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打探不到王爺的消息。」素心在寧芷莟耳畔輕聲道,「許是九公主怕小姐擔心,故意封鎖了消息,追月軒上下被瞞得嚴嚴實實的,打探不到外界的半點消息。」

「我讓你盤下的那幾間鋪子如今經營狀況如何了?」寧芷莟獲封亭主時,啟帝賞了不少寶貝,她讓素心全折成現銀去東城正街盤下了幾間鋪子。

「小姐好盤算,那幾間鋪子從半個月前便開始盈利了。」素心不明白如今帝都形勢風起雲湧,寧芷莟為何還有心思盤鋪子做生意,但素心向來都不是刨根問底的人,寧芷莟說什麼就算她不明白也會按照她的意思去辦。

「很好。」梨木桌上的青瓷茶盞中冒著裊裊熱氣,卻驟然被寧芷莟手中的茶蓋蓋住,「封些銀子回相府中伺機收買一些人,我就不信白氏身邊儘是鐵板一塊。」

從前寧芷莟是左相府中無權無勢被架空的嫡女,可如今她不僅有亭主的封位,又有大把的銀錢,左相府自然亦不再是白氏獨大的局面了。

素心也很快明白了寧芷莟經營商鋪的用心,身份權勢是一回事,手中有沒有銀子打點下去則又是另外一回事。

因為有了亭主的身份,且又有銀子打點下去,很快便打探出上官寒月在江南遇刺了幾回,殺手卻並沒有傷到上官寒月。

寧芷莟卻知道那些殺手不過是用來迷惑眾人視線的,但人心隔肚皮,寧芷莟實在猜不出皇貴妃和白氏究竟謀劃了什麼陰謀詭計。

「小姐在想什麼?」素心見寧芷莟似是凝眸思索著什麼,半晌都沒有一句話。

「我在想毓親王是否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小姐的意思是王爺知道此去江南會遇到危險卻還是選擇赴險?」

「他早已與皇貴妃勢成水火,皇貴妃也早已欲將他除之而後快,只是不便於在帝都痛下殺手,如今他遠赴江南不是明擺了要將自己當靶子嗎?」

寧芷莟與素心又討論了一番,卻也始終摸不透上官寒月與皇貴妃究竟打得什麼算盤?

不知為何寧芷莟這幾日總覺得心神不寧,重生后雖危險重重但她卻從未這般心緒不寧過,像是有什麼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大事將要發生。

「亭主,流雲郡主身邊的芯芝求見。」有宮人入內稟報道。

寧芷莟見流雲郡主遣了身邊的芯芝求見,心沒來由地一緊,第一反應便是上官寒月是不是出事了?

「見過樂雅亭主。」芯芝見了寧芷莟后恭敬地福了福禮,並未仗著自己是流雲郡主身邊的得力之人而輕視寧芷莟,「這是大長公主娘娘新譜的戲譜,只這編曲的部分娘娘怎麼都不勝滿意,郡主望樂雅亭主能為娘娘一解煩憂。」

流雲郡主的為人寧芷莟上一世便有所耳聞,如今親眼得見才知道她果真是氣度賢達,難怪日後能助上官寒月的成就霸業。

「素心,我要幫大長公主娘娘看戲譜,你吩咐下去任何人都不得進來打擾本亭主。」

待素心得令出去后,芯芝又向著寧芷莟福身道:「奴婢也出去守著,務必讓亭主不受打擾,安心完成咱們郡主的囑託。」說完看著一旁微低著頭的小侍女道:「芯畫你留在這裡供亭主使喚。」

寧芷莟本以為芯芝是有什麼話要對她說,如今卻見她自請出去,只將一個小丫鬟留在了這裡,看向小丫鬟的目光不禁多出幾分若有所思來。

「芷莟見過流雲郡主。」在芯芝闔上門的瞬間,寧芷莟屈膝對著留在屋裡的小丫鬟福身道,「郡主喬裝而來,可是出了什麼大事?」

寧芷莟心中惦念著上官寒月的安危,這才迫不及待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樂雅亭主果然聰慧,只這一會便猜出了我的身份。」 鳳鬥蒼穹 寧芷莟眼見著那小丫鬟抬起了臉,赫然便是流雲郡主的英氣容顏。

流雲郡主見寧芷莟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便知她是牽挂著上官寒月,於是將如今帝都的形勢合盤說了出來。

原來上官寒月並未南下為流雲郡主尋得玉靈訣,而是秘密前往了北境去見鎮北將軍楚臨淵。

寧芷莟心知皇貴妃果然按捺不住了,現如今帝都可以與恆親王爭奪皇位的唯有皇后嫡子上官寒月,只是皇後母親乃商賈之家,雖有無盡財富卻到底並無實權,不像大長公主府手握大周四分中的一分兵權。

要知道大周兵權一分為四,一分在鎮守東境的東威將軍手中,一分在鎮守南境的鎮南王手中,一分在鎮守西境的西涼王手中,最後一分則在鎮守北境的鎮北將軍手中。

北境臨近北蠻,鎮北將軍楚臨淵手握三十萬兵權,若只是尋常將領也就罷了,可他卻偏偏是大長公主的義子,流雲郡主的義兄。雖說大周沒有女帝繼位的先例,但楚臨淵手握三十萬鐵騎,啟帝又怎能真正安下心來。 「皇貴妃是要假借為皇上排除異己從而除掉鎮北將軍嗎?」寧芷莟知道大長公主府手握三十萬鐵騎始終是啟帝的一塊心病,若是楚臨淵死了,大長公主為了取信啟帝,為了大長公主府數百人的性命勢必會將兵權交還給啟帝。

「皇貴妃和恆親王知道小二素來與大長公主府走得近,這才要奪了公主府的兵權,斷了他一條臂膀。」流雲郡主方才得到消息,皇貴妃明裡派了殺手去刺殺上官寒月,其實是虛晃一招派了死士去北境刺殺鎮北將軍楚臨淵。

「好一招聲東擊西。」皇貴妃故意讓所有人認為她們的目標是上官寒月,暗地裡卻派了死士去刺殺楚臨淵。

「那王爺了?」寧芷莟有些擔心卻還是問出了心中的懷疑,「他可是去了北境,去救鎮北將軍了。」

「在得知皇貴妃的真實目的后,小二的確連夜趕去了北境,這會子應該已經到了北境境內了。」

「臣女不明白,王爺何故要去江南,難道真的是為了一塊玉珏?」寧芷莟問出了心中的不解來。

「是小二故意借著去江南尋玉珏,實則卻是伺機轉道去北境提醒楚大將軍萬事皆要小心。」

寧芷莟問道:「王爺預感到皇貴妃會對楚將軍不利?」

「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流雲郡主接著道,「只是小二沒料到他們下手會如此迅速。」

「既已經打草驚蛇,皇貴妃必定會不惜一切除掉鎮北將軍。」若是上官寒月執意要救楚臨淵,皇貴妃正好借著此次將他一併剷除。

「皇貴妃此番定會不惜一切向臨淵和小二下手。」流雲郡主說著將一封信交到了寧芷莟手中,「如今北境出事我亦自顧不暇,你拿著我的親筆信暫時去京郊避一避風頭。」流雲郡主一向思慮周全,她知道就算皇貴妃忙著對付上官寒月和楚臨淵,一時無暇顧及寧芷莟,可早已對寧芷莟恨之入骨的寧挽華,勢必不會放這千載難逢的機會痛下殺手。

「郡主,如今北境和將軍危矣,郡主應趕快回去大長公主府持大局。」寧芷莟目光懇切的看著流雲郡主道,「還請郡主放心,芷莟雖不才,卻也足矣自保。」

「小二臨走前將你的安危託付於我,再三叮囑一定要護你周全。」流雲郡主說著目光已是變得凜冽起來,她伸手要去扣寧芷莟的手腕,寧芷莟先一步猜到她的心思,手中銀針飛快出手,流雲郡主不料寧芷莟早已察覺,很快便意識模糊,身子漸漸軟了下去。

「郡主,對不住了,我不能丟下他,自己獨自去京郊躲起來。」寧芷莟將流雲郡主扶住,安放在了軟塌之上。

接著寧芷莟推門而出,對芯芝說流雲郡主安排了她辦成小丫鬟的模樣先行離開,說完便攜著素心快速離開了。

待寧芷莟和素心離開后流雲郡主便從榻上起了身,芯芝忙進來扶著她問道:「郡主沒事吧?」

「她無意傷我,無礙的。」

「郡主怎麼就這麼讓寧姑娘走了?」

流雲郡主看了看外面陰沉的天空,像極了暴風雨前的寧靜,繼而緩聲道:「如今哪裡都不太平,她既然一心牽挂著小二便讓她去吧,以後的日子怕是更難,想來她與他怕是也沒什麼機會……」

「郡主您明明一心……」芯芝看著流雲郡主終究還是沒敢說出口,於是轉了話題道,「您又何必做好人成全了他人。」

流雲郡主唇角牽起一抹苦笑:「身在皇家,身上背負著重重枷鎖,又有誰能成全的了誰?」

待到流雲郡主回到大長公主府後,派出了所有的影衛,全力去帝都的各個角落打探寧芷莟的消息。

這廂寧芷莟和素心已經辦成小丫鬟的模樣悄悄回了左相府,此去北地山高路遠,她回來取些東西以備不時之需。

好在素蕊已經去了大長公主府,上官寒月總是能猜到她心中所慮,並且提前一步為她安排好一切。

「小姐,咱們真的要去北境嗎?」素心只覺得北境遠在千里之外,如今上官寒月又不在帝都,若是躲在京郊流雲郡主尚能護住寧芷莟,如今冒險北上怕是中了皇貴妃和寧挽華的下懷。

盛寵之霸愛成婚 素心的顧慮寧芷莟不是沒有想到,只是如今北境不太平,若是真讓皇貴妃除掉鎮北將軍楚臨淵,那恆親王問鼎至尊之位便又近了一步,他日若真有上官清峑登基的一日,別說她寧芷莟,就連上官寒月,流雲郡主以及上官雲歆都難逃厄運。

既已是退無可退,不如放手一搏,上官寒月三番四次救她於危難之中,如今搏贏了算是還了他的恩情,若是搏輸了,黃泉路上也不會孤單。

「素心,此去危險重重,怕是……」

「小姐,素蕊心思單純,性子衝動,這才將她留在了帝都。」素心邊說便將一個錦緞包袱系在了身上,「哪怕是刀山火海,素心都一定要陪在小姐身邊。」

「好素心。」寧芷莟說著將一個紅梅瓷瓶遞到了素心手上,「這是一瓶孔雀膽粉,人只要嗅一嗅便會頃刻斃命,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打開。」

上一世寧芷莟走遍了大周各地,知道許多毒藥的配製,平日她從不隨意用毒,恐害了他人性命,只是如今局勢動蕩,對敵人的些許仁慈,都會害了自己身邊最重要的人。重生這一世,寧芷莟懂得一個人的仁慈不會打動作惡之人,只會給了那些惡人傷害自己和至親之人的機會。

收拾好東西后寧芷莟和素心換上男裝,然後騎上高頭大馬筆直出了城門,一路向北而去,卻在京郊的必經之路遇到了埋伏著的殺手的襲擊。

「素心,你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寧芷莟翻身下馬,手中的銀針一波一波的朝著黑衣人射了過去。

素心生怕連累寧芷莟,忙翻身下馬閃身躲在了一棵粗壯的老槐樹後面。

殺手雖招招殺機畢現,但寧芷莟早有準備,只見她手中銀針如飛,配合著大量的藥粉傾灑而出,那些殺手根本近不得她的身。

殺手們見近不得寧芷莟的身,忙改了陣型,取了大網來企圖將寧芷莟網在其中。寧芷莟雖武功招式不敵黑衣人,身上卻得了一半上官寒月的內力,只見她足尖輕點,翻空凌越間纖足踩著樹枝,將一應黑衣人遠遠甩在了身後。

「抓住那個不會武功的,還怕樂雅亭主不束手就擒嗎?」黑衣人中不知是誰將矛頭指向了素心,幾乎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朝著素心而去。

寧芷莟本來依仗著身形靈巧遊走於殺手之中,如今眼見著他們要拿住素心,頓時便慌了手腳,因著想要阻止他們去抓素心,幾次險些被大網網住。

就在寧芷莟左支右絀,險些不敵之時凌空中長劍破空而來,飛雲手持長劍將大部分黑衣人隔絕在了安全距離之外。

因為飛雲的突然出現,讓寧芷莟得到了喘息的機會,她袖中銀針翻飛,逼退黑衣人後朝著素心的方向而去。

就在寧芷莟快要觸及到素心時,一道皮鞭破空而出,將素心腰肢倦住,隨之整個人跌進了一抹玄色身影的懷抱中。

「放開她!」寧芷莟扣緊手中的銀針,面色沉凜的看著面前戴著赤金面具的玄袍男子。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玄袍男子倨傲的看著寧芷莟道。

寧芷莟唇角微漾起微涼的笑來,稀鬆平常的將銀針在一個白瓷瓶里沾了沾,很快銀白的針尖便閃著耀眼的綠光:「沒有人會嫌自己的命太長!」

「你不會將銀針射向我,因為銀針會先刺穿她的身體。」玄袍男子有恃無恐的看向了寧芷莟。

「她和你一樣都是主子的一顆棋子,你們皆是死得其所。」寧芷莟眼中漫出幾乎不屑的笑意來。

「我不屑與你做口舌之爭,不如你現在便將銀針射出來,這樣便立時見分曉了。」玄袍男子似乎篤定寧芷莟不會傷害素心,所以由此斷定她不敢射出銀針。

「放了她,條件任由你提。」不是沒有機會突然出手,可素心的一條命,寧芷莟實在是賭不起。

籃壇狂鋒之上帝之子 「這麼快就認輸了。」玄袍男子似乎對寧芷莟的認輸毫不意外,他略一思索繼而道,「你將方才啐了毒的銀針扎在自己身上,我便可以考慮放了她,一命換一命,很是公平。」

「小姐,你快走,不要管我!」一直安靜不語的素心這會子聽到玄袍男子意在取寧芷莟性命,便不顧一切的掙紮起來。

「你不過是拿人錢財的殺手,我可以給你雙倍的銀子。」寧芷莟繼續遊說道,「這樣你便可兵不血刃得到雙倍的銀子,殺手的目的應該是銀錢,而不是殺人本身。」

「殺手也同樣有好奇心,我很好奇你救她的心志究竟夠不夠堅定。」玄袍男子顯然對雙倍的銀子並不感興趣,他只想知道寧芷莟為了救素心能做到什麼程度?

「小姐,這是他們設下的圈套,你快走,不要管我!」素心在玄袍男子的懷中嘶喊著,掙扎著,卻只是徒勞。

「我憑什麼相信我用銀針刺向自己,你便會放了素心?」寧芷莟一臉警覺地看著一副致人死命卻雲淡風輕的玄袍男子。

玄袍男子揮手以內力將綁縛著素心的皮鞭震碎,然後道:「你刺下去我便會放她離開,不然我便一掌震碎她的心脈。」此人內力之高寧芷莟親眼所見,自是相信武功如此之高的人沒有必要謊言誆騙自己,當下便答應了他的交換條件。

「小姐,不要……你快走,別管我!」在寧芷莟要將銀針扎入手臂的瞬間,素心拼盡全力將袖中的紅梅瓷瓶取了出來。

「不要……」寧芷莟眼看著素心掙扎著拔下了紅梅瓷瓶的木塞,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紅梅瓷瓶中裝著劇毒的孔雀膽,人只需沾染一星半點頃刻便會死於非命,玄袍男子沒料到素心竟如此忠心護主,驚愕之餘忙屏氣凝息,快速點了素心的幾處穴道,以此護住了她的心脈。

「素心,快把解藥吃了。」寧芷莟忙衝上前來將解藥餵給了素心。

原本為了保命,寧芷莟將孔雀膽給了素心,又將解藥鑲在了素心的牙床上,只是素心為了不連累寧芷莟一心求死,故而沒有咬破牙床上的解藥。

玄袍男子眼看著寧芷莟與眾多黑衣殺手對陣毫無怯意,如今卻因為素心險些中毒,幾盡失態的衝上來將解藥餵給了她。他出身於宮廷,見慣了為了固寵爾虞我詐我的殘忍手段,卻從未見過主僕之間為了對方不惜豁出性命去。

「我及時封了她的穴道,如今她只是暈過去了而已,性命該是無虞了。」他素來刻板少言,卻不自覺地想要去寬慰心中焦躁的寧芷莟。

「你不是普通的殺手,你方才是為了救素心才綁了她的。」寧芷莟看出玄袍男子沒有惡意,且以他的身手,實在不必與他們做無謂的周旋,「你究竟是什麼人?是皇貴妃的對手還是她身邊的的人?」

寧芷莟猜到玄袍男子必定是皇貴妃身邊的人,否則怎會知道她出城的路線,再者他的身份必定在皇貴妃身邊舉足輕重,否則怎敢公然違背皇貴妃的意思救下了素心。

「樂雅亭主將本王的身份猜了個七七八八,本王也沒有再隱瞞下去的必要了。」玄袍男子說著取下了臉上的赤金面具,那下面赫然是恆親王上官清峑的俊冷容顏。

當寧芷莟看到赤金面具下上官清峑的容顏時,仍是嚇了一跳,她雖猜到他的身份會是皇貴妃身邊所倚重的人,卻未猜到他便是皇貴妃的長子恆親王上官清峑。她不明白上官清峑與皇貴妃母子一脈,且皇貴妃費心籌謀不過是為了上官清峑能問鼎至尊之位,他又何故要違背皇貴妃的意願,救了她和素心一命?

「恆親王殿下今日救了我和素心所為何意?」寧芷莟下意識地扣緊了袖中的銀針,看向上官清峑的眼中亦滿是戒備與審視。

「恕本王無可奉告。」上官清峑對於就寧芷莟的因由三緘其口,「但本王能告訴你的是此時此刻本王並無意害你性命。」

在寧芷莟看來上官清峑並無挾恩已報之舉,眼下也挑明此時不會對她不利,她便漸漸放下心來,緩緩鬆開了手中緊扣的銀針。

「亭主可知自己此刻的處境異常兇險。」上官清峑看著不遠處仍在與殺手纏鬥的飛雲道。

「多謝王爺關心。」寧芷莟說著將素心的身子靠在了一棵矮樹上,站起身來自腰間的矜嬰中取出了一包藥粉,「但我素來相信天無絕人之路。」

「你真的要去北地?只是為了前去尋他?」上官清峑攔住了寧芷莟的去路,「要知道北去之路可謂九死一生,不如雖本王回帝都去,本王……」

不待上官清峑說完,寧芷莟便打斷了他的話,看向上官清峑的目光中多出幾分看透世事的瞭然:「王爺說的那個人是您的胞弟,難道王爺您就這般急不可奈的規勸著旁人不要去救他?」

「不管亭主信與不信。」上官清峑眸中閃過幾分坦然之色,「我與他除卻立場不同,我並非一定要置他於死地。」

身在皇家,身為皇子,從小金尊玉貴,錦衣玉食,他們之間從未有過交集,自然也不會有什麼仇怨,可一旦涉及那至尊之位,哪怕是父子亦能相殘,更何況是本就平日里素無往來,僅僅又只是名義上血脈相連的兄弟。

從來一山不容二虎,從來天下的至尊之位只有一個,縱使上官清峑無意於殘殺手足,縱使上官寒月不屑於為了皇位斬殺兄弟,他們終將會被奪位的洪浪裹挾著,一步步被逼到生死乃是唯一選擇的境地。

「若來日生死一線時,希望王爺還能記得今日所說的話,記得今時今日的初心。」寧芷莟說著頭也不回的向著飛雲和黑衣人的方向走了過去。

飛雲武功雖高,卻怎奈雙拳難敵四手,眾多的殺手雖傷不了他,卻也是死死地拖住了他。

「飛雲,你一向忠心侍主,如今便是為了主子死在此處也是值得的。」寧芷莟說這話是眼中透著嗜血的殘冷,話音將落便將手中的毒粉灑了出去。

黑衣人見寧芷莟為了毒死他們,不惜犧牲忠心救主的飛雲,驟然恐懼間亂了氣息,導致大量吸入了寧芷莟灑出的粉末。

很快黑衣人便因為曼陀羅花的花粉逐漸失去意識昏睡了過去,而飛雲卻因為內力深厚,且早有準備,只是有些頭暈目眩,待到服下寧芷莟的解藥后漸漸緩和了過來。

「亭主,我們趕緊帶著素心姑娘離開這裡。」飛雲生怕皇貴妃派出的殺手會再度趕來,幾瞬調息后便想要帶著寧芷莟和素心離開了。

「我們回帝都去。」寧芷莟心知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此刻皇貴妃的人馬定然是一路出城去追她們了,斷然不會想到她會折返帝都。

飛雲早已得了上官寒月的命令,一路上都要聽從寧芷莟的差遣,因而也不問緣由上前並抱起了昏睡的素心朝著帝都城的方向而去。

「等等,這令牌從前不曾見素心佩戴過。」當飛雲抱起素心時,寧芷莟無意間看到了她腰間懸著的一塊令牌,素心的東西她都識得,知道這塊令牌不是素心的,若不是素心的,便只有是方才綁架了素心的恆親王上官清峑的。

「這是親王持有的通關令牌,這塊是恆親王的。」飛雲一眼便認出了素心腰間令牌的來歷。

寧芷莟的手指摩挲著這雕有蟒紋圖案的令牌,她覺得恆親王的心她是越發猜不透了,作為皇貴妃唯一的長子,也是皇貴妃一心想要扶上皇位的唯一人選,這樣貴重的身份,這樣得天獨厚的條件,為何他要違背皇貴妃的心意,出手救下她這個目前似敵非友的陌路之人。 寧芷莟一行人回到帝都后並沒有尋去大長公主府,而是喬裝打扮隱匿在了帝都最大的風月場所,春風樓內。

「小姐,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前往北境?」整整三日,寧芷莟每日皆只是拉著素心練習著銀針入穴,毫無要動身北上的意思。

「素心,此去北境兇險異常,你要用心記下人體的基本穴位,這樣到了關鍵時刻方能保命。」自從經歷了上官清峑那一遭,寧芷莟總是擔心素心會再次遇到危險,非得執意教會素心人銀針入穴才能安心。

「小姐,都已經三天了,王爺那邊怕是會有危險。」素心深知一旦皇貴妃順利除掉了鎮北將軍,上官寒月從此便失了大長公主府的支持,屆時皇貴妃獨大,寧芷莟這些個無足輕重的人只有死路一條。

「素心,皇貴妃此去北境刺殺鎮北將軍,派遣而去的雖說必定都是心腹精銳,但鎮北將軍在北境經營多年,皇貴妃的刺殺說到底也不過是占著出其不意的優勢。」寧芷莟邊說邊將銀針緩緩扎進素心的合谷穴,「如今上官寒月早已猜到了皇貴妃的殺機,又怎會坐以待斃留在北境等著皇貴妃刺殺。」

只是大周之大,寧芷莟一時倒真是想不到上官寒月會去哪裡?她已暗中派人去向上官雲歆打探了北境的消息,只待有了更為確切的消息,她方才能動身北上。

「小姐,九公主派人傳來了消息。」大長公主府如今被皇貴妃嚴密監視起來,只有上官雲歆素日不涉朝政,又得啟帝疼愛,這才能從啟帝處打探出北境的一二的消息來。

寧芷莟接過飛雲遞過來的紙箋,上面是九公主的簪花小楷,竟是鎮北將軍楚臨淵身受重傷,性命垂危的消息。

皇貴妃好一招聲東擊西,到底還是讓她鑽了空子。

「小姐,上面寫了些什麼?可是王爺……」

「是鎮北將軍中了毒箭。」

「小姐,那我們今日便動身北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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