼樣?」

蘇青風眨眨眼,破天荒的露出了個無辜的表情:「你沒說讓問!」

聞言,上官宴沒控制住力道,一下子將手中的酒杯捏成了齏粉。

這次換他面無表情了。

他拍拍手上的齏粉,冷冷的道:「三天之後,我要知道哪東西長什麼樣!」

。 (ps:上一章時間寫錯了,不是二十年,是二十五年,別的沒有影響……)

時間是會沖淡一切的,在漫長的時間洪流之中,從沒有什麼能夠真正的雋永,地位尤其如此。

王學斌,特種大隊最後一任大隊長,聯合軍政府第一任,也是最後一任反恐顧問,肩負著長河這個意義特殊的代號。

特種救援計劃的提出者,組建了第一批特種救援小隊,並身先士卒,親自擔任一號小隊的隊長!

CN001-01號特種救援小隊,最特殊的救援小隊,同批次其他小隊的隊員,均是來自原特戰隊員的改組。

唯有這個特殊的一號小隊,王學斌親自率領的小隊,實驗性的引入了有著相關特長的普通人作為隊員。

在王學斌的帶領下,這些普通人做出了不亞於特戰隊員出身的卓越成就。

一個又一個隊員的犧牲,一個又一個任務的完成,迄今為止,這個特殊的一號小隊仍舊保持著百分之百的任務完成率!

也正是因為這個震撼人心的成績,才使得聯合軍政府將一號小隊的經驗模式推廣全球,徹底解決了特種救援隊員人手不足的問題,也緩解了當下社會緊張的就業問題。

常言道,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

經歷了如此之多的世界,王學斌早就見慣了這些,也早就有被當做代價遺棄的覺悟!

終於,就在這個世界,輪到他了……

二十五年,是風雲的變換,更是一個時代的交迭!

二十五年之前,聯合政府改組為聯合軍政府,取消了軍隊這一建制,轉而組建了新的反恐單位——維和警察。

維和警察的任務與之前的特種大隊完全不同,並非是大張旗鼓的反恐作戰,而是與政府各部門配合,通過一步步的打壓蠶食,逐步的削減恐怖分子的生存空間。

絕戶計一出,效果拔群!

短短十年時間,全世界的恐怖分子消失一空,除了零星執著的頑固派,其餘人全部歸化,成為了聯合軍政府統治下的一部分。

當然,恐怖分子的消失並不意味著天下太平,在此後的十五年時間裡,維和警察們仍舊再跟反對派作鬥爭。

只不過這一回的戰鬥不再是血與火,而是更加隱秘、更加危險的思想層面上的交鋒。

至此,聯合軍政府對於恐怖分子的打擊計劃大獲全勝,而制定了這個計劃的反恐顧問王學斌,也完成了政府賦予他的使命。

作為此次戰果最大的功臣,時任反恐顧問的王學斌並沒有因此得到什麼實質性的好處。

反而因為他那能夠洞徹人心的目光,犀利狠絕的計劃,引發了無數人的恐懼與忌憚。

在之後論功行賞的儀式里,王學斌被明升暗降,晉陞為聯合軍政府的參議員,卻收回了他對維和警察的直接指揮權。

那是一場如同鬧劇般的表彰大會,所有參會的功臣們全都沉默以對,氣氛十分的壓抑。

在那場表彰大會裡,見識到王學斌影響力的一系列新上位的官員們,更是埋下了忌憚的種子。

老人們一個個的老去,新人們一個個的粉墨登場,為了張揚自己鮮明的主張,已經無法發聲的老人們便淪為了被打擊貶損的對象。

被視為腐朽陳舊時代里誕生的暴力專制機器的王學斌,自然也在其列。

先是將武裝打擊暴恐行動,定性為內部的政治鬥爭,導致時任北美維和警察最高指揮官的張東辰出走,下落不明!

其次以保密保護為名,將王學斌所有的榮譽全部封存,並設立小隊人員犧牲排名榜單,一號小隊常年高居榜首!

再後來推行小隊與隊員雙向選擇制度,並暗中引導輿論,導致一號小隊惡名遠揚,至此青黃不接。

最後在小隊內部實行末位淘汰制度,綜合排名倒數的小隊削減資源配置,直到無法執行特種救援任務,取消建制!

一連串的組合拳,導致一號小隊這個原本任務完成率百分之百的小隊,走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在得知小隊淪落到如今這般地步之後,許多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被王學斌調離隊伍的隊員們,紛紛來信說要歸隊。

其中就包括照顧劉峰遺孀,結果照顧對眼了,把人家孤兒寡母娶回家的前任醫療員林北。

對於這些老隊員們的發聲,王學斌心裡很溫暖,但都明言拒絕了。

他早就預見到了今天這般場景,但他沒有想過反抗,也沒有試圖阻止,而是選擇了沉默的接受了這一切。

不接受,又能怎樣呢?

他倒是無所謂,可是跟著他幹了二十五年的韓子昂都已年近五十了……

二十五年間,韓子昂陰差陽錯的多次倖存,可是這樣的幸運又能持續多久呢?

在這個時代,人均壽命不足六十歲,能活到五十歲已經邀天之倖了,王學斌又怎麼忍心看著他繼續跟自己玩命?

索性,不幹就不幹了,反正他從來也不靠著資源點吃飯,干點輕鬆的活計,也享受享受養老的滋味!

說實話,當了幾百年的年輕人,他也有點膩歪了,體驗體驗老人的生活,也是一種樂趣。

玩唄……

心念一動,原本烏黑濃密的秀髮上悄然生出一縷灰白,原本如冠玉般的面龐,也刻下了風霜的印記。

「……老啦……呵呵呵……」

『叮咚~』

「王叔!是我,虎頭!」

聽到門鈴聲,駕駛位的王學斌眉梢一揚,搓了搓微微有些褶皺的臉,緩緩起身,向著門口走去。

「……來了,你說說你們兄弟倆,來還不一塊兒來,還一個一個來……上來吧!」

打開了裝甲車的大門,看著筆挺的站在門口的劉培強,搖頭一笑,扭頭向著車裡走去。

「……怎麼了,是報名航天員那事兒么?剛才慈欣那邊給我說了……」

車門外,劉培強獃獃的站在那裡,凝望著王學斌的背影,久久未曾釋懷。

他從剛記事兒的時候就認識王叔了,可以這麼說,在沒有父親的那些年裡,他的王叔滿足了他對於父親的一切幻想……

也正是因為王叔等人的關懷,讓他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是一個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

即使他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在王叔的允許下,代替他岳父去執行了一個必死的任務,這才不幸犧牲的。

哪怕是如此,他也從來沒有怨恨過任何人,擁有的只是感激!

有句話叫:有人用一生治癒童年,有人用童年治癒一生。

這句話他不知道是誰說的,但他卻感覺這話說的非常非常的正確。

在這個動蕩的年代,他見識過太多太多單親家庭的孩子,有的是因為父母犧牲,有的是因為父母離異。

他的父親也犧牲了,但他卻非常清楚,他跟他們不一樣,他是有『父親』的人……

這樣的童年,足夠他受益一生了,但是在今天,他突兀的發現,被他視為父親的王叔……老了……

記得從他有印象的那一刻起,王叔便一直是二十多歲的容貌,三十多歲的神態,八十多歲的通透豁達……

一直是那個樣子,從來都沒有變過……

一切的一切讓他忘記了,原來王叔也是會老的……

這一發現,讓他原本就悲痛的心情愈發的沉重了起來……

「……進來啊,愣著幹什麼?」

聽到聲音,劉培強頓時驚醒了過來,連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踏上了車。

「……王……王叔……」

「..來吧,坐吧!」

王學斌招了招手,取出了一瓶一百毫升的牛奶,扔到了劉培強的手裡。

「……給,牛奶,等你去了領航員號空間站以後,再想喝就喝不著了……」

看著手裡冒著絲絲涼意的牛奶,劉培強再次陷入了回憶之中,印象中每次王叔執行完任務回來的時候,總是能給他帶許多別人沒見過的好吃的。

他從小就想要當飛行員,所以王叔也經常想著法的給他補充蛋白質,牛奶這種奢侈品,他隔三差五便能喝道……

「……喝呀,嫌涼的話自己熱熱,那邊有熱水……」

王學斌說著,抬頭打量了一下眉宇間掛著一抹深沉的悲哀的劉培強,眉頭微蹙,輕呼了一口氣。

「……怎麼?一副苦瓜臉的,朵朵她……」

聽到王學斌提起了朵朵,劉培強攥著牛奶的手一緊,身子一震,片刻之後,才默默的點了點頭。

「……大夫說了,就這幾天了……」

「……就這幾天了……唉……看開點吧,癌症晚期,對於朵朵來說,活一天就是一天的折磨,早點走也好……」

聽到這話,劉培強默默的點了點頭,隨即抬起頭來,僵硬的扯開了話題。

「……王叔,我之前報名參加特種飛行員選拔,被選中了,這個月月底就要前往領航員號空間站執行任務了!

作為執行任務的回報,我和欣子一共有四個地下城居住權,免抽籤的那種。

林叔和我媽那邊用不著這個名額,我想著的是您和我爸,乾脆趁這個機會轉到普通崗位上去吧!

地球馬上要停轉了,到時候特種救援隊的工作危險性還得在提升一個檔次,您和我爸倆人我們實在是不放心!

有了這個名額,您和我爸在各自隨便干點什麼,等到我和欣子服役回來以後,我們哥倆給您養老!

您看……」

看著一臉誠懇的劉培強,王學斌仰頭笑了起來,眼角擠出了兩道紋路,看的劉培強很是心酸。

「……行啊,你們小子也長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我和老韓這邊你放心,本來也準備轉崗來著,都五十多歲的人了,還救個屁的援啊,人家來救我們還差不多!」

「……王叔,您不老……」

「嗨……」

看著劉培強強忍著眼淚說出的這句話,王學斌搖頭笑了起來,擺了擺手,寬聲安慰說道:

「……多大人了,還掉金豆呢?趕緊去報名去吧,慈欣那邊已經出發了!

到天上以後你們哥倆多多照應,有什麼事給你王叔我說,別看你王叔我年歲大了,說話照樣好使!」

對於王學斌的話,劉培強只是勉強一笑,沒有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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