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真香。」

面對自己女兒的飯菜,程飛夫婦二話不說就把飯菜往嘴裡塞,自己女兒的心血,怎麼都不可能浪費。

味蕾的觸覺傳來,十分糟糕的口感。

黑糊糊的。

有點苦澀。

不對…是很苦。

程樂愣了一愣,沒有阻止,而是笑了,笑的很開心。

在做完這些事情后,程樂一臉解脫似的躺在床上,小腦袋上大汗淋漓,感慨道:「真累啊,你們倆養我真是不容易啊…明明比我今天做的還要更辛苦,而且每天都要做更多…」

「沒什麼大不了的。」程飛咧嘴一笑,起身牽著自己老婆,還有程樂的手說道:「你為爸媽做了那麼多,爸今天也帶你出去玩,去遊玩這灌江口,你還沒有好好的在這裡玩過吧,這可是我們的家鄉,不多了解一點是不行的哦…」

多久沒有一家三口出去玩了,程飛不記得,程樂也不記得,記憶早就已經模糊。

牽著老婆孩子手出門,這是這民俗館第一次在白天歇業——即使不歇業也沒有生意做。

穿上白色病號服以外的花裙子,走在這河畔的邊上。

今天的人很少,很適合一家人的出行。

同時,程樂還帶上了一些自己的東西,一塊畫板,一疊紙,還有用來作畫的筆具,並欣喜的說道:「太好了,以前一直沒有機會,今天終於可以出來畫畫了啊..在房間里畫可憋死我了,一點神韻都畫不出來。」

在過路找到個好位置的時候,程樂突然停了下來,笑道。

「爸媽,你們坐在這…對,就在這裡,面對著我。」

「嗯…」程飛牽著自己老婆的手按照程樂的指示坐下。

程樂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用畫來臨摹著自己的父母。

在畫畫這方面,程樂的速度一直很快,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總是能用最快的速度完成畫作,每天一有空就會練習,不說質量,單單就速度程樂覺得自己絕對不會輸給別人。

程樂知道,自己就是在跟時間賽跑。

將近半小時,程飛兩夫妻的畫像就呈現在了這上邊。

這一次,還有程樂自己,被加在了兩人的中間,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畫像… 都江堰,灌江口,二郎神的祖地,傳說中這位司法戰神,帶著自己手下1200小弟神在這裡坐立山頭,畫地為王,這周圍說話比天帝還要好使,是真正的山大王…

到現在,這裡已經成為了重要的遊戲景點,當地的特色美景,來這裡旅遊的人很大一部分是為了這灌江口二郎神來的。

李雲抬頭看著眼前廟宇,一股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特別是看到眼前這石像的時候,說實話,李雲還想吐槽,這天庭第一美男子被雕成石像后,那丑的簡直天翻地覆。

通過天目看了一遍,沒有任何氣運連接著這石像,也就是說,這灌江口二郎神石像並不能貢獻氣運給天界的那位二郎神。

「難道灌江口不是二郎神的祖地?」

「不說別的,這裡真君肯定來過…」一旁的白沉篤定的說道:「這兒還有味道留存著…沒錯,無論過了多少年都有的味道,那條死狗在這裡喔的尿,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味道,實在是太騷了,想忘都他媽忘不了。」

李云:「……」

這味道的確是夠騷的,都那麼多年了,還能讓白沉聞到,對此李雲真的是不服氣都不行…雖然自己是聞不到這味。

李雲感受了一下,遠在旱村,自己留下的【二郎神】石像能準確的接收氣運,而這裡的二郎神石像,和天界的二郎神沒聯繫,和自己也沒有聯繫。

「也就是說,這都江堰灌江口是真的二郎神祖地咯。」李雲轉身看著白沉,關於二郎神廟有很多種說法,說法統一起來就是出自灌江口,可這灌江口在華夏有三個地方。

有四川的,有陝西的,甚至連山西那邊都有二郎神廟的傳說,都有所謂的【灌江口】,給李雲的感覺就好像是狡兔三窟似的。

從白沉的說法來看的話,這四川的大概是真貨?

「所謂的真假並不能一概而論,對於仙神來說,廟宇就是自己的地盤,其他的,不重要,或者說沒想象中的那麼重要。」白沉科普道:「也許這三個都是真君的祖地,也許三個都不是,僅僅只是真君廟宇留下來的願力。」

「不過這裡奇怪的地方還是有的…」

「什麼奇怪?」

「這裡用真君的形象做的石像,承了真君之名,理論上來說,這石像應該或多或少和真君會有那麼一些聯繫,可這石像別說聯繫了,靈識觸碰連點反應都沒有,顯然和真君已經沒有了任何聯繫。」白沉聳了聳肩說道。

李雲沒有回答,而是在這二郎廟周圍晃蕩了幾圈,心中有一種熟悉的感覺越來越強,可不知道這種感覺是從哪裡來的。

並非怪力亂神的那種感覺,而是一種很本能的【即視感】,給李雲的感覺就好像小時候曾經來過一樣…不對,不是小時候了,是嬰幼兒時代,4歲之前,還沒有形成記憶的時候曾經來過這裡。

「傳說,人記憶的分水嶺在四歲,一般而言人是不會記住4歲之前的事情的,除非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李雲嘀咕道:「不過即視感卻是一種奇妙的東西,有可能記不清在那之前的記憶,不過身體還能記住,只要在身臨其境的時候,就能感受到這種奇妙的即視感。」

很奇妙,明明在記憶中沒有來過這裡,可身體還記得…

李雲可以一定確定以及肯定,自己在四歲之前,絕對來過這裡,來過這灌江口二郎廟,大概是玄道子老頭帶自己來的這裡,只是已經不記得了。

在遊覽了一番后,李雲還有白沉除了發現這裡有傳說中的那條狗的尿臊味以外,就是一普通的廟宇,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玄道子老頭曾經來過這裡,曾經和自己來過這裡。

李雲想到了那個說走就走的老道士…

「老頭子,現在究竟在做什麼呢…」

將對玄道子老頭的思念之情放下,李雲轉身看向了胖頭魚柳燕璃,現在這貨正寒光閃爍的看著周圍的古董陳設,閃爍著犯罪目光的眸子正遊離不定,大有想搬古董的意思。

「咳咳,請不要有什麼大膽的想法…」

「切…」

柳燕璃直截了當的承認了…

「對了,等一下,跟我去一個地方。」

「你幹什麼。」柳燕璃雙手護胸,警惕的看著李雲。

「讓你當一條快樂的魚。」

……

黃昏逐漸來臨,這過路的人越來越少,只剩下了程樂一家人還在這裡,程飛兩夫妻給程樂當了挺久的模特兒,幾張畫像成型。

有素描,有油畫,水墨畫,抽象畫等等,各種畫法應有盡有。

「呼呼,終於完成了。」程樂抹了抹額頭上的汗,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發暈,那種精力充沛的感覺正逐漸從身體里流失,那種被剝奪健康的感覺又回來了。

自己又快要變成病人了,然而程樂欣慰的笑了,自己在變回病人之前,能夠完成這些畫像真的是太幸運了。

很多張,寄託著自己思念的畫像,在自己不在的時候,父母能夠好好的看著這些畫像,能夠好好的用這些畫像來思念自己,這就足夠了。

曾經留存在這個世界上的證明——

「女兒畫的真棒…」程飛發出由衷的感慨,即使沒有任何藝術細胞,也看得出,這畫不是簡簡單單的就能畫出來的,是傾注了心血的畫。

被父親誇讚后程樂很高興,將東西收好,坐到了石凳上,擠在兩夫妻的中間,望著這平靜的頜面。

黃昏降臨,昏黃的顏色灑在睡眠上,閃耀的跟黃金似的,看的程樂是如痴如醉。

如果這一份美好,能永遠的留住那應該多好…

和家人一起賞景的美好…

【如果,有人魚在就好了…】

人魚的,美麗的,象徵著自由傳說的生靈…

就在此時,水面突然一聲響,美麗的人魚,蹦了出來。

水藍色的長發,妖嬈的臉龐,那象徵著游魚的尾鰭。

程飛夫妻,看呆了…

看著一躍而出的人魚,程樂呢喃道。

「真美啊…」 身體力量逐漸的消散,程樂的意識也開始模糊。

家有旺夫娘子 已經接近身體極限了,軀體的力量正逐漸的在消散,神打術帶來的力量全部都消失殆盡,只剩下意識模糊帶來的虛弱感覺。

「我…就要死了嗎…」

原來,死亡是這種感覺…

好想….

好想活得再久一點,能見道更多的東西,能看到父母家庭幸福。

程樂感覺自己的身體很輕,很飄,很柔,身體意識剝離了體外,遊離漂浮在空中,人生的走馬燈從眼前掠過。

在看到這些走馬燈后,程樂已經釋然了,能在死之前好好的孝順父母一番,真是太好了。

心愿已經達成,還看到了夢寐以求的人魚,和想象中的一模一樣,優雅,充滿魅力,象徵著自由的生靈。

就在程樂感覺自己意識要消散的時候,一道力量將她的意識抽走,抽到了一個她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的身體里。

「我…」

意識逐漸的清晰起來,程樂發現自己正在水裡,然而卻沒有被淹死。

自己能呼吸。

「jojo,我不做人啦…」

程樂的意識完全清晰,看著自己的漂亮的尾鰭,再看看自己身處的環境之中。

真美。

原來水下的世界,是這樣的啊——

「如果這是一場夢,那這夢,久一點該多好…」

……

在程飛懷裡的程樂一臉笑意,那種滿足了心愿的幸福笑容讓程飛心中的傷感少了那麼一些,不過縱使有心理準備,作為父母還是心中不禁的悲戚。

「她走的很安詳。」

「嗯,十分的安詳。」李雲從旁邊路過,坐在了石椅上,道:「她下一世會健康成長的,她已經還完了應該還的債。」

程飛抬頭看著李雲,心中已經隱隱察覺到,自己的女兒有完成最後心愿的機會和眼前的這個道士有關,不禁說道:「謝謝…謝謝你安慰我。」

「不用謝,貧道只是在說事實而已。」

李雲搖頭道,天目觀過去,通未來,這程樂,前生孽障嚴重,以殺同類為孽,可以說是一個妥妥的大罪人,以地獄受難不知多少年後,又今生短命苦短,愛別離,求不得為代價,償還以前的罪過。

一切都不是程樂的錯,一切都是程樂前世的錯。

這是很矛盾的地方,作為前世大罪人的程樂,已經在地獄受盡了罰,然而作為【程樂】卻還要在今生受罪,將痛苦蔓延給程飛兩夫婦。

程樂和前世有關係嗎?有關係,程樂的前世是罪孽纏身的人是毋庸置疑的。

然而程樂卻並不是那個人,程樂這個【個體】和那人是無關的。

對此,李雲終於知道為什麼老有人喊著要逆天,要修真,要長生不死,追根究底追求的不是所謂的長生,而是所謂的【命運】不被控制,那種只能任人擺布的感覺真的是渾身難受。

人定勝天。

那也是強人能勝,和程樂完全沒有任何關係。

「命運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程飛將程樂背起來,一步一步的將自己的女兒背回家中,李雲一路走,一路念咒往生,超度著程樂。

此時,一個濕漉漉的人兒從水下爬上來…

重生男的青春時代 「額,沒事兒,你們繼續聊天,當我不存在好了。」柳燕璃臉色毫無波動,用毛巾擦拭著腦袋,同時指著李雲說道:「說好了,今晚五包東北大辣皮兒,你可得說話算話,真是的,突然把那玩意塞到我身體里,很不好受的好吧,又硬又粗的,也不給我一點心裡準備。」

留下目瞪口呆的眾人,柳燕璃洋洋洒洒的朝著後方走去。

李云:「……」

明明是將程樂的意識暫時塞到柳燕璃身上,讓她體驗體驗人魚什麼的,可從柳燕璃這破嘴裡說出來怎麼就這麼膈應人呢,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承諾柳燕璃東北大辣皮兒是新年人家送的,也不知道這貨吃多了會不會鬧肚子,現在李雲有點期待胖頭魚吃了拉肚子。

「奇怪,怎麼感覺這姑娘…」程飛看著柳燕璃帶著水漬遠去的背影疑惑道:「怎麼感覺那麼像剛剛跳出來的人魚呢…是我錯覺嗎?」

李雲沒有說話,這人魚可不就是那姑娘本人么,並不是他的錯覺。

將程樂抱回家后,程飛撥打了殯儀館的電話,按照程樂的遺願來看的話,是希望被火葬,並且將骨灰灑在這灌江口裡…

思想有些傳統的程飛覺得,這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不過既然是自己女兒選擇的,那就得給予足夠的尊重…

程飛的老婆已經悄悄的哭去了,程飛倒是堅強一些,甚至還去給李雲沏茶了。

「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你…」程飛平復了一下心情說道。

「在哪裡見過我?」李雲眉頭一挑,就算是在這灌江口見過的也不可能吧,就算推測出四歲之前來過,那和現在也是天差地別,怎麼可能認得出來嘛。

程飛緊皺著眉頭,隨即靈光一閃,跑到房間里,拿出了一本相冊來,翻開來看,都是一些老照片,有著以前特有的鮮艷色調。

從很久以前開始,這裡就開著民俗館了,只不過那時候的生意可比現在要好的多的多,從照片上絡繹不絕的人也看的出來。

也是因為程樂得病,程飛無心經營的緣故才會變成這破落的模樣。

程飛翻翻找找,最終拿出一張照片來說道:「呼呼,找到了…這孩子應該是你吧,我年輕的時候,民俗館里照相留影的…」

照片中,一個老道士抱著一個嬰兒,正站在大貝殼的旁邊,靜靜的看著…

這孩子是不是自己李雲不知道,畢竟小孩子的臉擠成一團的誰知道是誰,然而這個老人李雲知道是誰,正是自己的那個說走就走的玄道子老頭。

他曾經,帶過自己來到這民俗館,並且還留下了自己的照片。

「這人是你吧,雖然長相不同,不過我的直覺還是很穩的,猜到這孩子就是你了。」程飛說道:「當時那老頭子還跟我聊過,說這孩子啊,是在二郎神的廟前撿的…」 孑然一身的去都江堰,並非孑然一身的回來——還帶回來了從程飛那裡拿的特產和有四川產的大辣條還有很多辣味食品,突出的就是一個辣嘴巴。

「我就是去吃翔,也絕對不吃這辣條!」小蘇璃聞了聞這辣條,咔吧一下吃了下去,還意猶未盡道:「真香…」

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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