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離呢?你昨天看到方離怎麼戰鬥的了嗎?」顧勇抬起面無表情的一張臉,一個字一個字的問道。

「我去四周巡邏去了,回來的時候倒是好像看見他是從外面殺回來的,好像是主動沖了出去,那軍刺黏黏糊糊的,不知道割了多少喪屍的腦袋,也是猛人啊!」蕭軍仰著臉回憶道。

「顧哥,我們是撿到寶了,這兩口子以前不知道是幹什麼的,反正挺不含糊的,看他們的身手,不會是傳說中的雌雄大盜吧!」

「呸!」丁文華啐了他一口,「你小子小說看多了不是,還雌雄大盜,現在這麼大個城市,活著的人沒幾個,還用得著盜嗎,再說,你看見過帶著小孩保姆一起出去作案的雌雄大盜嗎?」

蕭軍楞了一下,想想也是,管他們兩口子以前是幹什麼的,現在對自己這個團體有幫助就行,至少不會白白浪費團體的糧食,想到糧食,蕭軍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顧哥,你看,我們現在這樣輪流下山搜集物資,效率低不說,危險還不小,尤其我們下山的時候,對山上的婦孺是一個重大的考驗,如果再來幾次昨天那情形,誰敢保證沒有人會受傷呢!」

「嗯!」顧勇沉吟道:「這個我昨天晚上就想過了,你有沒有什麼好的建議!」

「你看,我們現在這個營地,電力能夠維持,水源也充足,甚至可以挖野菜或者是種植一點蔬菜來補充維生素,我們缺乏的不過是糧食而已,我們的糧食儲備的越多,將來能夠收留的倖存者就越多,既然我們的問題在糧食上,我們何不集中人手,乾脆打一打糧庫的注意,這比我們每天下山零打碎敲的要有效率的多吧!」

「哪裡有糧庫,找到糧庫后,我們怎麼運輸,山下到山頂這麼長的一段距離,汽車可開不上來!」

「就算我們運到山下,我們慢慢往山上搬,也比每天到喪屍窩裡去拿命拼要划算吧,至於糧庫,那根本不是問題,我可是這裡土生土長的,雖然對你們城裡不熟悉,但是這裡倒是能認清地方!」

顧勇陷入了沉思,顯然,不知不覺間,所有的人都把他當做了一個領導者,而他也沒有意識到,蕭軍提出這個建議,等待他決定,實際上更像是下屬給上位者提供的一個計謀,兩人緊緊的盯著顧勇,等待著他的決定。

一次性的獲得大量的糧食,的確能起到一勞永逸的作用,按照現在的消耗數量,一噸大米足夠維持所有的人兩到三個月的口糧了,弄上一輛卡車,至少能拖個三五噸出來,那麼,就意味著至少在一年內,營地里所有的人無需為生計發愁了。在這一年內,事情總歸應該有點變化,國家總不能看著這麼大的一個城市從版圖上被抹去吧,總歸會有救援,會有軍隊來收復這些地方,在這段時間內,保證自己這些人能活下去,就是最大的勝利了。

「你確定能找到糧庫,而且糧庫里有足夠的糧食?」

「我確定,在鎮子的西邊,就是一家糧站,除了大米,還有麵粉,玉米等等,就算是一個倉庫都夠我們吃上很久了!」蕭軍毫不猶豫的說道。

「等方離他們回來,我們和他商量一下,如果他們同意,我們就這麼干!」顧勇點點頭,做出了決定。 方離一直很恍惚,鬧市中怎麼會有白老虎的出現,就算是動物園裡跑出來的老虎,也不至於肉光皮滑的在街頭優哉游哉啊。自己那時候看到的貓貓狗狗都被病毒感染,難道個頭這麼大的老虎能逃過這一劫?

說是幻覺,但是又不像,當時可是伍勝男和自己都看到了這個大傢伙,難道現在幻覺可以共享了?方離當然不相信這樣的謬論。帶著這個疑惑,方離整整一個下午都顯得有點心不在焉。

「回去吧!」伍勝男還以為是自己先前的話觸動了方離,導致他一下午都顯得有點怏怏不樂,搜索了一大片街區,背包里一些需要的雜物都裝滿了,但是遲遲沒有發現那些初步進化的喪屍的蹤跡,伍勝男有點氣餒了。眼看著天色慢慢的暗淡下來,她提醒著方離,應該到了踏上歸程的時候了。

嗯!方離漫不經心的答應道,眼光朝著遠處狠狠的剜了一眼,回去吧,看來,今天是沒什麼收穫了。

昏暗的街角處,一個晶瑩的微微發光的小身影吸引住了他的眼光,看起來,倒像是一個小小的人兒孤獨的站在街角。

「哎,勝男!」他輕聲叫著伍勝男,示意她朝著街角看去。

「咦!」伍勝男輕輕發出了一聲含糊的聲音,顯然也是有點驚訝。兩人放下手中的自行車,朝著街角走去,

一陣微風吹過,一些飄落在街道上的落葉和地下凌亂的紙張隨著風飄起,在無人的街道上翩翩起舞,彷彿是在這個舞台上進行著他們生命的最後一次演出。在二人的背後,一輪長長的落日將他們的影子投射在他們的面前,隨著他們的腳步,逐漸和角落的陰暗融為一體。

伍勝男瞪大眼睛,看著角落裡那個小小的人影,此刻,她已經忘記了感嘆,純粹被面前的景象給迷住了。

從身形看,這隻小小的人兒應該屬於那種曲線凹凸有致的女性。一身非常性感的三點式裙裝,足以吸引任何男人慾望的眼球。女人應有的所有特點,在她身上顯露的是如此徹底。暴露在空氣中的白嫩肌膚,足以引誘男人們在生理慾望的趨勢下而犯罪。

沒錯,這的確是一個女人。而且是一個非常漂亮、性感的女人。只不過,這個女人實在太小。當然,這並不是指她的年齡。因為,從頭頂到足底,她的整個身體長度,充其量不過僅有三十厘米罷了。

而且,在她的身後,赫然晃動著一副晶瑩透明的膜狀翅膀。在不斷的忽扇與昏黃的落日的輝映下,散發出一種奇特而妖異的幻麗色彩。這就是在遠處看來那些晶瑩的光芒來源。

「好漂亮的小傢伙!」伍勝男彷彿夢囈般的說道,這樣的生物,看起來是那麼的美麗而脆弱,讓人不由自主就有一種將其抱在懷裡好好憐愛一番的衝動!

方離沒有象伍勝男那樣失神,他甚至還用手輕輕的拉了伍勝男一把,讓他們和這個奇怪的生物保持一段足夠遠的距離。女人入眼看到的是這種生物的美麗,但是,在方離看來,這種從來沒有見過的生物,代表著的就是危險,他腦袋裡為數不多的生物知識告訴他,自然界里的生物,越是美麗就越是危險,尤其還是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地方。

他冷冷的看著面前這個美麗的生物,手裡確實慢慢的抽出了軍刺。

這個生物撲騰著翅膀,看著逼近自己的這兩人,口中發出一陣尖利的聲音,有點刺耳,似乎在喊叫著什麼。

「方離,你嚇到了她了!」伍勝男不知道是憑著什麼判斷的,直接對著方離喝道:「她在害怕!」

這個生物口中的尖叫一直沒有停止,短短的10來秒,似乎換了幾次語音音軌,方離心中一動,難道,這個美麗的生物在嘗試和自己溝通。

人類在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一個陌生的環境中,大都是通過語言和人交流,當發現這種語言交流不了,很自然的就會換一種語言,一直到對方能領會自己的意思,這和面前的這種情況何其的相似。

他仔細的聽著她的聲音,果然,沒過多長一會,她又換了一種音軌,如果這尖叫聲是求救或者是呼喊同伴,那也未免太抑揚頓挫一點了,方離現在有點確定自己的想法,這個奇怪的生物的確是在嘗試和自己溝通。而且,對方有翅膀,如果感覺到自己的惡意,大可以抖抖翅膀一飛了之,不用在這裡傻獃獃的尖叫的。

他對著對方亮亮自己的雙手,然後緩緩的將軍刺放回自己的腰間,他清楚的看到,這個奇怪的生物臉上,露出了讚許的表情,這讓他心裡更加踏實了,這個生物是有智慧的,而且,看起來智慧還不低。

「你們好,我是你們的朋友!」突然,從這個生物的口中,方離聽到這這樣一句熟悉的話語,很拗口,甚至和現代的漢語的發音大相徑庭,但是方離卻是聽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在以前沉迷於某個武俠網游的時候,方離曾經很有興趣的查找了一些關於漢唐時代語言和文字的資料,現代漢語的發音和古代漢語的發音有著天壤之別,如果將生活在同一地域,而年代相差千年的兩個人放在一起,方離毫不懷疑,這兩個人根本溝通不了,而這個奇怪的生物口中分明是發出的唐音。

「你好!」方離按照自己的記憶中的發音,嘗試著向這個生物打著招呼。

「太好了,%%¥#&&*^%&%^*」這個生物顯得有點雀躍。

「慢一點!」方離一字一句的說道:「這種語言我不太熟練,慢一點我才能聽明白!」

「這裡是鬼族的地盤嗎?為什麼你們兩個神族會在這裡,我迷路了,你們能幫助我嗎?」

方離微微皺眉,對於這個奇怪的生物的話語中的意思,他大多不理解,但是,迷路這兩個字他還是清楚的。

「你是誰,從哪裡來?」

「我是妖精一族的阿曼達,我被自主召喚到了這個地方,但是卻沒有找到召喚我的人,但是我也沒有回去的能量了!」

「妖精?!!」方離的腦袋似乎有點當機,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先是一場浩蕩的病毒感染,人間幾成鬼蜮,現在又出現了什麼妖精,難道真的是古人說的天下大亂,必出妖孽嗎?

等等,妖精,欺負我沒見識吧,俺也是讀過聊齋的,西遊記也是能朗朗上口的,裡面的妖精可不是這個模樣。這個阿曼達的模樣,倒是和小時候看過的動畫片里的那個花仙子有點象,真按照地球人的看法,這位應該是精靈吧,小胳膊小腿小翅膀的,沒錯,就是精靈。

「我能幫你嗎?」方離有點奇怪,憑什麼這個阿曼達認為自己能幫助她。

「是啊是啊,你身上有召喚石的氣息!」阿曼達見到方離似乎意動,撲騰著翅膀高興的圍著他們二人飛了一圈。

伍勝男目瞪口呆的看著方離和這個漂亮的小傢伙嘰嘰咕咕,很明顯他們是在說話,但是她卻是一句都聽不懂,她眨巴著大眼睛,看著方離,卻是恨不得自己也能插上幾句嘴。

方離對她輕輕揮了揮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繼續和這個阿曼達說道。

「什麼召喚石?」他想了一下,自己身上除了幾顆從那些初級進化喪屍身上得到的腦晶,就沒有什麼可以稱得上石頭的東西了,這幾顆腦晶,是因為和自己與伍勝男服用的腦晶顏色區別太大,他才不敢服用,收藏在懷裡的。一想到這裡,他從懷裡掏出那幾顆腦晶,「你說的是這個嗎?」

「是啊是啊!」阿曼達看起來非常的高興。

方離將手上的石頭攥緊,卻是看著懸停在自己面前的阿曼達,嘴角露出一絲絲笑意:「好,就算我能幫你,但是,為什麼要幫你呢?」

阿曼達顯然沒有想過這樣的問題,似乎她還沒有遇見過這樣的人,這樣的事情,小臉一呆,吃驚的樣子煞是可愛。

「難道你不願意一個妖精成為你的夥伴嗎?」她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

「夥伴?」

「是的,我們可以簽訂夥伴契約,那麼,在契約的約束下,我們不就可以互相幫助了嗎?」

契約什麼的方離不懂,互相幫助他倒是明白,他只是一個正常地球人的思維,既然是自己要付出,那麼得到什麼自然是要關心的,毫不利己專門利人的那是**,和他和沒多大的關係。

還在接下來阿曼達很快就對自己做了一個介紹,這讓方離覺得有這麼一個妖精夥伴其實也是一個不錯的事情。

「我會治療,會恢復!,在你受傷的時候,我能幫你痊癒傷勢,在你疲累的時候我能幫你恢復體力,如果繼續進階,說不一定我還會擁有清醒,解毒,凈化等等技能呢!」

這不就是一個專職私人醫生嗎?嗯,這是好事,有時候,向**同志學習還是很有必要的嘛。

「好吧,阿曼達,告訴我,如何和你簽定夥伴契約!」 耐不住一臉好奇的喬巧兒的追問,方離簡單的將阿曼達的來歷講了一遍。喬巧兒才知道,如果沒有這個翅膀美人,自己就已經真的就香消玉殞了,饒是現在聽方離說起來,喬巧兒還是一陣后怕。

雖然這發生的事情已經遠遠的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但是她心裡就是知道,方離是不會騙她的,她昏迷前隱隱看到的那一抹白光,還有那深入骨髓的劇痛,無一不在提醒她,這一切都曾經真真切切的發生過。

得到了自己要的答案,喬巧兒心裡踏實了許多,要想繼續問下去,腦袋卻昏昏沉沉的,漫天都是襲來的睡意,於是就在方離的輕聲敘述中,她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方離發現喬巧兒已經半晌沒有發問了,低下頭來一看,女孩已經微微歪著腦袋睡了過去,他輕輕一笑,用手掖了掖她身上的毯子,停下了自己的說話。

天色快亮了吧,窗外夜色是那麼的濃郁,月亮不知道什麼已經無影無蹤,正是黎明前最厚重的那一刻黑暗。方離輕輕的坐在床頭,看著這一大一小熟睡的兩個女孩,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阿曼達的話,多少有點顛覆了他一直以來的世界觀,自己的世界突然之間變得這樣的陌生,突然變成另外一個世界的一部分,方離覺得有點難以接受,但是,從他迫切希望將伍勝男尋回來的角度來說,他內心深處,似乎又不排斥這種變化。

也就是因為這種變化給了他一個新的希望,讓他對於尋回自己早已經視為自己生命中唯一的那個女人,有著無比的信心。

自己的世界就是自己的世界,至於為什麼會發生這種其他世界的生物會出現在這裡,方離的第一感覺並不是變得很難理解,宅在家裡幾年的男人,還少得了看網上那些千奇古怪的穿越小說,異大陸小說?無非是穿越,時空轉變之類的事情而已,雖然,這次的玩笑開得比較大,並不是一人一物來到一個新的世界,貌似…好像是自己的世界和某個未知的世界直接連接起來,或者說,重合起來了。

這是方離的一個猜測,當然,這個猜測雖然未經證實,但是還是有著一定的緣由的。

他清楚的記得,在災難發生前的某個時間段,他曾經看過一部美國製造的電視劇,講述的就是這樣的故事。電視劇里,就是在同一個地球,也存在著不同的平行世界,兩個不同的平行世界,發生了碰撞,最終從互相連接,碰撞,坍塌,到最後,一個世界完全粉碎,另外一個世界佔據了地球上所有的空間。

如果將阿曼達的話和這個看起來屬於幻想的故事套起來了,似乎就有點能解釋發生的這些事情了。阿曼達和那些怪物之所以能出現,是由於他們的世界和自己的世界直接發生了連接,而出現的地點,就是兩個世界連接的地點,在他們出現的那一剎那,那塊地方,就是兩個世界所共有的。

伍勝男和顧勇他們的消失,也可以歸納到這一點去,也許,自己現在在這裡守著這兩個女孩,在另外一個世界的同一點,伍勝男正在自己視線所及的地方酣然入睡呢。

至於自己的世界為什麼會突然出現這模式一般的情景,以方離現在自身所處的角度,很難推測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是生化病毒泄露,天外的細菌感染,還是如阿曼達所說的,某個死亡君主神奇的技能,這一切,已經並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事情已經發生了,無論是什麼原因,數十億的人類一夜之間,變成了另外的一種生物,少量的倖存者在在這些昔日的同類的圍攻下苟喘殘延,而此刻,出現在這些倖存者面前的另外一個問題是,他們還有可能面對一些他們絲毫都不了解的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物種的攻擊。

方離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有點酸麻的手臂,朝著仍然酣睡的兩個女孩看了一眼,覺得自己的責任很是沉重。

在這樣的世界求生存,顯然比在他有這個認識之前的世界求生存要嚴酷的多,更何況,身邊少了一個相濡以沫的可以在關鍵時候成為自己臂助的同伴。自己不僅僅是要保證自己的生存,更要令這兩個毫無能力的女孩兒同樣生存下去。

很難說方離對喬巧兒是一個什麼樣的感情,如果按照最殘酷的自然選擇的角度來說,這個柔弱的女人,如果不是為了生殖繁衍的需要,在方離的身邊,純粹就是一個累贅,也就是說,如果她不是方離的女人,方離完全沒有必要將她帶在身邊。

舊的世界的道德體系,在殘酷的生存現實面前,是這樣的不堪一擊,就連方離這個從來就標榜自己是一個循規蹈矩的守法公民的人,心裡也曾經有過這樣的念頭,不過由於有方香兒和伍勝男的存在,方離很好的將自己的心理陰暗面壓抑了下去。

對於這樣的一個漂亮少女,要說方離沒有別的想法,那是不可能的,尤其是他和伍勝男之間有了親密的關係之後,食髓知味的他,看著女人的眼光也和以前有著很大的區別,他相信,即使是自己強行佔有喬巧兒,喬巧兒也不會有什麼過激的反應,或許,她還會因此鬆了一口氣,因為,她可以從此名正言順的跟著方離的身邊,而不需要這麼不尷不尬。

但是,方離看著熟睡過去的喬巧兒的臉龐,實在是起不了這樣的心思,這個女孩是如此的乖巧,活潑,是如此的信任自己,在他看來,與其把她當做是一個女人,還不如說自己在內心深處把他當做了自己一個可愛的妹妹,哪怕她非得「大叔大叔」的叫著惹自己不悅。

剛剛聽到喬巧兒的驚呼的時候,他一下就從糧庫門口沖了過來,速度之快,連他自己也感到驚訝。雖然他在極短的時間裡,將那個似乎有點搞不清楚狀況的骨頭架子拆成了一堆碎骨,但是,看到喬巧兒一身鮮血的躺在地上,他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那是一種後悔、自責甚至是懊惱到憤怒的情緒充斥著他的全身。就好像他因為自己的大意,將一顆絕世的珍寶不慎摔得了粉碎一般,這個時候,他才發現,原來,自己的內心深處,早已經將喬巧兒視為了自己的家人,就像伍勝男一樣,自己就是寧願自己傷痕纍纍,也不願看到他們受到半分的傷害。

他毫不猶豫的就召喚出了阿曼達,他清楚的記得,阿曼達說過,她能夠治療傷害。眼下,在沒有任何醫生的情況下,喬巧兒是否能夠無恙,全都指望著阿曼達了。他站在一旁,看著阿曼達施展她的技能,心裡的忐忑,連他自己也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

直道喬巧兒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起來,臉上也有了夢囈般的表情,他緊握的拳頭才略略的放鬆開來,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的後背已經是一片涔濕,即使是和那頭強壯無比的怪獸,在狹小的糧庫里,進行著生死之間的遊戲,他也沒有現在這麼緊張過,這一刻起,他徹底的明白,自己和這個小丫頭之間,再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保護和被保護的關係,她就是自己的家人,就是自己的妹妹。

方香兒在床上很是不舒服的翻了一個身,似乎是喬巧兒搶佔了她的地盤,連睡夢中的她都感覺到了幾分的不爽。

方離看著方香兒,心裡一陣后怕,喬巧兒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都受到這樣的傷害,好在有阿曼達的幫助,撿回了一條小命,但是,如果當時那個骨頭架子不是攻擊的喬巧兒,而是一無所知的方香兒呢。

這地方沒法呆下去了,方離想到,天色一亮,必須馬上離開。

伍勝男的去向自己至少有了個猜測,以自己目前的能力,也實在是做不了什麼,自己即使是再捨不得,為了剩下的這兩個女孩,自己也必須離開這裡。如果有緣,或者自己還有和她相見的時候,如果自己死了,那就真正的再無相見之日了。

山頂的營地,方離是不會再回去了,哪怕知道,哪裡還有幾個手無寸鐵的婦孺。帶著喬巧兒和方香兒都感到有點吃力的他,沒有精力,也不會分出自己寶貴的精力去關注其他的人了。

那麼,如果自己不想憑著一己之力保護這兩個女孩在這世界活下去的話,那麼,自己就很有必要為自己這三人尋找一個合適的庇護所了。方離心裡暗暗的盤算,但是,他還是沒有貿然的下決定,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和喬巧兒商量一下,問一問她的意見。

喬巧兒合適的,不一定合適自己。自己認為合適的,不一定對喬巧兒來說就是合適的。方離沒有忘記,實際上,自己和喬巧兒已經是兩個不同的生物了,在發現自己被感染的那一天起,方離就決定盡量向世人瞞住這個秘密,只不過,那時候,他的身邊還有一個和他同樣遭遇的女人,而現在,自己身邊的,卻是只有兩個完完全全的普通人。 「大叔,我做了好奇怪的一個夢!」睜開眼,就看見坐在窗前的方離,喬巧兒猶豫了一下,還是老老實實的說道。

「哦,是不是夢裡還有一個長著翅膀的小傢伙!」見到她迷迷糊糊的樣子,方離忍不住接著她的話說了下去。

「你…!」方離的反應,顯然令喬巧兒大吃一驚,聰慧的她立刻明白,恐怕自己腦海中的那些印象,不是一場簡單的夢那麼簡單,就算是做夢,也沒有聽說過兩個人做一個連細節都如此真實的夢境了!

眼光順著初升的陽光射進屋裡的光線,喬巧兒看到了一地散落的白骨,雖然它們被人似乎有意的攏在了一堆,但是,喬巧兒可以肯定,這些白骨昨天在自己和方離進到這間屋子以前,是絕對沒有的。

方離順著她的眼光看了過去,見她打量著那堆骨頭,淡淡的笑了笑,「別看了,都是真的,你沒有做夢!」

喬巧兒微張小嘴,來不及說話,身上就被一隻小腳狠狠的蹬了一下,她回頭一看,方香兒瞪著黑白分明的眼睛,正在她身邊張牙舞爪,看起來,小傢伙比她起來得更早。

「先填飽肚子吧,尤其是填飽小傢伙的肚子,要不然,有的你受了!」方離說道:「吃完東西,我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方離的商量,無非就是確定兩人帶著一個小傢伙何去何從的問題,在最初的震撼后,喬巧兒也接受了自己昨天晚上被怪物襲擊的事實,一邊吃著簡單的食物,一邊喂著方香兒,她心裡有點亂。

對於方離尊重她的意見,她是很感激的,但是,要她拿出一個主意,或者一個完整的計劃來,那是決計不可能的,尤其是在這樣一個相對來說完全陌生的地方。

如果按照她的想法,自然是儘快找到擁有強大武裝的倖存者基地那是最安全的,再不濟,就算回到鎮子那頭山頂的營地,也比在里安全,至少,在那裡沒有那種神出鬼沒的怪物。

但是,這一切她都不認為自己說了算,自己跟隨著方離,雖然方離徵詢自己的意見,但是最終的決定權還是在他的手上。

「找一個新的避難所?」聽到方離這樣的說法,喬巧兒心下彷彿意識到了什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掩飾住她眼中的一抹悲哀。

方離不願意回到鎮子那頭的營地,顯然是不願意擔負起保護那幾個女人的責任,喬巧兒深深的感到一種作為弱者的悲哀。

「如果勝男姐回來,她怎麼找得到我們?如果我們不回山頂營地的話!?」喬巧兒象是為自己找理由,又象是為伍勝男著想一樣,低聲的說道。

「我會在這裡留下我們去向的痕迹,如果她回來,會知道我們曾經找過她,往哪個方向走了!」方離對這一點早就想到了。

「如果沒有找到更大的倖存者營地,我會一直保護你們,如果找到有足夠力量保護你們的營地,到時候,你可以再決定自己的去留!」這是方離的心裡話,如果沒有估計錯誤的話,附近最大的倖存者營地,應該就是路亮他們的那個軍事科研基地了,真的要是找到那個基地,這兩個女孩的生命安全也就有了保障,自己就可以暫時卸下這副擔子了。

「不!」喬巧兒的反應超乎他想象的激烈,「我才不要呢,大叔,我不會成為你的累贅的,我會照顧香兒,會做飯,如果你受傷了,你不會拒絕身邊有一個專業護士的吧!」

對於未知的還不知道在哪裡的倖存者營地,喬巧兒根本不抱一絲幻想,她的經歷告訴她,現在的這個情況,打算未來是相當的愚蠢的事情,只有牢牢的抓住現在,才是最根本的,她不想自己在方離的心目中成為一個象山頂營地里的那些女人一樣隨時可以被放棄的對象。

「你不會把我丟給那些不認識的人的,對不對!」喬巧兒可憐巴巴的看著方離,象一隻受到主人委屈的小貓。

方離心裡一動,腦袋不由自主的點了下來,「吃好了就動身吧,不要怪我沒有告訴你,跟著我會遇到很多象昨天晚上一樣的危險,下一次,也許你就沒這麼好運氣,到時候,你不要怨我!」

喬巧兒見他答允,哪裡顧得上說話,手忙腳亂的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帶著方香兒跟著方離走了出來。

在糧庫留下了記號,方離帶著喬巧兒走上了鎮外唯一的那一條大路,方離手上沒有地圖,甚至看不到路上的指示牌,根本就不知道這條路的下一站到底是哪裡,在他的潛意識裡,越離開這個鬼氣森森的糧庫越遠才好。既然沒有打算走回頭路,那他就打算一條大路走到底了。

「大叔,我們這是越走越偏僻了!」喬巧兒跟在方離的身邊,輕輕的說道。早上的陽光還沒有顯露出多大的威力,絲絲涼風吹到人的身上倒是覺得有幾分清爽。公路上,除了不時看到一些拋錨的車輛,別說行人了,連遊盪的那些喪屍都少見。

「偏僻才好,越偏僻,人就越少,被感染了變成的喪屍的數量就越少!」方離無所謂的說道,他一路都在仔細的觀察著自己看到的一切,這世界依然是自己熟識的那個世界,除了死氣沉沉以外,絲毫看不出與另外一個世界交匯的痕迹。

「下次一定得問問阿曼達,看看她到底是來自什麼地方,如果按照自己的推測,兩個交匯的互相搶奪空間的世界,在地理上應該沒有多大的區別,阿曼達來自的地方,在自己世界的世界地圖上,一定可以找得到!」方離暗暗的想到:「如果連地理狀況都不同,那麼,兩個世界就不可能是交匯重合這樣的情況,而只是一種他理解不了的連接方式了!」

「你多大了?大叔!」路途的孤寂讓喬巧兒不時找些話題,當然,這也是這條路上喪屍的數量極少的緣故,像昨天那樣穿越小鎮,她就不會有那麼多的廢話。對於自己身邊的這個男人,她也有點好奇,不自覺的想知道多一點關於他的事情。

「24,你呢?」方離機械的邁著腳步,隨口回答道。

「24!」喬巧兒大驚小怪的說道:「你怎麼好意思對我叫你大叔安之素然呢,我今年20,你才大我這麼一點點!」

「我早說過叫你不要叫我大叔,我看起來有那麼老嗎?」方離有點苦笑不得,叫我大叔的是你,現在怪我對你的叫法沒有意見的還是你,這丫頭腦子裡到底想的什麼。

「你自己看!」一個小巧的梳妝盒子伸到他的面前,「噌」的一下彈開來,裡面是一面小小的鏡子。

方離探過頭去,鏡子里出現的是一張鬚眉不整的臉,幾天沒有刮的鬍子,在臉上肆意的生長著。

「嘿嘿!」方離摸了摸下巴,一下子彷彿又變回了那個害羞的宅男:「還真的有點象個怪蜀黍的樣子!」

「我就說嘛,你看你長得這麼粗豪,加上拿著一把刺刀殺喪屍的那個利索勁,你說,我叫你大叔有沒有錯!」喬巧兒理直氣壯的說道。

「以後叫我的名字,你叫我方離,我叫你巧兒,你看這樣好不好!」方離腆腆的說道,一直沒有照鏡子,原來自己居然成了這副德行。

「嗯,好!」喬巧兒脆脆的答應道,指著前面的一條小溪水說道:「那邊有條小溪,我們休息一下,補充點水,你也順便把鬍子眉毛什麼的弄一弄把,怪瘮人的!」

方離從善如流,兩人離開大路,朝著小溪走了過去,喬巧兒將隨身的水壺重新灌滿水,然後站在樹蔭下,看著方離笨拙的拿著刺刀,在自己的臉上擺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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