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爺!」

緊接著下一個……

氣氛越發嚴峻,但好在這些猴子還算乖巧,沒有鬧事。

乖巧?

沒有香蕉沒有吃食的其他地方,可就沒有君凜他們這麼輕鬆過去了。

這些被視為墓穴的守護關卡,多少年沒有見過人,吃過東西,能不皮不壞嗎?

有些六臂猿猴把人從地上抓起來,被當成個球,互相拋來拋去,一不小摔在地上沒有防備就是斷屍殘骸。

說無情也無情,說殘忍也殘忍。

不少人,在他們數量眾多的情況下再度被抓走拋下。

流氓少爺 雖都有領頭者,但這些六臂猿猴也都不是普通的動物,在墓穴中沾染靈氣修為的它們早已經是五階玄獸。

而且擅長躲避和群攻。

即便人類想要攻擊防備都能有些漏洞被抓住。

「啊啊啊啊!!」。

除開君凜走的那一處,其他地方皆有慘叫聲響起,直到傳送陣開啟,一個個被傳送消失,這些猴子才算完成了第一關的守護。 目光能看到的地方終究有限,水色不得不閉上眼睛用意念感受無數殘魂的動向。

當她閉上眼睛的那一刻,無數光點如螢火一般浮現在意識里,隨著雙手的舞動繞過指間。

忽然,有一個明顯與眾不同的光點從遠處飛來,以奇特的方式繞著水色飛舞兩圈。

水色幾度想要喚出「魚臨淵」的名字,都因為無法確定那就是魚臨淵的殘魂而作罷。

那之後,水色一次又一次重複相同的動作,再也沒能遇到先前那個特殊的「螢火」。

時間流逝,越來越多光點身上多出熟悉之感。

可就在水色以為自己已經閱盡「螢火」之時,一團熊熊火焰出現陡然閃爍在意識中。

它不像其他螢火一直存在,而是忽明忽暗飄忽不定。時而完全熄滅,時而焰高三尺。

水色只好趁著它每次出現之際,牢牢記住它的方向飛出很遠。以此方法數次之後,水色和它的距離終於近在咫尺。

她迅速睜開眼,生怕「它」又一次從自己意識里跑掉。

那是一株平淡無奇的雜草,唯一一朵小花上頂著一顆拇指大小的珠子。與四周拳頭大小的氣泡相比小很多,可它身上忽明忽暗的光亮像呼吸一樣。

此時,原本圍繞在水色周圍的氣泡竟有不少紛紛離開她,主動上前「打探」著這個奇怪的小東西。

眼見珠子上光芒閃爍就要跳開,水色迫不及待地開口。

「魚臨淵,你給我站住!」

珠子上的娃娃臉一閃而逝,仿若轉過頭似地盯著水色。

一個無比稚嫩的聲音從珠子里傳出,帶著幾分陌生的恐懼。

「你,是誰?」

「我就是我呀,哦對了,我靈號『水色』。」

「什麼是靈號?水色又是什麼?」

「靈號相當於靈族的名字,至於水色嘛,你就當做是『水的顏色』吧……」

「水有顏色嗎?」

「嗯……應該有吧,弱水淡藍,大海深藍,江清河濁,湖水碧綠。還有很多我也沒見過!」

「那你是什麼顏色?」

「……」

水色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似乎一時間想不出合適的答案。

猶豫片刻之後,她張口說出了一個早已不存在於記憶中的顏色。

「妃色!」

頓時珠子上的光芒顏色大變,道道妃光將九公主的心境染成妃色。

大清隱龍 四面八方的氣泡映射著妃色的光芒,本就夢幻的場景更加虛無縹緲。

不知不覺中,水色身上披著一層淡淡的光暈,而那光暈的顏色一如妃光。

就好像妃色才是她本來的顏色,於這一刻相互喚醒。

沒等水色繼續追問,妃色的珠子緩緩向水色飄來,漸漸融化成靈動的水滴。

「水色!我記住了。以後我就叫魚臨淵……」

下一刻。

無數蒲公英似的氣泡瘋了一般,沖著水色面前的水滴蜂擁而來。

氣泡觸碰水滴的瞬間發出「啪」的聲響,隨之消失的無影無蹤。

須臾之間,水滴周圍圍滿氣泡,像蜂窩,也像即將綻放的煙花。

每當有一個氣泡消失,也就意味著有一縷殘魂融入那滴「水」。

水色愣愣地望著這一切,既期待又急切。

不知過了多久,殘魂形成的氣泡已所剩無幾。之前那個「與眾不同」的氣泡再度飛來,一下子扎如其中……

一縷縷殘魂消失,拼湊出一個完整的魚魂。只不過水色所見到的,是一條丈許大小的妃色魚魂。

它緩緩游到水色面前,如獲新生般擺動魚鰭,張口吐出一個氣泡應聲而破。

「我在哪?」

水色明顯一愣,脫口而出「心裡」。

話音剛落,周圍的一切如雲煙散去。龍門內的景象再次出現,石化的九公主就在不遠處。

「魚……」

等到水色將目光轉回身前時,妃色的魚魂早已消失不見。

石化的九公主正在恢復原樣,展露出漂亮的龍角和龍鱗。

與此同時,躺在龍爪上的龍魚忽然拍打著尾鰭,身體慢慢騰空而起。

它胸口觸目驚心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斷掉的胸鰭也隨之生長而出。

魚眼內的妃光隨之流遍全身,將原本失去光澤的魚鱗染成妃色。

水色從未見過這樣一條龍魚,就連閱魚無數的九公主,也不禁為之動容。

尤其是那張娃娃臉配上妃色的魚鱗,更加顯得獨一無二。

當九公主全身石化消除的剎那,魚臨淵輕輕張了張魚嘴。

「我做你心中之魚,你為我眼中之水,可好?這樣無論何時,都不會覺得孤單!」

水色也不知為何,聽到這句話總覺得莫名感動。眼淚止不住地流,那句贊同的話始終哽咽著說不出口。

如今的她,根本不知道她忘記了什麼,也完全不知道魚臨淵什麼都不記得。

而如今的魚臨淵,徒有魚魂魚形,所有記憶都和聞魚煙消雲散。

不僅僅如此,由於魚魂是無數殘魂拼湊而成,魚臨淵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忘記之前所經歷的事情。

除了那個烙印在魚魂上的靈號——水色。

就在九公主為之高興時,魚臨淵的聲音再次傳來。

「我是誰?這裡又是何處?」

九公主似早已預料到這些,嘆息一聲,用鼓勵地目光看著水色。

水色會意之後,立即不厭其煩地回道。

「你是魚臨淵,我們在龍門內!」

「龍門是什麼?」

「龍門就是能夠讓龍魚化龍的地方……」

九公主聞言,才想起還有最後一句話沒有說。

轉而看向一無所知的魚臨淵,淡淡開口。

「雖然我記得你,可你早已把我忘記……既然在龍門中獲得新生,我就送你一份特殊的禮物。

魚臨淵,你願不願意放棄化龍,變成凡人的模樣?」

魚臨淵沒有任何猶豫,聲如細雨地回了句「願意」。

只見九公主隨之點頭,龍爪從腹部撕下逆鱗扔給魚臨淵。

逆鱗散發的光芒像蛋殼一樣裹住魚臨淵,片刻之後一個赤裸著身體的男子破殼而出。

此時的魚臨淵身形矯健,黑髮披肩,妃色眼瞳如映著桃花一般。

水色下意識地捂住眼睛,以意念為他變出一身長袍,這才面色通紅地盯著他。

魚臨淵打量著自己的凡人之姿,半空中轉了幾圈后,又將剛才發生的盡數遺忘。

「那個……我叫什麼名字來著?」

九公主龍顏錯愕,顯然沒有料到魚臨淵忘記的如此之快。

然而,水色飄身向前,不由自主地伸手撫摸著他的臉頰,聲如溪泉。

「你是我心中的魚,叫臨淵!」 就在魚臨淵復生之際,明鏡台上的八十湖中水光瀲灧,萬丈光芒於龍門處匯聚。

曾躍過龍門的魚臨淵飄身而下,如一位俊朗公子。

真愛太淺,總裁要離婚 水色緊隨其後,只是意識凝聚出的身形影淡如水氣,顯得超然物外。

明鏡台頓時亮如明鏡,眨眼功夫龍門變成一位額生龍角的龍女。

天兒為九公主高興的同時,時不時地盯著魚臨淵看。雨兒摘下頭上的斗笠,眼噙淚水叫了聲「師尊」。

魚臨淵的記憶一片空白,他又怎麼會記得這一張張面孔。甚至在看到魚七的神情時,心底生出許多疑問。

魚七突然跪下,面露激動:「恭迎魚主歸來!」

瀚海中的六條陰魚齊齊掀起巨浪,發出代表六道的聲音。

天兒作為天道輪迴石,在看到其中一條陰魚后似明白了什麼,淺笑著沖九公主點點頭。

那是一種暗含默契的闊別,她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

在魚臨淵的悵然中,魚七的聲音響徹天地。

「無數年來,魚主是唯一一個在行過『凈靈之禮』后還能回歸的龍魚……還請魚主行『凈世之禮』,讓輪迴重新開啟!」

魚臨淵雖然聽不懂魚七在說什麼,但還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此刻的魚臨淵明明只是個沒有一絲靈力的「魚主」,可當他點頭之後,明鏡台居然離開西昆崙山頂逐漸升空。

等到明鏡台通過虛空之門離開「三界」后,饕餮才馱著慕家三人出現在瀚海之上。

慕魚年不解地問:「前輩,魚主這是要去哪? 相信愛情會出席 我們為何要躲著?」

饕餮若有所思:「聞魚不再時,天地將合。只怕你認識的魚主,再也不認識你嘍~」

……

明鏡台現身靈州上空時,插在水色胸口的撥雲隨之脫落。

魚骨杖再次回到魚臨淵手中時,水色變回身著藍裙的絕世女子。

九州大地瞬間被明鏡台照亮,不管是龍陽還是白弋,亦或者紫玹雪音之流,都在明鏡台的光輝下顯露原形。

但凡魚修都在此時「魚化」,而妖魔則會直接顯化出原本的樣貌。只有那些倖存於世間的凡人,除了心性沒有太大變化。

虛空之門隨之消失,魚七的聲音又一次響徹天地:「請魚主行凈世之禮!」

話雖如此,可魚臨淵根本不知道怎麼做。

水色同樣不明白,可當她看見「撥雲」二字時,總有些奇妙的東西觸動心神。

情不自禁地牽起魚臨淵的手,另一隻手也握在魚骨杖上。

霎時。

明鏡台開始平穩旋轉,一道可鑒天地的白色光柱直達蒼穹。而從明鏡台底部射出一道黑芒,穿透人間直達九幽……

天地劇烈震顫,仿若終於迎來末世。

天上已有的兩道裂縫迅速延伸,一變二,二變四……很快就變得像乾裂的河床。

九幽也好不到哪裡去,縱橫的溝壑相互擠壓,一座座高山拔地而起,那些弱小的妖魔鬼怪只能永遠埋沒。

魚骨杖上的魚刺根根豎立,凈世魚鈴的清音再度響起,曾屬於魚臨淵和水色的一幕幕,飛快地在他們腦海里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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