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洺,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沒跟我說?」

花囹羅想了想,也不知道該不該說,就說道:「我是想說,這魂魄之力,大概還有四個多月就能消除了。」

帝淵聞言,沒有放鬆,反而覺得不踏實:「此話怎講?」

「我之前不是差點死過一次么?然後就夢到有人給了我玄天鏡去完成封印地煞門的事,夢裡的人還說一年之後這魂魄之力就消失了……」

帝淵看了她許久,緩聲說道:「舞洺,說實話。」

花囹羅看著帝淵,咬了咬下嘴唇,低下頭:「師父對不起,我跟你撒謊了。」

帝淵心中忽而不安。

花囹羅繼續說道:「我其實不是姬舞洺,我是從未來的時間與空間來了,就是單純來更換玄天鏡,完事了就走。」

走……

帝淵心口忽而一片悵然。

雖然這個在他看來都有些不可思議,但她這麼說,就可以解釋為什麼她元神與肉身不同,為什麼他一點也差不到那個元神的來歷,還有她那麼不同於這個時代的言行舉止。

只是,她說要走,他不想接受這個說法。

「如何個走法?」問完這個,忽而覺得有些怨氣隱隱冒出來,不走,不行么?

「我也不知道具體怎麼個走法,但我在蒼元大陸停留的時間最多只有一年,不然蒼元大陸的歷史就會被改寫,也許真會像你說的那樣,會造成什麼大逆不道的後果也不一定。」

「所以,還有四個多月的時間是么?」

花囹羅點頭。

帝淵眼中忽而隱約閃過血霧的光芒:「若是,我能阻止你的可能造成的後果呢?」

一切都是因為她體內的力量,那隻要把她體內的力量消除,是不是就可以?

「哈?」花囹羅忽而明白了他想說什麼,「還有一種可能,我不走的話,時間到了,也可能會魂飛魄散。」

所以,她怎麼可以對這個地方有所留戀?如何能投放感情?如何能答應嫁給他啊?

帝淵喉頭緊得半晌說不出話來,在花囹羅身上,他有了太多從來不曾有過的體驗,身心皆是如此。

「若是我也能保你安然無恙呢?」 撿到反派大佬后 大妖通靈 是不是就可以留下來?

之前如何都不能整理出來的心緒,此刻執拗而強烈,留下她,他要她,他……喜歡她。

「師父……」

「你立刻與我回暮雪仙山,我會阻止一切發生。」

「可是……」

「沒有可是。」

「但是……」

「更沒有但是。不管你是誰,我都要留下你。」從不曾渴望得到的東西,如今出現了,卻告訴他她會消失,這讓他如何接受?

他不能接受,也不會接受。

花囹羅被他說得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唉。

帝淵也頭一次覺得自己情緒有些失控,也稍微有些不適應,說道:「不論如何,你得先跟我走,至少能確保現在的你安全不是么?」

不知不覺已經輪到了帝淵在用緩兵之計,至少他得把她留在身邊,才有希望說服她留下來。

如果就像帝淵說的一樣,天界的人要為難她的話,她估計是吃不了兜著走。

看帝淵跟九千流的法力這麼高,隨便來這麼一兩個她也打不過。

但是真的要跟帝淵走的話,好像又給了人家什麼希望。

這該如何是好呢?

是不是她把自己的實際情況跟他說了,就不算欺瞞了吧?

花囹羅在半推半就之下,便答應跟隨帝淵走,不能不走啊,萬一真被抓,她再連累人家姬舞洺一家人,真心是過意不去。

但在姬家人眼裡看來,真的是女兒出嫁了,完全把帝淵當姑爺看待。這姑爺還不是普通的身份,北國大國師,說出來就能讓人跪服的人。

以往就不用多提了,神傳一樣的人物啊,最近又是剿滅南國傀儡兵團的功臣,再怎麼說也是間接給姬家報了仇。

國恥家恨的,都讓這人給雪恥了。

能不喜歡人家嘛。

當事人更是高高在上,天生就是受人敬仰的姿態。

花囹羅想鄙視,但不敢惹他。

他對姬家人除了高高在上之外,至少還算知曉禮節不失大體,可對她就不一樣了,自從跟他說了自己身份之後,他就不時目光涼涼斜睨她,也不跟她說話,各種怨氣各種情緒。

步步攻心:寶貝哪裏逃 他各種不爽,她除了各種不爽之外還外加不爽他啊。

誰喜歡半夜醒來,發現一個人地杵在床邊盯人看的,不被嚇死也被嚇個半死。

「師父……」花囹羅無奈從床上爬起來,「您這是要鬧哪樣啊?」

不知道,一想到她要走,對時間的過度似乎沒什麼感覺的人,忽而覺得時間太快,恨不得把每一天延長一萬年那麼久。

雖然看不清,但花囹羅好像看到他目光忽而暗淡下去:「師父……」

帝淵忽而扭頭,轉身又走出門去。

花囹羅搔搔頭,完全沒轍,躺下來等著蚊帳頂許久,躺不住了,怎麼那麼大個人還不能讓人省心呢。

花囹羅掀開被子下床,披上一件外套走出去,果然看到帝淵就站在屋外的走廊下。

皎潔的月光斜照如迴廊里,照在他白色的身影之上,夜風吹來,衣帶輕動,彷彿真的會一下就羽化飛仙,飛上天上宮闕。

花囹羅走過去,站在他身旁。

「師父,你是不是因為我不高興了?」

「嗯。」

「……」普通人不該客氣說不是的嗎?「那……我要怎麼才能哄你高興。」

「不要走,說你想留下來。」那麼他會很高興。

「……」

這人忒么誠實!誠實到讓人不知如何回答,可這事兒真不是她能說了算。

花囹羅站在一旁不說話。

「以前,都不覺得月光寂寥,這幾天卻總是覺得如此。」

心境使然。

「我們認識才半年多,師父會覺得捨不得我是很正常,但是很快就忘記的。」

這跟時間長短有什麼關係,不然他存在了那麼久,怎麼不曾有過刻骨銘心?這就是所謂的紅顏劫嗎?

帝淵這時候偏頭看向她:「你呢?」

「我什麼?」

「會忘記么?」

「不知道誒。」她也不知道回去了之後還會不會還會記得這些,「不過,我要能控制的話,絕對不會忘記。」

即使不會忘記又怎樣?他要的根本不是她忘記不忘記,而是想要她的從此以往,常伴左右。

「我若執意把你留下呢?」

「你不怕我萬一真把地界給打開了,違背了天道?」

帝淵微微皺眉,心中有些糾結。

他守護著天道那麼多年,這麼問他,他當然會糾結,花囹羅笑道:「我本就不屬於這裡。」她攏緊身上的衣服,「好冷,我進屋睡了。」

「舞洺。」忍不住又把她叫住。

「嗯?」花囹羅回頭。

「明日啟程,回暮雪仙山。」

「……嗯。」

次日兩人趕回暮雪仙山,前腳才出了門,後腳九千流便到了姬花宮。

當然沒人給他好臉色,以前姬舞洺因為他受了那麼多的苦,還差點死了,作為家人,怎麼會待見這樣的小子。

恨不得立刻把他掃出門去,並告訴他,姬舞洺已經嫁給大國師的事,請他以後別再來禍害姬舞洺了。

九千流聽說她嫁給了帝淵,哪裡還聽得進別的話,立刻追了出去。

姬舞洺明明喜歡的是他,怎麼可能答應嫁給帝淵!

如果她真的嫁給帝淵……光用想的,九千流都覺得自己瘋狂了,姬舞洺是他的,誰也奪不走,哪怕是帝淵,哪怕是天界。

而花囹羅跟帝淵回暮雪仙山的半途,就遇著人攔截馬車了,帝淵就說了一聲:「舞洺你在車上別動,我出去便可。」

帝淵出去,就聽到車外的人行禮問好:「臣等參見二殿下。」

顯然來的就是天界的將士,果然如帝淵所說,他們要來緝拿她么?花囹羅無奈,還以為完成任務就萬事大吉,人畜平安的,可怎麼還這麼多事。

「二殿下,臣等奉天帝之命,請姬舞洺姑娘去天庭一趟。」

「你等回去稟告天帝,本座與姬姑娘暫時還不能回天庭,等時機成熟,本座再帶她回去與天帝行禮。」

聽二殿下的意思,二殿下與姬舞洺似乎關係不一般。他們也不想與二殿下對著干,但天帝下的命令,他們也不能不執行,於是領兵帶頭的人說道:

「若是二殿下即刻便帶著姬姑娘回去的話,臣等便一路護送。」

「你耳朵不好使么?那本座再說一遍,姬舞洺與本座已經行了人界的婚禮,是本座的妻子,背負帝淵名印便有帝淵自行負責,日後本座自當帶她回天界,見過父皇母后。」

央央眾人聽到帝淵這麼說,都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堂堂天界二皇子,天界法力最高的仙尊,居然娶了一名人類女子,切此女子還是擁有地界之力的女子。

以前若是有地界之力,倒也不奇怪,只是天界封印了地界之後,這力量就是禁忌。

二殿下也一直在剷除這樣的勢力,不就滅了羅剎還是墜仙的四皇子,封印了地煞殿?怎麼這會兒一個堅守天規,視天道為至高無上存在的他,居然明知故犯,要娶這樣的女子?

帶兵的頭領有些為難了。

「二殿下,您若不與臣等回去,臣等也不好交代。」

「本座不是教你如何交代了么?」

「這……還請二殿下恕罪,臣受陛下之命,今日無論如何也要帶姬舞洺回天界。」

「哼,那就讓本座看看你到底有多無論如何。」

「得罪!」

外頭立刻打了起來。

帝淵與黑衣白衣,大戰數百天兵天將,帝淵也沒真把人給殺了,只是將被打倒的全冰凍成冰人,沒一會兒馬車外便是各種姿勢的人形冰雕林立。

帝淵不讓她動手,不過她不用動手,其實也有罪了吧,至少讓帝淵藐視了天帝的命令,違反了天規了吧?

帝淵凍結了百來個人之後,忽然發生了更大的變數。

九千流趕到了。

他的目的很明確,要立刻帶走姬舞洺,誰敢阻攔,殺。他可沒帝淵考慮那麼多,後果什麼的,他根本就不屑計較。

帝淵陷入了兩難的境地,若是他阻止九千流,可花囹羅很有可能就會被帶回天界。但若不阻止,九千流勢必會將花囹羅帶走。

讓九千流帶走還是讓天界的人帶走?

他慢慢想吧!

「丫頭,隨我走!」九千流二話不說,趁著帝淵對抗那些天兵天將之時,抱起花囹羅就走。

「可是師父……」花囹羅看向帝淵,崩潰啊,她到底要做什麼決定?

天兵本就沒有意願跟帝淵為敵,立刻蜂擁追擊九千流。

帝淵閉眼,一掌張開,一道巨大的冰盾攔住了追擊的天兵。

花囹羅的耳朵里,傳來的帝淵的千里傳音:「我會說服父親,等我來接你,舞洺。」

「不許聽!」九千流怒紅了雙眼,長袍一張,將花囹羅帶入懷裡,「無論他說什麼,姬舞洺,你是我的,誰都搶不走!」

九千流一路往九焱山而去。

九千流的法力,比起帝淵是稍遜色,但他體內有九轉心,這相對來說就是一個保障。

他本身就自負不羈,從不服從天界的安排,隨時都有「把老子逼急了老子墜仙搞死你們」的戾氣,多少天帝是不會直接與他對著干。

何況,他身後還有整個狐族。

狐族雖然歸順與天界,但卻又有自己的王,狐王一直由風華擔當沒錯,但風華又以九千流馬首是瞻。

相當來說真正統領狐族的人,是九千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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